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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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愣住了。
“什么？”苏晓棠第一个反应过来，“你疯了？”
“我没疯。”林涵的声音很平静，“规则说三个祭品。墙上的字说‘三个人，三个时辰’。但墙上的字可能是鬼写的陷阱。如果陷阱的本质就是让我们以为只能用死者的名字——”
“但如果陷阱不是这个呢？”赵铁柱打断他，“如果墙上的字是真的，三个祭品必须是死者的名字，你把刘莹莹的名字填上去，那就是直接把她献祭了。”
“对。”林涵说，“所以这是一个赌。”
“你他妈拿人命赌？”马东吼了出来。
“我不拿人命赌，所有人都会死。”林涵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冷，“你算过吗？三个灵位，三个遗物。我们只有两个半——李大有的遗物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在哪儿，能不能找到。一个半小时，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
马东说不出话。
祠堂里安静得可怕。
“我同意。”
所有人看向刘莹莹。
她站在蒲团旁边，脸上的香灰又掉了一些，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用我的名字。”她说，“反正灵位上已经有我的名字了。多写一次，少写一次，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林涵说，“如果赌赢了，你的名字代替李大有的遗物，三个灵位填满，你活。如果赌输了——”
“那我就死。”刘莹莹替他说完，“反正不赌也是死。”
“不一定。”苏晓棠握住她的手，“我们可以再找找李大有的遗物——”
“来不及了。”刘莹莹看着苏晓棠，笑了一下，“你是护士，你应该知道，有时候来不及就是来不及。”
苏晓棠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急诊科护士不会在病人面前哭。
“那就这么定了。”林涵站起来，走到灵位墙前，找到了三个空灵位的位置。
东墙第三排第五列——空灵位。
西墙最后一排第二列——空灵位。
正中间主灵位下方——空灵位。
三个空灵位，和纸条上写的一模一样。灵位是空的，没有照片，没有名字，只有光秃秃的木牌，上面的凹槽像一张张张开的嘴。
“巳时填第一个。”林涵看了看手机——八点四十一分，“还有十九分钟。”
“我填第一个。”赵铁柱站出来，“放哪个遗物？”
“王秀英的头发。”林涵把木盒递给他，“东墙那个。”
“第二个呢？”
“巳时三刻填第二个。”林涵看向苏晓棠，“你填第二个。无名氏的铜镜。西墙那个。”
“第三个呢？”
林涵沉默了一下。
“第三个我填。”他说，“用刘莹莹的名字。主灵位下方那个。”
“怎么写名字？”赵铁柱问。
“灵位背面应该有刻字的工具。”林涵绕到灵位墙后面，果然在墙上找到了一把刻刀——很小，铁制的，刀刃上还有干涸的墨迹，“用这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八点五十分。八点五十五分。八点五十八分。
所有人都站在灵位墙前，屏住呼吸。
刘莹莹站在最后面，脸上的香灰又掉了一块，露出右侧颧骨上一片干净的皮肤。她没有去补——没有时间了，也没有多余的香灰了。
“准备了。”林涵站在主灵位下方，手里攥着刻刀。
九点整。
“填。”林涵的声音在祠堂里炸开。
赵铁柱第一个动手。他把木盒打开，取出王秀英的头发，放在东墙第三排第五列的空灵位前。他的手很稳，但林涵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个灵位周围的气温骤降了十几度，冷得像冰窖。
头发放上去的瞬间，灵位上的凹槽里突然渗出了黑色的液体。液体沿着木牌往下淌，在灵位表面凝结成两个字：
王秀英
“成了。”赵铁柱退后一步。
但还没有结束。
灵位上的名字浮现之后，整个祠堂的烛火同时晃了一下。不是风吹的——祠堂里没有风——而是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灵位墙后面涌出来，像一只巨大的手，从墙壁里伸出来，轻轻拂过所有人的脸。
林涵感觉到那只手从他的脸上掠过，冰凉刺骨，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手在他的面前停了一秒，像是在辨认他是谁，然后移开了。
“下一个。”林涵说。
苏晓棠已经准备好了。她等了三分钟——巳时三刻是九点四十五分，但林涵的计划是提前到九点三十分。
九点三十分整。
苏晓棠把无名氏的铜镜放在西墙最后一排第二列的空灵位上。
铜镜接触到灵位的瞬间，镜面上的雾气突然散开了。林涵没有直视，但他的余光扫到了镜面里倒映出的画面——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黑暗中，手里拿着铜镜，正在照自己的脸。
人影的脸是模糊的，但林涵能看到他的嘴在动，在说什么。
“无名氏。”苏晓棠退后一步。
灵位上再次渗出黑色液体，凝结成三个字：
无名氏
这一次，祠堂的反应更剧烈了。
烛火同时熄灭了三秒，然后又重新燃起。在熄灭的那三秒里，林涵听到了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灵位墙里面传来的。
叩拜声。
整齐的、缓慢的叩拜声，像很多人在同时跪拜。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汇成一片，沉闷而密集，像心脏在错误的位置跳动。
三秒后，烛火重新燃起，叩拜声消失了。
但灵位墙上，127块灵位里的照片，全都清晰了一瞬。
林涵看到了那些面孔——老人、中年人、孩子，每一张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是期待。
它们在等第三个祭品。
“第三个。”林涵握紧了刻刀。
九点四十五分。
他走到正中间主灵位下方的空灵位前，蹲下来。这个灵位比其他灵位小一号，位置也更低，几乎贴着地面。灵位前的蒲团是最旧的，表面磨得发亮，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上面跪过。
林涵拿起刻刀，在空灵位的背面刻下了三个字：
刘莹莹
刻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阻力。不是木头的阻力，而是某种更深的、更实质的阻力——像刻刀不是在刻木头，而是在刻某种活的东西。木头在颤抖，在他手指下面微微震动，像心脏在跳动。
他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灵位上的凹槽里渗出了液体。
不是黑色的。
是红色的。
血。
鲜红的血从灵位里渗出来，顺着木牌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摊。血的味道浓烈得让人作呕，和香炉里的烟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灵位上的名字浮现了：
刘莹莹
和林涵刻的一样。
但和之前两个灵位不同的是，这个名字浮现之后，灵位上的血没有停止。它继续往外渗，越来越多，在地面上扩散开来，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红色花朵。
然后，林涵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灵位墙里传来的。
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刘莹莹的尖叫声。
他猛地回头——
刘莹莹站在原地，但她的脸上，七窍正在流血。
血从她的眼角、鼻孔、嘴角、耳道同时涌出来，和铜镜里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灵位墙上的烛火，嘴唇在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香灰失效了。”苏晓棠的声音在发抖，“提前了——”
刘莹莹的身体开始摇晃，像一根被风吹断的树枝。她往前倒，赵铁柱冲上去接住了她。
“不……不……”刘莹莹的声音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听不到，“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所有人愣住了。
“什么？”苏晓棠第一个反应过来，“你疯了？”
“我没疯。”林涵的声音很平静，“规则说三个祭品。墙上的字说‘三个人，三个时辰’。但墙上的字可能是鬼写的陷阱。如果陷阱的本质就是让我们以为只能用死者的名字——”
“但如果陷阱不是这个呢？”赵铁柱打断他，“如果墙上的字是真的，三个祭品必须是死者的名字，你把刘莹莹的名字填上去，那就是直接把她献祭了。”
“对。”林涵说，“所以这是一个赌。”
“你他妈拿人命赌？”马东吼了出来。
“我不拿人命赌，所有人都会死。”林涵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冷，“你算过吗？三个灵位，三个遗物。我们只有两个半——李大有的遗物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在哪儿，能不能找到。一个半小时，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
马东说不出话。
祠堂里安静得可怕。
“我同意。”
所有人看向刘莹莹。
她站在蒲团旁边，脸上的香灰又掉了一些，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用我的名字。”她说，“反正灵位上已经有我的名字了。多写一次，少写一次，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林涵说，“如果赌赢了，你的名字代替李大有的遗物，三个灵位填满，你活。如果赌输了——”
“那我就死。”刘莹莹替他说完，“反正不赌也是死。”
“不一定。”苏晓棠握住她的手，“我们可以再找找李大有的遗物——”
“来不及了。”刘莹莹看着苏晓棠，笑了一下，“你是护士，你应该知道，有时候来不及就是来不及。”
苏晓棠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急诊科护士不会在病人面前哭。
“那就这么定了。”林涵站起来，走到灵位墙前，找到了三个空灵位的位置。
东墙第三排第五列——空灵位。
西墙最后一排第二列——空灵位。
正中间主灵位下方——空灵位。
三个空灵位，和纸条上写的一模一样。灵位是空的，没有照片，没有名字，只有光秃秃的木牌，上面的凹槽像一张张张开的嘴。
“巳时填第一个。”林涵看了看手机——八点四十一分，“还有十九分钟。”
“我填第一个。”赵铁柱站出来，“放哪个遗物？”
“王秀英的头发。”林涵把木盒递给他，“东墙那个。”
“第二个呢？”
“巳时三刻填第二个。”林涵看向苏晓棠，“你填第二个。无名氏的铜镜。西墙那个。”
“第三个呢？”
林涵沉默了一下。
“第三个我填。”他说，“用刘莹莹的名字。主灵位下方那个。”
“怎么写名字？”赵铁柱问。
“灵位背面应该有刻字的工具。”林涵绕到灵位墙后面，果然在墙上找到了一把刻刀——很小，铁制的，刀刃上还有干涸的墨迹，“用这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八点五十分。八点五十五分。八点五十八分。
所有人都站在灵位墙前，屏住呼吸。
刘莹莹站在最后面，脸上的香灰又掉了一块，露出右侧颧骨上一片干净的皮肤。她没有去补——没有时间了，也没有多余的香灰了。
“准备了。”林涵站在主灵位下方，手里攥着刻刀。
九点整。
“填。”林涵的声音在祠堂里炸开。
赵铁柱第一个动手。他把木盒打开，取出王秀英的头发，放在东墙第三排第五列的空灵位前。他的手很稳，但林涵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个灵位周围的气温骤降了十几度，冷得像冰窖。
头发放上去的瞬间，灵位上的凹槽里突然渗出了黑色的液体。液体沿着木牌往下淌，在灵位表面凝结成两个字：
王秀英
“成了。”赵铁柱退后一步。
但还没有结束。
灵位上的名字浮现之后，整个祠堂的烛火同时晃了一下。不是风吹的——祠堂里没有风——而是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灵位墙后面涌出来，像一只巨大的手，从墙壁里伸出来，轻轻拂过所有人的脸。
林涵感觉到那只手从他的脸上掠过，冰凉刺骨，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手在他的面前停了一秒，像是在辨认他是谁，然后移开了。
“下一个。”林涵说。
苏晓棠已经准备好了。她等了三分钟——巳时三刻是九点四十五分，但林涵的计划是提前到九点三十分。
九点三十分整。
苏晓棠把无名氏的铜镜放在西墙最后一排第二列的空灵位上。
铜镜接触到灵位的瞬间，镜面上的雾气突然散开了。林涵没有直视，但他的余光扫到了镜面里倒映出的画面——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黑暗中，手里拿着铜镜，正在照自己的脸。
人影的脸是模糊的，但林涵能看到他的嘴在动，在说什么。
“无名氏。”苏晓棠退后一步。
灵位上再次渗出黑色液体，凝结成三个字：
无名氏
这一次，祠堂的反应更剧烈了。
烛火同时熄灭了三秒，然后又重新燃起。在熄灭的那三秒里，林涵听到了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灵位墙里面传来的。
叩拜声。
整齐的、缓慢的叩拜声，像很多人在同时跪拜。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汇成一片，沉闷而密集，像心脏在错误的位置跳动。
三秒后，烛火重新燃起，叩拜声消失了。
但灵位墙上，127块灵位里的照片，全都清晰了一瞬。
林涵看到了那些面孔——老人、中年人、孩子，每一张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是期待。
它们在等第三个祭品。
“第三个。”林涵握紧了刻刀。
九点四十五分。
他走到正中间主灵位下方的空灵位前，蹲下来。这个灵位比其他灵位小一号，位置也更低，几乎贴着地面。灵位前的蒲团是最旧的，表面磨得发亮，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上面跪过。
林涵拿起刻刀，在空灵位的背面刻下了三个字：
刘莹莹
刻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阻力。不是木头的阻力，而是某种更深的、更实质的阻力——像刻刀不是在刻木头，而是在刻某种活的东西。木头在颤抖，在他手指下面微微震动，像心脏在跳动。
他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灵位上的凹槽里渗出了液体。
不是黑色的。
是红色的。
血。
鲜红的血从灵位里渗出来，顺着木牌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摊。血的味道浓烈得让人作呕，和香炉里的烟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气息。
灵位上的名字浮现了：
刘莹莹
和林涵刻的一样。
但和之前两个灵位不同的是，这个名字浮现之后，灵位上的血没有停止。它继续往外渗，越来越多，在地面上扩散开来，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红色花朵。
然后，林涵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灵位墙里传来的。
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刘莹莹的尖叫声。
他猛地回头——
刘莹莹站在原地，但她的脸上，七窍正在流血。
血从她的眼角、鼻孔、嘴角、耳道同时涌出来，和铜镜里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灵位墙上的烛火，嘴唇在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香灰失效了。”苏晓棠的声音在发抖，“提前了——”
刘莹莹的身体开始摇晃，像一根被风吹断的树枝。她往前倒，赵铁柱冲上去接住了她。
“不……不……”刘莹莹的声音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听不到，“我不想死……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