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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分钟画面触目惊心。
视频播放完毕后，会议室里的灯重新亮起。
这是前天下午县公安局审讯室的监控影像。江砚秋语气凝重，被打的两人一个叫陈军一个叫杨铁良，是县里接洽的投资客商。这是县人民医院伤情鉴定复印件，大家传阅一下，监控原片备份，纪委那边已经做了技术固定。下面请正明同志介绍一下纪委掌握的情况。
徐正明清了清嗓子，把牛皮纸袋往桌中间推了推：各位委员，县纪委昨天下午收到相关材料，经初步核查，监控视频真实有效，伤情鉴定由县人民医院法医出具、签字齐全。综合现有材料，县公安局在办案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纪违规行为，涉嫌刑讯逼供。
纪委建议对县公安局主要负责人童怀志同志，进行停职处理配合审查调查，并向市委、市公安局提交罢免其局长职务的建议。具体情况材料已经印发各位。
材料传开，童怀志猛地站起来，脸色通红，声音都变了：江书记！徐书记！这个监控影像是非法获取的！谁给的，哪个环节流出去的！局里监控调取有严格程序，这是有人在背后搞.......
江砚秋没让他说完，严肃打断道：童怀志，今天通知你到会，是就有关问题作出说明。你不是县委常委，没有发言权，也没有表决权。说明环节已经结束，请你现在出去。
全场没有一个人出声。
童怀志僵在原地。嘴唇动了两下，喉结滚了下，他的手撑在桌沿上，愤怒地看着江砚秋。
江砚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再看纪委徐正明，徐正明低着头整理材料。
江砚秋目光转向县长宋世民：世民统治，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宋世民顿了一秒，放下茶杯：我支持县委的决定，一切按程序办。
短短一句话，宋世民表达的是支持县委决定，而不是江砚秋个人的决定，这就值得玩味了。
江砚秋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童怀志身上，语气没有变化：请你出去。
童怀志胸口起伏两下，环视会场一圈一个个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宋世民脸上。
宋世民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时，表情恢复如常，朝童怀志微微点头。
童怀志撑在桌沿上的手慢慢松开，转身往外走。
没人说话。
徐正明抬头看了一眼合上的门，对列席记录员说了四个字：记录在案。
现在开始表决。江砚秋说，议题一，对童怀志同志停职配合县纪委审查调查，二，县委立即向市委及市公安局提交罢免其局长职务建议。赞成的请举手。
江砚秋说完，举起手。
何峻山第二个，紧接着徐正明第三个。
很快，人武部政委郑宏宇也举手，郑宏宇个人不掺和地方派系斗争，只尊重证据和一把手的权威。
临退休，在前任县委书记主政那陇期间，一直保持中立态度的专职副书记邓秀枝，意外地举手了。
县组织部长裴永胜看了看邓秀枝，心中快速思量一番后，随即举起手。
六只手举在那里。
江砚秋等了一会，心中顿时大定：反对的请举手。
宋世民举，钱国栋举，霍建军举，闵繁举，四票。
弃权的请举手。
宣传部崔玉华投了弃权。
那陇县县委常委11人，除去弃权的崔玉华外，以六比四的票数结果通过，也昭示那陇的政治格局可能出现新的变化。
表决通过。江砚秋宣布声音无起伏，两项决定即刻执行，会议纪要今天下班前印发。另外......
他顿了顿，公安局日常工作由政委暂时主持，周明远同志熟悉公安局内部情况，由他协助政委开展日常工作。如果大家没有其他要补充的话，散会！
人们陆续起身。
宋世民最后一个站起，走到门口和迎面追出来的崔玉华擦肩而过，宣传部长没看他径直走到江砚秋身边并肩往电梯口走。
崔玉华说：书记，舆情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好，口径就一条，县委正在依法依纪处理，对于质疑，不回避，但事件也不能扩散。江砚秋交代道。
明白。
同一时刻，会议室门外走廊。
童怀志被两名纪委干部左右陪着往电梯口走，说不上押送，但走廊里看到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电梯口，一个穿深灰夹克的人正从电梯出来，手里拿红头文件袋。
周明远。
两人迎面相遇相距不到两米。童怀志站住看着这个被自己排挤了四年多的昔日同僚，上周前，这人还毕恭毕敬捧着验收单到他办公室，弯腰等他签字。
周明远也站住。
对视，谁都没说话。
然后周明远侧身让开半步。
童怀志盯着他数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说不清是冷笑还是别的什么意味的声音，迈步走进电梯，纪委两人跟进去。
周明远站在原地，看着合拢的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转身朝政委办公室走。
走廊窗户，太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长到铺到电梯门口。
县长办公室。
宋世民回来时，分管政法委的霍建军已等在里面。
查清楚了。霍建军说，邓秀枝进了江书记的办公室，谈了四十多分钟才出来。
宋世民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下后没有立即说话。
裴永胜和郑宏宇那边没查到什么，霍建军继续，不过江书记的秘书昨天出去了半天。
“那个周明远是什么情况？”宋世民开口。
“江书记最近几次下乡，周明远是陪同人员之一。”
霍建军想了想，接着说道：邓秀枝年底就退下来，年前想让她侄子进个单位。
宋世民慢慢靠进椅背。
老霍你先回去。
书记那边....
书记那边我来。
霍建军点头往外走。
等一下。
宋世民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童怀志手里经手过的项目，特别是跟李伟沾边的，全部摸一遍。哪些能切割，哪些切割不了，列个单子给我。
明白。
还有——他顿了一下，那个深圳来的老板，叫什么？
陈军。
嗯。查一查他在深安是干什么的，什么背景，跟什么人走得近。
霍建军出去了。
办公室剩宋世民一人。站起到窗边，窗外县政府院子外面是那陇县城灰蒙蒙屋顶，目光越过屋顶落向东边。
转回身拿起内线电话。
老李呐，童怀志那边该收的收干净。另外告诉你儿子，这段时间该低调就低调，别给人递把柄，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
短短几分钟画面触目惊心。
视频播放完毕后，会议室里的灯重新亮起。
这是前天下午县公安局审讯室的监控影像。江砚秋语气凝重，被打的两人一个叫陈军一个叫杨铁良，是县里接洽的投资客商。这是县人民医院伤情鉴定复印件，大家传阅一下，监控原片备份，纪委那边已经做了技术固定。下面请正明同志介绍一下纪委掌握的情况。
徐正明清了清嗓子，把牛皮纸袋往桌中间推了推：各位委员，县纪委昨天下午收到相关材料，经初步核查，监控视频真实有效，伤情鉴定由县人民医院法医出具、签字齐全。综合现有材料，县公安局在办案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纪违规行为，涉嫌刑讯逼供。
纪委建议对县公安局主要负责人童怀志同志，进行停职处理配合审查调查，并向市委、市公安局提交罢免其局长职务的建议。具体情况材料已经印发各位。
材料传开，童怀志猛地站起来，脸色通红，声音都变了：江书记！徐书记！这个监控影像是非法获取的！谁给的，哪个环节流出去的！局里监控调取有严格程序，这是有人在背后搞.......
江砚秋没让他说完，严肃打断道：童怀志，今天通知你到会，是就有关问题作出说明。你不是县委常委，没有发言权，也没有表决权。说明环节已经结束，请你现在出去。
全场没有一个人出声。
童怀志僵在原地。嘴唇动了两下，喉结滚了下，他的手撑在桌沿上，愤怒地看着江砚秋。
江砚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再看纪委徐正明，徐正明低着头整理材料。
江砚秋目光转向县长宋世民：世民统治，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宋世民顿了一秒，放下茶杯：我支持县委的决定，一切按程序办。
短短一句话，宋世民表达的是支持县委决定，而不是江砚秋个人的决定，这就值得玩味了。
江砚秋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童怀志身上，语气没有变化：请你出去。
童怀志胸口起伏两下，环视会场一圈一个个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宋世民脸上。
宋世民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时，表情恢复如常，朝童怀志微微点头。
童怀志撑在桌沿上的手慢慢松开，转身往外走。
没人说话。
徐正明抬头看了一眼合上的门，对列席记录员说了四个字：记录在案。
现在开始表决。江砚秋说，议题一，对童怀志同志停职配合县纪委审查调查，二，县委立即向市委及市公安局提交罢免其局长职务建议。赞成的请举手。
江砚秋说完，举起手。
何峻山第二个，紧接着徐正明第三个。
很快，人武部政委郑宏宇也举手，郑宏宇个人不掺和地方派系斗争，只尊重证据和一把手的权威。
临退休，在前任县委书记主政那陇期间，一直保持中立态度的专职副书记邓秀枝，意外地举手了。
县组织部长裴永胜看了看邓秀枝，心中快速思量一番后，随即举起手。
六只手举在那里。
江砚秋等了一会，心中顿时大定：反对的请举手。
宋世民举，钱国栋举，霍建军举，闵繁举，四票。
弃权的请举手。
宣传部崔玉华投了弃权。
那陇县县委常委11人，除去弃权的崔玉华外，以六比四的票数结果通过，也昭示那陇的政治格局可能出现新的变化。
表决通过。江砚秋宣布声音无起伏，两项决定即刻执行，会议纪要今天下班前印发。另外......
他顿了顿，公安局日常工作由政委暂时主持，周明远同志熟悉公安局内部情况，由他协助政委开展日常工作。如果大家没有其他要补充的话，散会！
人们陆续起身。
宋世民最后一个站起，走到门口和迎面追出来的崔玉华擦肩而过，宣传部长没看他径直走到江砚秋身边并肩往电梯口走。
崔玉华说：书记，舆情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好，口径就一条，县委正在依法依纪处理，对于质疑，不回避，但事件也不能扩散。江砚秋交代道。
明白。
同一时刻，会议室门外走廊。
童怀志被两名纪委干部左右陪着往电梯口走，说不上押送，但走廊里看到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电梯口，一个穿深灰夹克的人正从电梯出来，手里拿红头文件袋。
周明远。
两人迎面相遇相距不到两米。童怀志站住看着这个被自己排挤了四年多的昔日同僚，上周前，这人还毕恭毕敬捧着验收单到他办公室，弯腰等他签字。
周明远也站住。
对视，谁都没说话。
然后周明远侧身让开半步。
童怀志盯着他数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说不清是冷笑还是别的什么意味的声音，迈步走进电梯，纪委两人跟进去。
周明远站在原地，看着合拢的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转身朝政委办公室走。
走廊窗户，太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长到铺到电梯门口。
县长办公室。
宋世民回来时，分管政法委的霍建军已等在里面。
查清楚了。霍建军说，邓秀枝进了江书记的办公室，谈了四十多分钟才出来。
宋世民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下后没有立即说话。
裴永胜和郑宏宇那边没查到什么，霍建军继续，不过江书记的秘书昨天出去了半天。
“那个周明远是什么情况？”宋世民开口。
“江书记最近几次下乡，周明远是陪同人员之一。”
霍建军想了想，接着说道：邓秀枝年底就退下来，年前想让她侄子进个单位。
宋世民慢慢靠进椅背。
老霍你先回去。
书记那边....
书记那边我来。
霍建军点头往外走。
等一下。
宋世民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童怀志手里经手过的项目，特别是跟李伟沾边的，全部摸一遍。哪些能切割，哪些切割不了，列个单子给我。
明白。
还有——他顿了一下，那个深圳来的老板，叫什么？
陈军。
嗯。查一查他在深安是干什么的，什么背景，跟什么人走得近。
霍建军出去了。
办公室剩宋世民一人。站起到窗边，窗外县政府院子外面是那陇县城灰蒙蒙屋顶，目光越过屋顶落向东边。
转回身拿起内线电话。
老李呐，童怀志那边该收的收干净。另外告诉你儿子，这段时间该低调就低调，别给人递把柄，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