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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更新比他冷静，但手也在微微发抖。他掐过溪华的头的两只手上沾满了黏液，他放在海水里洗了洗，甩了甩，又洗了洗。
张猛蹲在那两个袋子旁边，看着里面的溪华慢慢消停下来。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他最高兴时的表情。
“别蹲着了，坑还没盘完。”林海拍了拍手，把注意力拉回到海坑上。两个大泵还在抽水，水位已经降到了膝盖以下，坑底开始露出来了。“溪华是意外之喜，坑里的货还没拿呢。”
刘二狗从地上蹦起来，拿起沙铲。“对！坑里的货还没拿！万一坑里还有溪华呢？”
“坑里有没有一会儿就知道了。”林海走进坑里，赤脚踩在坑底的岩石上。岩石很滑，上面长了一层薄薄的绿苔，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一下。
坑底逐渐露出来。这个坑的底是岩石底，整块的大岩石铺在坑底，岩石之间夹着深深的沟槽。沟槽里的水还没抽干，但已经很浅了，能看到水底下黑乎乎的一片。
不是石头，是活物。
螺，密密麻麻的螺，铺满了整个沟槽。辣螺、香螺、芝麻螺、玉螺，各种螺混在一起，在浅浅的水里蠕动，触角伸出来又缩回去，壳与壳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咔声。阳光照在水面上，螺壳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我操，这螺也太多了！”刘二狗拎着袋子跳进坑里，脚踩在岩石上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水里。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开始捧螺。
四个人蹲在坑底的沟槽旁边，一人一个袋子，开始用手捧螺。一把一把地捧，捧起来直接倒进袋子里。螺在手里蠕动，黏液沾了一手，但没人嫌弃。
“这一把得有二十多个。”
“我这把更多。”
“别数了，先装，装完再说。”
装了大半个小时，四个袋子各装了大半袋。光是螺就装了上百斤。
坑底的其他地方也藏着不少鱼。林海在一块大岩石的缝隙里摸出了一窝黑毛鱼，一条一条往外拽，拽出来十来条。张猛在坑的西侧翻石头，翻出一窝青蟹，七八只，个个都有拳头大，最大的那只钳子张开有手掌宽。
刘二狗在一块石头底下摸到了一条大黑鲷，鱼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尾巴拍得他手腕通红，他咬着牙没松手，把鱼扔进了袋子里。
“这条黑鲷有两斤了吧？”他喘着气问。
“两斤出头。”林海看了一眼，“七八十一斤，这条能卖一百五。”
“今天真是发了。”刘二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全是泥水和汗混在一起形成的泥垢。
水泵重新启动了一会儿，把坑底最后一点水抽干。坑底完全露出来后，四个人又下去摸了一遍，捡了一些漏网的螺和几条藏在石头缝最深处的小鱼。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橙色。鸽子岛的影子投在海面上，长长的，像一个躺着的巨人。
“差不多了。”林海站起来，腰酸得直不起来。他在坑边蹲了快两个小时，膝盖都麻了。
“收工？”
“收工。”
四个人把袋子一只一只搬上船。船舱里码了七八个编织袋，摞得高高的，用绳子拦了好几道才绑稳。袋子鼓鼓囊囊的，螃蟹在里面爬来爬去，螺壳互相碰撞，鱼尾巴拍打着袋子。
那两个装溪华的袋子单独放在船头，林海不让在上面摞任何东西。“这两个袋子轻拿轻放，别压着了。”
刘二狗蹲在那两个袋子旁边，每隔几分钟就打开袋口看一眼里面的溪华还在不在。两条溪华在袋子里已经不怎么动了，安静地盘着，黑色的身体在夕阳下泛着乌亮的光。
“海哥。”刘二狗抬起头。
“嗯。”
“这两条溪华，真的能卖一万多一条？”
“保守估计。”林海说，“回去过秤，看具体重量。十斤以上的溪华，一千五一斤随便卖。要是过完秤发现不止十斤，价格更高。”
“那今天这一趟，光这两条鱼就顶我们以前出海好几次了。”
“所以我才说来鸽子岛。”林海发动马达，突突突的声音在礁石之间回荡。“这边的坑深，水干净，长的东西也大。鬼礁的螺最多长到拇指大，鸽子岛的螺能长到鸡蛋大。鬼礁的海鳗一两斤算大的，鸽子岛的溪华能长到十几二十斤。”
“那下次还来！”刘二狗说。
“下次再来，得等潮水合适了。这种大坑，不是每次退潮都能盘的。”
两条船一前一后从鸽子岛往外开。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了金红色，船尾的浪花在夕阳里翻涌，像熔化的金子。
刘二狗坐在船中间，靠在袋子上，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哼了两句停下来，又换了一首。
“二狗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林更新在后面那条船上喊。
“我哪天不高兴？”
“你今天比昨天高兴。”
“那是因为今天比昨天赚得多！”刘二狗说完哈哈大笑。
林更新也笑了。张猛在船头，背对着他们，但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动——他也在笑。
林海坐在船尾掌舵，看着前面两条船和船上的人。刘二狗坐在袋子堆里，脸上全是泥，笑得像个傻子。林更新在后面那条船上，一边开船一边回头看刘二狗笑。张猛在最前面，背挺得很直，肩膀微微晃着。
这几个人，之前家林更新他俩发小，后来又加入了改邪归正的刘二狗，虽然平时有点不正经。但干活现在也没的说。张猛林海和林更新的同学，上学的时候关系不错。实在，现在又一起出海，一起盘坑，一起分钱。没有血缘关系，但比亲兄弟还亲。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一股凉意。林海把外套的拉链拉上，看了一眼手机。快五点了，潮水已经开始涨了，码头的可多人都改返程了。
船到码头的时候，太阳差不多要落山了。码头的灯还没开。
刘二狗第一个跳上码头，把缆绳在缆桩上绕了两圈，拉紧。林更新和张猛把袋子一只一只从船上搬上来，码头上很快堆了一大堆编织袋，鼓鼓囊囊的，像一堵矮墙。
码头上几个还在收工的渔民围了过来。
“这是从哪儿回来的？”
“鸽子岛。”林海从船上跳下来。
“鸽子岛？跑那么远？”
“那边货多。”
“我看看都有什么……”一个老渔民蹲下来，解开一个袋子的口，往里一看，眼睛瞪大了。“好家伙，这螺真大。这是鸽子岛的螺？个头可以啊。”
他又解开另一个袋子，看到里面乌黑发亮的东西，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溪华？”
“对，溪华。运气好”林海说。
“溪华？！”老渔民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旁边几个渔民都围过来看。老渔民把手伸进袋子，轻轻摸了摸溪华的背脊，脸上的表情又惊讶又羡慕。“我他妈多少年没见过溪华了。这么大的，至少十年没见过了。你们在鸽子岛盘的？”
“对，石头底下翻到的。”
“一条还是两条？”
“两条。”
老渔民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们这几个后生，运气真好。溪华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我出海三十年，总共只见过三次溪华，加起来还没你们今天这两条大。”
刘二狗在旁边听了，下巴抬得老高。
林海蹲下来，把袋子整理好，分类码放。螺归螺，蟹归蟹，鱼归鱼，两个装溪华的袋子单独放在一边。
他把手机拿出来，翻到凯悦酒店周经理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林海？这么晚了，什么事？”
“周经理，我这边有两条溪华，刚盘的，活的，品相很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溪华？花鳗鲡？”
“对。”
“多大？”
“目测每条十几斤，具体要过秤才知道。”
周经理的声音立刻变了，从随意的客套变成了认真的谈判。“你别卖给别人，我明天一早过去看货。价格你放心，不会比市场价低。”
“行。”
林海挂了电话。
刘二狗在旁边蹲着，手里拿着一瓶水，没喝，就那么拿着。“凯悦要了？”
“明天来看货。”
“能卖多少钱？”
“明天才知道。”
林更新和张猛已经把所有袋子从船上搬下来了，正在往三轮车上装。袋子码进去刚刚好，一车装得满满当当。
“今天先不卖了，货先放我家供养池。明天等凯悦的人来了再看。”林海说。
“行。”
车子从码头开出去，沿着村道往回走。车灯照着前面的路，海风从车斗后面灌进来，吹得林海的头发往后倒。
张猛坐在他对面，靠着袋子，闭着眼睛。
“猛子。”林海叫了一声。
张猛睁开眼睛。
“今天累不累？”
“还行。”
“你爸那个腿，手术安排在哪天？”
张猛沉默了一会儿。“下周五。
“钱够不够？”
“差不多。”
“差多少跟我说。”
张猛没说话，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林海靠在袋子上，抬头看天。今晚的星星很多，银河从东边横跨到西边，像一条白色的烟带。
他打开系统界面看了一眼。
【鸽子岛·海坑捕获清单】
溪华（花鳗鲡）：2条，预计12-15斤/条
其他渔获（螺、蟹、鱼等）：约150斤
潮汐能量 今日加480点
潮汐能量累计：8510点
他又打开银行账户看了一眼——五十六万，加上昨天今天的货，卖完应该能到小六十万。离一百万还差四十万左右。
船还在修理厂，后天应该能拿船了。拿了船之后出海拖网，拖网的量比盘坑大，但盘坑的货单价高。两种方式结合着来，钱能攒得快一些。
他把系统界面关掉，闭上眼睛。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着，发动机的声音低沉而均匀。袋子里的螃蟹在爬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雨打在车斗的塑料布上。
他想起了那两条溪华——乌黑发亮的身体，比手腕还粗，在袋子里安静地盘着。十斤以上，一千到三千一斤。一条就能卖一万多，两条加起来可能两三万。
而这一切，只因为他们翻了一块石头。
海里的好东西，永远藏在你想不到的地方。
林更新比他冷静，但手也在微微发抖。他掐过溪华的头的两只手上沾满了黏液，他放在海水里洗了洗，甩了甩，又洗了洗。
张猛蹲在那两个袋子旁边，看着里面的溪华慢慢消停下来。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他最高兴时的表情。
“别蹲着了，坑还没盘完。”林海拍了拍手，把注意力拉回到海坑上。两个大泵还在抽水，水位已经降到了膝盖以下，坑底开始露出来了。“溪华是意外之喜，坑里的货还没拿呢。”
刘二狗从地上蹦起来，拿起沙铲。“对！坑里的货还没拿！万一坑里还有溪华呢？”
“坑里有没有一会儿就知道了。”林海走进坑里，赤脚踩在坑底的岩石上。岩石很滑，上面长了一层薄薄的绿苔，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一下。
坑底逐渐露出来。这个坑的底是岩石底，整块的大岩石铺在坑底，岩石之间夹着深深的沟槽。沟槽里的水还没抽干，但已经很浅了，能看到水底下黑乎乎的一片。
不是石头，是活物。
螺，密密麻麻的螺，铺满了整个沟槽。辣螺、香螺、芝麻螺、玉螺，各种螺混在一起，在浅浅的水里蠕动，触角伸出来又缩回去，壳与壳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咔声。阳光照在水面上，螺壳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我操，这螺也太多了！”刘二狗拎着袋子跳进坑里，脚踩在岩石上滑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水里。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开始捧螺。
四个人蹲在坑底的沟槽旁边，一人一个袋子，开始用手捧螺。一把一把地捧，捧起来直接倒进袋子里。螺在手里蠕动，黏液沾了一手，但没人嫌弃。
“这一把得有二十多个。”
“我这把更多。”
“别数了，先装，装完再说。”
装了大半个小时，四个袋子各装了大半袋。光是螺就装了上百斤。
坑底的其他地方也藏着不少鱼。林海在一块大岩石的缝隙里摸出了一窝黑毛鱼，一条一条往外拽，拽出来十来条。张猛在坑的西侧翻石头，翻出一窝青蟹，七八只，个个都有拳头大，最大的那只钳子张开有手掌宽。
刘二狗在一块石头底下摸到了一条大黑鲷，鱼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尾巴拍得他手腕通红，他咬着牙没松手，把鱼扔进了袋子里。
“这条黑鲷有两斤了吧？”他喘着气问。
“两斤出头。”林海看了一眼，“七八十一斤，这条能卖一百五。”
“今天真是发了。”刘二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全是泥水和汗混在一起形成的泥垢。
水泵重新启动了一会儿，把坑底最后一点水抽干。坑底完全露出来后，四个人又下去摸了一遍，捡了一些漏网的螺和几条藏在石头缝最深处的小鱼。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橙色。鸽子岛的影子投在海面上，长长的，像一个躺着的巨人。
“差不多了。”林海站起来，腰酸得直不起来。他在坑边蹲了快两个小时，膝盖都麻了。
“收工？”
“收工。”
四个人把袋子一只一只搬上船。船舱里码了七八个编织袋，摞得高高的，用绳子拦了好几道才绑稳。袋子鼓鼓囊囊的，螃蟹在里面爬来爬去，螺壳互相碰撞，鱼尾巴拍打着袋子。
那两个装溪华的袋子单独放在船头，林海不让在上面摞任何东西。“这两个袋子轻拿轻放，别压着了。”
刘二狗蹲在那两个袋子旁边，每隔几分钟就打开袋口看一眼里面的溪华还在不在。两条溪华在袋子里已经不怎么动了，安静地盘着，黑色的身体在夕阳下泛着乌亮的光。
“海哥。”刘二狗抬起头。
“嗯。”
“这两条溪华，真的能卖一万多一条？”
“保守估计。”林海说，“回去过秤，看具体重量。十斤以上的溪华，一千五一斤随便卖。要是过完秤发现不止十斤，价格更高。”
“那今天这一趟，光这两条鱼就顶我们以前出海好几次了。”
“所以我才说来鸽子岛。”林海发动马达，突突突的声音在礁石之间回荡。“这边的坑深，水干净，长的东西也大。鬼礁的螺最多长到拇指大，鸽子岛的螺能长到鸡蛋大。鬼礁的海鳗一两斤算大的，鸽子岛的溪华能长到十几二十斤。”
“那下次还来！”刘二狗说。
“下次再来，得等潮水合适了。这种大坑，不是每次退潮都能盘的。”
两条船一前一后从鸽子岛往外开。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了金红色，船尾的浪花在夕阳里翻涌，像熔化的金子。
刘二狗坐在船中间，靠在袋子上，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哼了两句停下来，又换了一首。
“二狗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林更新在后面那条船上喊。
“我哪天不高兴？”
“你今天比昨天高兴。”
“那是因为今天比昨天赚得多！”刘二狗说完哈哈大笑。
林更新也笑了。张猛在船头，背对着他们，但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动——他也在笑。
林海坐在船尾掌舵，看着前面两条船和船上的人。刘二狗坐在袋子堆里，脸上全是泥，笑得像个傻子。林更新在后面那条船上，一边开船一边回头看刘二狗笑。张猛在最前面，背挺得很直，肩膀微微晃着。
这几个人，之前家林更新他俩发小，后来又加入了改邪归正的刘二狗，虽然平时有点不正经。但干活现在也没的说。张猛林海和林更新的同学，上学的时候关系不错。实在，现在又一起出海，一起盘坑，一起分钱。没有血缘关系，但比亲兄弟还亲。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一股凉意。林海把外套的拉链拉上，看了一眼手机。快五点了，潮水已经开始涨了，码头的可多人都改返程了。
船到码头的时候，太阳差不多要落山了。码头的灯还没开。
刘二狗第一个跳上码头，把缆绳在缆桩上绕了两圈，拉紧。林更新和张猛把袋子一只一只从船上搬上来，码头上很快堆了一大堆编织袋，鼓鼓囊囊的，像一堵矮墙。
码头上几个还在收工的渔民围了过来。
“这是从哪儿回来的？”
“鸽子岛。”林海从船上跳下来。
“鸽子岛？跑那么远？”
“那边货多。”
“我看看都有什么……”一个老渔民蹲下来，解开一个袋子的口，往里一看，眼睛瞪大了。“好家伙，这螺真大。这是鸽子岛的螺？个头可以啊。”
他又解开另一个袋子，看到里面乌黑发亮的东西，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溪华？”
“对，溪华。运气好”林海说。
“溪华？！”老渔民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旁边几个渔民都围过来看。老渔民把手伸进袋子，轻轻摸了摸溪华的背脊，脸上的表情又惊讶又羡慕。“我他妈多少年没见过溪华了。这么大的，至少十年没见过了。你们在鸽子岛盘的？”
“对，石头底下翻到的。”
“一条还是两条？”
“两条。”
老渔民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们这几个后生，运气真好。溪华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我出海三十年，总共只见过三次溪华，加起来还没你们今天这两条大。”
刘二狗在旁边听了，下巴抬得老高。
林海蹲下来，把袋子整理好，分类码放。螺归螺，蟹归蟹，鱼归鱼，两个装溪华的袋子单独放在一边。
他把手机拿出来，翻到凯悦酒店周经理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林海？这么晚了，什么事？”
“周经理，我这边有两条溪华，刚盘的，活的，品相很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溪华？花鳗鲡？”
“对。”
“多大？”
“目测每条十几斤，具体要过秤才知道。”
周经理的声音立刻变了，从随意的客套变成了认真的谈判。“你别卖给别人，我明天一早过去看货。价格你放心，不会比市场价低。”
“行。”
林海挂了电话。
刘二狗在旁边蹲着，手里拿着一瓶水，没喝，就那么拿着。“凯悦要了？”
“明天来看货。”
“能卖多少钱？”
“明天才知道。”
林更新和张猛已经把所有袋子从船上搬下来了，正在往三轮车上装。袋子码进去刚刚好，一车装得满满当当。
“今天先不卖了，货先放我家供养池。明天等凯悦的人来了再看。”林海说。
“行。”
车子从码头开出去，沿着村道往回走。车灯照着前面的路，海风从车斗后面灌进来，吹得林海的头发往后倒。
张猛坐在他对面，靠着袋子，闭着眼睛。
“猛子。”林海叫了一声。
张猛睁开眼睛。
“今天累不累？”
“还行。”
“你爸那个腿，手术安排在哪天？”
张猛沉默了一会儿。“下周五。
“钱够不够？”
“差不多。”
“差多少跟我说。”
张猛没说话，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林海靠在袋子上，抬头看天。今晚的星星很多，银河从东边横跨到西边，像一条白色的烟带。
他打开系统界面看了一眼。
【鸽子岛·海坑捕获清单】
溪华（花鳗鲡）：2条，预计12-15斤/条
其他渔获（螺、蟹、鱼等）：约150斤
潮汐能量 今日加480点
潮汐能量累计：8510点
他又打开银行账户看了一眼——五十六万，加上昨天今天的货，卖完应该能到小六十万。离一百万还差四十万左右。
船还在修理厂，后天应该能拿船了。拿了船之后出海拖网，拖网的量比盘坑大，但盘坑的货单价高。两种方式结合着来，钱能攒得快一些。
他把系统界面关掉，闭上眼睛。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着，发动机的声音低沉而均匀。袋子里的螃蟹在爬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雨打在车斗的塑料布上。
他想起了那两条溪华——乌黑发亮的身体，比手腕还粗，在袋子里安静地盘着。十斤以上，一千到三千一斤。一条就能卖一万多，两条加起来可能两三万。
而这一切，只因为他们翻了一块石头。
海里的好东西，永远藏在你想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