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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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奥盯着屏幕。绿点还在那。四十万公里变成了三十九万里。还在拉近。
又近了五百公里。雷奥说。
多久近五百？林奇问。
七八分钟。
算一下，到地球之前它能拉到多近。
雷奥拿手背蹭了一下光头。他在副驾面板上按了几下，屏幕跳出来一行数字。
如果它一直保持这个速度差——到地球轨道的时候，它离我们大概六万公里。
六万公里。不远。也不近。
方晓薇从主控台那边飘过来。她在屏幕上又扫了一遍。还是没信号。应答器关了。它知道我们在看它。
那它也知道我们知道它。雷奥说。
驾驶舱里安静了一会儿。引擎在船尾低低地嗡着。副驾座位上的蓝光罐发着稳当的光，把雷奥的侧脸照得蓝莹莹的。
能甩掉吗？林奇问。
雷奥抿了一下嘴。能。但费燃料。咱们这趟就剩多半罐液态能量，甩它得要小半罐。甩完了，到地球没多少剩的。
不甩。林奇说。
那让它跟着？
让它跟着。
雷奥把操控杆往左边推了一点。船身轻轻偏了一下，换了一条航向。雷达屏幕上那个绿点跟着偏了。同样的角度。同样的速度。
它调头了。雷奥说。它贴着咱们的航线走。咱们拐它拐，咱们直它直。
它在跟。方晓薇说。
林奇站在驾驶舱门口。他右眼里那层紫光在暗处闪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那东西。不是雷达上看到的那种感觉，是别的。像后脖颈上被风吹了一下，凉丝丝的。
能看出什么型号吗？他问。
方晓薇把雷达信号放大。屏幕上那绿点的轮廓模糊，边缘散着几圈锯齿形的光晕。
信号有干扰。它身上带了屏蔽层。普通民用雷达扫不出形状。军用级别的才能穿过去。
咱们的雷达是什么级别？
改装过的。比民用强，比军用差半档。
那就看不见。
看不见。
林奇靠着门框。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绿点。三十九万公里。还在拉近。
会不会是火星上那帮人？程松从走廊探进来头。
哪帮人？雷奥问。
之前挖矿的时候你收的那个黑石。姓张的那家。
雷奥摇头。老张没这船。他那破船连大气层都飞不出去。
那其他人呢？
火星上能飞这么远的船不超过五条。我全认识。雷奥摸着下巴。这艘不在里头。
方晓薇调出了信号数据库。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来一排对比图。比对过了。民用注册表里查不到这艘船的编号。它没注册。
黑船？程松问。
黑船。
驾驶舱里又安静了。船尾引擎的嗡鸣声稳定地响着。窗外的星星密密麻麻的，一动不动。
雷奥开口了：老板。我的意思是——跟就跟。它不找事，咱不找事。它找事，咱手里有十六罐蓝光。十六罐爆开，能把三十万公里内所有东西全烧成渣。
蓝光能爆？程松问。
液态能量。把罐壁打穿，能量一接触真空——砰。雷奥做了一个炸开的手势。比导弹好使。
那它也知道。
它肯定知道。雷奥靠在椅背上。它敢跟着，就不怕咱们爆。
林奇进了驾驶舱。他在副驾座位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背靠着舱壁。右手搁在膝盖上。掌心的金线温的。那层紫光在皮肤底下缓缓转着。
不管它。他说。按原计划走。到地球。卖货。补给。回来。
那它要是跟着到地球呢？
到了再说。
雷奥点了点头。他把手从操控杆上拿开，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凉了，他喝了一口皱了一下眉头。行。你说了算。
飞船在星空中往前飞。后面的绿点还在拉近。三十九万。三十八万五。三十八万。
没人再看了。
程松回了厨房，把碗洗了。方晓薇坐在主控台前头看数据。叶霜把货舱里的密封罐又检查了一遍，阀门拧紧，一排排码齐。
林奇坐在驾驶舱地板上没动。他闭着眼。右眼里的紫光在慢慢跳，跟心跳一个节奏。
他能感觉到那个尾巴。对方也在感激他。两条信号线隔着三十八万公里的真空，谁也没伸过去碰谁。就那么悬着。像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站着，中间空着，谁都没先伸手。
雷奥扭头看了他一眼。老板。你能感觉到它？
它也能感觉到你？
那你们俩——
没说话。就看着。
雷奥嗯了一声。转回去了。
窗外星图在缓缓转动。火星已经看不见了。前方是深空。地球在五十二个小时之后等着。
雷奥把脚翘在操控台边上。手揣进兜里。哼了一句。还是跑调。但声小。哼了两句停了。
老板。我睡一觉。你盯着。
雷奥把座椅放倒。头一歪。两秒。呼噜响了。
驾驶舱里只剩引擎的低频震动。窗外的光在变换着，远方的星云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块凝固的血。
林奇看着窗外。右眼里的紫光在暗处一下一下地跳。
尾巴还在那。三十八万公里。没近。没远。
也在看着。
雷奥盯着屏幕。绿点还在那。四十万公里变成了三十九万里。还在拉近。
又近了五百公里。雷奥说。
多久近五百？林奇问。
七八分钟。
算一下，到地球之前它能拉到多近。
雷奥拿手背蹭了一下光头。他在副驾面板上按了几下，屏幕跳出来一行数字。
如果它一直保持这个速度差——到地球轨道的时候，它离我们大概六万公里。
六万公里。不远。也不近。
方晓薇从主控台那边飘过来。她在屏幕上又扫了一遍。还是没信号。应答器关了。它知道我们在看它。
那它也知道我们知道它。雷奥说。
驾驶舱里安静了一会儿。引擎在船尾低低地嗡着。副驾座位上的蓝光罐发着稳当的光，把雷奥的侧脸照得蓝莹莹的。
能甩掉吗？林奇问。
雷奥抿了一下嘴。能。但费燃料。咱们这趟就剩多半罐液态能量，甩它得要小半罐。甩完了，到地球没多少剩的。
不甩。林奇说。
那让它跟着？
让它跟着。
雷奥把操控杆往左边推了一点。船身轻轻偏了一下，换了一条航向。雷达屏幕上那个绿点跟着偏了。同样的角度。同样的速度。
它调头了。雷奥说。它贴着咱们的航线走。咱们拐它拐，咱们直它直。
它在跟。方晓薇说。
林奇站在驾驶舱门口。他右眼里那层紫光在暗处闪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那东西。不是雷达上看到的那种感觉，是别的。像后脖颈上被风吹了一下，凉丝丝的。
能看出什么型号吗？他问。
方晓薇把雷达信号放大。屏幕上那绿点的轮廓模糊，边缘散着几圈锯齿形的光晕。
信号有干扰。它身上带了屏蔽层。普通民用雷达扫不出形状。军用级别的才能穿过去。
咱们的雷达是什么级别？
改装过的。比民用强，比军用差半档。
那就看不见。
看不见。
林奇靠着门框。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绿点。三十九万公里。还在拉近。
会不会是火星上那帮人？程松从走廊探进来头。
哪帮人？雷奥问。
之前挖矿的时候你收的那个黑石。姓张的那家。
雷奥摇头。老张没这船。他那破船连大气层都飞不出去。
那其他人呢？
火星上能飞这么远的船不超过五条。我全认识。雷奥摸着下巴。这艘不在里头。
方晓薇调出了信号数据库。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来一排对比图。比对过了。民用注册表里查不到这艘船的编号。它没注册。
黑船？程松问。
黑船。
驾驶舱里又安静了。船尾引擎的嗡鸣声稳定地响着。窗外的星星密密麻麻的，一动不动。
雷奥开口了：老板。我的意思是——跟就跟。它不找事，咱不找事。它找事，咱手里有十六罐蓝光。十六罐爆开，能把三十万公里内所有东西全烧成渣。
蓝光能爆？程松问。
液态能量。把罐壁打穿，能量一接触真空——砰。雷奥做了一个炸开的手势。比导弹好使。
那它也知道。
它肯定知道。雷奥靠在椅背上。它敢跟着，就不怕咱们爆。
林奇进了驾驶舱。他在副驾座位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背靠着舱壁。右手搁在膝盖上。掌心的金线温的。那层紫光在皮肤底下缓缓转着。
不管它。他说。按原计划走。到地球。卖货。补给。回来。
那它要是跟着到地球呢？
到了再说。
雷奥点了点头。他把手从操控杆上拿开，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凉了，他喝了一口皱了一下眉头。行。你说了算。
飞船在星空中往前飞。后面的绿点还在拉近。三十九万。三十八万五。三十八万。
没人再看了。
程松回了厨房，把碗洗了。方晓薇坐在主控台前头看数据。叶霜把货舱里的密封罐又检查了一遍，阀门拧紧，一排排码齐。
林奇坐在驾驶舱地板上没动。他闭着眼。右眼里的紫光在慢慢跳，跟心跳一个节奏。
他能感觉到那个尾巴。对方也在感激他。两条信号线隔着三十八万公里的真空，谁也没伸过去碰谁。就那么悬着。像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站着，中间空着，谁都没先伸手。
雷奥扭头看了他一眼。老板。你能感觉到它？
它也能感觉到你？
那你们俩——
没说话。就看着。
雷奥嗯了一声。转回去了。
窗外星图在缓缓转动。火星已经看不见了。前方是深空。地球在五十二个小时之后等着。
雷奥把脚翘在操控台边上。手揣进兜里。哼了一句。还是跑调。但声小。哼了两句停了。
老板。我睡一觉。你盯着。
雷奥把座椅放倒。头一歪。两秒。呼噜响了。
驾驶舱里只剩引擎的低频震动。窗外的光在变换着，远方的星云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块凝固的血。
林奇看着窗外。右眼里的紫光在暗处一下一下地跳。
尾巴还在那。三十八万公里。没近。没远。
也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