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地底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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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奥挖疯了。
第三天。他不眠不休。吃两口压缩饼干灌一口水，转身又抡起镐子。蓝石头一块一块往下掉。程松在后面装袋。一袋满了换下一袋。两个人配合得像流水线。
方晓薇在分类。挑大的单放，小的装瓶，碎裂的打包。她手指上全是蓝色的粉末，洗不掉，蓝荧荧的。
林奇在更深的地方。他沿着地下网络的主脉走，右手贴墙，紫光涌出去，把一整面墙的能量矿激发脱落。省了镐子。省了力气。一面墙几分钟搞定。
叶霜在主洞测数据。她每隔一小时记录一次地下的能量波动。昨天平稳。今天也平稳。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林奇又掏空了一面墙。蓝色碎块堆了一地。他喘了口气。三天没正经睡过。眼睛发红。但脑子清醒。地图在脑子里铺着，哪还有矿哪还没挖，他清清楚楚。
他往回走。脚踩在碎石上嘎吱响。走了几步，脚下震了一下。
他停住。
又震了一下。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闷的。像有人在地下深处砸了一锤。
他蹲下去。手掌贴地。紫光从手心送下去，往下探。探了十几米，碰到一层阻力。紫光被弹了回来。
他站起来。快步往回跑。跑到主洞。雷奥还在抡镐，当当当砸得欢。程松在旁边装袋。
别挖了。林奇说。
雷奥没停。再挖五块。
我说别挖了。
雷奥回头看他。林奇脸色不对。咋了。
底下有动静。
叶霜从测控位站起来。什么动静。
能量在往回涌。铁根网络在收缩。脊梁抽掉之后它一直在调整。现在调整出问题了。
他话音刚落。整个洞穴震动了一下。顶上掉下来一块石头。砸在地上，啪一声裂了。
塌方？雷奥抬头看。
比塌方严重。林奇说，收东西。上去。
雷奥看了看半袋没装满的蓝石头。他犹豫了一下。再装两块——
装个屁。走。
林奇转身往洞口方向跑。大家跟着跑。雷奥最后，他弯腰捡了两块掉在地上的蓝石头塞口袋里，然后追上去。
跑了不到一百米。前面洞壁裂了。一道裂缝从地底往上劈，劈到洞顶。裂缝里往外冒白光。刺眼的白光。
林奇急停。退后。
大家往后退。裂缝越劈越宽。白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热气。
什么玩意。雷奥抹了把脸。热得烫手。
地核能量泄漏。林奇说，脊梁抽了之后压力失衡。底下憋着的能量在往外顶。
白光越来越亮。洞壁开始融化。石头像蜡一样往下淌。淌成液体，冒着气泡，在白光里蒸发了。
换路。林奇转身往侧面跑。跟我来。
大家跟上。窄洞里钻。方晓薇的采样瓶蹭在洞壁上哗哗响。程松的帆布袋刮破了几个口子，碎蓝石头从破口往外漏。他没空管。
跑了两百多米。前面又是一道裂缝。白光冒出来。热气扑面。洞壁在融化。
前面也堵了。叶霜说。
林奇看了看地图。脑子里的网络在闪。紫色的光点在跳。他感觉整个地下在翻。像一条睡了万年的蛇在翻身。每一条铁根都在抽搐。
往上走。林奇说。
上面是石头。
打穿它。
林奇抬起双手。紫光从手心涌出去，往上冲。石头裂了。哗啦啦往下掉。掉了一片。露出一截通道。窄的。只够一个人爬。
雷奥第一个爬上去。他手脚并用往上窜。洞壁烫手。他咬着牙爬。程松紧跟后面。方晓薇第三个。叶霜第四个。林奇最后。
爬了十几米。头顶亮了。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红色的光。火星表面。
雷奥用手扒开最后几块石头。头钻了出去。外面的风扑在脸上，凉的。他深吸一口气。空气稀薄，但能喘。
他爬出来。躺在红沙地上。仰面朝天。喘气。
程松钻出来了。方晓薇钻出来了。叶霜钻出来了。
林奇最后一个出来。他刚爬出洞口，身后轰隆一声。洞口塌了。碎石把通道堵死了。紫光和白光从石缝里挤出来，闪了两下，灭了。
大家躺在沙地上。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雷奥坐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摸了摸口袋。口袋里那两块蓝石头还在。他掏出来看了看。蓝光在太阳底下暗淡了很多。
天不亮了。雷奥说。
能量矿脱离地核环境之后会衰变。叶霜喘着气说，三天内不加工保存，能量就散了。
雷奥盯着那两块石头。蓝光肉眼可见地又暗了一层。那货舱里的——
叶霜没说话。她站起来往飞船走。大家跟过去。
货舱门打开。里面的蓝石头还在。但光不对。昨天的蓝光透亮透亮的，像深海。今天的光浑浊了，发灰。有几块表面裂了纹。裂纹里往外渗着蓝色的液体，像汗珠。
雷奥站在货舱门口。他不说话了。
程松走过去。拿起一块蓝石头。石头在他手里轻轻一掰。裂成两半。里面是空的。灰白色的空壳。
全废了。程松说。
怎么会全废了。雷奥抢过那块裂开的石头翻来覆去。昨天还好好的。
地震。能量冲击。矿石晶体结构被破坏了。叶霜说。
雷奥又拿了一块。也裂了。又拿一块。也裂了。他连拿五块。全裂了。全是空壳。
他蹲在货舱门口。手里攥着一把蓝灰色的碎壳。光从碎壳上反射出来，灰扑扑的。
全没了。雷奥说。
没人接话。
林奇走进货舱。他走到最里面。那根银色铁棍还在。银色的花纹还在流动。但流速比之前慢了。慢了一半。
脊梁也受损了。林奇说。
受损了还能卖吗。雷奥抬头。
能。但价钱少一半。
雷奥把碎壳扔了。拍了拍手。少一半就少一半。有总比没有强。
你也就能买这一根。林奇看着货舱里满地的碎壳。其他全废了。三天白干。
雷奥站起来。他看着那堆灰白色碎壳。三天的汗水。三天的兴奋。三天的贪。全碎了。碎在货舱地板上。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程松跟在后面。他拍了拍雷奥的肩膀。别想了。还能重挖。
重挖个屁。雷奥头也不回。底下都塌了。通道全堵了。怎么挖。
林奇能打新的。
打新的要多久。三天？五天？半个月？雷奥走到飞船舱门口。他背对着大家。底下那东西在翻。脊梁抽了它不舒服。再下去它还得翻。挖多少毁多少。
他走进舱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程松站在外面。看着关上的舱门。
叶霜叹了口气。他受打击了。
谁不受打击。方晓薇说。三天没睡。挖了一货舱。全成灰了。
林奇从货舱出来。他手里拿着那根银色铁棍。铁棍上的花纹在流动，银灰色的光。比之前暗了，但还活着。
他把铁棍靠墙放着。然后走到舱门口。推了一下门。门开了。
雷奥坐在座椅上。两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光头上还沾着蓝色的粉末，蓝荧荧的。
林奇走进去。坐在他对面。
没了就没了。林奇说。
我知道。
底下通道堵了可以再开。矿还在那。
我知道。
你口袋里的那两块也废了？
雷奥伸手掏出来。两块蓝石头灰蒙蒙的，跟普通石头没区别。他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垃圾口。把两块石头扔进去。
叮当两声。没了。
干净了。雷奥说。
他坐回座椅上。看着舷窗。火星的表面红沙茫茫。风在刮。天是暗红色的。
老板。雷奥说。
那地底下——到底什么东西在翻。
林奇沉默了一会儿。铁根网络。整个火星地下的能量输送系统。脊梁是主脉。我抽了主脉之后，旁支在寻找新的平衡。
找到了吗。
没找到。所以它在翻。一直在翻。
翻到什么时候。
找到新平衡为止。
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
雷奥看着窗外。那咱们这趟——白来了。
也不白来。林奇把银色铁棍拿过来。这根还在。技术结晶还在。够卖一笔。
够干什么。
购换一艘新船。购买设备。够下次再来。
下次再来。
对。等底下稳了。再来挖。
雷奥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着林奇。你早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抽了脊梁会出事。
林奇没说话。
你他妈早就知道。雷奥的声音提高了。你知道抽了脊梁地底会翻。你知道矿会废。你什么都知道。但你让我挖了三天。
让你挖三天你高兴了三天。
雷奥愣住了。
你要是知道自己白忙活三天——林奇说，这三天你过得高兴不高兴。
雷奥不说话。
挖的时候高兴就行了。林奇说。矿没了可以再挖。但你攥着蓝石头乐的时候是真的。
雷奥看着林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靠回椅背上。
他说。
操啥。
你他妈说得对。
他仰头看着舱顶灯。白色的灯在失重状态下晃着光晕。
挖的时候确实高兴。雷奥说。这辈子没这么高兴过。
那就行了。
但矿没了还是难受。
难受正常。林奇说。我也难受。
你也难受？
那堆蓝石头里有一半是我挖的。能不难受吗。
雷奥转头看他。那你怎么不骂。
骂有啥用。
雷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浅。
你这人。他妈的不像个正常人。
林奇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修船。检查设备。等底下稳了再来。
他转身往货舱走。雷奥在后面喊。
那根铁棍能卖多少钱。
购买两艘新船。
两艘？
两艘。
雷奥从座椅上蹦起来。那还修个屁船。直接回去卖铁棍。买新船。
船得修。不修飞不回去。
需要多久。
一天。
那我去修。雷奥往引擎舱飘。一天修好。第二天就飞。
林奇看着他飘走。然后他走进货舱。满地灰白的碎壳。他蹲下去捡了一块。举起来对着灯看。纹路还在。但光没了。能量散了。
他把碎壳放下。走到那根银色铁棍跟前。手搭上去。紫光从手心渗进铁棍。花纹加速流动了。银光亮了一些。
你在蓄力。林奇说。你在等底下稳。
铁棍震了一下。想回应。
林奇把铁棍扛起来。走出货舱。回到主舱室。他把铁棍插进墙边的固定卡槽里。卡槽刚好卡住。
然后他站在舷窗前。
火星外面。红沙漫漫。风在刮。
地底下。紫光和蓝光还在闪。但被堵死了。翻涌着出不来。
他闭上眼。感觉了一下。铁根网络在抽搐。再调整。在找平衡。
快了。他感觉得到。几天之内。就能下来。
但得有人等着。
林奇睁开眼。
等得起。他说。
雷奥挖疯了。
第三天。他不眠不休。吃两口压缩饼干灌一口水，转身又抡起镐子。蓝石头一块一块往下掉。程松在后面装袋。一袋满了换下一袋。两个人配合得像流水线。
方晓薇在分类。挑大的单放，小的装瓶，碎裂的打包。她手指上全是蓝色的粉末，洗不掉，蓝荧荧的。
林奇在更深的地方。他沿着地下网络的主脉走，右手贴墙，紫光涌出去，把一整面墙的能量矿激发脱落。省了镐子。省了力气。一面墙几分钟搞定。
叶霜在主洞测数据。她每隔一小时记录一次地下的能量波动。昨天平稳。今天也平稳。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林奇又掏空了一面墙。蓝色碎块堆了一地。他喘了口气。三天没正经睡过。眼睛发红。但脑子清醒。地图在脑子里铺着，哪还有矿哪还没挖，他清清楚楚。
他往回走。脚踩在碎石上嘎吱响。走了几步，脚下震了一下。
他停住。
又震了一下。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闷的。像有人在地下深处砸了一锤。
他蹲下去。手掌贴地。紫光从手心送下去，往下探。探了十几米，碰到一层阻力。紫光被弹了回来。
他站起来。快步往回跑。跑到主洞。雷奥还在抡镐，当当当砸得欢。程松在旁边装袋。
别挖了。林奇说。
雷奥没停。再挖五块。
我说别挖了。
雷奥回头看他。林奇脸色不对。咋了。
底下有动静。
叶霜从测控位站起来。什么动静。
能量在往回涌。铁根网络在收缩。脊梁抽掉之后它一直在调整。现在调整出问题了。
他话音刚落。整个洞穴震动了一下。顶上掉下来一块石头。砸在地上，啪一声裂了。
塌方？雷奥抬头看。
比塌方严重。林奇说，收东西。上去。
雷奥看了看半袋没装满的蓝石头。他犹豫了一下。再装两块——
装个屁。走。
林奇转身往洞口方向跑。大家跟着跑。雷奥最后，他弯腰捡了两块掉在地上的蓝石头塞口袋里，然后追上去。
跑了不到一百米。前面洞壁裂了。一道裂缝从地底往上劈，劈到洞顶。裂缝里往外冒白光。刺眼的白光。
林奇急停。退后。
大家往后退。裂缝越劈越宽。白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热气。
什么玩意。雷奥抹了把脸。热得烫手。
地核能量泄漏。林奇说，脊梁抽了之后压力失衡。底下憋着的能量在往外顶。
白光越来越亮。洞壁开始融化。石头像蜡一样往下淌。淌成液体，冒着气泡，在白光里蒸发了。
换路。林奇转身往侧面跑。跟我来。
大家跟上。窄洞里钻。方晓薇的采样瓶蹭在洞壁上哗哗响。程松的帆布袋刮破了几个口子，碎蓝石头从破口往外漏。他没空管。
跑了两百多米。前面又是一道裂缝。白光冒出来。热气扑面。洞壁在融化。
前面也堵了。叶霜说。
林奇看了看地图。脑子里的网络在闪。紫色的光点在跳。他感觉整个地下在翻。像一条睡了万年的蛇在翻身。每一条铁根都在抽搐。
往上走。林奇说。
上面是石头。
打穿它。
林奇抬起双手。紫光从手心涌出去，往上冲。石头裂了。哗啦啦往下掉。掉了一片。露出一截通道。窄的。只够一个人爬。
雷奥第一个爬上去。他手脚并用往上窜。洞壁烫手。他咬着牙爬。程松紧跟后面。方晓薇第三个。叶霜第四个。林奇最后。
爬了十几米。头顶亮了。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红色的光。火星表面。
雷奥用手扒开最后几块石头。头钻了出去。外面的风扑在脸上，凉的。他深吸一口气。空气稀薄，但能喘。
他爬出来。躺在红沙地上。仰面朝天。喘气。
程松钻出来了。方晓薇钻出来了。叶霜钻出来了。
林奇最后一个出来。他刚爬出洞口，身后轰隆一声。洞口塌了。碎石把通道堵死了。紫光和白光从石缝里挤出来，闪了两下，灭了。
大家躺在沙地上。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雷奥坐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摸了摸口袋。口袋里那两块蓝石头还在。他掏出来看了看。蓝光在太阳底下暗淡了很多。
天不亮了。雷奥说。
能量矿脱离地核环境之后会衰变。叶霜喘着气说，三天内不加工保存，能量就散了。
雷奥盯着那两块石头。蓝光肉眼可见地又暗了一层。那货舱里的——
叶霜没说话。她站起来往飞船走。大家跟过去。
货舱门打开。里面的蓝石头还在。但光不对。昨天的蓝光透亮透亮的，像深海。今天的光浑浊了，发灰。有几块表面裂了纹。裂纹里往外渗着蓝色的液体，像汗珠。
雷奥站在货舱门口。他不说话了。
程松走过去。拿起一块蓝石头。石头在他手里轻轻一掰。裂成两半。里面是空的。灰白色的空壳。
全废了。程松说。
怎么会全废了。雷奥抢过那块裂开的石头翻来覆去。昨天还好好的。
地震。能量冲击。矿石晶体结构被破坏了。叶霜说。
雷奥又拿了一块。也裂了。又拿一块。也裂了。他连拿五块。全裂了。全是空壳。
他蹲在货舱门口。手里攥着一把蓝灰色的碎壳。光从碎壳上反射出来，灰扑扑的。
全没了。雷奥说。
没人接话。
林奇走进货舱。他走到最里面。那根银色铁棍还在。银色的花纹还在流动。但流速比之前慢了。慢了一半。
脊梁也受损了。林奇说。
受损了还能卖吗。雷奥抬头。
能。但价钱少一半。
雷奥把碎壳扔了。拍了拍手。少一半就少一半。有总比没有强。
你也就能买这一根。林奇看着货舱里满地的碎壳。其他全废了。三天白干。
雷奥站起来。他看着那堆灰白色碎壳。三天的汗水。三天的兴奋。三天的贪。全碎了。碎在货舱地板上。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程松跟在后面。他拍了拍雷奥的肩膀。别想了。还能重挖。
重挖个屁。雷奥头也不回。底下都塌了。通道全堵了。怎么挖。
林奇能打新的。
打新的要多久。三天？五天？半个月？雷奥走到飞船舱门口。他背对着大家。底下那东西在翻。脊梁抽了它不舒服。再下去它还得翻。挖多少毁多少。
他走进舱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程松站在外面。看着关上的舱门。
叶霜叹了口气。他受打击了。
谁不受打击。方晓薇说。三天没睡。挖了一货舱。全成灰了。
林奇从货舱出来。他手里拿着那根银色铁棍。铁棍上的花纹在流动，银灰色的光。比之前暗了，但还活着。
他把铁棍靠墙放着。然后走到舱门口。推了一下门。门开了。
雷奥坐在座椅上。两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光头上还沾着蓝色的粉末，蓝荧荧的。
林奇走进去。坐在他对面。
没了就没了。林奇说。
我知道。
底下通道堵了可以再开。矿还在那。
我知道。
你口袋里的那两块也废了？
雷奥伸手掏出来。两块蓝石头灰蒙蒙的，跟普通石头没区别。他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垃圾口。把两块石头扔进去。
叮当两声。没了。
干净了。雷奥说。
他坐回座椅上。看着舷窗。火星的表面红沙茫茫。风在刮。天是暗红色的。
老板。雷奥说。
那地底下——到底什么东西在翻。
林奇沉默了一会儿。铁根网络。整个火星地下的能量输送系统。脊梁是主脉。我抽了主脉之后，旁支在寻找新的平衡。
找到了吗。
没找到。所以它在翻。一直在翻。
翻到什么时候。
找到新平衡为止。
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
雷奥看着窗外。那咱们这趟——白来了。
也不白来。林奇把银色铁棍拿过来。这根还在。技术结晶还在。够卖一笔。
够干什么。
购换一艘新船。购买设备。够下次再来。
下次再来。
对。等底下稳了。再来挖。
雷奥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着林奇。你早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抽了脊梁会出事。
林奇没说话。
你他妈早就知道。雷奥的声音提高了。你知道抽了脊梁地底会翻。你知道矿会废。你什么都知道。但你让我挖了三天。
让你挖三天你高兴了三天。
雷奥愣住了。
你要是知道自己白忙活三天——林奇说，这三天你过得高兴不高兴。
雷奥不说话。
挖的时候高兴就行了。林奇说。矿没了可以再挖。但你攥着蓝石头乐的时候是真的。
雷奥看着林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靠回椅背上。
他说。
操啥。
你他妈说得对。
他仰头看着舱顶灯。白色的灯在失重状态下晃着光晕。
挖的时候确实高兴。雷奥说。这辈子没这么高兴过。
那就行了。
但矿没了还是难受。
难受正常。林奇说。我也难受。
你也难受？
那堆蓝石头里有一半是我挖的。能不难受吗。
雷奥转头看他。那你怎么不骂。
骂有啥用。
雷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浅。
你这人。他妈的不像个正常人。
林奇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修船。检查设备。等底下稳了再来。
他转身往货舱走。雷奥在后面喊。
那根铁棍能卖多少钱。
购买两艘新船。
两艘？
两艘。
雷奥从座椅上蹦起来。那还修个屁船。直接回去卖铁棍。买新船。
船得修。不修飞不回去。
需要多久。
一天。
那我去修。雷奥往引擎舱飘。一天修好。第二天就飞。
林奇看着他飘走。然后他走进货舱。满地灰白的碎壳。他蹲下去捡了一块。举起来对着灯看。纹路还在。但光没了。能量散了。
他把碎壳放下。走到那根银色铁棍跟前。手搭上去。紫光从手心渗进铁棍。花纹加速流动了。银光亮了一些。
你在蓄力。林奇说。你在等底下稳。
铁棍震了一下。想回应。
林奇把铁棍扛起来。走出货舱。回到主舱室。他把铁棍插进墙边的固定卡槽里。卡槽刚好卡住。
然后他站在舷窗前。
火星外面。红沙漫漫。风在刮。
地底下。紫光和蓝光还在闪。但被堵死了。翻涌着出不来。
他闭上眼。感觉了一下。铁根网络在抽搐。再调整。在找平衡。
快了。他感觉得到。几天之内。就能下来。
但得有人等着。
林奇睁开眼。
等得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