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地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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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道友。”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目光落在鸿文身上，“我们三个走投无路了。外面有黑雾在追，回去的路断了。你们要是肯让我们同行，等出了万兽岭地界，我们分道扬镳。不白跟，拿东西换也行。”
“不换。”鸿文说。
高个青年脸色一变。他身后的圆脸少女急了，扯了扯他的袖子：“齐师兄，别求他们。我们自己走。”
“走哪去。”矮壮男修哑着嗓子说，“外面那黑雾越追越近，再走一个人都活不了。你要死你自己去死，我不想死。”
三人在那儿僵持。令希白看了一眼鸿文。鸿文没看她，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想带。张荞更不敢说话。她刚从一个“不熟”的人变成“队友”，没资格插嘴。弹幕也在吵。
“这三个人来路不明，带着是累赘。而且那个齐师兄看张荞的眼神不太对，有点像要抢。”
“主播他们本来就自顾不暇，再带三个伤兵，怎么跑。”
“但是那黑雾听着好吓人，如果真追上来，多三个人好歹能挡一挡。”
“前面的你有人性吗，人家刚死了两个同门。”
“我说的是事实。修仙界又不是做慈善。”
令希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不是对鸿文说，是对那个高个青年。
“带你们走可以。但有几条规矩。第一，别碰她。”她指了指张荞，“第二，别碰我的人。”她说“我的人”的时候，没有看鸿文，语气自然得像在说自己的东西。“第三，黑雾真追上来，我们三个不会回头救你们。能不能活，看你们自己。”
高个青年盯着她看了两秒，点了点头：“可以。”
“那就跟着。”令希白转过身，看了鸿文一眼。鸿文没有反对，只是把剑收了半寸，往采石场出口走去。他的步子很快，但走到出口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令希白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令希白读懂了。
他在等她跟上来。
她快步走过去，鸿文这才继续走。张荞跟在她后面，最后是那三个青冥剑宗的伤兵。一行人贴着采石场北侧的矮坡往下走，头顶的天色越来越沉，沉得像要掉下来。脚下的石头缝里，那点暗光还在，忽明忽暗，像什么东西在底下，一下一下地呼吸。
还没走出半里路，后面就传来了声音。很轻，沙沙的，像风穿过枯草，又像无数条蛇在叶子上爬。令希白回头看了一眼。采石场的方向，一团灰黑色的雾正从石缝里渗出来，很慢，但确实在朝他们这边移动。
那团雾不大。但令希白看见它经过的地方，草都萎了，石头表面的苔藓也在发黑。她转头，加快脚步。鸿文也在加速。那三个青冥剑宗的人脸色白得像纸，但谁都没说话。沙沙声越来越近。张荞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立刻被令希白拽了回来。
“别看。走。”
五人朝北边的林子深处赶。身后那团黑雾不紧不慢地跟着，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它不急，因为它知道，这五个人跑不了多远。夜色快落了。而这片土地下面的东西，才刚刚开始醒。
矮壮男修一脚踩空的时候，张荞就在他上面两尺。
她听见一声短促的“啊”，然后什么东西从她身边擦过去，带着风。她下意识往下看，只看见一团黑影砸进深处，撞在石壁上弹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了。回声都没有。
“老孙！”高个青年趴在绳子上吼。
没人应。
“别喊了。”令希白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下来。快。”
五个人踩到实地的时候，腿都是抖的。张荞跪在地上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圆脸少女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哭。高个青年站着，脸色铁青，手攥着绳尾攥得指节发白。
“你们看。”令希白没给他们缓的时间。
她指着前面。地缝底部的空间大得不正常，四周壁上全是蓝幽幽的苔藓，亮得跟月光石一样。正中间一座石碑，一人多高，碑面刻满了符文。碑前一口潭，水清得不真实，潭底沉着一样东西，拳头大，金色，一跳一跳地发光。
张荞刚站起来，左手就抽了一下。那圈戒指留下的勒痕猛地发烫。她疼得把手缩进袖子里，咬着牙没出声。
鸿文走到潭边，蹲下，伸手探水。指尖刚碰到水面，潭底那块东西的金光炸开，整座空间跟着震了一下。石碑上的符文从蓝变金，光纹爬上四壁，爬到穹顶，把整片地底照得刺眼。潭水开始转，越转越快。
“张荞。”鸿文收回手，“过来。”
“干嘛。”
“它在叫你。”
张荞的左手已经烫得不行了。她一步一步挪过去，把左手伸向潭面。金光从潭底窜上来，直接钻进她掌心。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僵直，头发都竖起来了。那道金光从掌心爬到手腕，绕了一圈，缩成一道金纹，然后消失在她皮肤下面。不烫了。不疼了。只剩下一圈极淡的痕迹。
“完事了？”张荞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就完了？我以为要打一架呢。”
“别高兴太早。”令希白盯着石碑后面。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缝。暗红色的光从缝里渗出来，热的，带着一股腥味，像谁在下面打翻了一锅血。裂缝正在变宽，一点点往他们脚下爬。
“这又是什么鬼。”张荞退了一步。
“不知道。”令希白拔剑，“但肯定不是欢迎我们的。”
高个青年也拔了剑。他的剑比令希白的短一截，缺口更多，但握剑的姿势很稳。他挡到圆脸少女前面：“齐师兄……”
“别说话。”他盯着那道裂缝。
裂缝停住了。暗红的光涌了一阵，忽然灭了。地底重新暗下来，只剩苔藓的蓝光。安静了几息。
然后潭水炸了。
一道黑影从潭底冲出来，带着水花和碎石。那东西不大，半人高，浑身覆着黑鳞，像一条长了腿的鱼。它的嘴占了半个脑袋，里面全是倒刺。它冲出来第一眼就盯上了张荞，张嘴就扑。
“这位道友。”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目光落在鸿文身上，“我们三个走投无路了。外面有黑雾在追，回去的路断了。你们要是肯让我们同行，等出了万兽岭地界，我们分道扬镳。不白跟，拿东西换也行。”
“不换。”鸿文说。
高个青年脸色一变。他身后的圆脸少女急了，扯了扯他的袖子：“齐师兄，别求他们。我们自己走。”
“走哪去。”矮壮男修哑着嗓子说，“外面那黑雾越追越近，再走一个人都活不了。你要死你自己去死，我不想死。”
三人在那儿僵持。令希白看了一眼鸿文。鸿文没看她，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想带。张荞更不敢说话。她刚从一个“不熟”的人变成“队友”，没资格插嘴。弹幕也在吵。
“这三个人来路不明，带着是累赘。而且那个齐师兄看张荞的眼神不太对，有点像要抢。”
“主播他们本来就自顾不暇，再带三个伤兵，怎么跑。”
“但是那黑雾听着好吓人，如果真追上来，多三个人好歹能挡一挡。”
“前面的你有人性吗，人家刚死了两个同门。”
“我说的是事实。修仙界又不是做慈善。”
令希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不是对鸿文说，是对那个高个青年。
“带你们走可以。但有几条规矩。第一，别碰她。”她指了指张荞，“第二，别碰我的人。”她说“我的人”的时候，没有看鸿文，语气自然得像在说自己的东西。“第三，黑雾真追上来，我们三个不会回头救你们。能不能活，看你们自己。”
高个青年盯着她看了两秒，点了点头：“可以。”
“那就跟着。”令希白转过身，看了鸿文一眼。鸿文没有反对，只是把剑收了半寸，往采石场出口走去。他的步子很快，但走到出口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令希白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令希白读懂了。
他在等她跟上来。
她快步走过去，鸿文这才继续走。张荞跟在她后面，最后是那三个青冥剑宗的伤兵。一行人贴着采石场北侧的矮坡往下走，头顶的天色越来越沉，沉得像要掉下来。脚下的石头缝里，那点暗光还在，忽明忽暗，像什么东西在底下，一下一下地呼吸。
还没走出半里路，后面就传来了声音。很轻，沙沙的，像风穿过枯草，又像无数条蛇在叶子上爬。令希白回头看了一眼。采石场的方向，一团灰黑色的雾正从石缝里渗出来，很慢，但确实在朝他们这边移动。
那团雾不大。但令希白看见它经过的地方，草都萎了，石头表面的苔藓也在发黑。她转头，加快脚步。鸿文也在加速。那三个青冥剑宗的人脸色白得像纸，但谁都没说话。沙沙声越来越近。张荞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立刻被令希白拽了回来。
“别看。走。”
五人朝北边的林子深处赶。身后那团黑雾不紧不慢地跟着，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它不急，因为它知道，这五个人跑不了多远。夜色快落了。而这片土地下面的东西，才刚刚开始醒。
矮壮男修一脚踩空的时候，张荞就在他上面两尺。
她听见一声短促的“啊”，然后什么东西从她身边擦过去，带着风。她下意识往下看，只看见一团黑影砸进深处，撞在石壁上弹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了。回声都没有。
“老孙！”高个青年趴在绳子上吼。
没人应。
“别喊了。”令希白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下来。快。”
五个人踩到实地的时候，腿都是抖的。张荞跪在地上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圆脸少女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哭。高个青年站着，脸色铁青，手攥着绳尾攥得指节发白。
“你们看。”令希白没给他们缓的时间。
她指着前面。地缝底部的空间大得不正常，四周壁上全是蓝幽幽的苔藓，亮得跟月光石一样。正中间一座石碑，一人多高，碑面刻满了符文。碑前一口潭，水清得不真实，潭底沉着一样东西，拳头大，金色，一跳一跳地发光。
张荞刚站起来，左手就抽了一下。那圈戒指留下的勒痕猛地发烫。她疼得把手缩进袖子里，咬着牙没出声。
鸿文走到潭边，蹲下，伸手探水。指尖刚碰到水面，潭底那块东西的金光炸开，整座空间跟着震了一下。石碑上的符文从蓝变金，光纹爬上四壁，爬到穹顶，把整片地底照得刺眼。潭水开始转，越转越快。
“张荞。”鸿文收回手，“过来。”
“干嘛。”
“它在叫你。”
张荞的左手已经烫得不行了。她一步一步挪过去，把左手伸向潭面。金光从潭底窜上来，直接钻进她掌心。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僵直，头发都竖起来了。那道金光从掌心爬到手腕，绕了一圈，缩成一道金纹，然后消失在她皮肤下面。不烫了。不疼了。只剩下一圈极淡的痕迹。
“完事了？”张荞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就完了？我以为要打一架呢。”
“别高兴太早。”令希白盯着石碑后面。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缝。暗红色的光从缝里渗出来，热的，带着一股腥味，像谁在下面打翻了一锅血。裂缝正在变宽，一点点往他们脚下爬。
“这又是什么鬼。”张荞退了一步。
“不知道。”令希白拔剑，“但肯定不是欢迎我们的。”
高个青年也拔了剑。他的剑比令希白的短一截，缺口更多，但握剑的姿势很稳。他挡到圆脸少女前面：“齐师兄……”
“别说话。”他盯着那道裂缝。
裂缝停住了。暗红的光涌了一阵，忽然灭了。地底重新暗下来，只剩苔藓的蓝光。安静了几息。
然后潭水炸了。
一道黑影从潭底冲出来，带着水花和碎石。那东西不大，半人高，浑身覆着黑鳞，像一条长了腿的鱼。它的嘴占了半个脑袋，里面全是倒刺。它冲出来第一眼就盯上了张荞，张嘴就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