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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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血滴在赵铁柱的手臂上，滚烫的。
林涵冲到香炉前，抓了一把香灰——但香灰是冷的。新的香灰还没有积累够，旧的香灰已经被取走了。他手里只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远远不够涂满整张脸。
“不够！”他喊，“谁有——”
“我来。”周雅冲过来，把自己的手伸进香炉里。她不在乎烫不烫，手指直接插进燃烧的香灰里，抓起一大把滚烫的灰白色粉末。
她的手指被烫伤了，但她没有松手。
她把香灰涂在刘莹莹的脸上——额头、脸颊、鼻子、下巴，每一寸暴露的皮肤都涂满了。灰白色的粉末混着刘莹莹脸上的血，变成一种暗红色的糊状物。
刘莹莹的七窍流血停了。
她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微弱但平稳。
“还活着。”苏晓棠摸了摸她的颈动脉，“心跳很弱，但还在。”
林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看了看手机——九点五十三分。
三个灵位，在五十三分钟内填完了。比计划慢了八分钟。
但也够了。
三个灵位上都浮现了名字——王秀英、无名氏、刘莹莹。
三个祭品，三个名字。
“任务二完成了？”马东的声音在发抖，“是不是完成了？”
话音未落，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任务二完成。大典将在今日未时开始。所有祭品必须在大典开始前在祠堂正厅集合。未时之前，离开祠堂。”
未时。下午一点。
现在是上午九点五十三分。
还有三个小时。
“走。”林涵站起来，“离开祠堂。未时之前不要回来。”
“刘莹莹怎么办？”赵铁柱抱着刘莹莹，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带她走。”林涵说，“她是祭品。未时之前她必须回到祠堂正厅。但我们不能一直待在祠堂里——规则说了，未时之前离开。”
“那去哪儿？”
“土地庙。”林涵说，“休息，补充体力，准备大典。”
七个人离开了祠堂。
走出祠堂大门的时候，林涵回头看了一眼。
灵位墙上的127块灵位，照片全都变得清晰了。
127张面孔，127双眼睛，都在看着他们。
都在笑。
---
土地庙。
刘莹莹被放在供桌旁边的地上，头下垫着苏晓棠的背包。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脸色还是很差，嘴唇干裂，眼皮下面的眼球在快速转动——她在做梦。
“她的身体在应激状态。”苏晓棠蹲在她旁边，翻看她的眼睑，“瞳孔反应正常，脉搏每分钟一百一十二，偏快但还在安全范围。她撑得住。”
“未时之前她必须回祠堂。”林涵说，“但回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
“你是说，她可能会死。”赵铁柱说。
“不是可能。”林涵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她是祭品。三个祭品，王秀英、无名氏、刘莹莹。前两个是死人，第三个是活人。鬼要的是命——三个人的命。前两个人已经死了，它们拿不到，所以——”
“所以它们会拿刘莹莹的。”马东接上他的话。
沉默。
“那她不是白死了？”孙浩小声说，“我们做了这么多，她还是要死？”
“不一定。”林涵睁开眼睛，“族谱上写了，三十年前三个外乡人‘看了不该看的’，祖先发怒，杀了全村人。这说明——祖先要的不仅仅是祭品，而是‘活祭’。活人献祭。”
“所以？”
“所以如果刘莹莹在未时之前死了，”林涵的声音很轻，“那她就不算‘活祭’。鬼拿不到她。它会需要另一个活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赵铁柱的声音沉了下来，“让她死？”
“不是死。”林涵说，“是让她在未时之前进入假死状态。苏晓棠能做到。”
所有人都看向苏晓棠。
苏晓棠沉默了很久。
“可以。”她终于说，“用药物诱导昏迷，心率和呼吸降到最低，看起来像死了一样。但风险很大——她可能真的醒不过来。”
“比被鬼拖走强。”林涵说。
“你确定鬼会认为她死了？”赵铁柱问。
“不确定。”林涵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刘莹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睁开眼睛，看着土地庙的穹顶，声音很轻：“做吧。”
苏晓棠蹲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你知道风险吗？”苏晓棠的声音很温柔，“你可能真的会死。”
“我知道。”刘莹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很坚定，“但如果我不试，我一定会死。试一下，至少还有机会。”
苏晓棠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盒——她每次进副本都会带一些基本的药物，其中有一小瓶安定注射液，是她用特殊渠道弄到的。
“剂量我会控制好。”她对刘莹莹说，“你会睡着，心跳和呼吸会变得很慢。在别人看来，你就像死了一样。但如果六个小时内我不给你注射拮抗剂，你就真的会死。”
“六个小时够了。”林涵说，“未时到酉时，四个小时。大典结束我们就走。”
苏晓棠点了点头。她拿出注射器，抽了一小瓶药液，拍了拍刘莹莹的手背，找到静脉。
“会有点疼。”她说。
“没事。”刘莹莹闭上眼睛。
针头刺进皮肤。药液缓缓推进血管。
刘莹莹的呼吸开始变慢。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蜡黄，嘴唇从干裂变成灰白，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越来越不明显。
五分钟后，她看起来就像一具尸体。
苏晓棠把了把她的脉搏，又听了听心跳。
“心率每分钟三十二次。”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涵注意到她的手在抖，“呼吸每分钟六次。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
“看起来像死了吗？”林涵问。
苏晓棠看了看刘莹莹的脸，点了点头。
“像。”
“那就等。”林涵看向祠堂的方向，“未时，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土地庙外面，阳光越来越亮，但温度却越来越低。风吹过村子，带来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锣声，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呼吸声。
是歌声。
很远很远的歌声，从祠堂的方向传来，像很多人在同时唱一首古老的歌谣。歌词听不清，曲调低沉而缓慢，像某种仪式开始前的序曲。
未时。下午一点。
林涵站起来。
“走。”
赵铁柱抱起刘莹莹。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捆干柴，没有任何反应。手臂垂下来，手指冰凉，指甲泛着青灰色。
七个人走向祠堂。
村子里的门全都开了。
不是开了一条缝，是全部敞开了，像一张张张开的嘴。门里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但你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很多很多东西——正站在门后面，看着他们走过。
脚步声。
不是他们的脚步声。是门里面的脚步声，密集而混乱，像有很多人在狭窄的空间里踱步，在等什么东西。
等什么？
等大典开始。
祠堂的门也开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开得大。两扇木门完全敞开，露出里面的灵位墙、香炉、蒲团——和之前不同的是，灵位墙前面的地面上，多了三样东西。
三个蒲团。
并排摆在灵位墙正前方，每个蒲团前面放着一个碗。碗是粗瓷的，和土地庙里突然出现的那三个碗一模一样。
她的血滴在赵铁柱的手臂上，滚烫的。
林涵冲到香炉前，抓了一把香灰——但香灰是冷的。新的香灰还没有积累够，旧的香灰已经被取走了。他手里只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远远不够涂满整张脸。
“不够！”他喊，“谁有——”
“我来。”周雅冲过来，把自己的手伸进香炉里。她不在乎烫不烫，手指直接插进燃烧的香灰里，抓起一大把滚烫的灰白色粉末。
她的手指被烫伤了，但她没有松手。
她把香灰涂在刘莹莹的脸上——额头、脸颊、鼻子、下巴，每一寸暴露的皮肤都涂满了。灰白色的粉末混着刘莹莹脸上的血，变成一种暗红色的糊状物。
刘莹莹的七窍流血停了。
她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微弱但平稳。
“还活着。”苏晓棠摸了摸她的颈动脉，“心跳很弱，但还在。”
林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看了看手机——九点五十三分。
三个灵位，在五十三分钟内填完了。比计划慢了八分钟。
但也够了。
三个灵位上都浮现了名字——王秀英、无名氏、刘莹莹。
三个祭品，三个名字。
“任务二完成了？”马东的声音在发抖，“是不是完成了？”
话音未落，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任务二完成。大典将在今日未时开始。所有祭品必须在大典开始前在祠堂正厅集合。未时之前，离开祠堂。”
未时。下午一点。
现在是上午九点五十三分。
还有三个小时。
“走。”林涵站起来，“离开祠堂。未时之前不要回来。”
“刘莹莹怎么办？”赵铁柱抱着刘莹莹，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带她走。”林涵说，“她是祭品。未时之前她必须回到祠堂正厅。但我们不能一直待在祠堂里——规则说了，未时之前离开。”
“那去哪儿？”
“土地庙。”林涵说，“休息，补充体力，准备大典。”
七个人离开了祠堂。
走出祠堂大门的时候，林涵回头看了一眼。
灵位墙上的127块灵位，照片全都变得清晰了。
127张面孔，127双眼睛，都在看着他们。
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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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庙。
刘莹莹被放在供桌旁边的地上，头下垫着苏晓棠的背包。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脸色还是很差，嘴唇干裂，眼皮下面的眼球在快速转动——她在做梦。
“她的身体在应激状态。”苏晓棠蹲在她旁边，翻看她的眼睑，“瞳孔反应正常，脉搏每分钟一百一十二，偏快但还在安全范围。她撑得住。”
“未时之前她必须回祠堂。”林涵说，“但回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
“你是说，她可能会死。”赵铁柱说。
“不是可能。”林涵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她是祭品。三个祭品，王秀英、无名氏、刘莹莹。前两个是死人，第三个是活人。鬼要的是命——三个人的命。前两个人已经死了，它们拿不到，所以——”
“所以它们会拿刘莹莹的。”马东接上他的话。
沉默。
“那她不是白死了？”孙浩小声说，“我们做了这么多，她还是要死？”
“不一定。”林涵睁开眼睛，“族谱上写了，三十年前三个外乡人‘看了不该看的’，祖先发怒，杀了全村人。这说明——祖先要的不仅仅是祭品，而是‘活祭’。活人献祭。”
“所以？”
“所以如果刘莹莹在未时之前死了，”林涵的声音很轻，“那她就不算‘活祭’。鬼拿不到她。它会需要另一个活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赵铁柱的声音沉了下来，“让她死？”
“不是死。”林涵说，“是让她在未时之前进入假死状态。苏晓棠能做到。”
所有人都看向苏晓棠。
苏晓棠沉默了很久。
“可以。”她终于说，“用药物诱导昏迷，心率和呼吸降到最低，看起来像死了一样。但风险很大——她可能真的醒不过来。”
“比被鬼拖走强。”林涵说。
“你确定鬼会认为她死了？”赵铁柱问。
“不确定。”林涵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刘莹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睁开眼睛，看着土地庙的穹顶，声音很轻：“做吧。”
苏晓棠蹲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你知道风险吗？”苏晓棠的声音很温柔，“你可能真的会死。”
“我知道。”刘莹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很坚定，“但如果我不试，我一定会死。试一下，至少还有机会。”
苏晓棠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盒——她每次进副本都会带一些基本的药物，其中有一小瓶安定注射液，是她用特殊渠道弄到的。
“剂量我会控制好。”她对刘莹莹说，“你会睡着，心跳和呼吸会变得很慢。在别人看来，你就像死了一样。但如果六个小时内我不给你注射拮抗剂，你就真的会死。”
“六个小时够了。”林涵说，“未时到酉时，四个小时。大典结束我们就走。”
苏晓棠点了点头。她拿出注射器，抽了一小瓶药液，拍了拍刘莹莹的手背，找到静脉。
“会有点疼。”她说。
“没事。”刘莹莹闭上眼睛。
针头刺进皮肤。药液缓缓推进血管。
刘莹莹的呼吸开始变慢。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蜡黄，嘴唇从干裂变成灰白，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越来越不明显。
五分钟后，她看起来就像一具尸体。
苏晓棠把了把她的脉搏，又听了听心跳。
“心率每分钟三十二次。”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涵注意到她的手在抖，“呼吸每分钟六次。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
“看起来像死了吗？”林涵问。
苏晓棠看了看刘莹莹的脸，点了点头。
“像。”
“那就等。”林涵看向祠堂的方向，“未时，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土地庙外面，阳光越来越亮，但温度却越来越低。风吹过村子，带来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锣声，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呼吸声。
是歌声。
很远很远的歌声，从祠堂的方向传来，像很多人在同时唱一首古老的歌谣。歌词听不清，曲调低沉而缓慢，像某种仪式开始前的序曲。
未时。下午一点。
林涵站起来。
“走。”
赵铁柱抱起刘莹莹。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捆干柴，没有任何反应。手臂垂下来，手指冰凉，指甲泛着青灰色。
七个人走向祠堂。
村子里的门全都开了。
不是开了一条缝，是全部敞开了，像一张张张开的嘴。门里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但你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很多很多东西——正站在门后面，看着他们走过。
脚步声。
不是他们的脚步声。是门里面的脚步声，密集而混乱，像有很多人在狭窄的空间里踱步，在等什么东西。
等什么？
等大典开始。
祠堂的门也开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开得大。两扇木门完全敞开，露出里面的灵位墙、香炉、蒲团——和之前不同的是，灵位墙前面的地面上，多了三样东西。
三个蒲团。
并排摆在灵位墙正前方，每个蒲团前面放着一个碗。碗是粗瓷的，和土地庙里突然出现的那三个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