第434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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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见秋忽然笑了。
这个人对她的了解确实不少，挑出来的每一件事都足够惹人厌烦。
但也正因如此，反倒破绽百出。
语气太刻意，像对着镜子排练过千百遍，生怕哪句火候不够，逼不出她拔刀。
真想谈判的人不会这么说话，想靠摄像机保命的人，更不会主动把对方往死里激怒。
“行，想看诚意是吧？”
江见秋抬起手，食指漫不经心地往桌面一压。
轰！
整座收费站，瞬间被液态火焰填满！
桌椅地面毫发无损，六台摄像机却同时被阳火覆盖，通信车刚刚发出警报，金色火焰便沿车身迅速蔓延，天线、主板、所有传输线路，在零点一秒内全部封死。
焚虚炎兵诀转眼形成一层巨大的半圆屏障，将整个收费站与外界隔绝。
男人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几道阳火锁链便已经缠住他的双臂、双腿与脖颈，将他牢牢钉在椅子上。
江见秋隔着桌子将一把枪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依旧在配合着演戏，语气极为冰冷：
“我想知道的东西，何必坐在这里跟你废话？把你带回去，理事会有一万种办法让你开口。你是首领也好，分身也罢，拆开看一遍，总能找出点有用的东西，何必在这听你废话。”
感受着压在身上的阳火，男人试着挣了下腕子，确认真挣不开后，他反倒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脸上的轻蔑迅速消失，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浮了上来。
“江小姐，别演了。你是聪明人，应该早看出了我的意图。”
江见秋面无表情，心里早骂开了。
看出个屁！
她只看出这孙子故意讨打，就差把脑袋往她刀口上撞了。
至于图什么，鬼知道这谜语人脑子里绕了多少道弯。
先架起摄像机威胁她，转头又不断挑衅，逼她亲手切断通信。
先把收费站搞成直播间，拿舆论和组织施压逼她克制，转头又句句踩雷，恨不得把脖子往刀口上送。
如果摄像机真是他的保险丝，他刚才等同于亲手把线给拔了。
除非那些镜头从一开始就不是给我看的。
它们负责证明首领始终处在监视之下，也负责把两人见面的每一句话送给某个不能缺席的观众。
只有江见秋主动掀桌子，切断信号，封死这片区域，他才有机会喘口气，说几句人话。
那他刚才忌惮的样子，又是在演给谁看？
所以……
“你不是新秩序管理局的老大？幕后还有别人？”
男人沉默半晌，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是一声长叹。
“这句话对，也不对。新秩序管理局由我建立，所有行动命令最终也会送到我手里。组织内部不存在第二位首领，至少在现有的规章和人员名单里不存在。”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视线落在腕间的阳火上。
江见秋猜到了他要做什么，稍稍放松了一点束缚。
果然，男人主动将手掌贴了上去。
金火触碰皮肤的瞬间，掌心腾起大片黑烟，表皮迅速焦裂，裂口下没有血肉，只是一层不断扭曲的灰色物质。
江见秋眉头微微一皱。
“这具身体确实不是我的本体。”
男人抬起正在燃烧的手掌，展示给江见秋看。
“组织里有一名能力者，他的力量源于自卑情绪下位劣化出的模仿能力者所创造。那个人从心底否定自己，认为自己做不好任何事，也不配以原本的身份活着。能力将这种认知固定下来，让他可以仿造其他人的身体。”
“最初只能模仿容貌和声音，随着能力增强，他已经能够创造出一个与目标完全相同的复制体。身体、记忆、习惯、判断逻辑，甚至一部分意识都会被保留下来。”
男人尝试将受伤的火焰甩掉，却发现完全做不到，那就不去管它了。
“复制体诞生以后，被模仿者可以主动接管身体。就算没有接管，它也会按照原本的思维继续行动。普通检测手段很难发现问题，有时候连复制体自己都认为自己就是本体。”
“我今晚借用了其中一具。”
江见秋挑了挑眉，没有急着追问。
新秩序管理局里竟然还藏着这种能力者。
如果复制体连记忆和判断逻辑都能复刻，日后理事会就算抓到核心成员，也得先验明正身。
更棘手的是，复制体若不知自己是假货，那刑讯、测谎甚至搜魂的结果，都会跟本体毫无二致。
还真是个麻烦的能力，不过貌似被阳火天克，对云间门的威胁就不断大……
男人将这个能力主动告诉她，显然不是为了炫耀。
“日后交手，别太相信你的眼睛，能力和感觉，都比眼睛有效。”
江见秋听出了弦外之音：“你到底想提醒我什么？”
“我说过，我们并不是敌人。”
男人抬头看向金色屏障，确认通信仍未恢复，这才继续说道：“我建立新秩序管理局，从来没想过取代理事会。组织里的很多人偏激、危险，甚至根本不适合拥有现在的力量。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把这群疯子聚起来，给吃给住给任务，就是为了抢在他们彻底失控前，把这股力量用在救人上。”
“也是为了自救。”
说到这里，男人停顿了一下，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变化。
那是知道危险已经逼近，却连危险的名字都不敢说出口的恐惧。
“你，江见秋，只有你能帮我们。”
“原因。”
“你曾经伤到过它，你的阳火也能压制我们体内的变化。”
说到“它”字时，男人的右侧脸颊猛地抽搐了一下！面具下的皮肤诡异地鼓起，像是有另一张脸正贴在皮下，拼命要从他的血肉里挤出来！
男人只能咬紧牙关，将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过了几秒，异动才缓缓平息。
“它……已经来了。”
“所有超能力者都会成为威胁，包括我。”
“我不能告诉你我看见了什么，也不能把推测出的答案直接交给理事会。它一直在看着我。你的封印只能隔断这里的设备，隔不断它留在我们身体里的东西。”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重，右手再次冒出黑烟。
“有些话一旦由我说出来，就等于我已经确认了它的存在，也确认了自己正在背叛它。到那时，一切都会提前。”
“你们还没准备好。”
“我也没有。”
他再次止住后面的话，抬眼看着江见秋。
“继续调查吧，江见秋。你现在查的方向没有错，不要因为今晚这些话停下来，也不要相信管理局里的任何一个人。”
“包括你？”
“尤其是我。”
收费站内陷入死寂。
江见秋盯着他，试图榨出更多信息。
这人知道超能力者正在发生变化，也知道某个存在能够通过他们观察外界。
他建立新秩序管理局，将散落各地的超能力者集中到自己身边，既是在保护他们，也可能是在替那个东西收集更加完整的力量，同时尽量减小对方能够观测的范围。
这已经是在规则范围内，能给予对方最大的限制了。
但最麻烦的是，他自己也无法确定哪些行为出于本意，哪些决定已经受到影响。
这与当初的陆归尘格外相似。
所以他才会一边阻止调查，一边留下线索，一边劝她离开边境，一边又约她面谈。
甚至连这场求救，也需要先在摄像机前演上一出决裂，让背后那个东西相信，他仍旧在与理事会对抗。
男人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
再睁眼时，刚才的恐惧与疲态一扫而空，重新披上了那副游刃有余让人讨厌的嘴脸。
“时间差不多了，通信中断太久，那边该起疑了。”
江见秋没再追问。
心念一动，金色屏障迅速收缩，覆盖摄像机与通信车的阳火一并退去。
车内设备重新启动，六台摄像机恢复画面。
六台摄像机重新亮起红灯。
传回总部的画面无缝衔接：男人被阳火锁死在椅子上，江见秋单手举枪顶在他脖子上，气势逼人。
男人装模作样地活动了一下腕骨：“江小姐消气了吗？现在能坐下来谈了？”
“看在你这具分身还值点钱的份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江见秋冷着脸撤走火链，坐回原位。
刚才几分钟的断联，两人心照不宣地翻了篇。
男人理了理衣领，把话题切回邻国鬼潮：“管理局在南部诸国留了暗线，那边的官方网络已经瘫痪了，我们靠民间电台拿到的情报比理事会更快，可以无偿共享。”
“先把资料交出来，真假由理事会核实。”
“可以。”
“还有你们在边境的行动队名单、能力类型和失控记录。”
“江小姐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男人朝摄像机方向看了一眼，重新摆出谈判的姿态。
“管理局可以提供参与联合行动的成员资料，其他人的身份与住址不在合作范围内。很多人加入我们，正是因为不愿被理事会关进研究所，我这个做首领的若是也将他们出卖，这些可怜人就再也没有容身之地了。”
江见秋嘴角抽了抽，感觉这家伙也没自己口中说的那么纯良。
不然谁家好人会在组织内，当着镜头面大肆宣扬被抓走就会被切片研究？
理事会的实验室她又不是没去看过，就算是当初被自己抓走的上官焰都没被切片研究，一直活到了京城坠落。
这种事情，眼前的男人不可能不知道，结果还这样说，那就只能是故意的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不违心吗？理事会可没兴趣把每个能力者都抓去切片。”
“您这句话只能代表自己。”
“呵。”
有时候江见秋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演的还是真情流露。
“算了，那就把条件写清楚。参与救援的成员接受统一指挥，行动前完成能力检测，行动结束后接受检查。理事会不得因为单纯拥有能力长期拘押他们，发现失控迹象另行处理。”
男人想了一会儿：“管理局需要保留撤离权，如果现场指挥者要求我们的成员执行必死任务，我们可以拒绝。”
“行，留好现场记录。真有哪个王八蛋拿你们当炮灰，事后我亲自去卸他的腿。但如果你们的人失控呢？”
“……”
“现场失控的，我会亲手切了。这种人你就别指望能完整带回去了。”
这一次，男人没有继续争论。
这已经是对双方都有利的结果了，至于那些超能力者如何想……
管他们如何想呢。
新秩序管理局内部确实存在不少危险人物。
就比如深渊、错位之类的能力在人群中失控，任何迟疑都会扩大伤亡，不借机处理掉等什么呢？
甚至江见秋都盘算着，见面就直接找个理由说他们失控，当场干掉！
“管理局可以接受联合指挥，也可以先派出一支小队参与情报侦察和人员转移。我们需要理事会提供临时行动许可，沿途不得扣押我们的人。张莉的空间可以运送一部分急缺物资，也能避开被鬼巢封锁的道路。”
“张莉不能接触核心设施，更不能单独进入物资仓库，所有进出空间的东西都要登记。”
“我不会要求她这样做，你也不相信一个自闭社恐会做出这种事吧？”
“难说，谁知道她有没有反社会人格。”
双方又围绕行动区域、成员监管和情报共享聊了许久。
这些内容没有涉及新秩序管理局真正的秘密，摄像机另一边的人听见也不会察觉异常。
接近零点，江见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起身将椅子推回桌下。
“条件我会原样上报，至于批不批、派谁去，等理事会的消息。”
男人也随之起身。
“我相信江小姐的判断力。”
“少来这套。你们的情报要是掺了水分，或者谁敢在联合行动里捅娄子，下一次，你拿几具分身都保不住命。”
“管理局同样不希望第一次合作便以失败收场。”
男人伸出右手。
江见秋看了一眼，没有和他握。
“省省吧，谁知道你这手上藏着什么能力。”
男人也不尴尬，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那么，期待下一次见面。”
“我倒希望下次能见到你本人。”
“会有机会的。”
两人分别走向收费站两侧。
男人登上通信车，六台摄像机很快被工作人员收起，车辆沿废弃公路驶向南方，随后直接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气息。
江见秋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车灯彻底消失，才拿起手机给沈雨桐发去一条消息。
【会面结束，我没事。准备联系理事会，新秩序管理局提出了联合作战。】
消息发送成功。
江见秋忽然笑了。
这个人对她的了解确实不少，挑出来的每一件事都足够惹人厌烦。
但也正因如此，反倒破绽百出。
语气太刻意，像对着镜子排练过千百遍，生怕哪句火候不够，逼不出她拔刀。
真想谈判的人不会这么说话，想靠摄像机保命的人，更不会主动把对方往死里激怒。
“行，想看诚意是吧？”
江见秋抬起手，食指漫不经心地往桌面一压。
轰！
整座收费站，瞬间被液态火焰填满！
桌椅地面毫发无损，六台摄像机却同时被阳火覆盖，通信车刚刚发出警报，金色火焰便沿车身迅速蔓延，天线、主板、所有传输线路，在零点一秒内全部封死。
焚虚炎兵诀转眼形成一层巨大的半圆屏障，将整个收费站与外界隔绝。
男人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几道阳火锁链便已经缠住他的双臂、双腿与脖颈，将他牢牢钉在椅子上。
江见秋隔着桌子将一把枪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依旧在配合着演戏，语气极为冰冷：
“我想知道的东西，何必坐在这里跟你废话？把你带回去，理事会有一万种办法让你开口。你是首领也好，分身也罢，拆开看一遍，总能找出点有用的东西，何必在这听你废话。”
感受着压在身上的阳火，男人试着挣了下腕子，确认真挣不开后，他反倒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脸上的轻蔑迅速消失，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浮了上来。
“江小姐，别演了。你是聪明人，应该早看出了我的意图。”
江见秋面无表情，心里早骂开了。
看出个屁！
她只看出这孙子故意讨打，就差把脑袋往她刀口上撞了。
至于图什么，鬼知道这谜语人脑子里绕了多少道弯。
先架起摄像机威胁她，转头又不断挑衅，逼她亲手切断通信。
先把收费站搞成直播间，拿舆论和组织施压逼她克制，转头又句句踩雷，恨不得把脖子往刀口上送。
如果摄像机真是他的保险丝，他刚才等同于亲手把线给拔了。
除非那些镜头从一开始就不是给我看的。
它们负责证明首领始终处在监视之下，也负责把两人见面的每一句话送给某个不能缺席的观众。
只有江见秋主动掀桌子，切断信号，封死这片区域，他才有机会喘口气，说几句人话。
那他刚才忌惮的样子，又是在演给谁看？
所以……
“你不是新秩序管理局的老大？幕后还有别人？”
男人沉默半晌，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是一声长叹。
“这句话对，也不对。新秩序管理局由我建立，所有行动命令最终也会送到我手里。组织内部不存在第二位首领，至少在现有的规章和人员名单里不存在。”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视线落在腕间的阳火上。
江见秋猜到了他要做什么，稍稍放松了一点束缚。
果然，男人主动将手掌贴了上去。
金火触碰皮肤的瞬间，掌心腾起大片黑烟，表皮迅速焦裂，裂口下没有血肉，只是一层不断扭曲的灰色物质。
江见秋眉头微微一皱。
“这具身体确实不是我的本体。”
男人抬起正在燃烧的手掌，展示给江见秋看。
“组织里有一名能力者，他的力量源于自卑情绪下位劣化出的模仿能力者所创造。那个人从心底否定自己，认为自己做不好任何事，也不配以原本的身份活着。能力将这种认知固定下来，让他可以仿造其他人的身体。”
“最初只能模仿容貌和声音，随着能力增强，他已经能够创造出一个与目标完全相同的复制体。身体、记忆、习惯、判断逻辑，甚至一部分意识都会被保留下来。”
男人尝试将受伤的火焰甩掉，却发现完全做不到，那就不去管它了。
“复制体诞生以后，被模仿者可以主动接管身体。就算没有接管，它也会按照原本的思维继续行动。普通检测手段很难发现问题，有时候连复制体自己都认为自己就是本体。”
“我今晚借用了其中一具。”
江见秋挑了挑眉，没有急着追问。
新秩序管理局里竟然还藏着这种能力者。
如果复制体连记忆和判断逻辑都能复刻，日后理事会就算抓到核心成员，也得先验明正身。
更棘手的是，复制体若不知自己是假货，那刑讯、测谎甚至搜魂的结果，都会跟本体毫无二致。
还真是个麻烦的能力，不过貌似被阳火天克，对云间门的威胁就不断大……
男人将这个能力主动告诉她，显然不是为了炫耀。
“日后交手，别太相信你的眼睛，能力和感觉，都比眼睛有效。”
江见秋听出了弦外之音：“你到底想提醒我什么？”
“我说过，我们并不是敌人。”
男人抬头看向金色屏障，确认通信仍未恢复，这才继续说道：“我建立新秩序管理局，从来没想过取代理事会。组织里的很多人偏激、危险，甚至根本不适合拥有现在的力量。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把这群疯子聚起来，给吃给住给任务，就是为了抢在他们彻底失控前，把这股力量用在救人上。”
“也是为了自救。”
说到这里，男人停顿了一下，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变化。
那是知道危险已经逼近，却连危险的名字都不敢说出口的恐惧。
“你，江见秋，只有你能帮我们。”
“原因。”
“你曾经伤到过它，你的阳火也能压制我们体内的变化。”
说到“它”字时，男人的右侧脸颊猛地抽搐了一下！面具下的皮肤诡异地鼓起，像是有另一张脸正贴在皮下，拼命要从他的血肉里挤出来！
男人只能咬紧牙关，将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过了几秒，异动才缓缓平息。
“它……已经来了。”
“所有超能力者都会成为威胁，包括我。”
“我不能告诉你我看见了什么，也不能把推测出的答案直接交给理事会。它一直在看着我。你的封印只能隔断这里的设备，隔不断它留在我们身体里的东西。”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重，右手再次冒出黑烟。
“有些话一旦由我说出来，就等于我已经确认了它的存在，也确认了自己正在背叛它。到那时，一切都会提前。”
“你们还没准备好。”
“我也没有。”
他再次止住后面的话，抬眼看着江见秋。
“继续调查吧，江见秋。你现在查的方向没有错，不要因为今晚这些话停下来，也不要相信管理局里的任何一个人。”
“包括你？”
“尤其是我。”
收费站内陷入死寂。
江见秋盯着他，试图榨出更多信息。
这人知道超能力者正在发生变化，也知道某个存在能够通过他们观察外界。
他建立新秩序管理局，将散落各地的超能力者集中到自己身边，既是在保护他们，也可能是在替那个东西收集更加完整的力量，同时尽量减小对方能够观测的范围。
这已经是在规则范围内，能给予对方最大的限制了。
但最麻烦的是，他自己也无法确定哪些行为出于本意，哪些决定已经受到影响。
这与当初的陆归尘格外相似。
所以他才会一边阻止调查，一边留下线索，一边劝她离开边境，一边又约她面谈。
甚至连这场求救，也需要先在摄像机前演上一出决裂，让背后那个东西相信，他仍旧在与理事会对抗。
男人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
再睁眼时，刚才的恐惧与疲态一扫而空，重新披上了那副游刃有余让人讨厌的嘴脸。
“时间差不多了，通信中断太久，那边该起疑了。”
江见秋没再追问。
心念一动，金色屏障迅速收缩，覆盖摄像机与通信车的阳火一并退去。
车内设备重新启动，六台摄像机恢复画面。
六台摄像机重新亮起红灯。
传回总部的画面无缝衔接：男人被阳火锁死在椅子上，江见秋单手举枪顶在他脖子上，气势逼人。
男人装模作样地活动了一下腕骨：“江小姐消气了吗？现在能坐下来谈了？”
“看在你这具分身还值点钱的份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江见秋冷着脸撤走火链，坐回原位。
刚才几分钟的断联，两人心照不宣地翻了篇。
男人理了理衣领，把话题切回邻国鬼潮：“管理局在南部诸国留了暗线，那边的官方网络已经瘫痪了，我们靠民间电台拿到的情报比理事会更快，可以无偿共享。”
“先把资料交出来，真假由理事会核实。”
“可以。”
“还有你们在边境的行动队名单、能力类型和失控记录。”
“江小姐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男人朝摄像机方向看了一眼，重新摆出谈判的姿态。
“管理局可以提供参与联合行动的成员资料，其他人的身份与住址不在合作范围内。很多人加入我们，正是因为不愿被理事会关进研究所，我这个做首领的若是也将他们出卖，这些可怜人就再也没有容身之地了。”
江见秋嘴角抽了抽，感觉这家伙也没自己口中说的那么纯良。
不然谁家好人会在组织内，当着镜头面大肆宣扬被抓走就会被切片研究？
理事会的实验室她又不是没去看过，就算是当初被自己抓走的上官焰都没被切片研究，一直活到了京城坠落。
这种事情，眼前的男人不可能不知道，结果还这样说，那就只能是故意的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不违心吗？理事会可没兴趣把每个能力者都抓去切片。”
“您这句话只能代表自己。”
“呵。”
有时候江见秋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演的还是真情流露。
“算了，那就把条件写清楚。参与救援的成员接受统一指挥，行动前完成能力检测，行动结束后接受检查。理事会不得因为单纯拥有能力长期拘押他们，发现失控迹象另行处理。”
男人想了一会儿：“管理局需要保留撤离权，如果现场指挥者要求我们的成员执行必死任务，我们可以拒绝。”
“行，留好现场记录。真有哪个王八蛋拿你们当炮灰，事后我亲自去卸他的腿。但如果你们的人失控呢？”
“……”
“现场失控的，我会亲手切了。这种人你就别指望能完整带回去了。”
这一次，男人没有继续争论。
这已经是对双方都有利的结果了，至于那些超能力者如何想……
管他们如何想呢。
新秩序管理局内部确实存在不少危险人物。
就比如深渊、错位之类的能力在人群中失控，任何迟疑都会扩大伤亡，不借机处理掉等什么呢？
甚至江见秋都盘算着，见面就直接找个理由说他们失控，当场干掉！
“管理局可以接受联合指挥，也可以先派出一支小队参与情报侦察和人员转移。我们需要理事会提供临时行动许可，沿途不得扣押我们的人。张莉的空间可以运送一部分急缺物资，也能避开被鬼巢封锁的道路。”
“张莉不能接触核心设施，更不能单独进入物资仓库，所有进出空间的东西都要登记。”
“我不会要求她这样做，你也不相信一个自闭社恐会做出这种事吧？”
“难说，谁知道她有没有反社会人格。”
双方又围绕行动区域、成员监管和情报共享聊了许久。
这些内容没有涉及新秩序管理局真正的秘密，摄像机另一边的人听见也不会察觉异常。
接近零点，江见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起身将椅子推回桌下。
“条件我会原样上报，至于批不批、派谁去，等理事会的消息。”
男人也随之起身。
“我相信江小姐的判断力。”
“少来这套。你们的情报要是掺了水分，或者谁敢在联合行动里捅娄子，下一次，你拿几具分身都保不住命。”
“管理局同样不希望第一次合作便以失败收场。”
男人伸出右手。
江见秋看了一眼，没有和他握。
“省省吧，谁知道你这手上藏着什么能力。”
男人也不尴尬，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那么，期待下一次见面。”
“我倒希望下次能见到你本人。”
“会有机会的。”
两人分别走向收费站两侧。
男人登上通信车，六台摄像机很快被工作人员收起，车辆沿废弃公路驶向南方，随后直接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气息。
江见秋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车灯彻底消失，才拿起手机给沈雨桐发去一条消息。
【会面结束，我没事。准备联系理事会，新秩序管理局提出了联合作战。】
消息发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