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人族看似人数占优，实际一盘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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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晨与张志成藏在一条裂谷中，收敛所有气息。
等那头天鹏远去。
黄晨才低声道：“这是玄仙中期？”
张志成摇头。
“玄仙初期巅峰。”
黄晨心头微沉。
玄仙初期巅峰的天鹏，已足以给他带来如此压迫。
那传闻中的八祖窍天鹏王，又该强到何等地步？
张志成似乎看出他的想法。
“天鹏族的祖窍，与人族丹田不同。”
“每多一个祖窍，便多一重血脉潜力。”
“普通天鹏，三到五窍。”
“六窍以上，便是天才。”
“七窍，足以担任一方部落首领。”
“而八窍天鹏王……”
张志成顿了顿。
“在玄仙中期，便能横压绝大部分同阶修士。”
黄晨问：“城外为何有二十余位玄仙修士，却仍不敢出手？”
张志成沉默片刻。
“因为谁都不想第一个死。”
黄晨看着他。
张志成缓缓道：“人族玄仙数量虽多。”
“可来自不同宗门、不同商会、不同部落。”
“真要联手，彼此未必信任。”
“而天鹏族不同。”
“他们血脉相连，部落相近。”
“天鹏王一声令下，其余玄仙天鹏即便不愿，也会扑上去。”
黄晨道：“所以人族看似人数占优，实际一盘散沙。”
张志成点头。
“不错。”
“而且八祖窍天鹏王太强。”
“寻常玄仙初期修士遇上，基本九死一生。”
“即便玄仙中期，也不敢单独应对。”
黄晨道：“要几位玄仙联手？”
张志成道：“至少三位玄仙初期。”
“最好有一位玄仙中期压阵。”
“否则谁先被他盯上，谁便可能瞬间陨落。”
黄晨想起叶欣城主。
叶欣不是不能出。
是不愿第一个成为天鹏王的目标。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傻子。
尤其到了玄仙层次。
每个人修行数千年、数万年，谁都珍惜性命。
张志成忽然开口。
“黄晨。”
“嗯？”
“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黄晨看向他。
张志成道：“你刚完成灵火融合，底牌未稳。”
“出城跟到现在，已经足够证明心意。”
“接下来我去便可。”
黄晨摇头。
“张长老。”
“我若现在回去，徐长老便不会因为我而脱险。”
张志成道：“她不会怪你。”
黄晨道：“可我会算这笔账。”
张志成一怔。
黄晨道：“徐长老为我取木须芥树果实。”
“你为徐长老出城。”
“我若此时退，日后便再没有资格说自己能接这条剑路。”
张志成看着他。
黄晨继续道：“而且，城内还有任泉。”
张志成眼神微动。
“任泉怎么了？”
黄晨道：“他看我的眼神不对。”
张志成道：“你怀疑他？”
黄晨摇头。
“不能说怀疑。”
“只是他刚飞升，便成玄仙，又被宗门钦定为飞天界首修。”
“这种人不可能简单。”
“城内如今比城外更难看透。”
张志成沉默。
他忽然想起任泉见到黄晨时，那短暂的失神。
“你觉得他认识你？”
黄晨道：“可能。”
张志成道：“你们都来自下界？”
黄晨道：“不同大千界。”
张志成皱眉。
“那他为何认识你？”
黄晨没有回答。
破界飞舟印残片之事，牵涉太大。
他不能轻易说。
张志成也没有追问，只道：“既然如此，更该留在城内。”
黄晨道：“城内未必安全。”
张志成叹道：“你这小子，怎么走到哪里都有麻烦。”
黄晨道：“可能是运气好。”
张志成没好气道：“这也叫运气好？”
黄晨认真道：“能遇到机缘，也是一种运气。”
张志成失笑。
“行。”
“我说不过你。”
他抬手。
一枚青绿色符箓出现在掌心。
符箓上印着数道旋风纹路，边缘还带着淡淡银光。
“拿着。”
黄晨接住。
“这是？”
张志成道：“七级上品寰风符。”
“捏碎之后，速度可暴涨两倍。”
黄晨眼神一亮。
七级上品。
这东西，绝对不便宜。
张志成道：“若遇见不可敌之人，别犹豫。”
“立刻捏碎。”
黄晨看着符箓。
“张长老，这东西是送我的？”
张志成道：“借你。”
黄晨道：“要还？”
张志成道：“你活着回来再说。”
黄晨点头。
“那晚辈尽量不还。”
张志成：“……”
黄晨将寰风符贴身收好。
体内一缕法力始终缠绕在符箓上。
只要遭遇危机，便可瞬间激发。
两人继续赶路。
天色不知不觉暗下。
昆星海的夜，并非完全黑暗。
远处星海光芒穿透云层，洒下斑驳银辉。
荒野山岭像一头头伏地巨兽。
偶尔有天鹏啸声从极远处传来。
声音低沉。
却震得人心口发闷。
又赶了半日。
张志成忽然在一座隐蔽山洞前停下。
“进去。”
黄晨道：“为何停？”
张志成抬头。
“有天鹏过来了。”
黄晨神识立刻扩散。
果然。
远处天际有低沉嗡鸣传来。
起初很轻。
像风声。
可数息后，声音越来越近，空气都开始震颤。
黄晨与张志成进入山洞。
张志成抬手布下一层剑意屏障。
黄晨又补上神识遮掩阵。
两人透过山洞顶部一道狭窄裂缝，望向外面天空。
天边。
一个黑点出现。
随后是两个。
三个。
十个。
十数个黑点接连浮现。
它们飞行速度极快。
不过数息，便已从天边掠至近处。
黄晨瞳孔微缩。
那是一队天鹏族。
十几头天鹏皆有数丈高，背生骨刺，双翼展开时遮天蔽日。
他们的羽毛呈乌黑色。
羽毛间却夹杂着暗金纹路。
每一头天鹏的气息都达到真仙层次。
队伍最前方那头天鹏更强。
它比其他天鹏高出一截。
双翼边缘带着数十根锋利骨刺。
额头上隐隐有四道祖窍纹路闪烁。
真仙巅峰！
黄晨目光落在这些天鹏身上，眼神不由微微发亮。
羽骨。
祖窍。
血肉。
真仙巅峰的天鹏尸体，若能得到，足以炼制一具极强傀儡。
更重要的是。
这队天鹏刚刚在外搜寻回来。
气息并不完整。
有几头羽翼边缘还带着血迹。
显然经历过战斗。
黄晨心中迅速判断。
若以元焰偷袭。
再以神魂细丝扰乱。
以剑丸、森罗仙手强攻。
未必不能在极短时间内斩掉一两头。
哪怕只杀一头真仙巅峰天鹏，也是不小收获。
他指尖微微一动。
青鸿仙剑无声出现在掌中。
张志成立刻察觉。
他猛地转头，压低声音。
“黄晨！”
黄晨看着天空中逐渐远去的天鹏小队。
“张长老。”
张志成脸色发黑。
“你想做什么？”
黄晨语气平静。
“这些天鹏，都是很好的傀儡胚子。”
张志成盯着他。
“我们是来救徐姗姗的。”
黄晨道：“我知道。”
张志成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所以，不许出手。”
黄晨没有立刻回应。
天空中，十余头天鹏已经重新汇合。
为首的真仙巅峰天鹏低吼一声。
队伍随即调转方向，向远方飞去。
黄晨仍旧盯着它们。
张志成伸手按住他的肩。
“黄晨。”
“别动。”
黄晨指尖剑气缓缓散去。
他叹了口气。
“好吧。”
张志成刚松一口气。
黄晨又低声补了一句。
“这次听张长老的。”
张志成眉头一跳。
“什么叫这次？”
黄晨没有回答。
只是望着天鹏小队消失的方向，眼底那一丝炽热，却并未真正散去。
天鹏小队的身影彻底没入远处云层，山洞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张志成没有立刻撤去剑意屏障。
他侧耳听了片刻，又抬手在洞口布下一道极淡的银白剑痕，剑痕贴着石壁延伸，仿佛一条不起眼的裂缝。
黄晨看了一眼。
“张长老，这是什么？”
“听风剑印。”
“能听多远？”
“正常情况下，三百里。”
黄晨点头。
“比我的神识阵方便。”
张志成道：“神识阵适合守一处，听风剑印适合赶路。”
黄晨问：“能教？”
张志成看了他一眼。
“你又想学？”
“能保命的术法，都值得学。”
“等回了宗门，自己去传功殿换。”
“又是传功殿。”
“规矩如此。”
黄晨叹了一声。
“张长老，你们大罗圣宗的规矩，真多。”
张志成淡淡道：“规矩不多，飞升台那些人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黄晨没有反驳。
他抬头望向洞外。
山风吹过荒野，草木伏低，远处云层翻卷，偶尔还能看见几道黑色影子在天际掠过。
天鹏族的搜查，已经密集到了极点。
张志成低声道：“走。”
黄晨问：“还往西？”
“绕。”
“绕到哪里？”
“先避开他们的巡逻线。”
张志成抬手一点，洞口剑印微微震颤。
“刚才那支小队，不是普通巡逻队。”
黄晨道：“为首那头真仙巅峰天鹏，四祖窍。”
“不错。”
“而且他们不是在随便搜。”
张志成看向他。
“你看出了什么？”
黄晨道：“他们飞过这里时，队形很散，双翼始终保持展开。”
“那是为了探查地面气息。”
“领头那头天鹏飞在最前，其余天鹏分列左右，没有完全围成战阵，却又始终留着互相支援的距离。”
“他们在找人。”
张志成眼神微凝。
“继续说。”
黄晨道：“若只是抓人族散修，根本不需要如此谨慎。”
“城外逃命的人太多，他们随便抓几个就够。”
“可他们一路低空巡行，还不断释放神魂感知，连山洞、峡谷、地底裂缝都不放过。”
“说明他们要找的人，不但实力不弱，而且很会藏。”
张志成沉默片刻。
“徐姗姗。”
黄晨点头。
“多半是徐长老。”
张志成脸色更沉。
“我们要快些。”
黄晨道：“快可以。”
“但不能直冲。”
张志成看着他。
“你有办法？”
黄晨从储物戒中取出数枚小型阵盘。
“这些阵盘是我来天风城后改的，不能挡住真仙太久，却能遮掩短时间的气息。”
张志成道：“你准备一路布阵？”
“不是一路布。”
黄晨指向远处山脉。
“我们故意留几处假痕迹。”
“让天鹏觉得我们往北走。”
张志成眼神微动。
“声东击西？”
“嗯。”
“可若被高阶天鹏看破？”
黄晨道：“那便换一种走法。”
“我们现在不是在和一头天鹏斗。”
“而是在和一张搜查网斗。”
“他们人多，速度快，神魂探查也强。”
“我们唯一的优势，是他们不知道我们真正要去哪。”
张志成望着黄晨，片刻后点头。
“好。”
“你布阵，我护法。”
黄晨道：“张长老不怕我带错路？”
张志成淡淡道：“你若真想害我，方才便不会跟出城。”
黄晨笑了笑。
“张长老这句话，听着比之前顺耳。”
“少废话。”
“好。”
两人迅速离开山洞。
黄晨没有直接腾空，而是贴着山脉阴影疾行。
他每走百余里，便会在隐蔽处埋下一枚阵盘，有时放在断崖裂缝中，有时藏进妖兽巢穴，有时干脆打入地底灵脉边缘。
张志成一开始还在观察。
等黄晨连续布下五处阵法后，他的脸色渐渐变化。
“你这些阵法，不只遮掩气息。”
黄晨道：“嗯。”
“还有什么？”
“有些阵法会散出淡淡的死气。”
张志成眉头一皱。
“你想伪装成受伤修士？”
“不错。”
黄晨道：“徐长老被多名玄仙追杀，若她真的重伤，身上必定会留下剑气、血气、死气、丹药气息。”
“天鹏族若追踪她，必然会格外注意这类残痕。”
张志成道：“可你留下死气，反而可能引来更多天鹏。”
“引来才有用。”
黄晨语气平静。
“天鹏越往北追，我们往西南走就越安全。”
张志成盯着他。
“你真不怕引来玄仙？”
黄晨道：“怕。”
“怕你还这么干？”
“玄仙若真追来，张长老会带我跑。”
张志成脸色一黑。
“你倒是安排得很明白。”
黄晨道：“张长老有剑敕翼，有咫尺天梯术，有玄器灵珠。”
“若连张长老都跑不掉，我跑得更没用。”
张志成一时竟无法反驳。
半个时辰后。
黄晨落在一片碎石坡上。
他低头看着掌心阵盘，指尖轻轻一弹。
嗡——
阵盘没入地下。
一缕灰白死意顺着石缝扩散开来，很快便与周围荒野气息融成一体。
张志成站在不远处，剑意始终笼罩四周。
忽然。
他神色微变。
“来了。”
黄晨抬头。
远处云层下方，三道黑影正极速掠来。
三头真仙后期天鹏。
它们双翼展开，羽翼边缘泛着暗金色寒光，背后骨刺若隐若现，飞行间不断有低沉雷鸣传出。
黄晨低声道：“是被阵法引来的？”
张志成道：“不止。”
“什么意思？”
“它们后面还有人。”
黄晨神识刚刚铺开，心头便是一沉。
数百里外，还有更多天鹏气息。
一支。
两支。
三支……
至少五支巡逻小队，正在从不同方向靠近。
张志成沉声道：“别动。”
黄晨问：“不走？”
“现在走，容易暴露。”
黄晨抬手收敛气息。
两人藏在一块巨石阴影中。
三头真仙后期天鹏从高空俯冲而下。
为首那头天鹏落在碎石坡上，利爪深深嵌进岩层。
它低头嗅了嗅。
“这里有死气。”
旁边一头天鹏道：“像是人族剑修留下的。”
“人族？”
“族中传讯，说阳曜裂谷那边的女剑修擅长死剑。”
“她会不会从这里经过？”
为首天鹏双目赤红。
“查。”
“把地底翻开。”
另一头天鹏抬起利爪。
“若真是她留下的痕迹，我们便立了大功。”
“族中已经下了命令，谁先找到那名人族女剑修，谁便可入圣树池洗礼。”
“圣树池？”
“听说那女剑修抢了不该抢的东西。”
“什么东西？”
“闭嘴！”
为首天鹏猛然抬头，眼神凶狠。
“族中之事，也是你们能问的？”
两头天鹏顿时低头。
“属下知错。”
“搜！”
轰！
三头天鹏同时出手。
金色光芒从它们掌中爆开，大片岩石瞬间炸裂，碎石如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张志成眉头微皱。
黄晨也眯起眼。
这三头天鹏搜得太仔细。
若任由它们继续翻下去，自己留下的阵法很快便会暴露。
黄晨传音道：“张长老。”
“怎么？”
“我能拖住它们半炷香。”
张志成脸色一沉。
“不行。”
“半炷香后，我们换路。”
“我说不行。”
黄晨道：“只是三头真仙后期。”
张志成压低声音。
“黄晨，城外不是比武台。”
“你一旦出手，附近所有天鹏都会赶来。”
黄晨道：“所以只拖，不杀。”
张志成盯着他。
“你准备如何拖？”
黄晨轻轻抬起手。
掌心浮出一根近乎透明的神魂细丝。
“让它们看见徐长老的剑气。”
张志成眼神微动。
黄晨道：“张长老，你留一缕剑意。”
“我借阵法放大。”
张志成沉默片刻。
“你确定？”
“确定。”
“若被看穿？”
“便跑。”
“你总想着跑。”
“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救人。”
张志成深吸一口气。
“好。”
他屈指一弹。
一缕极细银白剑气落在黄晨掌心。
黄晨没有废话，双手迅速掐诀。
地下阵盘亮起。
原本灰白色死气骤然翻涌，紧接着，那缕银白剑气被阵法放大，化作一道凌厉剑痕，向西北方向延伸而去。
三头天鹏同时抬头。
“剑气！”
“在西北！”
“追！”
为首天鹏厉喝一声，三道黑影冲天而起，直追剑痕所指方向。
黄晨却没有放松。
“张长老，走。”
张志成道：“再等等。”
“为何？”
“它们未必真的信。”
话音刚落。
高空中，那头为首的真仙后期天鹏忽然停下。
它回头望向碎石坡。
“等等。”
两头天鹏停住。
“统领？”
为首天鹏眯起眼。
“剑气不对。”
“哪里不对？”
“太新。”
“什么意思？”
“那女剑修刚与数名玄仙大战，剑气应有破损、血煞、法则冲撞痕迹。”
“这一缕剑气太干净。”
“像刚刚留下的。”
黄晨眼神一沉。
张志成抬手按住剑柄。
那头天鹏双翼一震，猛然折返。
“下去！”
“地上有人！”
“找出来！”
三道遁光如陨石坠下。
张志成低喝。
“跑！”
黄晨脚下白鳍鱼尾显化。
空间一蜕！
两人同时冲出巨石阴影。
轰！
三道金色利爪落在两人原本站立之处，整片碎石坡当场塌陷。
“人族！”
“果然在这里！”
“杀！”
三头天鹏怒啸而来。
张志成银色剑敕翼猛然展开。
“别恋战！”
黄晨道：“知道！”
天鹏速度极快。
三头真仙后期天鹏背后骨刺同时亮起，数十道金色羽刃划破长空，带着刺耳尖啸，直斩黄晨和张志成后背。
张志成反手一剑。
银白剑幕横在半空。
轰轰轰！
羽刃撞上剑幕，炸开大片金银光芒。
黄晨趁机催动白鳍飞扇。
空间波纹扩散。
他身影骤然一闪，出现在三十里外。
张志成也借剑敕翼拉开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脉疾驰。
背后天鹏怒啸不断。
“拦住他们！”
“传讯！”
“西南方向发现两名人族修士！”
“其中一人疑似玄仙剑修！”
声音很快传向四面八方。
黄晨脸色微沉。
“张长老，他们在叫人。”
张志成道：“我听见了。”
“我们要不要分开？”
“不行。”
“若他们只盯我？”
“不行。”
“张长老。”
“闭嘴。”
黄晨沉默了一息。
“好。”
张志成冷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黄晨道：“晚辈没想什么。”
“你想引走天鹏。”
“张长老误会了。”
“你那点心思，写在脸上。”
黄晨摸了摸脸。
“我脸上写了？”
张志成气得差点一剑把他劈下去。
“黄晨！”
“在。”
“再敢乱来，我立刻封你经脉，把你送回天风城。”
黄晨终于正色。
“张长老。”
“说。”
“前面有天鹏。”
张志成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变了。
前方山岭上空，一支十余头天鹏组成的巡逻队正快速飞来。
而后方那三头真仙后期天鹏也紧追不舍。
两侧更有数道强横气息向此地逼近。
前有拦截。
后有追兵。
张志成眼神沉下。
“下去。”
黄晨道：“下方是平原。”
“我知道。”
“平原没有遮掩。”
“所以才要硬闯。”
黄晨与张志成藏在一条裂谷中，收敛所有气息。
等那头天鹏远去。
黄晨才低声道：“这是玄仙中期？”
张志成摇头。
“玄仙初期巅峰。”
黄晨心头微沉。
玄仙初期巅峰的天鹏，已足以给他带来如此压迫。
那传闻中的八祖窍天鹏王，又该强到何等地步？
张志成似乎看出他的想法。
“天鹏族的祖窍，与人族丹田不同。”
“每多一个祖窍，便多一重血脉潜力。”
“普通天鹏，三到五窍。”
“六窍以上，便是天才。”
“七窍，足以担任一方部落首领。”
“而八窍天鹏王……”
张志成顿了顿。
“在玄仙中期，便能横压绝大部分同阶修士。”
黄晨问：“城外为何有二十余位玄仙修士，却仍不敢出手？”
张志成沉默片刻。
“因为谁都不想第一个死。”
黄晨看着他。
张志成缓缓道：“人族玄仙数量虽多。”
“可来自不同宗门、不同商会、不同部落。”
“真要联手，彼此未必信任。”
“而天鹏族不同。”
“他们血脉相连，部落相近。”
“天鹏王一声令下，其余玄仙天鹏即便不愿，也会扑上去。”
黄晨道：“所以人族看似人数占优，实际一盘散沙。”
张志成点头。
“不错。”
“而且八祖窍天鹏王太强。”
“寻常玄仙初期修士遇上，基本九死一生。”
“即便玄仙中期，也不敢单独应对。”
黄晨道：“要几位玄仙联手？”
张志成道：“至少三位玄仙初期。”
“最好有一位玄仙中期压阵。”
“否则谁先被他盯上，谁便可能瞬间陨落。”
黄晨想起叶欣城主。
叶欣不是不能出。
是不愿第一个成为天鹏王的目标。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傻子。
尤其到了玄仙层次。
每个人修行数千年、数万年，谁都珍惜性命。
张志成忽然开口。
“黄晨。”
“嗯？”
“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黄晨看向他。
张志成道：“你刚完成灵火融合，底牌未稳。”
“出城跟到现在，已经足够证明心意。”
“接下来我去便可。”
黄晨摇头。
“张长老。”
“我若现在回去，徐长老便不会因为我而脱险。”
张志成道：“她不会怪你。”
黄晨道：“可我会算这笔账。”
张志成一怔。
黄晨道：“徐长老为我取木须芥树果实。”
“你为徐长老出城。”
“我若此时退，日后便再没有资格说自己能接这条剑路。”
张志成看着他。
黄晨继续道：“而且，城内还有任泉。”
张志成眼神微动。
“任泉怎么了？”
黄晨道：“他看我的眼神不对。”
张志成道：“你怀疑他？”
黄晨摇头。
“不能说怀疑。”
“只是他刚飞升，便成玄仙，又被宗门钦定为飞天界首修。”
“这种人不可能简单。”
“城内如今比城外更难看透。”
张志成沉默。
他忽然想起任泉见到黄晨时，那短暂的失神。
“你觉得他认识你？”
黄晨道：“可能。”
张志成道：“你们都来自下界？”
黄晨道：“不同大千界。”
张志成皱眉。
“那他为何认识你？”
黄晨没有回答。
破界飞舟印残片之事，牵涉太大。
他不能轻易说。
张志成也没有追问，只道：“既然如此，更该留在城内。”
黄晨道：“城内未必安全。”
张志成叹道：“你这小子，怎么走到哪里都有麻烦。”
黄晨道：“可能是运气好。”
张志成没好气道：“这也叫运气好？”
黄晨认真道：“能遇到机缘，也是一种运气。”
张志成失笑。
“行。”
“我说不过你。”
他抬手。
一枚青绿色符箓出现在掌心。
符箓上印着数道旋风纹路，边缘还带着淡淡银光。
“拿着。”
黄晨接住。
“这是？”
张志成道：“七级上品寰风符。”
“捏碎之后，速度可暴涨两倍。”
黄晨眼神一亮。
七级上品。
这东西，绝对不便宜。
张志成道：“若遇见不可敌之人，别犹豫。”
“立刻捏碎。”
黄晨看着符箓。
“张长老，这东西是送我的？”
张志成道：“借你。”
黄晨道：“要还？”
张志成道：“你活着回来再说。”
黄晨点头。
“那晚辈尽量不还。”
张志成：“……”
黄晨将寰风符贴身收好。
体内一缕法力始终缠绕在符箓上。
只要遭遇危机，便可瞬间激发。
两人继续赶路。
天色不知不觉暗下。
昆星海的夜，并非完全黑暗。
远处星海光芒穿透云层，洒下斑驳银辉。
荒野山岭像一头头伏地巨兽。
偶尔有天鹏啸声从极远处传来。
声音低沉。
却震得人心口发闷。
又赶了半日。
张志成忽然在一座隐蔽山洞前停下。
“进去。”
黄晨道：“为何停？”
张志成抬头。
“有天鹏过来了。”
黄晨神识立刻扩散。
果然。
远处天际有低沉嗡鸣传来。
起初很轻。
像风声。
可数息后，声音越来越近，空气都开始震颤。
黄晨与张志成进入山洞。
张志成抬手布下一层剑意屏障。
黄晨又补上神识遮掩阵。
两人透过山洞顶部一道狭窄裂缝，望向外面天空。
天边。
一个黑点出现。
随后是两个。
三个。
十个。
十数个黑点接连浮现。
它们飞行速度极快。
不过数息，便已从天边掠至近处。
黄晨瞳孔微缩。
那是一队天鹏族。
十几头天鹏皆有数丈高，背生骨刺，双翼展开时遮天蔽日。
他们的羽毛呈乌黑色。
羽毛间却夹杂着暗金纹路。
每一头天鹏的气息都达到真仙层次。
队伍最前方那头天鹏更强。
它比其他天鹏高出一截。
双翼边缘带着数十根锋利骨刺。
额头上隐隐有四道祖窍纹路闪烁。
真仙巅峰！
黄晨目光落在这些天鹏身上，眼神不由微微发亮。
羽骨。
祖窍。
血肉。
真仙巅峰的天鹏尸体，若能得到，足以炼制一具极强傀儡。
更重要的是。
这队天鹏刚刚在外搜寻回来。
气息并不完整。
有几头羽翼边缘还带着血迹。
显然经历过战斗。
黄晨心中迅速判断。
若以元焰偷袭。
再以神魂细丝扰乱。
以剑丸、森罗仙手强攻。
未必不能在极短时间内斩掉一两头。
哪怕只杀一头真仙巅峰天鹏，也是不小收获。
他指尖微微一动。
青鸿仙剑无声出现在掌中。
张志成立刻察觉。
他猛地转头，压低声音。
“黄晨！”
黄晨看着天空中逐渐远去的天鹏小队。
“张长老。”
张志成脸色发黑。
“你想做什么？”
黄晨语气平静。
“这些天鹏，都是很好的傀儡胚子。”
张志成盯着他。
“我们是来救徐姗姗的。”
黄晨道：“我知道。”
张志成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所以，不许出手。”
黄晨没有立刻回应。
天空中，十余头天鹏已经重新汇合。
为首的真仙巅峰天鹏低吼一声。
队伍随即调转方向，向远方飞去。
黄晨仍旧盯着它们。
张志成伸手按住他的肩。
“黄晨。”
“别动。”
黄晨指尖剑气缓缓散去。
他叹了口气。
“好吧。”
张志成刚松一口气。
黄晨又低声补了一句。
“这次听张长老的。”
张志成眉头一跳。
“什么叫这次？”
黄晨没有回答。
只是望着天鹏小队消失的方向，眼底那一丝炽热，却并未真正散去。
天鹏小队的身影彻底没入远处云层，山洞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张志成没有立刻撤去剑意屏障。
他侧耳听了片刻，又抬手在洞口布下一道极淡的银白剑痕，剑痕贴着石壁延伸，仿佛一条不起眼的裂缝。
黄晨看了一眼。
“张长老，这是什么？”
“听风剑印。”
“能听多远？”
“正常情况下，三百里。”
黄晨点头。
“比我的神识阵方便。”
张志成道：“神识阵适合守一处，听风剑印适合赶路。”
黄晨问：“能教？”
张志成看了他一眼。
“你又想学？”
“能保命的术法，都值得学。”
“等回了宗门，自己去传功殿换。”
“又是传功殿。”
“规矩如此。”
黄晨叹了一声。
“张长老，你们大罗圣宗的规矩，真多。”
张志成淡淡道：“规矩不多，飞升台那些人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黄晨没有反驳。
他抬头望向洞外。
山风吹过荒野，草木伏低，远处云层翻卷，偶尔还能看见几道黑色影子在天际掠过。
天鹏族的搜查，已经密集到了极点。
张志成低声道：“走。”
黄晨问：“还往西？”
“绕。”
“绕到哪里？”
“先避开他们的巡逻线。”
张志成抬手一点，洞口剑印微微震颤。
“刚才那支小队，不是普通巡逻队。”
黄晨道：“为首那头真仙巅峰天鹏，四祖窍。”
“不错。”
“而且他们不是在随便搜。”
张志成看向他。
“你看出了什么？”
黄晨道：“他们飞过这里时，队形很散，双翼始终保持展开。”
“那是为了探查地面气息。”
“领头那头天鹏飞在最前，其余天鹏分列左右，没有完全围成战阵，却又始终留着互相支援的距离。”
“他们在找人。”
张志成眼神微凝。
“继续说。”
黄晨道：“若只是抓人族散修，根本不需要如此谨慎。”
“城外逃命的人太多，他们随便抓几个就够。”
“可他们一路低空巡行，还不断释放神魂感知，连山洞、峡谷、地底裂缝都不放过。”
“说明他们要找的人，不但实力不弱，而且很会藏。”
张志成沉默片刻。
“徐姗姗。”
黄晨点头。
“多半是徐长老。”
张志成脸色更沉。
“我们要快些。”
黄晨道：“快可以。”
“但不能直冲。”
张志成看着他。
“你有办法？”
黄晨从储物戒中取出数枚小型阵盘。
“这些阵盘是我来天风城后改的，不能挡住真仙太久，却能遮掩短时间的气息。”
张志成道：“你准备一路布阵？”
“不是一路布。”
黄晨指向远处山脉。
“我们故意留几处假痕迹。”
“让天鹏觉得我们往北走。”
张志成眼神微动。
“声东击西？”
“嗯。”
“可若被高阶天鹏看破？”
黄晨道：“那便换一种走法。”
“我们现在不是在和一头天鹏斗。”
“而是在和一张搜查网斗。”
“他们人多，速度快，神魂探查也强。”
“我们唯一的优势，是他们不知道我们真正要去哪。”
张志成望着黄晨，片刻后点头。
“好。”
“你布阵，我护法。”
黄晨道：“张长老不怕我带错路？”
张志成淡淡道：“你若真想害我，方才便不会跟出城。”
黄晨笑了笑。
“张长老这句话，听着比之前顺耳。”
“少废话。”
“好。”
两人迅速离开山洞。
黄晨没有直接腾空，而是贴着山脉阴影疾行。
他每走百余里，便会在隐蔽处埋下一枚阵盘，有时放在断崖裂缝中，有时藏进妖兽巢穴，有时干脆打入地底灵脉边缘。
张志成一开始还在观察。
等黄晨连续布下五处阵法后，他的脸色渐渐变化。
“你这些阵法，不只遮掩气息。”
黄晨道：“嗯。”
“还有什么？”
“有些阵法会散出淡淡的死气。”
张志成眉头一皱。
“你想伪装成受伤修士？”
“不错。”
黄晨道：“徐长老被多名玄仙追杀，若她真的重伤，身上必定会留下剑气、血气、死气、丹药气息。”
“天鹏族若追踪她，必然会格外注意这类残痕。”
张志成道：“可你留下死气，反而可能引来更多天鹏。”
“引来才有用。”
黄晨语气平静。
“天鹏越往北追，我们往西南走就越安全。”
张志成盯着他。
“你真不怕引来玄仙？”
黄晨道：“怕。”
“怕你还这么干？”
“玄仙若真追来，张长老会带我跑。”
张志成脸色一黑。
“你倒是安排得很明白。”
黄晨道：“张长老有剑敕翼，有咫尺天梯术，有玄器灵珠。”
“若连张长老都跑不掉，我跑得更没用。”
张志成一时竟无法反驳。
半个时辰后。
黄晨落在一片碎石坡上。
他低头看着掌心阵盘，指尖轻轻一弹。
嗡——
阵盘没入地下。
一缕灰白死意顺着石缝扩散开来，很快便与周围荒野气息融成一体。
张志成站在不远处，剑意始终笼罩四周。
忽然。
他神色微变。
“来了。”
黄晨抬头。
远处云层下方，三道黑影正极速掠来。
三头真仙后期天鹏。
它们双翼展开，羽翼边缘泛着暗金色寒光，背后骨刺若隐若现，飞行间不断有低沉雷鸣传出。
黄晨低声道：“是被阵法引来的？”
张志成道：“不止。”
“什么意思？”
“它们后面还有人。”
黄晨神识刚刚铺开，心头便是一沉。
数百里外，还有更多天鹏气息。
一支。
两支。
三支……
至少五支巡逻小队，正在从不同方向靠近。
张志成沉声道：“别动。”
黄晨问：“不走？”
“现在走，容易暴露。”
黄晨抬手收敛气息。
两人藏在一块巨石阴影中。
三头真仙后期天鹏从高空俯冲而下。
为首那头天鹏落在碎石坡上，利爪深深嵌进岩层。
它低头嗅了嗅。
“这里有死气。”
旁边一头天鹏道：“像是人族剑修留下的。”
“人族？”
“族中传讯，说阳曜裂谷那边的女剑修擅长死剑。”
“她会不会从这里经过？”
为首天鹏双目赤红。
“查。”
“把地底翻开。”
另一头天鹏抬起利爪。
“若真是她留下的痕迹，我们便立了大功。”
“族中已经下了命令，谁先找到那名人族女剑修，谁便可入圣树池洗礼。”
“圣树池？”
“听说那女剑修抢了不该抢的东西。”
“什么东西？”
“闭嘴！”
为首天鹏猛然抬头，眼神凶狠。
“族中之事，也是你们能问的？”
两头天鹏顿时低头。
“属下知错。”
“搜！”
轰！
三头天鹏同时出手。
金色光芒从它们掌中爆开，大片岩石瞬间炸裂，碎石如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张志成眉头微皱。
黄晨也眯起眼。
这三头天鹏搜得太仔细。
若任由它们继续翻下去，自己留下的阵法很快便会暴露。
黄晨传音道：“张长老。”
“怎么？”
“我能拖住它们半炷香。”
张志成脸色一沉。
“不行。”
“半炷香后，我们换路。”
“我说不行。”
黄晨道：“只是三头真仙后期。”
张志成压低声音。
“黄晨，城外不是比武台。”
“你一旦出手，附近所有天鹏都会赶来。”
黄晨道：“所以只拖，不杀。”
张志成盯着他。
“你准备如何拖？”
黄晨轻轻抬起手。
掌心浮出一根近乎透明的神魂细丝。
“让它们看见徐长老的剑气。”
张志成眼神微动。
黄晨道：“张长老，你留一缕剑意。”
“我借阵法放大。”
张志成沉默片刻。
“你确定？”
“确定。”
“若被看穿？”
“便跑。”
“你总想着跑。”
“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救人。”
张志成深吸一口气。
“好。”
他屈指一弹。
一缕极细银白剑气落在黄晨掌心。
黄晨没有废话，双手迅速掐诀。
地下阵盘亮起。
原本灰白色死气骤然翻涌，紧接着，那缕银白剑气被阵法放大，化作一道凌厉剑痕，向西北方向延伸而去。
三头天鹏同时抬头。
“剑气！”
“在西北！”
“追！”
为首天鹏厉喝一声，三道黑影冲天而起，直追剑痕所指方向。
黄晨却没有放松。
“张长老，走。”
张志成道：“再等等。”
“为何？”
“它们未必真的信。”
话音刚落。
高空中，那头为首的真仙后期天鹏忽然停下。
它回头望向碎石坡。
“等等。”
两头天鹏停住。
“统领？”
为首天鹏眯起眼。
“剑气不对。”
“哪里不对？”
“太新。”
“什么意思？”
“那女剑修刚与数名玄仙大战，剑气应有破损、血煞、法则冲撞痕迹。”
“这一缕剑气太干净。”
“像刚刚留下的。”
黄晨眼神一沉。
张志成抬手按住剑柄。
那头天鹏双翼一震，猛然折返。
“下去！”
“地上有人！”
“找出来！”
三道遁光如陨石坠下。
张志成低喝。
“跑！”
黄晨脚下白鳍鱼尾显化。
空间一蜕！
两人同时冲出巨石阴影。
轰！
三道金色利爪落在两人原本站立之处，整片碎石坡当场塌陷。
“人族！”
“果然在这里！”
“杀！”
三头天鹏怒啸而来。
张志成银色剑敕翼猛然展开。
“别恋战！”
黄晨道：“知道！”
天鹏速度极快。
三头真仙后期天鹏背后骨刺同时亮起，数十道金色羽刃划破长空，带着刺耳尖啸，直斩黄晨和张志成后背。
张志成反手一剑。
银白剑幕横在半空。
轰轰轰！
羽刃撞上剑幕，炸开大片金银光芒。
黄晨趁机催动白鳍飞扇。
空间波纹扩散。
他身影骤然一闪，出现在三十里外。
张志成也借剑敕翼拉开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脉疾驰。
背后天鹏怒啸不断。
“拦住他们！”
“传讯！”
“西南方向发现两名人族修士！”
“其中一人疑似玄仙剑修！”
声音很快传向四面八方。
黄晨脸色微沉。
“张长老，他们在叫人。”
张志成道：“我听见了。”
“我们要不要分开？”
“不行。”
“若他们只盯我？”
“不行。”
“张长老。”
“闭嘴。”
黄晨沉默了一息。
“好。”
张志成冷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黄晨道：“晚辈没想什么。”
“你想引走天鹏。”
“张长老误会了。”
“你那点心思，写在脸上。”
黄晨摸了摸脸。
“我脸上写了？”
张志成气得差点一剑把他劈下去。
“黄晨！”
“在。”
“再敢乱来，我立刻封你经脉，把你送回天风城。”
黄晨终于正色。
“张长老。”
“说。”
“前面有天鹏。”
张志成神识一扫，脸色顿时变了。
前方山岭上空，一支十余头天鹏组成的巡逻队正快速飞来。
而后方那三头真仙后期天鹏也紧追不舍。
两侧更有数道强横气息向此地逼近。
前有拦截。
后有追兵。
张志成眼神沉下。
“下去。”
黄晨道：“下方是平原。”
“我知道。”
“平原没有遮掩。”
“所以才要硬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