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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怀章站住脚，走了过去。
“大人，别管了吧！”
孟怀章看了一眼身后的衙役，摇了摇头，说：“好歹他还是我清溪衙门的人，就这么当街被地痞流氓揍得没有还手之力，说出去，损的是咱们衙门的脸面啊。”
那几人听他这么一说，敬佩油然而生，二话不说上前拉开那伙地痞流氓。
那几人揍得正兴起，本来还气焰嚣张，见着孟怀章了，收敛了些许，依旧是不客气道：“人人都道周大人讲道理，是能替百姓做主的好官，我等也是清溪县百姓，大人要不也替我们做回主？欠我们的工钱何时结？！”
孟怀章垂首点了点头，“好，”他抬起头来，几乎是一瞬间，眼底的和气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官老爷的威严，只一个眼神，看得几个大汉后退了半步。
“那咱们也来算笔账吧，你们做了不到七天的工，挖坏两家百姓的墙，挖塌了一户人家的地基，淹掉了三户人家的院子……嘶……等等，还有什么？”
他转身看小马迁。
小马迁一笑，上前一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手指蘸了口唾沫翻了起来，“四月八日，从李大娘家中顺走半袋面粉，”小马迁又翻了一页：“四月十二日，将陈大嫂家中晒的玉米棒子掰了十五根走；四月十五日，于老头给他家小孙买了两根糖葫芦也被你们抢走了；四月——”
“得！别念了！”一名大汉抬手道：“不就是些不值钱的破玩意儿吗？周大人几个意思？想赖账不成吗？”
小马迁啪地合上小本说：“你们踩烂了林老头墙脚的酸菜坛子，那酸菜……倒是不值几个钱，只是林老头那两个腌用的坛子可是家里祖传的物件，不过是林老头不识得，若是按照珍稀古玩的市价，少说也得这个数。”
小马迁伸出五根手指头，在那大汉眼前晃了晃。
“五两？那破玩意儿是金子做的吗？”
“非也……非也……”
小马迁摇了摇头，“那可是景德镇烧制的仿前朝哥窑的灰白釉，放在今日，值五十两，一个。”
那大汉一听，轻抽一口气，面色大变，眼珠子滴溜转，随即破口大骂：“我呸！张口就来，当你爷爷我是个棒槌，这么好糊弄！你说是那什么灰、就是什么灰是吧？”
马迁鼻间冷嗤，不屑道：“我家大人就站在这儿，我等还能诓骗你不成？你敢不敢随我们回衙门，那瓷片子就在衙门的架阁库里，我们把林老头喊来，再找个懂古玩字画的掌柜的，咱们就当面锣对面鼓，把这事说清楚！若真如我们哥几个所说，你是赔还是不赔？！”
马迁排三个马迁中不溜，个头也是中不溜，他不似大马迁生的人高马大，有点像五大三粗但心地善良的傻大个；也不似小马迁生的精瘦，眉尾一挑，坏水就来；但此人长得豹头环眼，络腮胡子糊了一脸，朝着四周胡乱炸开来，若是给他递对儿二板斧，还真叫人以为张飞爷爷投胎转世应该就是这副模样。
他说话嗓门一大，眼珠子也瞪得圆，不仅像张飞爷爷附身，还像一头吊睛猛虎和张飞爷爷一同附了他的身。
他这么一嚷嚷，对面的气焰立马给吼成小火苗了，随口一吹，扑棱就灭。
“算了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就当我们拜错了码头，惹了一身骚！”
那人晦气地呸了一口，转身恶狠狠地盯着赵守约：“钱，老子不要了，这气，老子还没撒够，你可躲着点爷爷们，回头见你一次，揍你一回！”
他们走了，孟怀章上前递出手正要拉赵守约一把，岂料赵守约噌地一下自己站起身来，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不识抬举！”
大马迁骂了一句。
“罢了。”
孟怀章全不在意，与众人慢悠悠地往衙门方向去。
“欸，你这损招跟谁学的？”
孟怀章忽然回身问小马迁，“那林老头家中的两个酸菜坛子当真是仿前朝的灰白瓷吗？”
“嗯？大人，这不是您教的吗？”
孟怀章愣住，他站住脚，“我何时教你了？”
“您家公子特意这么与我们交代的，不是大人吗？我们还以为是大人让公子这么教的呢。”
呵，孟怀章笑着摇了摇头，他没想到，家里头一肚子坏水的不是苏廿九一人。
几人刚迈进衙门大门，里头走出来一个人，正是赵守约。
赵守约肩头背着一个粗布包裹，整个人灰扑扑的，他见着孟怀章，把一封辞呈递给孟怀章，冲他拱了拱手，走了。
“慢走哦！”
“快滚吧！”
“常来玩呀！”
几个人看着赵守约的背影一个个幸灾乐祸，勾肩搭背地笑作一团，还没大没小地勾住孟怀章的肩膀。
“大人！从今往后衙门里可都是自己人了！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诶诶……”
孟怀章被他们勾得东倒西歪，心里想着：这多不成体统，一边不自觉地勾起嘴角，细品那句话：自己人……
衙门里的衙役们已经喝上了，院中置了几张桌子，桌子中间码着小山包一样的粽子，地上的酒坛子空了不少个，谁的脚没注意，踢得乱滚。
众人见孟怀章进来，原本醉眼蒙眬划拳的，偷吃菜的，劝酒的都停了下来，不知谁喊了一句：“列队！”
众人整齐划一地站成两排，齐刷刷地冲孟怀章深深一揖，气如洪钟道：“追随大人！再创辉煌！清溪之光！七日判官！”
孟怀章愣在那，一时间恍如隔世。
等他走得颠三倒四，满面红光地回了后院，天都黑了。
“三娘！九娘！儿啊，我回来啦！”
醉醺醺的调子里是藏不住的官场得意。
下一刻，一道闪着金光的物什朝他脑门袭来，孟怀章没反应过来，让那东西砸了个正着，痛啊！
咣当一声，那东西清脆落地，孟怀章捂着脑门低头一瞧，是一杆黄铜烟枪。
他刚蹲下身，啪嗒，一滴血砸落在地，“哎呀！哎呀呀！流血了！三娘！”
他再一抬头，瞧见金三娘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她叉腰站在门廊前头狠狠瞪了孟怀章一眼，转身进了屋，啪的一下，把门摔上了。
她今儿忙活了一整日，招呼完前头衙门的，又置办后院的，一家人等着孟怀章回来吃饭，他倒好，狗不急猫不跳地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了。
“这……这是又怎得了？”
孟怀章捡起那杆烟枪，委屈巴巴地瞧着坐在树底下的苏廿九，苏廿九耸了耸肩，阴阳怪气地说：“许是三娘忙活了一下午，备了一桌子菜等您回来吃，您没回来，我们都不许动筷子，饿了一下午，手上没劲儿吧。”
“啊？”
孟怀章不可置信地从怀里摸出帕子，按在脑门上，取下来一看，一大片血迹，这叫没劲儿？
萧七坐在苏廿九对面，时不时拿眼瞟她，他觉得奇怪，昨日她气成那样，今日一见面，她又好似不记得昨日种种，依旧是没心没肺哥哥长，哥哥短的同他说话。
她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是忐忑不安。
孟怀章臊眉搭眼儿地上前一看，嚯！可真是丰盛！苏廿九热孝这些日子，家里吃的都是素，合着是给菩萨过了一个月生辰了。
今日这一桌子全是荤腥，除了苏廿九跟前那一碟菜，几乎不见一点绿，他不觉咽了咽口水，一脸坚毅地朝正门去。
“欸！爹，你就别犯贱了，娘在气头上，一会儿又给你打出来了。”
苏廿九拽住他的袖子，孟怀章老脸一横，轻轻一甩道：“她只是打我，又不是打死我，你别管，我有我的贱法。”
苏廿九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也不知孟怀章进去同金三娘说了什么，只听得屋里一阵叮铃哐当，孟怀章鬼哭狼嚎了几声，又安静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金三娘耀武扬威地抬着下颌出来了，“吃饭吧。”
苏廿九与萧七不约而同往后仰，去瞧金三娘身后的孟怀章，只见孟怀章笑呵呵地颠着袍子跟在后头，咧着嘴傻乐，露出来的牙齿还沾着血迹。
一边的鼻孔，一道细细的血线直往嘴里流。
噗！
二人几乎同时笑出声，又相视一眼，低下头夹菜吃。
“阿纪呢？”
孟怀章抬头四处张望，“怎么没见那个小胖子？”
萧七看了一眼苏廿九，她近日热孝，一直吃素，虽未要求旁人陪她一起，可金三娘煮的饭菜里也不见荤腥，今日好容易节庆，本该热闹一番的，金三娘顾着苏廿九，收敛着张罗的。
阿纪毕竟年纪小，还是喜欢凑热闹的年纪，求了萧七，萧七准他与几个捕快去河边看龙舟夜游去了。
“去河边看龙舟了。”
“哦……”
孟怀章点了点头。
萧七忽然冲苏廿九道：“一会吃过饭，我们也去河边瞧瞧？”
“欸！”孟怀章觉得这个提议甚好，他拍了一下手：“是啊！我们一家人一会一同去瞧个热闹吧！”
萧七不动声色地瞥了自作多情的孟怀章一眼，低头剥了一只粽子，递到苏廿九面前。
“哎呀！看来晚辈来得正是时候啊！周大人周夫人，晚辈这厢有礼了！”
几人抬头往门外去，见沈耀提着一个食盒，手臂上还挂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没等人请，便大咧咧地进来了。
孟怀章赶忙站起身迎了一下，金三娘也添了把小凳。
沈耀毫不客气地往苏廿九身边一挤，笑得落拓：“周小姐别来无恙啊。”
苏廿九勾了勾唇：“沈大人来得正好。”
她接过那枚剥好的粽子，顺手递给了沈耀：“我娘亲手做的，大人尝尝。”
苏廿九心中窃喜：阿箬，娘给你找的爹来了！
孟怀章站住脚，走了过去。
“大人，别管了吧！”
孟怀章看了一眼身后的衙役，摇了摇头，说：“好歹他还是我清溪衙门的人，就这么当街被地痞流氓揍得没有还手之力，说出去，损的是咱们衙门的脸面啊。”
那几人听他这么一说，敬佩油然而生，二话不说上前拉开那伙地痞流氓。
那几人揍得正兴起，本来还气焰嚣张，见着孟怀章了，收敛了些许，依旧是不客气道：“人人都道周大人讲道理，是能替百姓做主的好官，我等也是清溪县百姓，大人要不也替我们做回主？欠我们的工钱何时结？！”
孟怀章垂首点了点头，“好，”他抬起头来，几乎是一瞬间，眼底的和气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官老爷的威严，只一个眼神，看得几个大汉后退了半步。
“那咱们也来算笔账吧，你们做了不到七天的工，挖坏两家百姓的墙，挖塌了一户人家的地基，淹掉了三户人家的院子……嘶……等等，还有什么？”
他转身看小马迁。
小马迁一笑，上前一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手指蘸了口唾沫翻了起来，“四月八日，从李大娘家中顺走半袋面粉，”小马迁又翻了一页：“四月十二日，将陈大嫂家中晒的玉米棒子掰了十五根走；四月十五日，于老头给他家小孙买了两根糖葫芦也被你们抢走了；四月——”
“得！别念了！”一名大汉抬手道：“不就是些不值钱的破玩意儿吗？周大人几个意思？想赖账不成吗？”
小马迁啪地合上小本说：“你们踩烂了林老头墙脚的酸菜坛子，那酸菜……倒是不值几个钱，只是林老头那两个腌用的坛子可是家里祖传的物件，不过是林老头不识得，若是按照珍稀古玩的市价，少说也得这个数。”
小马迁伸出五根手指头，在那大汉眼前晃了晃。
“五两？那破玩意儿是金子做的吗？”
“非也……非也……”
小马迁摇了摇头，“那可是景德镇烧制的仿前朝哥窑的灰白釉，放在今日，值五十两，一个。”
那大汉一听，轻抽一口气，面色大变，眼珠子滴溜转，随即破口大骂：“我呸！张口就来，当你爷爷我是个棒槌，这么好糊弄！你说是那什么灰、就是什么灰是吧？”
马迁鼻间冷嗤，不屑道：“我家大人就站在这儿，我等还能诓骗你不成？你敢不敢随我们回衙门，那瓷片子就在衙门的架阁库里，我们把林老头喊来，再找个懂古玩字画的掌柜的，咱们就当面锣对面鼓，把这事说清楚！若真如我们哥几个所说，你是赔还是不赔？！”
马迁排三个马迁中不溜，个头也是中不溜，他不似大马迁生的人高马大，有点像五大三粗但心地善良的傻大个；也不似小马迁生的精瘦，眉尾一挑，坏水就来；但此人长得豹头环眼，络腮胡子糊了一脸，朝着四周胡乱炸开来，若是给他递对儿二板斧，还真叫人以为张飞爷爷投胎转世应该就是这副模样。
他说话嗓门一大，眼珠子也瞪得圆，不仅像张飞爷爷附身，还像一头吊睛猛虎和张飞爷爷一同附了他的身。
他这么一嚷嚷，对面的气焰立马给吼成小火苗了，随口一吹，扑棱就灭。
“算了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就当我们拜错了码头，惹了一身骚！”
那人晦气地呸了一口，转身恶狠狠地盯着赵守约：“钱，老子不要了，这气，老子还没撒够，你可躲着点爷爷们，回头见你一次，揍你一回！”
他们走了，孟怀章上前递出手正要拉赵守约一把，岂料赵守约噌地一下自己站起身来，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不识抬举！”
大马迁骂了一句。
“罢了。”
孟怀章全不在意，与众人慢悠悠地往衙门方向去。
“欸，你这损招跟谁学的？”
孟怀章忽然回身问小马迁，“那林老头家中的两个酸菜坛子当真是仿前朝的灰白瓷吗？”
“嗯？大人，这不是您教的吗？”
孟怀章愣住，他站住脚，“我何时教你了？”
“您家公子特意这么与我们交代的，不是大人吗？我们还以为是大人让公子这么教的呢。”
呵，孟怀章笑着摇了摇头，他没想到，家里头一肚子坏水的不是苏廿九一人。
几人刚迈进衙门大门，里头走出来一个人，正是赵守约。
赵守约肩头背着一个粗布包裹，整个人灰扑扑的，他见着孟怀章，把一封辞呈递给孟怀章，冲他拱了拱手，走了。
“慢走哦！”
“快滚吧！”
“常来玩呀！”
几个人看着赵守约的背影一个个幸灾乐祸，勾肩搭背地笑作一团，还没大没小地勾住孟怀章的肩膀。
“大人！从今往后衙门里可都是自己人了！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诶诶……”
孟怀章被他们勾得东倒西歪，心里想着：这多不成体统，一边不自觉地勾起嘴角，细品那句话：自己人……
衙门里的衙役们已经喝上了，院中置了几张桌子，桌子中间码着小山包一样的粽子，地上的酒坛子空了不少个，谁的脚没注意，踢得乱滚。
众人见孟怀章进来，原本醉眼蒙眬划拳的，偷吃菜的，劝酒的都停了下来，不知谁喊了一句：“列队！”
众人整齐划一地站成两排，齐刷刷地冲孟怀章深深一揖，气如洪钟道：“追随大人！再创辉煌！清溪之光！七日判官！”
孟怀章愣在那，一时间恍如隔世。
等他走得颠三倒四，满面红光地回了后院，天都黑了。
“三娘！九娘！儿啊，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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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一道闪着金光的物什朝他脑门袭来，孟怀章没反应过来，让那东西砸了个正着，痛啊！
咣当一声，那东西清脆落地，孟怀章捂着脑门低头一瞧，是一杆黄铜烟枪。
他刚蹲下身，啪嗒，一滴血砸落在地，“哎呀！哎呀呀！流血了！三娘！”
他再一抬头，瞧见金三娘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她叉腰站在门廊前头狠狠瞪了孟怀章一眼，转身进了屋，啪的一下，把门摔上了。
她今儿忙活了一整日，招呼完前头衙门的，又置办后院的，一家人等着孟怀章回来吃饭，他倒好，狗不急猫不跳地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了。
“这……这是又怎得了？”
孟怀章捡起那杆烟枪，委屈巴巴地瞧着坐在树底下的苏廿九，苏廿九耸了耸肩，阴阳怪气地说：“许是三娘忙活了一下午，备了一桌子菜等您回来吃，您没回来，我们都不许动筷子，饿了一下午，手上没劲儿吧。”
“啊？”
孟怀章不可置信地从怀里摸出帕子，按在脑门上，取下来一看，一大片血迹，这叫没劲儿？
萧七坐在苏廿九对面，时不时拿眼瞟她，他觉得奇怪，昨日她气成那样，今日一见面，她又好似不记得昨日种种，依旧是没心没肺哥哥长，哥哥短的同他说话。
她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是忐忑不安。
孟怀章臊眉搭眼儿地上前一看，嚯！可真是丰盛！苏廿九热孝这些日子，家里吃的都是素，合着是给菩萨过了一个月生辰了。
今日这一桌子全是荤腥，除了苏廿九跟前那一碟菜，几乎不见一点绿，他不觉咽了咽口水，一脸坚毅地朝正门去。
“欸！爹，你就别犯贱了，娘在气头上，一会儿又给你打出来了。”
苏廿九拽住他的袖子，孟怀章老脸一横，轻轻一甩道：“她只是打我，又不是打死我，你别管，我有我的贱法。”
苏廿九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也不知孟怀章进去同金三娘说了什么，只听得屋里一阵叮铃哐当，孟怀章鬼哭狼嚎了几声，又安静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金三娘耀武扬威地抬着下颌出来了，“吃饭吧。”
苏廿九与萧七不约而同往后仰，去瞧金三娘身后的孟怀章，只见孟怀章笑呵呵地颠着袍子跟在后头，咧着嘴傻乐，露出来的牙齿还沾着血迹。
一边的鼻孔，一道细细的血线直往嘴里流。
噗！
二人几乎同时笑出声，又相视一眼，低下头夹菜吃。
“阿纪呢？”
孟怀章抬头四处张望，“怎么没见那个小胖子？”
萧七看了一眼苏廿九，她近日热孝，一直吃素，虽未要求旁人陪她一起，可金三娘煮的饭菜里也不见荤腥，今日好容易节庆，本该热闹一番的，金三娘顾着苏廿九，收敛着张罗的。
阿纪毕竟年纪小，还是喜欢凑热闹的年纪，求了萧七，萧七准他与几个捕快去河边看龙舟夜游去了。
“去河边看龙舟了。”
“哦……”
孟怀章点了点头。
萧七忽然冲苏廿九道：“一会吃过饭，我们也去河边瞧瞧？”
“欸！”孟怀章觉得这个提议甚好，他拍了一下手：“是啊！我们一家人一会一同去瞧个热闹吧！”
萧七不动声色地瞥了自作多情的孟怀章一眼，低头剥了一只粽子，递到苏廿九面前。
“哎呀！看来晚辈来得正是时候啊！周大人周夫人，晚辈这厢有礼了！”
几人抬头往门外去，见沈耀提着一个食盒，手臂上还挂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没等人请，便大咧咧地进来了。
孟怀章赶忙站起身迎了一下，金三娘也添了把小凳。
沈耀毫不客气地往苏廿九身边一挤，笑得落拓：“周小姐别来无恙啊。”
苏廿九勾了勾唇：“沈大人来得正好。”
她接过那枚剥好的粽子，顺手递给了沈耀：“我娘亲手做的，大人尝尝。”
苏廿九心中窃喜：阿箬，娘给你找的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