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猪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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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有理吗？
当然有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聚集在这里的矿工都是血温尚存的中青年匹夫，之所以像牛马一样低着头被奴役，缺的无非是一把火，一口怒，一个带头把话说出来的人。
烈奇的这番话，成功点燃了他们的火，他们的怒。
黑夜中，这伙人的眼睛里闪烁着如野狼一样的光。
“以斗争求和平……”罗汉默念这句话，“烈奇。你读过书？”
众人齐齐看向烈奇，都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但是造反队伍却唯独是不能少了秀才的，哪怕土匪也有狗头师爷，那是队伍的脑子。
烈奇把手伸到中间：“读过！我读的书，就是专门教人造反的！各位，不在入冬前造反，就在入冬后冻死！这口气不出就没机会了，要不要搏条出路？”
矿工们没想到工人队伍里竟然混着一个读书人，更没想到还是一个学造反专业的读书人。
几千年的知识分子崇拜，让这些不识字的人顿感有了主心骨，他们相互交流眼神后，罗汉第一个把手按上去。
其他人接二连三，达成了统一意见。
“反他妈的！”
烈奇紧紧握住他们的手，他早前还在考虑怎样把工人团结起来，没想到挨了顿打事就成了一半。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在坐的各位，都是矿工老家各地区的代表，在各自的小团体具有一定声望，完全可以负责起其他工人的宣传串联工作。
当然，如果仅仅靠一张嘴，一时热血，就以为可以发动起一场可能会掉脑袋的运动，烈奇没有那么幼稚。
他要带点礼物回去给大家。
“大家！老张虽然走了，但他在天之灵，也在保佑大家！不吃饱哪来的力气造反？”
烈奇举起铁锹，来到两条断脊之犬前。
野狗被打断脊椎，屎尿横流，犹在呜咽。
“一个鸡腿不够分，两条狗总够吧？”
铲子落下，切断了狗的咽喉。
狼吃肉，狗吃屎。
…………
天亮了，矿工又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监工约翰一觉睡醒，拿起鞭子，如往常一样前往矿场驱赶牛马。
他是牛仔，这是本职。
距离上次他打死一个矿工，已经过了三四天，他原以为这些华工会有怨气，已经做好了杀几个刺头震慑的准备。
谁想到这些华工非但没有怨气，反而勤勤恳恳地工作，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嘿。
懂得自我驯化，这就是上好的猪仔。
约翰来到矿场，工人们在华人监工的指派下，已经开始干活了。
他站在棚子下，手叉着腰，用目光巡视猪仔们，看看哪头需要来一鞭子。
看了一会，他忽然感到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总觉得气氛怪怪的，猪仔们的眼神、动作都不对劲，给人感觉堵得慌。
他突然注意到，远处一个十几岁的小矿工嘴里在咀嚼着什么东西，郁闷的心情立刻有了发泄口。
“嘿！你！给我过来！你嘴里在吃什么！”约翰大喊道。
好几个矿工同时转过头看他，眼神意味不明，看得约翰心慌慌。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你们抬着头又是怎么回事？
以为抬起头就不是猪仔了吗？
这时他想起这群东夷佬听不懂英文，于是喊来华人监工：“吉米，去把那小子给我喊过来。”
吉米点头哈腰：“马上，领导。”
他趾高气昂地走向小矿工：“你的！洋领导叫你，给我过来！”
被洋人点到可没好事，瘦弱的小矿工满是无助。
约翰正想着等会怎么炮制这小子，突然听见吉米惊恐地喊道：“你们这么多人要干什么！”
只见过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矿工们，竟然聚到一起，把那个小矿工保护在后面，步步逼近这个华人监工。
吉米色厉内荏，不断后退。
“你们想造反吗！”
约翰连忙朝天开了一枪。
枪火终究还是有威慑力的，矿工三三两两散去，只是那个小矿工也没影了。
吉米连忙跑回来，惊魂未定。
“这些东夷猪是怎么回事！”约翰不可置信，“他们什么时候学会反抗的？”
吉米也觉得不可思议：“领导。您别气坏身子，这事有古怪，我去查查。”
“嗯。”约翰眯起眼睛，“一定有人带头，你去把那个人揪出来，我要杀只猴子警示这群猪。”
“领导，属下明白。”
哐吭吭、哐吭吭。
矿工们开始干活了，他们个个兴高采烈，手上却在磨洋工，说不出的古怪。
吉米巡视场地，眯起眼睛观察这群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隐隐闻到一股肉香味。
他目光所及之处，矿工们都避开眼神，不是害怕，而是在故意无视他。
因为刚才的事情，吉米又气又怕，却不敢发作出来，直到走到一处人少的角落，他的目光才终于和人对上了。
对方的表情欲言又止。
乔四？
吉米认得他，两人还是同乡，不过乔四是个臭农民，而自己是替洋人工作的读书人。
他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没有认老乡的必要。
只是现在不一样了，毕竟是自家老乡嘛！
吉米给了他一个眼神，乔四立即了然，左顾右盼见附近没人，便鬼鬼祟祟上前：“老爷。我是乔四啊，咱们是同乡还是同姓，您还记得我吗？”
吉米强忍着没骂出来，你也配姓乔？
他挤出一丝和善的微笑：“你是我老乡，我怎么会忘呢？你一来，我就把你的名字优先报上去了，以后这一块，你就是第一个成为花旗国公民的人。”
乔四一听，激动坏了：“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诶～都是老乡，谢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是。小的再不和您说，这群臭挖矿的就要反啦！”
吉米陡然一惊：“你说什么啊？”
“老爷您轻点声，我也是冒着被打死的风险才跟您说的。”
“你马上给我细细道来。”
“是这样的。湖广来的，那个叫伢子的蛮子，您知道吗？”
“知道。是个刺头。”
“对。这个人鬼主意多的很，前几天不知道哪里搞来一只鸡腿，虚情假意说要祭拜老张，其实就是在收买人心。”
“老张是谁？”
“就上次被洋大人打死的那个东夷子。”
“你继续说。”
“很多人都信了他的鬼话，跟他称兄道弟的。听说这几天他们每天晚上都溜出去，不知道干了啥，早上才回来，还带回香肉分给别人吃。”
说到香肉，乔四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吉米打量他：“你也吃了？”
乔四讪笑一声：“那大家都吃，我哪敢不吃啊？主要是那个湖广蛮子，嘴皮子别提多利索。他给大伙分肉，大家吃了他的好处，那肯定要坐下听他说话啊。
他说洋大人根本没准备让我们做花旗公民，只想把我们当奴隶，要我们团结起来和洋大人作对。老爷，我看好多人都信了。这人啊就像狗，吃过肉了，就不肯吃屎了。您一定得小心啊！”
听完乔四一席话，吉米腿肚子都软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不知不觉间，这群猪狗竟然串连起来了。
“他们还说什么了？”
“他们七嘴八舌的，我也听不太清。就记得说什么罢工、什么黑人有肉吃华人没肉吃。总之就没打好主意。”
吉米闻言心头稍宽，看来这群猪狗是吃过肉，不满意伙食了。
不管怎么样，这事必须敲打，今天敢罢工讨肉吃，明天就敢组织起来要花旗公民身份了，后天这帮工人还想要什么，简直想都不敢想。
“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来报告我。洋大人重重有赏。”
“谢老爷！谢老爷！”
乔四领命后欢天喜地地离开，吉米也火速赶往洋大人身边。
却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躲在石头后，将两人的见面尽收眼底。
………………
“烈奇，那洋人‘卧槽尼玛’怎么说？”
“口头说是法克油，这个克和油，要连到一块念。跟我念，法克油。”
“法克油。”
“法克油。”
“法克油洋鬼子。”
“咦？烈奇，我记得洋人叫妈不是叫妈母的吗？你这话里也没有妈母啊。”
“要骂娘的话，你也可以说马泽法克儿，是婊子养的意思。只是洋人跟咱不太一样，大部分人你艹他妈他不生气，你艹他他才生气。所以直接艹他就行了。”
“艹他妈都不生气？洋人怎么连孝道都没有。”
“那不然说洋人各个独立自主，十八岁就被父母赶出门呢？”
一群矿工围在烈奇身边吹牛打屁，他们也是刚开始了解这个湖广青年，没想到竟然是个博学多才的读书人，连洋文都会。
那天晚上，烈奇牵头定下造反大计，各路代表作为造反先锋队，负责串联各自的老乡。
他们弄熟了那两条野狗带回去分，一百号人分，每人只能分到一小口肉，但正是这么一口肉，每个人吃过以后，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狼吃肉，狗吃屎，一辈子只配吃屎的狗，一旦吃过肉以后，就不会再愿意做狗了。
随后几天的晚上，各代表轮流带人出来猎狗，在烤狗肉的时候，听烈奇给他们上统战课，短短几天，不同家乡的矿工开始团结起来，不再是一盘散沙。
就在一群人聊得开心时。
“烈奇哥！烈奇哥！”
小矿工气喘吁吁地朝这跑来。
“小冬子？歇口气，慢慢说。”烈奇拉他到身边，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小冬子是矿工里最小的一个，才十二岁，跟着他爹一起坐船来这，可惜他爹在船上没熬过去，还剩一口气的时候被洋人丢进海里，只剩这一个小的孤苦伶仃。
娃是集体的希望，烈奇最照顾他，总把搞来的狗肉多分他两块，经常在工作偷懒的时候，教他读书写字，教他做人的道理。
这孩子也懂事，烈奇说什么，他都会认真听认真学。
“我刚才看见、看见乔四，去跟二鬼子打小报告了！二鬼子去摇人了，我看要来对付你呢！”
众人闻言大怒，纷纷拎起家伙。
“这个叛徒！我去弄死他！”
“大家不要冲动。”烈奇安抚住众人，“别忘了。我们只是为了改善工作条件，不为别的，不要闹出人命。”
正如小冬子所说，不久之后，华人监工吉米，就领着几个洋人朝这边来了。
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落在了烈奇身上。
造反有理吗？
当然有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聚集在这里的矿工都是血温尚存的中青年匹夫，之所以像牛马一样低着头被奴役，缺的无非是一把火，一口怒，一个带头把话说出来的人。
烈奇的这番话，成功点燃了他们的火，他们的怒。
黑夜中，这伙人的眼睛里闪烁着如野狼一样的光。
“以斗争求和平……”罗汉默念这句话，“烈奇。你读过书？”
众人齐齐看向烈奇，都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但是造反队伍却唯独是不能少了秀才的，哪怕土匪也有狗头师爷，那是队伍的脑子。
烈奇把手伸到中间：“读过！我读的书，就是专门教人造反的！各位，不在入冬前造反，就在入冬后冻死！这口气不出就没机会了，要不要搏条出路？”
矿工们没想到工人队伍里竟然混着一个读书人，更没想到还是一个学造反专业的读书人。
几千年的知识分子崇拜，让这些不识字的人顿感有了主心骨，他们相互交流眼神后，罗汉第一个把手按上去。
其他人接二连三，达成了统一意见。
“反他妈的！”
烈奇紧紧握住他们的手，他早前还在考虑怎样把工人团结起来，没想到挨了顿打事就成了一半。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在坐的各位，都是矿工老家各地区的代表，在各自的小团体具有一定声望，完全可以负责起其他工人的宣传串联工作。
当然，如果仅仅靠一张嘴，一时热血，就以为可以发动起一场可能会掉脑袋的运动，烈奇没有那么幼稚。
他要带点礼物回去给大家。
“大家！老张虽然走了，但他在天之灵，也在保佑大家！不吃饱哪来的力气造反？”
烈奇举起铁锹，来到两条断脊之犬前。
野狗被打断脊椎，屎尿横流，犹在呜咽。
“一个鸡腿不够分，两条狗总够吧？”
铲子落下，切断了狗的咽喉。
狼吃肉，狗吃屎。
…………
天亮了，矿工又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监工约翰一觉睡醒，拿起鞭子，如往常一样前往矿场驱赶牛马。
他是牛仔，这是本职。
距离上次他打死一个矿工，已经过了三四天，他原以为这些华工会有怨气，已经做好了杀几个刺头震慑的准备。
谁想到这些华工非但没有怨气，反而勤勤恳恳地工作，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嘿。
懂得自我驯化，这就是上好的猪仔。
约翰来到矿场，工人们在华人监工的指派下，已经开始干活了。
他站在棚子下，手叉着腰，用目光巡视猪仔们，看看哪头需要来一鞭子。
看了一会，他忽然感到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总觉得气氛怪怪的，猪仔们的眼神、动作都不对劲，给人感觉堵得慌。
他突然注意到，远处一个十几岁的小矿工嘴里在咀嚼着什么东西，郁闷的心情立刻有了发泄口。
“嘿！你！给我过来！你嘴里在吃什么！”约翰大喊道。
好几个矿工同时转过头看他，眼神意味不明，看得约翰心慌慌。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你们抬着头又是怎么回事？
以为抬起头就不是猪仔了吗？
这时他想起这群东夷佬听不懂英文，于是喊来华人监工：“吉米，去把那小子给我喊过来。”
吉米点头哈腰：“马上，领导。”
他趾高气昂地走向小矿工：“你的！洋领导叫你，给我过来！”
被洋人点到可没好事，瘦弱的小矿工满是无助。
约翰正想着等会怎么炮制这小子，突然听见吉米惊恐地喊道：“你们这么多人要干什么！”
只见过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矿工们，竟然聚到一起，把那个小矿工保护在后面，步步逼近这个华人监工。
吉米色厉内荏，不断后退。
“你们想造反吗！”
约翰连忙朝天开了一枪。
枪火终究还是有威慑力的，矿工三三两两散去，只是那个小矿工也没影了。
吉米连忙跑回来，惊魂未定。
“这些东夷猪是怎么回事！”约翰不可置信，“他们什么时候学会反抗的？”
吉米也觉得不可思议：“领导。您别气坏身子，这事有古怪，我去查查。”
“嗯。”约翰眯起眼睛，“一定有人带头，你去把那个人揪出来，我要杀只猴子警示这群猪。”
“领导，属下明白。”
哐吭吭、哐吭吭。
矿工们开始干活了，他们个个兴高采烈，手上却在磨洋工，说不出的古怪。
吉米巡视场地，眯起眼睛观察这群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隐隐闻到一股肉香味。
他目光所及之处，矿工们都避开眼神，不是害怕，而是在故意无视他。
因为刚才的事情，吉米又气又怕，却不敢发作出来，直到走到一处人少的角落，他的目光才终于和人对上了。
对方的表情欲言又止。
乔四？
吉米认得他，两人还是同乡，不过乔四是个臭农民，而自己是替洋人工作的读书人。
他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没有认老乡的必要。
只是现在不一样了，毕竟是自家老乡嘛！
吉米给了他一个眼神，乔四立即了然，左顾右盼见附近没人，便鬼鬼祟祟上前：“老爷。我是乔四啊，咱们是同乡还是同姓，您还记得我吗？”
吉米强忍着没骂出来，你也配姓乔？
他挤出一丝和善的微笑：“你是我老乡，我怎么会忘呢？你一来，我就把你的名字优先报上去了，以后这一块，你就是第一个成为花旗国公民的人。”
乔四一听，激动坏了：“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诶～都是老乡，谢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是。小的再不和您说，这群臭挖矿的就要反啦！”
吉米陡然一惊：“你说什么啊？”
“老爷您轻点声，我也是冒着被打死的风险才跟您说的。”
“你马上给我细细道来。”
“是这样的。湖广来的，那个叫伢子的蛮子，您知道吗？”
“知道。是个刺头。”
“对。这个人鬼主意多的很，前几天不知道哪里搞来一只鸡腿，虚情假意说要祭拜老张，其实就是在收买人心。”
“老张是谁？”
“就上次被洋大人打死的那个东夷子。”
“你继续说。”
“很多人都信了他的鬼话，跟他称兄道弟的。听说这几天他们每天晚上都溜出去，不知道干了啥，早上才回来，还带回香肉分给别人吃。”
说到香肉，乔四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吉米打量他：“你也吃了？”
乔四讪笑一声：“那大家都吃，我哪敢不吃啊？主要是那个湖广蛮子，嘴皮子别提多利索。他给大伙分肉，大家吃了他的好处，那肯定要坐下听他说话啊。
他说洋大人根本没准备让我们做花旗公民，只想把我们当奴隶，要我们团结起来和洋大人作对。老爷，我看好多人都信了。这人啊就像狗，吃过肉了，就不肯吃屎了。您一定得小心啊！”
听完乔四一席话，吉米腿肚子都软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不知不觉间，这群猪狗竟然串连起来了。
“他们还说什么了？”
“他们七嘴八舌的，我也听不太清。就记得说什么罢工、什么黑人有肉吃华人没肉吃。总之就没打好主意。”
吉米闻言心头稍宽，看来这群猪狗是吃过肉，不满意伙食了。
不管怎么样，这事必须敲打，今天敢罢工讨肉吃，明天就敢组织起来要花旗公民身份了，后天这帮工人还想要什么，简直想都不敢想。
“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来报告我。洋大人重重有赏。”
“谢老爷！谢老爷！”
乔四领命后欢天喜地地离开，吉米也火速赶往洋大人身边。
却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躲在石头后，将两人的见面尽收眼底。
………………
“烈奇，那洋人‘卧槽尼玛’怎么说？”
“口头说是法克油，这个克和油，要连到一块念。跟我念，法克油。”
“法克油。”
“法克油。”
“法克油洋鬼子。”
“咦？烈奇，我记得洋人叫妈不是叫妈母的吗？你这话里也没有妈母啊。”
“要骂娘的话，你也可以说马泽法克儿，是婊子养的意思。只是洋人跟咱不太一样，大部分人你艹他妈他不生气，你艹他他才生气。所以直接艹他就行了。”
“艹他妈都不生气？洋人怎么连孝道都没有。”
“那不然说洋人各个独立自主，十八岁就被父母赶出门呢？”
一群矿工围在烈奇身边吹牛打屁，他们也是刚开始了解这个湖广青年，没想到竟然是个博学多才的读书人，连洋文都会。
那天晚上，烈奇牵头定下造反大计，各路代表作为造反先锋队，负责串联各自的老乡。
他们弄熟了那两条野狗带回去分，一百号人分，每人只能分到一小口肉，但正是这么一口肉，每个人吃过以后，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狼吃肉，狗吃屎，一辈子只配吃屎的狗，一旦吃过肉以后，就不会再愿意做狗了。
随后几天的晚上，各代表轮流带人出来猎狗，在烤狗肉的时候，听烈奇给他们上统战课，短短几天，不同家乡的矿工开始团结起来，不再是一盘散沙。
就在一群人聊得开心时。
“烈奇哥！烈奇哥！”
小矿工气喘吁吁地朝这跑来。
“小冬子？歇口气，慢慢说。”烈奇拉他到身边，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小冬子是矿工里最小的一个，才十二岁，跟着他爹一起坐船来这，可惜他爹在船上没熬过去，还剩一口气的时候被洋人丢进海里，只剩这一个小的孤苦伶仃。
娃是集体的希望，烈奇最照顾他，总把搞来的狗肉多分他两块，经常在工作偷懒的时候，教他读书写字，教他做人的道理。
这孩子也懂事，烈奇说什么，他都会认真听认真学。
“我刚才看见、看见乔四，去跟二鬼子打小报告了！二鬼子去摇人了，我看要来对付你呢！”
众人闻言大怒，纷纷拎起家伙。
“这个叛徒！我去弄死他！”
“大家不要冲动。”烈奇安抚住众人，“别忘了。我们只是为了改善工作条件，不为别的，不要闹出人命。”
正如小冬子所说，不久之后，华人监工吉米，就领着几个洋人朝这边来了。
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落在了烈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