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二叔把大伯绑在了堂屋的太师椅上。

    大伯这时候已经完全不认人了,嘴里吐着白沫,眼神涣散,只是一到八点半,他的身体就跟着了魔一样,拼命地在椅子上扭动,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叫,像是一头要被宰的猪。

    “浩子,拿上家伙,跟老子走!”

    二叔啐了一口唾沫,右手拎着那根桃木棍,左手端着一盆腥臭的黑狗血。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整个人处于一种赌徒式的亢狂状态。

    我知道他是被逼到绝路了。昨晚老秦在喇叭里第一个念的是大伯,第二个就是他林二狗。

    “二叔,要不……我们跑吧?出村,去县城,去哪都行!”我拉着二叔的衣服,声音带着哭腔。我才二十多岁,我真的不想死在这个破村子里。

    “跑?你懂个屁!”二叔猛地甩开我,眼珠子瞪得老大,“你以为老子今天没试过?我下午开车带你大婶想去县城,车开到村口那棵老槐树那,不管怎么踩油门,车就在原地打转!打转你知道吗!那树桩子上……全是老秦的脸!走不掉的,不把这死鬼弄干净,谁也别想活!”

    我的心彻底沉到了底。 走不掉了。

    村子里一片死寂。以往这个时候,虽然留守的老人们睡得早,但多多少少能看到几盏灯光,听到几声狗叫。可今天晚上,整条村子黑得像个巨大的坟场,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路过李婶家门口的时候,我借着月光,看到李婶正坐在大门口。 她穿着一身寿衣。 那是她给自己准备了多年的送终衣服。她就那么规规矩矩地坐在门槛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村中央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婶……”我颤抖着叫了一声。

    李婶动都没动,像是没听到。

    “别管她!她已经没魂了!”二叔低吼了一声,扯着我往前走。

    八点五十五分。

    我们站在了旧广播室的门口。

    那间红砖平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地上的杂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全枯死了,黑乎乎地贴在地表。那把长满绿锈的铁锁挂在门上,大门紧闭。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那扇木门的缝隙里,正往外冒着一丝丝冰冷的白烟。

    二叔走到窗户边上,一脚把那扇烂了半边的木窗整个踹飞。 “老秦!你他妈出来啊!老子就在这!当年是我林二狗说不打电话的,有种你冲我来!”二叔对着漆黑的屋里破口大骂。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股浓烈的、旱烟和死人腐烂混杂在一起的臭味,从窗户里扑面而来,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壮着胆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靠墙的桌子上,那台落满灰尘的功放机,在没有通电的情况下,此时此刻,那颗绿色的电源指示灯,正幽幽地亮着。

    不仅亮着,它还在闪烁。 “一、二、三……” 它在跟着时间倒计时。

    八点五十九分。

    “浩子,泼!”二叔大喊一声。

    他自己猛地把手里那盆黑狗血顺着窗户狠狠泼了进去,猩红的血水哗啦一下全砸在功放机和那支长柄麦克风上。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或者异变并没有发生。 那些黑狗血砸在机器上,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像是被加热了一样,“嗤嗤”地冒出一股股刺鼻的白烟,瞬间被那台机器吸收得干干净净。

    原本黑色的功放机,在吸收了血水之后,竟然隐隐透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二叔呆住了,他手里的塑料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会……这可是黑狗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我的手机,还有二叔揣在兜里的手机,同时剧烈地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数字跳到了“21:00”。

    “滋——————!!”

    那声熟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盲音,在这一瞬间,同时从无电的功放机里、从我们身后的天空、甚至是从我们手中的手机听筒里,轰然爆发!

    那声音太大了,大得像是在耳膜里放了一记闷雷。我痛苦地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感觉鼻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喂……喂……咳咳。开会了。人都到齐了吧?”

    声音不再是那种飘忽的、从房梁传出来的感觉,而是真真切切地,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我们。

    我抬起头,看到红砖房的木门,缓缓地、自动地向两侧打开了。

    屋里没有灯。 但在那台暗红色功放机的微光下,我看到麦克风前面,坐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老秦。他身上还穿着三年前死时候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整个人已经干瘪得像是一具干尸,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灰黑色。他的嘴张得极大,几乎到了耳根,露出发黑的牙龈。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漆黑的血洞,此时此刻,那两个血洞正死死地“盯”着门外的二叔。

    “林二狗。”

    老秦没有动嘴,但那沙哑的声音却清晰地从功放机里传了出来。

    “当年你大哥打麻将输了,你说:‘老秦反正要死了,打个屁的长途,五块钱电话费都能买两盒烟了。等他死了,把他那点低保和丧葬补助截下来,刚好够还我的赌债。’。这话,是你说的吧?”

    二叔这时候彻底崩溃了。他手里的桃木棍掉在地上,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泥地里,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是我说的!老秦,秦大爷!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你饶了我吧!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啊!”

    “呵呵……老婆孩子?”老秦的干尸微微向前倾了倾,那个长柄麦克风几乎要戳进他没有眼珠的血洞里,“你还记得你孩子?当年,我最羡慕的就是你们有孩子在身边。我病了三个月,我天天看着那条路,我想着,强子今天该回来了吧?明天该回来了吧?哪怕是不回来,给我捎个话,说他工作忙,我也能闭眼啊……”

    老秦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凄厉,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我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了白雾。

    “可是你们,为了几块钱电话费,为了拿我的死人钱去填赌债,你们生生掐断了我唯一的念想!我到死……都以为是强子不要我了!我是在恨里死去的啊!!”

    随着这声厉啸,屋里的功放机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啊——!!”

    二叔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叫声。

    我惊恐地看到,二叔的嘴里,突然凭空多出了一根线。 那是一根长长的、长满绿锈的铜质广播线。那根线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像是一条活着的毒蛇,顺着二叔的喉咙死命地往外钻。

    二叔的双眼暴突,他痛苦地用手去扯那根线。可是那根线拉出来一截,后面还连着更深的地方。他越扯,拉出来的不仅是线,还有带着黑色血块的碎肉。

    “滋啦……滋啦……”

    二叔的喉咙里发出和广播一模一样的电流声。那根铜线在空气中剧烈地抖动着,最后,猛地向后一拉,直接将二叔的整条舌头从嘴里生生勾了出来!

    鲜血如注。

    二叔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他的嘴张得大大的,里面满是血糊,那根沾满血的广播线,在月光下像是一根丑陋的寄生虫,在他的尸体旁慢慢盘旋,最后,一头扎进了地里。

    林二狗,死了。

    死在他的舌头被生生拔了出来。

    当年他用这条舌头说出了那句恶毒的话,今天,因果报应,老秦用广播线收回了他的舌头。

    我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已经吓得尿了裤子。我看着老秦的干尸慢慢转过头,“看”向了我。

    “林浩。”

    我疯狂地摇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秦大爷,不关我的事啊!我当年在外面上学,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害你啊!”

    老秦的血洞冷冷地看着我。

    “你确实没害我。但林浩,你回来了。你进了村委会,你继承了我的位子。你看到了那些老人没药吃,你看到了老张的屋顶漏水,你看到了李婶在等死。可你干了什么?”

    老秦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让人绝望的悲凉。

    “你天天在屋里打游戏。你觉得他们是累赘,你觉得这个村子死活跟你没关系。你和他们一样,都是冷血的畜生。这个村子,已经没有活人味了。既然生前没人关心他们,那就让我这个死人,来把他们都带走吧。”

    老秦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发出咔吧咔吧的关节脆响。他并没有朝我走过来,而是转过身,面向了那个麦克风。

    “通知个事啊。”

    老秦的声音再次通过某种诡异的介质,响彻了整个林家村。

    “今晚开会。点到名字的,现在起立,到村委会集合。”

    “王大爷。” “李婶。” “聋子五叔。” ……

    他开始念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村里那些留守的老人。

    我连滚带爬地往村口跑。这一次,没有大雨,只有冰冷的月光。我一路上看到,那些原本紧闭的大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了。

    李婶穿着寿衣,直挺挺地走了出来,她的眼神空洞,机械地朝着村委会的方向走去。 瘫痪在床的老张头,此刻竟然也从床上爬了过来,他在地上用双手爬行,在泥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他的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解脱般的微笑。

    全村的老人,如同百鬼夜行一般,全都在往广播室汇聚。

    我终于跑到了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 只要跨过这棵树,就能上省道,就能离开这个地狱。

    然而,当我踏入老槐树阴影的一瞬间,我前面的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黑色的红砖墙。

    而在那堵墙上,挂着无数个锈迹斑斑的大喇叭。那些喇叭同时转动,将喇叭口对准了我。

    我的手机在兜里剧烈地发烫。 我颤抖着拿出手机,屏幕上没有信号,却有一条刚刚收到的语音短信。

    我颤抖着点开。

    里面,是老秦那沙哑的、带着旱烟味的声音,就在我耳边,无比清晰地响了起来:

    “林浩,通知最后一个人。”

    “你,该顶班了。”

    一根冰冷的、长满绿锈的铜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我的脖子。它开始一点一点地往里收紧,刺破了我的皮肤,钻进了我的气管。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隐隐约约听到,村委会的方向,传来了那些老人们整齐的、机械的拍手声。

    “开会啦……开会啦……”

    一年后。

    林家村彻底成了一个荒村。县里派人来调查过,说是因为某种罕见的群体性传染病,或者是食物中毒,村里留守的三十多个老人,全在同一个晚上死在了旧广播室里。

    死因很奇怪,所有人都是面带微笑,坐得整整齐齐,像是在听什么报告。

    村子被封锁了,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某个路过林家村省道的货车司机,因为尿急,把车停在路边,对着废弃的村口撒尿。

    这时候正好是晚上九点。

    司机正掏出手机看时间,突然,寂静的荒村里,传来了一声极其尖锐的盲音——“滋——!!”

    司机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漆黑的村子。

    在那个早已废弃、连电线杆都被砍掉的村中央,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的、断断续续的广播声:

    “喂……喂……咳咳。通知个事啊。开着红色大货车的那个司机……你车轮下面……压到我的头了。听到没有?开货车的……把脚拿开。”

    司机低头一看。 自己的左脚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踩着一根长满绿锈的、正在微微蠕动的铜线。

章节目录

免费其他小说推荐: 触犯规则必死?我可预判一切死亡 混沌惊雷诀 贵族兽校小跟班被f4强吻了 无职:路痴剑神要拿出真本事 一天一个乡村鬼故事 盗笔:大佬?不,是死的太多 我成了生子系统 去父留子后才知,前夫爱的人竟是我 寻仙,没有外挂你修什么仙? 混沌灵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