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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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是被震醒的。
雷奥在外面捶舱门。一拳一拳锤。铁皮咚咚响。
老板！老板起来！天亮了！
林奇睁开眼。舷窗外还是黑的。火星的早晨天空是暗红的，太阳还没上来。
几点。林奇问。
该起了！
我问几点。
雷奥不回答。继续捶门。快开舱门。我要下去。
林奇解开安全带飘到舱门口。拉开门。雷奥站在外面，全副武装。工装裤口袋塞满了。腰上挂着一圈工具，撬棍锤子绳子全挂着。像个移动货架。
你这一身啥玩意。林奇说。
工具。我自己备的。昨天那镐头崩了，今天换了新的。锰钢的。应该扛得住。
你有锰钢镐？
我连夜改的。把船上的备用零件拆了焊了个镐头。
你拆飞船零件？
就两根撑杆。不碍事。
林奇看着他那身行头。你一夜没睡？
睡了。睡了两个小时。睡不着。满脑子蓝石头。
程松从后面飘过来。他也换了工装，手里拿了一卷大号帆布袋。我也睡不着。三点就醒了。
叶霜在主控台前面坐着。她面前屏幕亮着。她回头看了一眼。整个货舱的蓝石头在发光。门关着也透光。睡得着才怪。
方晓薇从医疗舱探头。我把医疗箱清空了。全装采样瓶。
你一个医生去挖矿？
我负责装样。你们挖下来我负责分类。
林奇看看他们四个。全准备好了。全急不可耐。
林奇说，那就走。
他走到舱门边。按了开门键。舱门打开。风灌进来。红纱扑脸。火星的早晨，冷得刺骨。
雷奥第一个冲出去。他扑到昨天那个洞口的位置。但地面是平的。什么都没有。洞封死了。
洞呢？雷奥回头喊。
林奇走出来。他抬起右手。手心里的紫光亮了。他往地上一按。地面裂开。裂缝往两边劈。紫光从缝里往上冒。
雷奥二话不说跳了下去。
程松跟着跳。方晓薇和叶霜也跳了。
林奇最后一个下去。洞在他头顶合拢。
落地。雷奥已经跑起来了。他直奔昨天那个蓝色洞穴。跑得飞快。
林奇在后面走。不急。他脑子里的地图很清楚。往东三百米。蓝色洞壁。比昨天厚两倍。
他走过去的时候雷奥已经开始抡镐了。锰钢镐砸在蓝色洞壁上。咔嚓一声。崩了一块下来。手指头大小。
成了！雷奥弯腰捡起来。这个好用！
你悠着点。别把工具全砸坏了。
雷奥不理他。继续砸。一下一下。蓝色碎块往下掉。程松在后面张着帆布袋接。
林奇走到洞壁前面。他抬起双手贴上去。紫光涌出去。蓝光迎上来。洞壁裂了。裂成方块。一块一块往下掉。
比昨天大。每一块都有脸盆大小。
雷奥扔了镐。蹲在地上捡。双手抱一块跑回帆布袋那边。放下。又跑回来抱下一块。
慢点。林奇说。
慢不了。
你心率都快一百八了。
能挖钱谁心率不快。
二十八块。跟昨天一样。码满了帆布袋。
雷奥看着那一袋蓝石头。喘着气。满头汗。
这袋子——
比昨天的多。
多多少。
每一块大了一圈。总体多三成。
雷奥算了算。那这些——顶昨天那些的一倍？
差不多。
雷奥蹲在袋子旁边。摸着最上面一块蓝石头。手指在表面划拉。光从石头里透出来，映在他脸上。
老板。雷奥说。
咱们能不能不回去。
不回去住哪。
就住这儿。挖完了再走。
挖不完。这地方挖不完。
那就一直挖。
林奇看着他。你不想回地球了？
不想了。雷奥说，地球上没有啥。一个破出租屋。一台破电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儿有矿。有蓝石头。有吃有喝。我就在这儿待着。
程松在后面插嘴。你在这儿待着也没人给你做饭。
我自己做。
你会做？
方晓薇走过来。她拿了个采样瓶，从袋子里挑了一块小的装进去。贴上标签。别急。先把这趟运回去卖了。换条大船再回来。
大船要多久。
半个月。
半个月太久。雷奥站起来，能不能三天。
造船厂又不是你开的。
那我买现成的。
你钱还没到手。
雷奥不说话了。他看着那袋蓝石头。咽了口唾沫。
林奇没管他。他转身往洞穴深处走。脑子里地图在转。东边三百米。这一层能量矿已经掏空了。但里面还有东西。
他走了大概五十米。洞变窄了。只能一个人通过。头顶压下来。得弯着腰。
林奇。叶霜在后面喊。你慢点。
你们别跟。我自己进去看看。
看啥。
里面有东西。
窄洞走了十来米。前面豁然开朗。一个小洞穴。不大。但洞壁颜色不一样。不是深蓝。是纯白。白色的石头。表面光滑得跟玻璃一样。
林奇伸手摸了一下。温的。不是凉的。
白光从石头深处透出来。整个洞穴亮堂堂的。像白天。
这是什么。林奇自言自语。
他把右手贴上白色洞壁。紫光涌出去。白光迎上来。两种光撞在一起。没响。没炸。白光把紫光吞了。
林奇把手抽回来。紫光少了。像被吃掉了一口。
他低头看手心。紫光淡了一些。
它能吸能量。
他又伸手。这次没放紫光。就用手摸了一下白色洞壁。光从石头里透出来，在他指尖上亮了一下。然后他感觉脑子一震。
一个东西进来了。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感觉。一整个东西塞进他脑袋里。
他退后一步。额头上冒汗。
这是——他闭眼。脑子里的东西在展开。像一本几万页的书在翻。翻得飞快。全是图。全是结构。全是走法。比他以前见过的所有结构加起来都复杂。
技术结晶。林奇睁开眼。这是技术结晶。
他转身跑出窄洞。跑回主洞。雷奥他们还在码蓝石头。
别骂了。林奇说，里面有更好的。
更好的？雷奥抬头。
白色石头。纯白的。里面存着技术信息。整个火星地下的结构走法全在里面。
那东西值钱吗。
比蓝石头值钱一万倍。
雷奥把蓝石头扔了。在那。
窄洞里面。但别碰。那白石头会吸能量。
吸能量？
我的紫光被它吃了一口。林奇亮出右手。手心里的紫光确实淡了。但我不碰它的话没事。它就在那存着。
怎么取。
用结构。写个结构把它包起来。然后把技术信息复制出来。
你会写？
看了一遍它的走法。大概懂了。
林奇走回窄洞口。他抬手写结构。纯弧线。手没停。七十八根线在空气中走，形成一个六面体。立方体的结构。他往里面送了紫光。六面体亮了。紫光在里面转。
他推了一下。六面体飘进窄洞。飘到白色石壁前面。贴上去了。
白光从石头里涌进六面体。紫光托着。两种光在六面体里面搅在一起。然后慢慢地分开了。白光升到上面。紫光沉到下面。中间出现一道清晰的界线。
复制了。林奇说。
他招手。六面体飘回来。里面存着一团白色的光。光在转着。
这啥。雷奥凑近看。
技术信息。我看了就能学会更多走法。林奇把六面体合进手心。白光渗进皮肤。他闭眼。脑子里又多了一大片东西。
学会了？
学了一部分。大部分还没消化。但大概知道这地下的结构怎么走了。
他睁开眼。眼睛里有白光闪了一下。
往北。一公里外。有一根主根。粗的。那是整个网络的脊梁。
脊梁值钱吗。
值钱。林奇说，把它抽出来。火星地下网络就瘫一半。
那还能抽？
林奇说，但抽了之后这地方的矿脉产出会降。得想好。
降多少。
大概三成。
雷奥想了想。三成。还是赚。
那你抽不抽。
林奇说，脊梁本身比三成矿值钱。
他转身往北走。大家跟在后面。程松扛着帆布袋。蓝石头还没放回去。一袋子沉甸甸的。
走了大概一公里。洞变大了。顶部越来越高。能直起腰了。然后前面出现一根东西。
粗的。直径有两米。从地底往上长。穿过洞顶。看不到头。银色的。表面刻满花纹。紫光在花纹里流动。
这是脊梁。林奇说。
他走到跟前。伸手摸了一下。银色的。凉的。花纹在手掌底下微微震动。像活物的脉搏。
怎么抽。叶霜问。
用结构包裹。从根部切断。整体取出来。
整体？两米粗。看不见多高。怎么整体取。
用空间结构。写一个空间折叠。把它压缩到能搬动的大小。
雷奥在后面听着。你能压缩？
能。从那个白色石头里学到的。白石头里存的空间折叠走法。
林奇抬起双手。他开始写结构。这次不一样。不是弧线。是直线。纵横交错的直线。在空气中铺开成一个网格。网格越来越密。最后形成一个笼子。
他把笼子推过去。笼子套住银色脊梁。银色的柱子开始缩小。像被挤压的海绵。从两米粗缩到一米。缩到半米。缩到胳膊粗。
最后缩成一根铁棍。一米多长。银色的。上面花纹还在流动。
林奇伸手接住。铁棍落进他手心里。沉甸甸的。
成了。林奇说。
他把铁棍扛在肩上。回头看着大家。走吧。回去。
这就完了？雷奥说。
完了。脊梁抽出来了。主根没了。地下网络现在瘫了。但瘫了也能用。只是产出降三成。
雷奥看着他肩上的银色铁棍。这玩意值多少。
比那一袋蓝石头加在一起还值钱。
雷奥不说话了。他看着那根铁棍。眼睛直了。
老板。雷奥说。
你肩上那东西——我能摸一下不。
摸吧。
雷奥伸手摸了一下银色铁棍。手指碰到花纹的瞬间。铁棍震了一下。紫光闪了一下。
雷奥缩手。它咬我。
它认主。只认我。别人碰会弹。
那我能拿不。
不能。林奇说，只能我扛着。
雷奥看着那根铁棍。他舔了舔嘴唇。回去能卖多少钱。
不知道。但买家会抢破头。
那咱们得找个好买家。
对。不能随便卖。
大家往回走。雷奥走在最后。他边走边回头看那个空了的洞。银色柱子被抽走之后。洞壁上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凹槽。紫光在凹槽边缘慢慢暗淡了。
可惜了。雷奥说。
可惜啥。
那么大一根。抽出来就变这么点。
压缩了。回去解压还是原来那么大。
那得有大地方放。
大地方有的是。卖了钱买个大仓库。
雷奥点了点头。他跟上队伍。
上了地面。洞口合拢。火星表面还是红的。风还在刮。太阳升起来了。但也只是从一个硬币变成一个乒乓球。光不暖。冷色的。
飞船在红沙里停着。货舱门开着。里面的蓝石头在发光。
林奇把银色铁棍放进货舱。跟蓝石头搁在一起。铁棍碰到蓝石头的时候。银光跟蓝光撞了一下。嗡一声。光从货舱门缝里挤出来。亮得刺眼。
雷奥捂住眼睛。
它俩在共振。林奇说。能量在互相激发。
会不会炸。
不会。但能量在涨。货舱里的能级比刚才高了一倍。
他关上货舱门。光被关在里面。但铁皮门缝里还是透出几缕亮光。蓝的。银的。
三天。林奇说。再挖三天。把这一片的能量矿全部掏空。然后回地球。
三天能挖多少。
至少再挖五个货舱。
雷奥笑了。嘴咧到耳朵根。
那咱们回去的时候。船会不会超载。
不会。能量矿轻。一百块也没一吨。
那就好。雷奥搓着手。我今晚不睡了。连夜挖。
你挖得动吗。
我吃了两包压缩饼干。有力气。
吃了两包就有力气了？
还有半瓶酒。
那你就醉着挖。
醉着挖也比不挖强。
林奇看了他一眼。雷奥眼里全是光。蓝的光在瞳孔里映着。贪婪的。饥饿的。
林奇说。去吧。
雷奥拎着镐就往洞口跑。程松追上去。方晓薇也跟去了。叶霜在飞船上整理数据。她看了林奇一眼。
你不管管？
管啥。
他那个样子。挖疯了。
疯了好。林奇说。疯的人干活快。
他看着雷奥的身影消失在洞口。蓝光从裂缝里往上冒。然后裂缝合上了。
他以前穷怕了。林奇说。现在看到矿。收不住。
叶霜点了点头。那你呢。
林奇低头看自己的右手。紫光在手心里跳着。温的。我也收不住。
他转身。往洞口走。
我也去挖。
他跳下去。
洞合拢。
火星表面又平静了。风在刮。沙在飞。太阳小小的挂着。
但地底下全是光。
蓝的。紫的。银的。
照得整个火星内部亮堂堂的。
像一座不会熄灭的宝库。
林奇是被震醒的。
雷奥在外面捶舱门。一拳一拳锤。铁皮咚咚响。
老板！老板起来！天亮了！
林奇睁开眼。舷窗外还是黑的。火星的早晨天空是暗红的，太阳还没上来。
几点。林奇问。
该起了！
我问几点。
雷奥不回答。继续捶门。快开舱门。我要下去。
林奇解开安全带飘到舱门口。拉开门。雷奥站在外面，全副武装。工装裤口袋塞满了。腰上挂着一圈工具，撬棍锤子绳子全挂着。像个移动货架。
你这一身啥玩意。林奇说。
工具。我自己备的。昨天那镐头崩了，今天换了新的。锰钢的。应该扛得住。
你有锰钢镐？
我连夜改的。把船上的备用零件拆了焊了个镐头。
你拆飞船零件？
就两根撑杆。不碍事。
林奇看着他那身行头。你一夜没睡？
睡了。睡了两个小时。睡不着。满脑子蓝石头。
程松从后面飘过来。他也换了工装，手里拿了一卷大号帆布袋。我也睡不着。三点就醒了。
叶霜在主控台前面坐着。她面前屏幕亮着。她回头看了一眼。整个货舱的蓝石头在发光。门关着也透光。睡得着才怪。
方晓薇从医疗舱探头。我把医疗箱清空了。全装采样瓶。
你一个医生去挖矿？
我负责装样。你们挖下来我负责分类。
林奇看看他们四个。全准备好了。全急不可耐。
林奇说，那就走。
他走到舱门边。按了开门键。舱门打开。风灌进来。红纱扑脸。火星的早晨，冷得刺骨。
雷奥第一个冲出去。他扑到昨天那个洞口的位置。但地面是平的。什么都没有。洞封死了。
洞呢？雷奥回头喊。
林奇走出来。他抬起右手。手心里的紫光亮了。他往地上一按。地面裂开。裂缝往两边劈。紫光从缝里往上冒。
雷奥二话不说跳了下去。
程松跟着跳。方晓薇和叶霜也跳了。
林奇最后一个下去。洞在他头顶合拢。
落地。雷奥已经跑起来了。他直奔昨天那个蓝色洞穴。跑得飞快。
林奇在后面走。不急。他脑子里的地图很清楚。往东三百米。蓝色洞壁。比昨天厚两倍。
他走过去的时候雷奥已经开始抡镐了。锰钢镐砸在蓝色洞壁上。咔嚓一声。崩了一块下来。手指头大小。
成了！雷奥弯腰捡起来。这个好用！
你悠着点。别把工具全砸坏了。
雷奥不理他。继续砸。一下一下。蓝色碎块往下掉。程松在后面张着帆布袋接。
林奇走到洞壁前面。他抬起双手贴上去。紫光涌出去。蓝光迎上来。洞壁裂了。裂成方块。一块一块往下掉。
比昨天大。每一块都有脸盆大小。
雷奥扔了镐。蹲在地上捡。双手抱一块跑回帆布袋那边。放下。又跑回来抱下一块。
慢点。林奇说。
慢不了。
你心率都快一百八了。
能挖钱谁心率不快。
二十八块。跟昨天一样。码满了帆布袋。
雷奥看着那一袋蓝石头。喘着气。满头汗。
这袋子——
比昨天的多。
多多少。
每一块大了一圈。总体多三成。
雷奥算了算。那这些——顶昨天那些的一倍？
差不多。
雷奥蹲在袋子旁边。摸着最上面一块蓝石头。手指在表面划拉。光从石头里透出来，映在他脸上。
老板。雷奥说。
咱们能不能不回去。
不回去住哪。
就住这儿。挖完了再走。
挖不完。这地方挖不完。
那就一直挖。
林奇看着他。你不想回地球了？
不想了。雷奥说，地球上没有啥。一个破出租屋。一台破电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儿有矿。有蓝石头。有吃有喝。我就在这儿待着。
程松在后面插嘴。你在这儿待着也没人给你做饭。
我自己做。
你会做？
方晓薇走过来。她拿了个采样瓶，从袋子里挑了一块小的装进去。贴上标签。别急。先把这趟运回去卖了。换条大船再回来。
大船要多久。
半个月。
半个月太久。雷奥站起来，能不能三天。
造船厂又不是你开的。
那我买现成的。
你钱还没到手。
雷奥不说话了。他看着那袋蓝石头。咽了口唾沫。
林奇没管他。他转身往洞穴深处走。脑子里地图在转。东边三百米。这一层能量矿已经掏空了。但里面还有东西。
他走了大概五十米。洞变窄了。只能一个人通过。头顶压下来。得弯着腰。
林奇。叶霜在后面喊。你慢点。
你们别跟。我自己进去看看。
看啥。
里面有东西。
窄洞走了十来米。前面豁然开朗。一个小洞穴。不大。但洞壁颜色不一样。不是深蓝。是纯白。白色的石头。表面光滑得跟玻璃一样。
林奇伸手摸了一下。温的。不是凉的。
白光从石头深处透出来。整个洞穴亮堂堂的。像白天。
这是什么。林奇自言自语。
他把右手贴上白色洞壁。紫光涌出去。白光迎上来。两种光撞在一起。没响。没炸。白光把紫光吞了。
林奇把手抽回来。紫光少了。像被吃掉了一口。
他低头看手心。紫光淡了一些。
它能吸能量。
他又伸手。这次没放紫光。就用手摸了一下白色洞壁。光从石头里透出来，在他指尖上亮了一下。然后他感觉脑子一震。
一个东西进来了。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感觉。一整个东西塞进他脑袋里。
他退后一步。额头上冒汗。
这是——他闭眼。脑子里的东西在展开。像一本几万页的书在翻。翻得飞快。全是图。全是结构。全是走法。比他以前见过的所有结构加起来都复杂。
技术结晶。林奇睁开眼。这是技术结晶。
他转身跑出窄洞。跑回主洞。雷奥他们还在码蓝石头。
别骂了。林奇说，里面有更好的。
更好的？雷奥抬头。
白色石头。纯白的。里面存着技术信息。整个火星地下的结构走法全在里面。
那东西值钱吗。
比蓝石头值钱一万倍。
雷奥把蓝石头扔了。在那。
窄洞里面。但别碰。那白石头会吸能量。
吸能量？
我的紫光被它吃了一口。林奇亮出右手。手心里的紫光确实淡了。但我不碰它的话没事。它就在那存着。
怎么取。
用结构。写个结构把它包起来。然后把技术信息复制出来。
你会写？
看了一遍它的走法。大概懂了。
林奇走回窄洞口。他抬手写结构。纯弧线。手没停。七十八根线在空气中走，形成一个六面体。立方体的结构。他往里面送了紫光。六面体亮了。紫光在里面转。
他推了一下。六面体飘进窄洞。飘到白色石壁前面。贴上去了。
白光从石头里涌进六面体。紫光托着。两种光在六面体里面搅在一起。然后慢慢地分开了。白光升到上面。紫光沉到下面。中间出现一道清晰的界线。
复制了。林奇说。
他招手。六面体飘回来。里面存着一团白色的光。光在转着。
这啥。雷奥凑近看。
技术信息。我看了就能学会更多走法。林奇把六面体合进手心。白光渗进皮肤。他闭眼。脑子里又多了一大片东西。
学会了？
学了一部分。大部分还没消化。但大概知道这地下的结构怎么走了。
他睁开眼。眼睛里有白光闪了一下。
往北。一公里外。有一根主根。粗的。那是整个网络的脊梁。
脊梁值钱吗。
值钱。林奇说，把它抽出来。火星地下网络就瘫一半。
那还能抽？
林奇说，但抽了之后这地方的矿脉产出会降。得想好。
降多少。
大概三成。
雷奥想了想。三成。还是赚。
那你抽不抽。
林奇说，脊梁本身比三成矿值钱。
他转身往北走。大家跟在后面。程松扛着帆布袋。蓝石头还没放回去。一袋子沉甸甸的。
走了大概一公里。洞变大了。顶部越来越高。能直起腰了。然后前面出现一根东西。
粗的。直径有两米。从地底往上长。穿过洞顶。看不到头。银色的。表面刻满花纹。紫光在花纹里流动。
这是脊梁。林奇说。
他走到跟前。伸手摸了一下。银色的。凉的。花纹在手掌底下微微震动。像活物的脉搏。
怎么抽。叶霜问。
用结构包裹。从根部切断。整体取出来。
整体？两米粗。看不见多高。怎么整体取。
用空间结构。写一个空间折叠。把它压缩到能搬动的大小。
雷奥在后面听着。你能压缩？
能。从那个白色石头里学到的。白石头里存的空间折叠走法。
林奇抬起双手。他开始写结构。这次不一样。不是弧线。是直线。纵横交错的直线。在空气中铺开成一个网格。网格越来越密。最后形成一个笼子。
他把笼子推过去。笼子套住银色脊梁。银色的柱子开始缩小。像被挤压的海绵。从两米粗缩到一米。缩到半米。缩到胳膊粗。
最后缩成一根铁棍。一米多长。银色的。上面花纹还在流动。
林奇伸手接住。铁棍落进他手心里。沉甸甸的。
成了。林奇说。
他把铁棍扛在肩上。回头看着大家。走吧。回去。
这就完了？雷奥说。
完了。脊梁抽出来了。主根没了。地下网络现在瘫了。但瘫了也能用。只是产出降三成。
雷奥看着他肩上的银色铁棍。这玩意值多少。
比那一袋蓝石头加在一起还值钱。
雷奥不说话了。他看着那根铁棍。眼睛直了。
老板。雷奥说。
你肩上那东西——我能摸一下不。
摸吧。
雷奥伸手摸了一下银色铁棍。手指碰到花纹的瞬间。铁棍震了一下。紫光闪了一下。
雷奥缩手。它咬我。
它认主。只认我。别人碰会弹。
那我能拿不。
不能。林奇说，只能我扛着。
雷奥看着那根铁棍。他舔了舔嘴唇。回去能卖多少钱。
不知道。但买家会抢破头。
那咱们得找个好买家。
对。不能随便卖。
大家往回走。雷奥走在最后。他边走边回头看那个空了的洞。银色柱子被抽走之后。洞壁上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凹槽。紫光在凹槽边缘慢慢暗淡了。
可惜了。雷奥说。
可惜啥。
那么大一根。抽出来就变这么点。
压缩了。回去解压还是原来那么大。
那得有大地方放。
大地方有的是。卖了钱买个大仓库。
雷奥点了点头。他跟上队伍。
上了地面。洞口合拢。火星表面还是红的。风还在刮。太阳升起来了。但也只是从一个硬币变成一个乒乓球。光不暖。冷色的。
飞船在红沙里停着。货舱门开着。里面的蓝石头在发光。
林奇把银色铁棍放进货舱。跟蓝石头搁在一起。铁棍碰到蓝石头的时候。银光跟蓝光撞了一下。嗡一声。光从货舱门缝里挤出来。亮得刺眼。
雷奥捂住眼睛。
它俩在共振。林奇说。能量在互相激发。
会不会炸。
不会。但能量在涨。货舱里的能级比刚才高了一倍。
他关上货舱门。光被关在里面。但铁皮门缝里还是透出几缕亮光。蓝的。银的。
三天。林奇说。再挖三天。把这一片的能量矿全部掏空。然后回地球。
三天能挖多少。
至少再挖五个货舱。
雷奥笑了。嘴咧到耳朵根。
那咱们回去的时候。船会不会超载。
不会。能量矿轻。一百块也没一吨。
那就好。雷奥搓着手。我今晚不睡了。连夜挖。
你挖得动吗。
我吃了两包压缩饼干。有力气。
吃了两包就有力气了？
还有半瓶酒。
那你就醉着挖。
醉着挖也比不挖强。
林奇看了他一眼。雷奥眼里全是光。蓝的光在瞳孔里映着。贪婪的。饥饿的。
林奇说。去吧。
雷奥拎着镐就往洞口跑。程松追上去。方晓薇也跟去了。叶霜在飞船上整理数据。她看了林奇一眼。
你不管管？
管啥。
他那个样子。挖疯了。
疯了好。林奇说。疯的人干活快。
他看着雷奥的身影消失在洞口。蓝光从裂缝里往上冒。然后裂缝合上了。
他以前穷怕了。林奇说。现在看到矿。收不住。
叶霜点了点头。那你呢。
林奇低头看自己的右手。紫光在手心里跳着。温的。我也收不住。
他转身。往洞口走。
我也去挖。
他跳下去。
洞合拢。
火星表面又平静了。风在刮。沙在飞。太阳小小的挂着。
但地底下全是光。
蓝的。紫的。银的。
照得整个火星内部亮堂堂的。
像一座不会熄灭的宝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