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蔡京倒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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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听完金国国书的内容后，刚提起来的一口气彻底泄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晕了过去！
好在这些日子赵佶的身子被医官调理的好了不少，要不然还真顶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噩耗！
一旁的司礼太监离得最近，看出赵佶的状态非常不好，小心翼翼的建议道：“圣上保重龙体要紧，要不今日先散朝吧！”
赵佶却不肯，如今内忧外患，大宋江山岌岌可危，不处理好这些事情，即便是散朝了，他也放心不下！
“宣梁师成上殿！快！”
梁师成作为内侍省的高级宦官，他的职责是服务内廷，从来没有参加的朝会的先例，今日赵佶突然宣梁师成上殿，群臣顿时有些不明所以。
就连蔡京也不知道王黼究竟在奏报中说了些什么，赵佶有什么事不能和自己商量，居然要叫梁师成上殿？
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看赵佶摇摇欲坠的状态，蔡京心中暗道不好！
一定是前线战事不利，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如果王黼兵败，他最可能做的事……
想到这，一向城府颇深的蔡京心中泛起滔天巨浪，不，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探探口风，好做应对，迈出班列，蔡京躬身说道：“启奏圣上，历朝历代没有内廷官参与朝会的先例，有什么事圣上可以吩咐我们尚书省和枢密院还有六部的官员公议！”
“你闭嘴！”赵佶颤抖着伸出手指着蔡京，显然此时心中已将蔡京恨急，也顾不得片刻之前还想着暂缓处置蔡京的想法。
群臣纷纷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赵佶。
一向对蔡京恩宠有加的圣上，今日一反常态，居然直接让太师闭嘴！
这不啻于在朝堂上释放了一个惊天神雷！！！
事起肘腋，群臣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这位权倾朝野二十余载的太师大人，今日恐怕……要倒台了！
李纲的神色复杂，显然也是想到了王黼可能已然兵败。
既有对朝廷局势的担忧，也有对金国国书内容的愤怒，还有蔡京被赵佶斥责的欣喜……
蔡京肥硕的身躯一颤，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王黼的奏章一定是说了一些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脸色灰败的蔡京心思急转，想通过几十年宦海沉浮的经验中找到翻盘的机会，可是绞尽脑汁才发现，没用！
王黼知道的太多了，而且这一段时间，自己的好大儿蔡攸和王黼联手之下，陛下对自己的恩宠早就不复往昔，甚至君臣之间可以说是已经有了嫌隙！
朝堂上众人都各怀心思，一时间反而无人说话，整个朝会安静异常，只有愤怒的赵佶喘着粗气的声音！
说来可悲，除了一个司礼宦官，居然无一人关心一下赵佶的身体堪忧！
盏茶后，梁师成的到来终于打破了朝堂上异常压抑的氛围！
赵佶双眼赤红，嘶哑着嗓子对着梁师成吩咐道：“朕命你立刻率殿前司班直千人，奔赴两处，一处去王黼家中查抄一份密录，找到后，立刻给朕送来。令一队去太师府，将太师府给朕封了，所有人等不得出入，听明白了吗？”
一头雾水的梁师成，显然也是被赵佶这两道命令弄得摸不清状况，但是身为赵佶身边最宠信的宦官，只是看了赵佶一眼，便恭敬下拜：“臣遵旨！”
梁师成从未见过圣上如此状态，显然已经是愤怒至极，他怕多说一句便会引火上身，正好，这一段时间他坐山观虎斗，等的就是蔡京倒台，如此他才能大权在握！
连看都没看蔡京一眼，梁师成便出殿而去！
赵佶紧接着说道：“来人，将蔡京押下去，等候处置！”
御前班直当即进来几人，蔡京知道大势已去，年逾八十的身躯再也挺不住了，佝偻着身子被几名班直押出了大殿！
“李纲，你上前来，将王黼的奏章给朕的这些好臣子们念念！”
李纲快步上前，接过王黼的奏疏，大声诵读了一遍！
堂下诸臣有人眼珠乱转，有人脸色苍白，也有人神情激动……
“这下你们明白朕为何要处置蔡京了！他的罪过，等会梁师成从王黼府上查到密录再议！蛇无头不行，尚书省即日起，由李邦彦暂代宰相一职位！”
随着赵佶话音落下，群臣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到了队列前排一人身上。
只见此人应声出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优伶般的韵律感。
他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容俊雅，须髯修剪得极有风致，堪称“美男子”。
他便是李邦彦，后世人称“浪子宰相”。
后世评价李邦彦其人，他并非靠经天纬地之才或赫赫政绩上位。
他的飞黄腾达，全靠一点：他深谙宋徽宗赵佶的脾性，投其所好。赵佶爱诗词，他便是填词高手，尤擅淫艳俚语，在市井瓦舍广为传唱；赵佶好玩乐，他便能陪着皇帝蹴鞠、宴游，插科打诨，无所不至。
尚书省一直由蔡京大权独握，他对李邦彦向来是看不起的，认为此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一个花架子！
不过他是赵佶亲自任命的尚书省官员，蔡京也只能将他放在尚书左丞的位置上，位于蔡攸之下，平日里重要的公文也几乎不让他插手，明面上是尚书省第三把交椅，实际上却没什么权利。
李邦彦只觉得幸福来得太快！
他站直身体，用他那把因为常年唱曲而显得格外清亮，此刻却努力压抑着激动的嗓音朗声道：“臣，李邦彦，蒙陛下不弃，委以重任，必当竭尽驽钝，匡扶社稷，以报天恩！”
话语铿锵，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那过于急促的语调，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现在我们来讨论第二件事，金国国书一事，你们怎么看？李卿，你先说！”
李邦彦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着有威严一些：“启奏陛下，臣以为金国既然下了国书而不是直接动武，那么就说明他们也不想打，既然不想打，那就有和谈的可能。”
“如今枢密使王黼兵败，我们当务之急是稳住兴仁府的防线，万不可让梁山贼寇再东进一步，兴仁府乃汴京东边壁垒，若是兴仁府再有闪失，恐怕那梁山将兵指汴京！”
“故以臣之见，不如暂时同意金国的要求，派特使送去赔偿和谈最为稳妥！”
李邦彦迫不及待的向赵佶进言，这是他当上宰相的第一次进言。
不得不说不管李邦彦的政事水平如何，揣摩圣意这方面确实有他的独到之处。
果然，听完李邦彦的进言，赵佶面色缓和不少。
李邦彦说的两点，也是他最担心的两点。
不过赵佶并没着急表态，而是对枢密院副使耿南仲说道：“耿南仲，如今王黼畏罪自裁，你暂代枢密院枢密使，你说，该如何做！”
“臣叩谢圣上隆恩！”耿南仲倒是没像李邦彦一样激动，不但不激动，反而还有些忧心忡忡，这枢密使恐怕不是那么好当的，前有童贯、后有王黼，唉……
不过圣旨难违，跪下谢恩过后，耿南仲才继续说道：“臣以为李相所言甚是，如今最要紧的事是加强兴仁府防卫，防止梁山贼寇乘势西进，危及汴京，至于其他的可以慢慢再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臣……”
耿南仲此言一出，群臣纷纷附和。
“那就先调集军队，加强兴仁府防线，李邦彦、耿南仲留下，李纲，查办蔡京贪赃枉法一事就由你主办，稍后朕会命人将王黼的密录送去，散朝！”
李纲眉头紧皱领旨，群臣各怀心思散朝而去！
等群臣都走了，赵佶这才问道：“那金国让交出射杀完颜阿鲁罕的凶手，这件事你二人怎么看？”
耿南仲还没反应过来，李邦彦却是秒懂。
金国国书上提了两个要求，一个是大量的赔偿，还有一个就是交出那名叫做岳什么的统制！
圣上之所以不在朝堂上商议这件事，就是不想担这个骂名！
刚刚发了圣旨嘉奖那小将守城有功，现在又讨论如何处理此事，圣上的意思很明显了，这是又想交出那小将，又怕寒了将士们的心，这才叫自己二人留下私下讨论！
李邦彦知道，圣上让他当这个宰相，有些不方便说的话自然是由他这个宰相说出来更好！
“启奏圣上，臣的意思，不如下道密旨，让河北招抚使张所秘密将那统制连同给金国的赔偿一同送过去！”
李邦彦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继续说道：“臣也知道此事着实有些对不起那小将，但是如今大宋局势堪忧，为了朝局和天下的安定，只能牺牲一下他了，等将他送去之后，臣建议对那小将的家属多多赏赐也就是了！”
赵佶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口中却说：“如此一来，恐怕张所他们会对朕心生怨怼，耿卿，你说呢？”
耿南仲也不是傻子，李邦彦一出口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有些痛恨自己反应的慢了，让李邦彦抢了先。
机会到了眼前，他自然也不会错过：“李相所言正是臣的想法，为了不和金国刀兵相向，个人的荣辱有算什么，至于张所，如果他不满，就让他冲着臣来好了。稍后臣会亲自写一道密令给他，张所应该能想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赵佶看着自己新任命的两位肱股之臣，觉得自己没看错人，这两人是能为自己分忧的贤臣！
“既然如此，此事就这么办吧，不过要注意保密，这事……李卿，就交给你办了！”
李邦彦应了，区区一个统制，拿捏！
赵佶又看向耿南仲，无力的说道：“耿卿，兴仁府防线，朕的意思，你再调拨五万禁军前去协防，万万不可让梁山东进！至于梁山，如今已然势大，暂时先放一放吧……”
“赶在秋收之前，你一定要尽快招募充实禁军，等和金国和谈成功，到时候调集精锐将士，一举将梁山灭之，可能做到？”
耿南仲心里咯噔一下，却又不得不做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圣上勿忧，若是禁军和边军出手，覆灭梁山不过翻手之间！”
“唉，你们去吧，朕……还要去见一见蔡京，朕要问问，朕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他了，好好的军队被他祸害成这个样子！你二人务必以蔡京为前车之鉴，不要再让朕失望了！”
李邦彦却突然跪倒在地：“臣有罪！”
赵佶被李邦彦突然袭击搞得有些猝不及防：“李卿，你又怎么了？”
李邦彦以头抢地：“臣糊涂，臣在尚书省任职期间，蔡京每年都给臣和尚书省许多大臣发放一些添支”与职钱抑或是的冰敬、炭敬与节仪，每年的数目也不在少数，臣只以为这些额外发放的银钱是圣上体恤臣子的恩宠”
“臣见事昏聩，也从未起过疑心，如今想来，这里面恐怕有许多是蔡京贪墨来的脏银！”
“虽然臣未曾参与蔡京贪渎一事，但毕竟也是拿了蔡京发放的好处，于理于法，也算犯了贪渎之罪，臣请圣上降罪！”
耿南仲眼珠子一转，也跪倒在地：“圣上，蔡京掌权多年，满朝文武官员，有哪个没有受过蔡京的好处，如今您命李纲彻查此事，以他的性子，恐怕这一查，没有几个能说得清楚，这样算来，臣也有罪！”
“王黼的遗书说的清楚，他的密录清清楚楚的记着蔡京集团贪渎的银两走向，李纲若是拿到这本密录，按照李纲嫉恶如仇的性子，恐怕这满朝官员……剩不下几个！”
赵佶一愣，瞬间也明白了二人言下之意。
官员贪渎，哪个朝代都杜绝不了，身为皇帝的赵佶也知道手下的这些臣子屁股没有几个是干净的！
他刚才将李纲支出去，是为了不让他反对将岳飞交出去，却忽略了李纲要是拿到那本密录将会在朝堂上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来人，宣李纲！”
反应过来的赵佶也是将见蔡京一事暂时往后挪挪，还是先找个由头将李纲支开比较重要一些！
赵佶听完金国国书的内容后，刚提起来的一口气彻底泄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晕了过去！
好在这些日子赵佶的身子被医官调理的好了不少，要不然还真顶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噩耗！
一旁的司礼太监离得最近，看出赵佶的状态非常不好，小心翼翼的建议道：“圣上保重龙体要紧，要不今日先散朝吧！”
赵佶却不肯，如今内忧外患，大宋江山岌岌可危，不处理好这些事情，即便是散朝了，他也放心不下！
“宣梁师成上殿！快！”
梁师成作为内侍省的高级宦官，他的职责是服务内廷，从来没有参加的朝会的先例，今日赵佶突然宣梁师成上殿，群臣顿时有些不明所以。
就连蔡京也不知道王黼究竟在奏报中说了些什么，赵佶有什么事不能和自己商量，居然要叫梁师成上殿？
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看赵佶摇摇欲坠的状态，蔡京心中暗道不好！
一定是前线战事不利，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如果王黼兵败，他最可能做的事……
想到这，一向城府颇深的蔡京心中泛起滔天巨浪，不，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探探口风，好做应对，迈出班列，蔡京躬身说道：“启奏圣上，历朝历代没有内廷官参与朝会的先例，有什么事圣上可以吩咐我们尚书省和枢密院还有六部的官员公议！”
“你闭嘴！”赵佶颤抖着伸出手指着蔡京，显然此时心中已将蔡京恨急，也顾不得片刻之前还想着暂缓处置蔡京的想法。
群臣纷纷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赵佶。
一向对蔡京恩宠有加的圣上，今日一反常态，居然直接让太师闭嘴！
这不啻于在朝堂上释放了一个惊天神雷！！！
事起肘腋，群臣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这位权倾朝野二十余载的太师大人，今日恐怕……要倒台了！
李纲的神色复杂，显然也是想到了王黼可能已然兵败。
既有对朝廷局势的担忧，也有对金国国书内容的愤怒，还有蔡京被赵佶斥责的欣喜……
蔡京肥硕的身躯一颤，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王黼的奏章一定是说了一些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脸色灰败的蔡京心思急转，想通过几十年宦海沉浮的经验中找到翻盘的机会，可是绞尽脑汁才发现，没用！
王黼知道的太多了，而且这一段时间，自己的好大儿蔡攸和王黼联手之下，陛下对自己的恩宠早就不复往昔，甚至君臣之间可以说是已经有了嫌隙！
朝堂上众人都各怀心思，一时间反而无人说话，整个朝会安静异常，只有愤怒的赵佶喘着粗气的声音！
说来可悲，除了一个司礼宦官，居然无一人关心一下赵佶的身体堪忧！
盏茶后，梁师成的到来终于打破了朝堂上异常压抑的氛围！
赵佶双眼赤红，嘶哑着嗓子对着梁师成吩咐道：“朕命你立刻率殿前司班直千人，奔赴两处，一处去王黼家中查抄一份密录，找到后，立刻给朕送来。令一队去太师府，将太师府给朕封了，所有人等不得出入，听明白了吗？”
一头雾水的梁师成，显然也是被赵佶这两道命令弄得摸不清状况，但是身为赵佶身边最宠信的宦官，只是看了赵佶一眼，便恭敬下拜：“臣遵旨！”
梁师成从未见过圣上如此状态，显然已经是愤怒至极，他怕多说一句便会引火上身，正好，这一段时间他坐山观虎斗，等的就是蔡京倒台，如此他才能大权在握！
连看都没看蔡京一眼，梁师成便出殿而去！
赵佶紧接着说道：“来人，将蔡京押下去，等候处置！”
御前班直当即进来几人，蔡京知道大势已去，年逾八十的身躯再也挺不住了，佝偻着身子被几名班直押出了大殿！
“李纲，你上前来，将王黼的奏章给朕的这些好臣子们念念！”
李纲快步上前，接过王黼的奏疏，大声诵读了一遍！
堂下诸臣有人眼珠乱转，有人脸色苍白，也有人神情激动……
“这下你们明白朕为何要处置蔡京了！他的罪过，等会梁师成从王黼府上查到密录再议！蛇无头不行，尚书省即日起，由李邦彦暂代宰相一职位！”
随着赵佶话音落下，群臣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到了队列前排一人身上。
只见此人应声出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优伶般的韵律感。
他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容俊雅，须髯修剪得极有风致，堪称“美男子”。
他便是李邦彦，后世人称“浪子宰相”。
后世评价李邦彦其人，他并非靠经天纬地之才或赫赫政绩上位。
他的飞黄腾达，全靠一点：他深谙宋徽宗赵佶的脾性，投其所好。赵佶爱诗词，他便是填词高手，尤擅淫艳俚语，在市井瓦舍广为传唱；赵佶好玩乐，他便能陪着皇帝蹴鞠、宴游，插科打诨，无所不至。
尚书省一直由蔡京大权独握，他对李邦彦向来是看不起的，认为此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一个花架子！
不过他是赵佶亲自任命的尚书省官员，蔡京也只能将他放在尚书左丞的位置上，位于蔡攸之下，平日里重要的公文也几乎不让他插手，明面上是尚书省第三把交椅，实际上却没什么权利。
李邦彦只觉得幸福来得太快！
他站直身体，用他那把因为常年唱曲而显得格外清亮，此刻却努力压抑着激动的嗓音朗声道：“臣，李邦彦，蒙陛下不弃，委以重任，必当竭尽驽钝，匡扶社稷，以报天恩！”
话语铿锵，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那过于急促的语调，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现在我们来讨论第二件事，金国国书一事，你们怎么看？李卿，你先说！”
李邦彦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着有威严一些：“启奏陛下，臣以为金国既然下了国书而不是直接动武，那么就说明他们也不想打，既然不想打，那就有和谈的可能。”
“如今枢密使王黼兵败，我们当务之急是稳住兴仁府的防线，万不可让梁山贼寇再东进一步，兴仁府乃汴京东边壁垒，若是兴仁府再有闪失，恐怕那梁山将兵指汴京！”
“故以臣之见，不如暂时同意金国的要求，派特使送去赔偿和谈最为稳妥！”
李邦彦迫不及待的向赵佶进言，这是他当上宰相的第一次进言。
不得不说不管李邦彦的政事水平如何，揣摩圣意这方面确实有他的独到之处。
果然，听完李邦彦的进言，赵佶面色缓和不少。
李邦彦说的两点，也是他最担心的两点。
不过赵佶并没着急表态，而是对枢密院副使耿南仲说道：“耿南仲，如今王黼畏罪自裁，你暂代枢密院枢密使，你说，该如何做！”
“臣叩谢圣上隆恩！”耿南仲倒是没像李邦彦一样激动，不但不激动，反而还有些忧心忡忡，这枢密使恐怕不是那么好当的，前有童贯、后有王黼，唉……
不过圣旨难违，跪下谢恩过后，耿南仲才继续说道：“臣以为李相所言甚是，如今最要紧的事是加强兴仁府防卫，防止梁山贼寇乘势西进，危及汴京，至于其他的可以慢慢再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臣……”
耿南仲此言一出，群臣纷纷附和。
“那就先调集军队，加强兴仁府防线，李邦彦、耿南仲留下，李纲，查办蔡京贪赃枉法一事就由你主办，稍后朕会命人将王黼的密录送去，散朝！”
李纲眉头紧皱领旨，群臣各怀心思散朝而去！
等群臣都走了，赵佶这才问道：“那金国让交出射杀完颜阿鲁罕的凶手，这件事你二人怎么看？”
耿南仲还没反应过来，李邦彦却是秒懂。
金国国书上提了两个要求，一个是大量的赔偿，还有一个就是交出那名叫做岳什么的统制！
圣上之所以不在朝堂上商议这件事，就是不想担这个骂名！
刚刚发了圣旨嘉奖那小将守城有功，现在又讨论如何处理此事，圣上的意思很明显了，这是又想交出那小将，又怕寒了将士们的心，这才叫自己二人留下私下讨论！
李邦彦知道，圣上让他当这个宰相，有些不方便说的话自然是由他这个宰相说出来更好！
“启奏圣上，臣的意思，不如下道密旨，让河北招抚使张所秘密将那统制连同给金国的赔偿一同送过去！”
李邦彦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继续说道：“臣也知道此事着实有些对不起那小将，但是如今大宋局势堪忧，为了朝局和天下的安定，只能牺牲一下他了，等将他送去之后，臣建议对那小将的家属多多赏赐也就是了！”
赵佶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口中却说：“如此一来，恐怕张所他们会对朕心生怨怼，耿卿，你说呢？”
耿南仲也不是傻子，李邦彦一出口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有些痛恨自己反应的慢了，让李邦彦抢了先。
机会到了眼前，他自然也不会错过：“李相所言正是臣的想法，为了不和金国刀兵相向，个人的荣辱有算什么，至于张所，如果他不满，就让他冲着臣来好了。稍后臣会亲自写一道密令给他，张所应该能想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赵佶看着自己新任命的两位肱股之臣，觉得自己没看错人，这两人是能为自己分忧的贤臣！
“既然如此，此事就这么办吧，不过要注意保密，这事……李卿，就交给你办了！”
李邦彦应了，区区一个统制，拿捏！
赵佶又看向耿南仲，无力的说道：“耿卿，兴仁府防线，朕的意思，你再调拨五万禁军前去协防，万万不可让梁山东进！至于梁山，如今已然势大，暂时先放一放吧……”
“赶在秋收之前，你一定要尽快招募充实禁军，等和金国和谈成功，到时候调集精锐将士，一举将梁山灭之，可能做到？”
耿南仲心里咯噔一下，却又不得不做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圣上勿忧，若是禁军和边军出手，覆灭梁山不过翻手之间！”
“唉，你们去吧，朕……还要去见一见蔡京，朕要问问，朕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他了，好好的军队被他祸害成这个样子！你二人务必以蔡京为前车之鉴，不要再让朕失望了！”
李邦彦却突然跪倒在地：“臣有罪！”
赵佶被李邦彦突然袭击搞得有些猝不及防：“李卿，你又怎么了？”
李邦彦以头抢地：“臣糊涂，臣在尚书省任职期间，蔡京每年都给臣和尚书省许多大臣发放一些添支”与职钱抑或是的冰敬、炭敬与节仪，每年的数目也不在少数，臣只以为这些额外发放的银钱是圣上体恤臣子的恩宠”
“臣见事昏聩，也从未起过疑心，如今想来，这里面恐怕有许多是蔡京贪墨来的脏银！”
“虽然臣未曾参与蔡京贪渎一事，但毕竟也是拿了蔡京发放的好处，于理于法，也算犯了贪渎之罪，臣请圣上降罪！”
耿南仲眼珠子一转，也跪倒在地：“圣上，蔡京掌权多年，满朝文武官员，有哪个没有受过蔡京的好处，如今您命李纲彻查此事，以他的性子，恐怕这一查，没有几个能说得清楚，这样算来，臣也有罪！”
“王黼的遗书说的清楚，他的密录清清楚楚的记着蔡京集团贪渎的银两走向，李纲若是拿到这本密录，按照李纲嫉恶如仇的性子，恐怕这满朝官员……剩不下几个！”
赵佶一愣，瞬间也明白了二人言下之意。
官员贪渎，哪个朝代都杜绝不了，身为皇帝的赵佶也知道手下的这些臣子屁股没有几个是干净的！
他刚才将李纲支出去，是为了不让他反对将岳飞交出去，却忽略了李纲要是拿到那本密录将会在朝堂上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来人，宣李纲！”
反应过来的赵佶也是将见蔡京一事暂时往后挪挪，还是先找个由头将李纲支开比较重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