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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涌渐渐平息。
浩丰号激起的尾流泡沫在海面上慢慢消散，诱鱼灯的青白光芒重新铺展开来，将汐海号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晕之中。
一切好像恢复了正常。
可甲板上没人觉得正常。
林海从驾驶舱走出来，脚步很稳，面色却冷得像深秋的海水。他先走到刘二狗身边，蹲下身，抬手拨开对方捂着额头的巴掌。
“别动，我看看。”
刘二狗额角磕开一道口子，不长，半指左右，血珠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半边眼睛。林海用手指轻轻扒开伤口边缘看了看，皮下组织没有外翻，出血量也不大，皮外伤。
“不深，止住血就没事。”林海转身从船舱医药包里翻出碘伏棉签和纱布，三两下给刘二狗处理干净，贴上一块敷料，“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不晕，也不吐。”刘二狗咧嘴，笑得有点勉强，“就是刚才那一下撞舱壁上，把我整懵了。”
林海拍拍他肩膀，没多说什么，起身走向张猛。
张猛坐在船头甲板上，背靠护栏，两只手摊在膝盖上。右手虎口那道遛鱼磨出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从裂口里慢慢往外渗，掌心糊了一层黏腻的红。
“伸过来。”林海蹲下，抓住他手腕，重新消毒、上药、缠绷带，动作利落，“这两天少沾水。”
张猛嗯了一声，没喊疼。
林更新从船尾走过来，手里拎着手电筒，沿着船舷外侧照了一圈，又趴下去检查船底连接处。
“船体怎么样？”林海问。
“没事。”林更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玻璃钢外壳有几道划痕，不深，没伤到结构。螺旋桨和舵叶都完好，不影响航行。”
林海点点头，起身走到船尾，扶着船舷望向西北方。
浩丰号消失的方向，海天交接处只剩浓稠的墨色，没有灯光，没有声响，仿佛那头巨兽从未出现过。
可它来过。
差十米，汐海号就是另一番光景。
“林哥。”张猛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声音低沉，“还钓不钓？”
林海没回头。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诱鱼灯散发的微热。水下那片银色的鱼群还在灯光里穿梭，大的小的，层层叠叠，浑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片刻沉默。
“不钓了。”林海转过身，“返航。”
张猛没多问，转身去收锚。林更新去整理散落一地的渔具，刘二狗从甲板上爬起来，帮忙把翻滚的水桶归位。
没人质疑这个决定。
该钓的鱼没咬钩，该来的人来了又走，船上还有伤号，谁都知道继续留在这里不是明智的选择。
柴油引擎重新启动，低沉的轰鸣声在海面上回荡。汐海号缓缓调头，船首指向西南方——那是返航的方向。
林海没有进驾驶舱。
他靠在船舷边，背对船头，面朝来时的方向，目光落在渐渐远去的那片海域上。诱鱼灯一盏盏关闭，青白光芒逐圈收缩，最后只剩下船尾一盏微弱的锚灯，在海面上投下一小圈暖黄。
黑暗重新包围上来。
不是那种安静的、让人放松的夜色，而是带着压迫感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黑。
林海闭了闭眼。
脑子里过电影一样回放着刚才那一幕：黑影从黑暗中浮现，越来越大，越来越快，船首激起的浪花在灯光里飞溅，驾驶舱里那个人影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像在看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虫子。
十米。
就差了十米。
如果对方没有减速，如果对方再多偏两度航向，如果马船长没有那么一丝犹豫——
林海睁开眼，眼底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如果。
对方选择了不撞，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不敢承担后果。
仅此而已。
“林哥。”
林更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海侧过身，见他手里端着两杯热水，递过来一杯。
“谢谢。”
林海接过杯子，水温顺着掌心往里透，驱散了些许夜风的凉意。
“你说，是周浩然吗？”林更新站在他旁边，声音不大。
“八成是。”林海喝了口水，“那条船从周氏码头出的，航向锁定我们，熄了所有灯。不是周浩然的意思，谁有胆子开他的船出来搞事？”
林更新沉默了几秒，又问：“那刘恺威呢？”
“狗腿子。”林海语气平淡，“周浩然不会亲自上那条船，也不会自己动手。找个人替他干脏活，刘恺威正好合适——有仇、有动机、没脑子。”
林更新轻轻叹了口气：“上次赔了三万，我还以为那小子能消停一阵。”
“有些人，你放他一马，他不会感恩，只会觉得你怕了。”林海把杯子放在船舷上，指尖轻轻敲着杯壁，“我错了。上次就应该让他长够记性。”
话音落下，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机械提示音。
不是往日报喜的那种平缓播报，也不是预警时那种急促尖锐的声响，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某种程序化冷硬的提示。
【叮！检测到本船在过往航程中遭遇多次恶意干扰及一次明确敌对行为。系统已自动记录目标船只的雷达特征、航迹数据及螺旋桨声纹。】
【新功能已解锁：敌对目标标记。】
【功能说明：消耗300点能量，对指定船只进行实时标记。标记后，系统将在20海里范围内持续追踪该船的位置、航向、航速，标记有效时间为12小时。标记期间，若目标船只进入警戒范围，系统将自动预警。】
【当前可用能量：点。含副线任务奖两千，金枪鱼256斤奖励2600点】
【是否立即使用？】
林海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功能有多强大——而是它来得太是时候了。
他快速回忆了一下能量来源：前几次出海钓到的金枪鱼、石斑、马鲛鱼，零零散散攒下来的。原本打算攒够一万点兑换更高阶的钓具图纸，现在看来，有些东西比钓具更急迫。
“用。”林海在心里默念。
【已锁定目标船只“浩丰号”（编号RZ-001），正在扫描周边海域……】
三秒。
【扫描完成。目标船只位于本船东南偏东方向，距离约16.8海里，航速14节，航向东南，与本船距离正在缓慢增大。】
【标记已激活，持续时间：12小时。】
【后续若需延长标记时间，可再次消耗能量续期。】
浩丰号没走远。
十六海里，对于一条二十节的船来说，不到一个小时就能杀回来。
但它正在朝东南方向移动，航向东南——那是周氏码头所在的方向。
返航了。
至少今晚不会再回来了。
林海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动了一丝。
“林哥？”林更新见他发愣，轻声叫了一句。
“没事。”林海关掉系统面板，重新端起水杯，“我在想回去以后的事。”
“什么事？”
“周浩然不是只有一条船，也不会只用这一种手段。”林海转头看向林更新，“今天是海上冲撞，明天可能是破坏渔具、截胡渔获、收买码头的人。我们得提前想好对策。”
林更新皱眉：“你是说……以后出海要更小心？”
“小心只是第一步。”林海说，“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张猛收完锚走过来，正好听见这句，瓮声瓮气地问：“那怎么才能不被动？”
林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望向船尾方向，那片已经消失在夜色中的海域。
“先摸清他的底。”林海说，“周氏渔业不是铁板一块。做远洋捕捞的，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
张猛和林更新对视一眼，没接话。
刘二狗从船舱里探出头来，敷料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有点滑稽，但眼神比平时认真得多：“林哥，你让我盯码头那边的消息，我一直盯着呢。周氏那边最近确实不太平——他们有一条远洋船被海警扣过，说是捕捞证有问题，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放出来了。”
林海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吧。”刘二狗挠挠头，“我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就是普通检查。”
三个月前。
那时候林海刚获得系统不久，还在近海折腾，根本没进入周浩然的视野。
现在不一样了。
金枪鱼一条接一条地钓，名气一点点打响，码头上的人都在传“汐海号出海从不空手”。这种风头，迟早会传到周浩然耳朵里。
一个被自己抢了女人的穷小子，突然翻身了。
周浩然那种人，不会无动于衷。
“回去以后，二狗继续盯码头的消息。猛子，你去打听一下周氏渔业最近几个月的经营状况——有没有欠债、有没有官司、有没有船被扣过。”林海一条条布置下去，“新子，你跟我去一趟海事局，调一下浩丰号的AIS记录。他们敢关灯航行，就不敢关AIS？我不信。”
三个人齐齐点头。
引擎轰鸣声稳定而有力，汐海号破开海面，速度不快但很稳。船尾拖出的白色尾流在月光下泛着细碎银光，像一条长长的绸带，在海面上缓缓延伸。
林海走进驾驶舱，调出导航屏幕看了一眼。
距离最近的小渔港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的航程。
他伸手关掉了导航屏幕的背光，驾驶舱里只剩下仪表盘上几盏微弱的指示灯，红红绿绿，像黑暗中蛰伏的眼睛。
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下角悬浮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光标在默默闪烁。
那是浩丰号。
十六海里外，正在远离。
林海盯着那个光标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望向驾驶舱外漆黑的海面。
今晚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他不着急。
仓促的反击是蠢人的做法。真正的报复，需要耐心。
海风吹过，船身轻轻摇晃。
汐海号在夜色中平稳前行，载着四个人和一船的沉默，驶向远处码头那若隐若现的灯火。
而在十六海里外，浩丰号的螺旋桨正搅动着冰冷的海水，朝同一个方向缓缓驶去。
两条船，同一片海。
迟早还会碰上。
林海靠在驾驶椅背上，闭上眼睛。
下次。
下次见面，不会再给你全身而退的机会。
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浪涌渐渐平息。
浩丰号激起的尾流泡沫在海面上慢慢消散，诱鱼灯的青白光芒重新铺展开来，将汐海号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晕之中。
一切好像恢复了正常。
可甲板上没人觉得正常。
林海从驾驶舱走出来，脚步很稳，面色却冷得像深秋的海水。他先走到刘二狗身边，蹲下身，抬手拨开对方捂着额头的巴掌。
“别动，我看看。”
刘二狗额角磕开一道口子，不长，半指左右，血珠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半边眼睛。林海用手指轻轻扒开伤口边缘看了看，皮下组织没有外翻，出血量也不大，皮外伤。
“不深，止住血就没事。”林海转身从船舱医药包里翻出碘伏棉签和纱布，三两下给刘二狗处理干净，贴上一块敷料，“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不晕，也不吐。”刘二狗咧嘴，笑得有点勉强，“就是刚才那一下撞舱壁上，把我整懵了。”
林海拍拍他肩膀，没多说什么，起身走向张猛。
张猛坐在船头甲板上，背靠护栏，两只手摊在膝盖上。右手虎口那道遛鱼磨出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从裂口里慢慢往外渗，掌心糊了一层黏腻的红。
“伸过来。”林海蹲下，抓住他手腕，重新消毒、上药、缠绷带，动作利落，“这两天少沾水。”
张猛嗯了一声，没喊疼。
林更新从船尾走过来，手里拎着手电筒，沿着船舷外侧照了一圈，又趴下去检查船底连接处。
“船体怎么样？”林海问。
“没事。”林更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玻璃钢外壳有几道划痕，不深，没伤到结构。螺旋桨和舵叶都完好，不影响航行。”
林海点点头，起身走到船尾，扶着船舷望向西北方。
浩丰号消失的方向，海天交接处只剩浓稠的墨色，没有灯光，没有声响，仿佛那头巨兽从未出现过。
可它来过。
差十米，汐海号就是另一番光景。
“林哥。”张猛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声音低沉，“还钓不钓？”
林海没回头。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诱鱼灯散发的微热。水下那片银色的鱼群还在灯光里穿梭，大的小的，层层叠叠，浑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片刻沉默。
“不钓了。”林海转过身，“返航。”
张猛没多问，转身去收锚。林更新去整理散落一地的渔具，刘二狗从甲板上爬起来，帮忙把翻滚的水桶归位。
没人质疑这个决定。
该钓的鱼没咬钩，该来的人来了又走，船上还有伤号，谁都知道继续留在这里不是明智的选择。
柴油引擎重新启动，低沉的轰鸣声在海面上回荡。汐海号缓缓调头，船首指向西南方——那是返航的方向。
林海没有进驾驶舱。
他靠在船舷边，背对船头，面朝来时的方向，目光落在渐渐远去的那片海域上。诱鱼灯一盏盏关闭，青白光芒逐圈收缩，最后只剩下船尾一盏微弱的锚灯，在海面上投下一小圈暖黄。
黑暗重新包围上来。
不是那种安静的、让人放松的夜色，而是带着压迫感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黑。
林海闭了闭眼。
脑子里过电影一样回放着刚才那一幕：黑影从黑暗中浮现，越来越大，越来越快，船首激起的浪花在灯光里飞溅，驾驶舱里那个人影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像在看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虫子。
十米。
就差了十米。
如果对方没有减速，如果对方再多偏两度航向，如果马船长没有那么一丝犹豫——
林海睁开眼，眼底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如果。
对方选择了不撞，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不敢承担后果。
仅此而已。
“林哥。”
林更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海侧过身，见他手里端着两杯热水，递过来一杯。
“谢谢。”
林海接过杯子，水温顺着掌心往里透，驱散了些许夜风的凉意。
“你说，是周浩然吗？”林更新站在他旁边，声音不大。
“八成是。”林海喝了口水，“那条船从周氏码头出的，航向锁定我们，熄了所有灯。不是周浩然的意思，谁有胆子开他的船出来搞事？”
林更新沉默了几秒，又问：“那刘恺威呢？”
“狗腿子。”林海语气平淡，“周浩然不会亲自上那条船，也不会自己动手。找个人替他干脏活，刘恺威正好合适——有仇、有动机、没脑子。”
林更新轻轻叹了口气：“上次赔了三万，我还以为那小子能消停一阵。”
“有些人，你放他一马，他不会感恩，只会觉得你怕了。”林海把杯子放在船舷上，指尖轻轻敲着杯壁，“我错了。上次就应该让他长够记性。”
话音落下，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机械提示音。
不是往日报喜的那种平缓播报，也不是预警时那种急促尖锐的声响，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某种程序化冷硬的提示。
【叮！检测到本船在过往航程中遭遇多次恶意干扰及一次明确敌对行为。系统已自动记录目标船只的雷达特征、航迹数据及螺旋桨声纹。】
【新功能已解锁：敌对目标标记。】
【功能说明：消耗300点能量，对指定船只进行实时标记。标记后，系统将在20海里范围内持续追踪该船的位置、航向、航速，标记有效时间为12小时。标记期间，若目标船只进入警戒范围，系统将自动预警。】
【当前可用能量：点。含副线任务奖两千，金枪鱼256斤奖励2600点】
【是否立即使用？】
林海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功能有多强大——而是它来得太是时候了。
他快速回忆了一下能量来源：前几次出海钓到的金枪鱼、石斑、马鲛鱼，零零散散攒下来的。原本打算攒够一万点兑换更高阶的钓具图纸，现在看来，有些东西比钓具更急迫。
“用。”林海在心里默念。
【已锁定目标船只“浩丰号”（编号RZ-001），正在扫描周边海域……】
三秒。
【扫描完成。目标船只位于本船东南偏东方向，距离约16.8海里，航速14节，航向东南，与本船距离正在缓慢增大。】
【标记已激活，持续时间：12小时。】
【后续若需延长标记时间，可再次消耗能量续期。】
浩丰号没走远。
十六海里，对于一条二十节的船来说，不到一个小时就能杀回来。
但它正在朝东南方向移动，航向东南——那是周氏码头所在的方向。
返航了。
至少今晚不会再回来了。
林海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动了一丝。
“林哥？”林更新见他发愣，轻声叫了一句。
“没事。”林海关掉系统面板，重新端起水杯，“我在想回去以后的事。”
“什么事？”
“周浩然不是只有一条船，也不会只用这一种手段。”林海转头看向林更新，“今天是海上冲撞，明天可能是破坏渔具、截胡渔获、收买码头的人。我们得提前想好对策。”
林更新皱眉：“你是说……以后出海要更小心？”
“小心只是第一步。”林海说，“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张猛收完锚走过来，正好听见这句，瓮声瓮气地问：“那怎么才能不被动？”
林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望向船尾方向，那片已经消失在夜色中的海域。
“先摸清他的底。”林海说，“周氏渔业不是铁板一块。做远洋捕捞的，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
张猛和林更新对视一眼，没接话。
刘二狗从船舱里探出头来，敷料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有点滑稽，但眼神比平时认真得多：“林哥，你让我盯码头那边的消息，我一直盯着呢。周氏那边最近确实不太平——他们有一条远洋船被海警扣过，说是捕捞证有问题，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放出来了。”
林海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吧。”刘二狗挠挠头，“我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就是普通检查。”
三个月前。
那时候林海刚获得系统不久，还在近海折腾，根本没进入周浩然的视野。
现在不一样了。
金枪鱼一条接一条地钓，名气一点点打响，码头上的人都在传“汐海号出海从不空手”。这种风头，迟早会传到周浩然耳朵里。
一个被自己抢了女人的穷小子，突然翻身了。
周浩然那种人，不会无动于衷。
“回去以后，二狗继续盯码头的消息。猛子，你去打听一下周氏渔业最近几个月的经营状况——有没有欠债、有没有官司、有没有船被扣过。”林海一条条布置下去，“新子，你跟我去一趟海事局，调一下浩丰号的AIS记录。他们敢关灯航行，就不敢关AIS？我不信。”
三个人齐齐点头。
引擎轰鸣声稳定而有力，汐海号破开海面，速度不快但很稳。船尾拖出的白色尾流在月光下泛着细碎银光，像一条长长的绸带，在海面上缓缓延伸。
林海走进驾驶舱，调出导航屏幕看了一眼。
距离最近的小渔港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的航程。
他伸手关掉了导航屏幕的背光，驾驶舱里只剩下仪表盘上几盏微弱的指示灯，红红绿绿，像黑暗中蛰伏的眼睛。
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下角悬浮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光标在默默闪烁。
那是浩丰号。
十六海里外，正在远离。
林海盯着那个光标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望向驾驶舱外漆黑的海面。
今晚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他不着急。
仓促的反击是蠢人的做法。真正的报复，需要耐心。
海风吹过，船身轻轻摇晃。
汐海号在夜色中平稳前行，载着四个人和一船的沉默，驶向远处码头那若隐若现的灯火。
而在十六海里外，浩丰号的螺旋桨正搅动着冰冷的海水，朝同一个方向缓缓驶去。
两条船，同一片海。
迟早还会碰上。
林海靠在驾驶椅背上，闭上眼睛。
下次。
下次见面，不会再给你全身而退的机会。
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