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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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风雨彻底散尽。
雨后山村空气清冽，泥土混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山洗得青翠透亮，屋檐残水滴答错落，一派安然静谧的农家光景。
院坝屋檐下，几个妇人围坐一团，手里搓洗着干净透亮的猪大肠，闲话家长里短，驱散连日阴雨的沉闷。
远远的，张德明的身影刚出现在村口小路，他便压不住心底的暖意与牵挂，隔着老远高声呼喊：“秀英！我回来了！”
重生一世，他历尽上一辈子半生悔恨，尝尽落魄清贫、妻弱女怯、家破人亡的苦楚。如今最念、最盼的，就是家里妻子温柔的身影、女儿天真的笑脸。
“爸爸回来啦！”
屋檐边玩水嬉闹的七岁张东平，耳朵最是灵敏，听见熟悉的声音，小脚丫踩着湿漉漉的泥地，一把撩起洗得发白的碎花裤脚，撒着欢朝着门外飞奔而去，小小的身影满是雀跃。
“慢一点！路滑！小心摔着！”
张德明见状，立刻加快脚步，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雨后湿滑的黄泥路，眼神紧紧护着飞奔的女儿，语气是藏不住的温柔叮嘱。
这一幕，落在院里几个妇人眼中，瞬间让众人神色各异，满心唏嘘。
李翠英手里的活微微一顿，目光定定看着细心护女的张德明，忍不住低声感慨：“你们看，秀英男人是真的彻底变了个人。”
“换做以前，他眼里只有自己，哪里会管孩子跑不跑、摔不摔，更别说轻声细语叮嘱人。”
一旁的代淑琴心头也是感慨万千，笑着轻轻捅了捅身侧的秦秀英，眼底满是好奇打趣：“秀英，你到底用了啥法子，把这硬性子男人掰过来的？”
“以前的张德明，闷冷孤僻、脾气暴躁，在家说一不二，从不顾家、从不疼人，如今居然这般贴心细致。”
突如其来的调侃，让素来内敛羞怯的秦秀英瞬间脸颊绯红，耳根子都染上一层薄红，手足无措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有……我什么法子都没用。”
她是真的茫然无措。
结婚十几年，她早已习惯了丈夫的冷漠暴躁、寡言狠戾，习惯了隐忍退让、逆来顺受，从未想过有一天，张德明会变得温柔顾家、疼妻爱女。
“没用法子？那他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翠翠凑了过来，眼神八卦又好奇，压低声音玩笑道，“秀英，你是不是夜里偷偷哄着他、顺着他了？不然哪有这么大的转变！”
这话太过直白暧昧，瞬间让秦秀英脸红到脖颈，垂着头手足无措，连话都不敢接，窘迫得浑身不自在。
旁边的三嫂子看着她娇羞窘迫的模样，心里莫名一阵发酸，眼底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她男人远走沿海打工两年杳无音讯，独守空房的日子孤苦无依，夜里无人相伴、无人搭手，看着别人夫妻和睦、浪子回头，心里像猫抓一样，又羡慕又酸涩。
众人说笑间，张德明大步走到院坝，弯腰一把将扑过来的大女儿张东萍稳稳抱起，单手托着女儿的小屁股，动作温柔宠溺。
他抬眼望向屋檐下的秦秀英，笑着开口问道：“肥肠都清洗干净了吧？”
秦秀英连忙回过神，连忙点头应声，眼底藏着一丝未散的诧异：“差不多都洗干净了……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三百多斤鲜肉，都顺利送到县城了？”
今早狂风暴雨、路险难行，她悬着一颗心，担忧了整整一上午，万万没想到丈夫能这般顺利归来。
“运气好，遇上贵人了。”
张德明笑着娓娓道来，语气轻松坦然：“半路碰见老同学苏明成下乡收药材，我借了他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让王哥一个人骑车送货进城。后山这边下暴雨，县城方向却是隔山无雨，省道干爽通畅，绝对能赶上纺织厂十一点半的下班客流，一点不耽误卖货。”
话音刚落，身后的苏明成大步走进院子，爽朗大笑接过话头：“今天阵雨不定，山里生意难做，我索性歇工不走了，中午蹭你家一顿红烧肥肠，好好喝两杯！”
“爸爸要喝酒？！”
稚嫩的童声骤然响起。
小女儿张东萍趴在张德明肩头，小眉头紧紧皱起，满眼委屈和抗拒。
下一秒，屋里的二女儿也快步冲了出来，小小的身子挡在秦秀英身前，眼神带着怯生生的怨怼，直白又扎心地开口：“爸爸，你又要喝酒啊？你是不是改不掉了！”
这一句童言无忌的话，像一块巨石，骤然砸落院中！
瞬间，屋檐下所有说笑、闲谈、打趣的声音，戛然而止！
秦秀英，李翠英、代淑琴、三嫂子几人脸色齐齐一变，眼底满是沉重、唏嘘与无奈。
身后刚进门的张德平、高永贵，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僵住，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唯独刚来的苏明成一头雾水，满脸诧异疑惑，故意调侃道：“怎么了这是？合着我来吃顿肥肠、喝杯小酒，还不受欢迎了？”
外人不知旧事，唯有院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其中的苦楚与恐惧！
张家村人人都知道——
面前的张德明，不喝酒时，是沉默寡言的闷葫芦，冷心冷情、寡言少语，对妻女不闻不问；
可一旦沾了酒，就彻底变了一个人！
脾气暴戾失控，口无遮拦、脏话漫天，什么狠话都敢说、什么荒唐事都敢做！
平日里积压的戾气、烦躁、窝囊，全部发泄在妻女身上！
对温柔隐忍的秦秀英，轻则厉声训斥、冷言苛责，重则抬手就打、拳脚相向；
三个年幼的女儿，只要稍有吵闹、不慎招惹，便是巴掌拳脚伺候！
酒，是这个家所有噩梦的根源！是秦秀英夜夜难眠的恐惧，是三个女儿刻在骨子里的阴影！
所以一听“喝酒”二字，孩子本能惊惧、妇人瞬间沉默，满院只剩雨后的风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明成看着众人反常的凝重神色，终于察觉不对劲，玩笑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再也说不出口。
张德明抱着女儿的手臂骤然一紧，心口密密麻麻的刺痛翻涌上来。
上一辈子的混账、荒唐、暴戾、冷血，一幕幕涌上心头。
他亏欠妻子半生温柔，亏欠女儿童年安稳，一身酒气毁了数年家庭温情，让妻女在恐惧和隐忍里熬了一年又一年。
重生归来，他早已洗心革面、彻底醒悟。
看着女儿怯生生、满是抗拒的眼神，看着妻子垂眸落寞、习惯性隐忍的模样，张德明心头愧疚滔天。
漫天风雨彻底散尽。
雨后山村空气清冽，泥土混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山洗得青翠透亮，屋檐残水滴答错落，一派安然静谧的农家光景。
院坝屋檐下，几个妇人围坐一团，手里搓洗着干净透亮的猪大肠，闲话家长里短，驱散连日阴雨的沉闷。
远远的，张德明的身影刚出现在村口小路，他便压不住心底的暖意与牵挂，隔着老远高声呼喊：“秀英！我回来了！”
重生一世，他历尽上一辈子半生悔恨，尝尽落魄清贫、妻弱女怯、家破人亡的苦楚。如今最念、最盼的，就是家里妻子温柔的身影、女儿天真的笑脸。
“爸爸回来啦！”
屋檐边玩水嬉闹的七岁张东平，耳朵最是灵敏，听见熟悉的声音，小脚丫踩着湿漉漉的泥地，一把撩起洗得发白的碎花裤脚，撒着欢朝着门外飞奔而去，小小的身影满是雀跃。
“慢一点！路滑！小心摔着！”
张德明见状，立刻加快脚步，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雨后湿滑的黄泥路，眼神紧紧护着飞奔的女儿，语气是藏不住的温柔叮嘱。
这一幕，落在院里几个妇人眼中，瞬间让众人神色各异，满心唏嘘。
李翠英手里的活微微一顿，目光定定看着细心护女的张德明，忍不住低声感慨：“你们看，秀英男人是真的彻底变了个人。”
“换做以前，他眼里只有自己，哪里会管孩子跑不跑、摔不摔，更别说轻声细语叮嘱人。”
一旁的代淑琴心头也是感慨万千，笑着轻轻捅了捅身侧的秦秀英，眼底满是好奇打趣：“秀英，你到底用了啥法子，把这硬性子男人掰过来的？”
“以前的张德明，闷冷孤僻、脾气暴躁，在家说一不二，从不顾家、从不疼人，如今居然这般贴心细致。”
突如其来的调侃，让素来内敛羞怯的秦秀英瞬间脸颊绯红，耳根子都染上一层薄红，手足无措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有……我什么法子都没用。”
她是真的茫然无措。
结婚十几年，她早已习惯了丈夫的冷漠暴躁、寡言狠戾，习惯了隐忍退让、逆来顺受，从未想过有一天，张德明会变得温柔顾家、疼妻爱女。
“没用法子？那他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翠翠凑了过来，眼神八卦又好奇，压低声音玩笑道，“秀英，你是不是夜里偷偷哄着他、顺着他了？不然哪有这么大的转变！”
这话太过直白暧昧，瞬间让秦秀英脸红到脖颈，垂着头手足无措，连话都不敢接，窘迫得浑身不自在。
旁边的三嫂子看着她娇羞窘迫的模样，心里莫名一阵发酸，眼底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她男人远走沿海打工两年杳无音讯，独守空房的日子孤苦无依，夜里无人相伴、无人搭手，看着别人夫妻和睦、浪子回头，心里像猫抓一样，又羡慕又酸涩。
众人说笑间，张德明大步走到院坝，弯腰一把将扑过来的大女儿张东萍稳稳抱起，单手托着女儿的小屁股，动作温柔宠溺。
他抬眼望向屋檐下的秦秀英，笑着开口问道：“肥肠都清洗干净了吧？”
秦秀英连忙回过神，连忙点头应声，眼底藏着一丝未散的诧异：“差不多都洗干净了……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三百多斤鲜肉，都顺利送到县城了？”
今早狂风暴雨、路险难行，她悬着一颗心，担忧了整整一上午，万万没想到丈夫能这般顺利归来。
“运气好，遇上贵人了。”
张德明笑着娓娓道来，语气轻松坦然：“半路碰见老同学苏明成下乡收药材，我借了他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让王哥一个人骑车送货进城。后山这边下暴雨，县城方向却是隔山无雨，省道干爽通畅，绝对能赶上纺织厂十一点半的下班客流，一点不耽误卖货。”
话音刚落，身后的苏明成大步走进院子，爽朗大笑接过话头：“今天阵雨不定，山里生意难做，我索性歇工不走了，中午蹭你家一顿红烧肥肠，好好喝两杯！”
“爸爸要喝酒？！”
稚嫩的童声骤然响起。
小女儿张东萍趴在张德明肩头，小眉头紧紧皱起，满眼委屈和抗拒。
下一秒，屋里的二女儿也快步冲了出来，小小的身子挡在秦秀英身前，眼神带着怯生生的怨怼，直白又扎心地开口：“爸爸，你又要喝酒啊？你是不是改不掉了！”
这一句童言无忌的话，像一块巨石，骤然砸落院中！
瞬间，屋檐下所有说笑、闲谈、打趣的声音，戛然而止！
秦秀英，李翠英、代淑琴、三嫂子几人脸色齐齐一变，眼底满是沉重、唏嘘与无奈。
身后刚进门的张德平、高永贵，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僵住，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唯独刚来的苏明成一头雾水，满脸诧异疑惑，故意调侃道：“怎么了这是？合着我来吃顿肥肠、喝杯小酒，还不受欢迎了？”
外人不知旧事，唯有院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其中的苦楚与恐惧！
张家村人人都知道——
面前的张德明，不喝酒时，是沉默寡言的闷葫芦，冷心冷情、寡言少语，对妻女不闻不问；
可一旦沾了酒，就彻底变了一个人！
脾气暴戾失控，口无遮拦、脏话漫天，什么狠话都敢说、什么荒唐事都敢做！
平日里积压的戾气、烦躁、窝囊，全部发泄在妻女身上！
对温柔隐忍的秦秀英，轻则厉声训斥、冷言苛责，重则抬手就打、拳脚相向；
三个年幼的女儿，只要稍有吵闹、不慎招惹，便是巴掌拳脚伺候！
酒，是这个家所有噩梦的根源！是秦秀英夜夜难眠的恐惧，是三个女儿刻在骨子里的阴影！
所以一听“喝酒”二字，孩子本能惊惧、妇人瞬间沉默，满院只剩雨后的风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明成看着众人反常的凝重神色，终于察觉不对劲，玩笑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再也说不出口。
张德明抱着女儿的手臂骤然一紧，心口密密麻麻的刺痛翻涌上来。
上一辈子的混账、荒唐、暴戾、冷血，一幕幕涌上心头。
他亏欠妻子半生温柔，亏欠女儿童年安稳，一身酒气毁了数年家庭温情，让妻女在恐惧和隐忍里熬了一年又一年。
重生归来，他早已洗心革面、彻底醒悟。
看着女儿怯生生、满是抗拒的眼神，看着妻子垂眸落寞、习惯性隐忍的模样，张德明心头愧疚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