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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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卡那兹市郊外那个废弃仓库里只亮了一盏灯。大大的仓库，只能听到有人走动，脚步很轻，没人说话。
米可利站在桌子前面，铺着一张丰缘地图。他穿了件深色的夹克，头发用皮筋扎在脑后，大吾在他右手边，林晚在左手边，娜琪靠着墙，手里攥着通讯器，屏幕光把她脸照得发白。
参与收网的人一个接一个到了。
凯那市警局来了两个便衣，一高一矮，高的瘦，矮的壮。进门朝米可利点了点头，也没多话，自己走到角落里站着。
水静市的三人组跟着进来，两男一女，穿深色夹克，背包往墙根一放就蹲下了。
绿岭市来了一个人，四十出头，鬓角白了，进门先看表，朝米可利比了个手势。
最后到的是千织的旧部。四个人，一看就是沧澜市那边的人，穿着普通，像出门散步的老渔民。打头的姓林，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他进门前把仓库扫了一圈，确认没外人，才走过来。
“米可利先生。”他声音不大，挺稳的。
“林叔。”米可利点了点头，“麻烦你跑一趟。”
林叔摆摆手，“千织大姐的事，谈不上麻烦。”他往地图上瞄了一眼，“江家那几条船，我们盯了三天。暮水镇码头两条货船，凯那市港口一条，都是江家的。船上的货清点过了，没什么异常。但人要是想跑，随时能起锚。”
米可利说，“海上交给你们。”
林叔没再多说，带着人退到墙边蹲下。他们没带精灵球，腰间都别着个旧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米可利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两点十五分。他把地图铺平，用手指点着几个地方。
“凯那市、水静市、绿岭市、暮水镇。四个地方，四路人马，同时动手。”
他先点凯那市，“江家的水产公司总部在这儿。仓库、账本、货运记录，全封。负责人一个都不能跑。”凯那市那个高个子便衣点了点头。
又点水静市，“江家的建材厂在这儿。表面做建材，实际是海洋队物资的中转站。库存查清，账目封掉，所有管事的控制住。”水静市那三人应了一声。
再点绿岭市，“江家在这儿有个货运代理点，规模不大，但江家的货从南到北都走这条路。这个点必须同时封，断了他们的运输线。”绿岭市那个便衣点了点头。
最后点暮水镇，“江家老宅在这儿。外围封住，不许任何人进出。搜到什么有用的，封存带走。”
林叔应了一声，“行。”
米可利把地图收起来，看着所有人。
“四点整，统一行动。从现在开始，通讯静默。只收指令，不主动联系。行动完了，各自到指定地点汇合。有人要跑——”他停了一下，“追到底。”
没人说话。应急灯嗡嗡响，那些便衣和护海员各自检查装备，动作利索。有人蹲地上整理背包，有人角落里低声交代几句，有人靠着墙闭眼。没人问多余的问题，也没人紧张。都是干过的，知道怎么回事。
大吾站在桌边，低头检查腰上的精灵球。六颗，一颗一颗按过去，确认都扣紧了。巨金怪、波士可多拉、盔甲鸟、念力土偶、铝钢桥龙、坚盾剑怪，每颗都擦过，球壳干净。
林晚也在检查。妙蛙花、罗丝雷朵、萨戮德、快龙、伦琴猫、狙射树枭。六颗球，扣在腰带右侧，整整齐齐。
大吾看了她一眼，“紧张吗？”
林晚想了想，“有你在，不紧张。”
“放心吧，今天一定抓到江屹。”
林晚没接话，只是把腰带的扣子又紧了紧。大吾伸手，帮她把腰侧一颗稍微歪了的精灵球扶正。
“米可利那边的人，都可靠吗？”她问。
大吾点头，“都是自己人。凯那市那个高个子，跟我合作过三次，水静市那三个，米可利亲自挑的，绿岭市那个，以前联盟调查科的，退休了被米可利叫回来帮忙。”他朝墙角那几个老护海员抬了抬下巴，“那几个，千织前辈的人。”
林晚顺着看过去。林叔正蹲地上用细铁丝绑鞋带，绑完还拽了拽，确认不会松。
“他姓林，”大吾说，“年轻时候跟着千织前辈打海盗，后来在沧澜港做了二十年港务监督。江家的船进出港口，他比谁都清楚。”
林晚没再问。她把罗丝雷朵的球从腰带上取下来，握在手心里。
大吾看着她，“准备好了？”
林晚把球扣回腰带上，“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大吾没再说什么，就站在她旁边等着。
两点三刻，米可利看了一眼表，站起来。所有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他。
“对时间。”
所有人都低头看表。秒针走，没人出声。
“两点四十七分。”米可利说。众人核对自己的表，没人报错。
米可利把地图收起来，文件袋递给旁边的人。“各就各位。四点整，统一行动。”
凯那市的便衣最先走，两人推开仓库后面一扇小窗翻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水静市的三人跟着出去，绿岭市那个最后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推门出去了。
林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走到米可利面前，伸出手。米可利握住了，林叔的手粗糙，指节粗，掌心有厚茧。
“千织大姐那边，替我问个好。”他说。
米可利点头，“会的。”
林叔没再多说，带着人走了。
仓库里只剩米可利、大吾、林晚和娜琪。米可利把应急灯关了，仓库黑下来。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地上灰白一片。
娜琪把通讯器收进口袋，“我在凯那市等消息。江屹要是跑了，海上交给我。”
大吾点头。娜琪看了林晚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米可利最后一个走，他到门口停了一下，“橙华森林那边，你们小心。抓到人，第一时间通知我。”
“会的。”大吾说。
米可利推门出去，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仓库里只剩大吾和林晚。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大吾看了一眼表，“走吧。”
两人出了仓库，外面停着辆黑色轿车，大吾开车，林晚坐副驾驶。车子发动，没开大灯，只亮近光，慢慢驶出巷子。
车里很安静，大吾开得不快，沿着城郊公路往橙华森林方向去。
“大吾。”
“嗯？”
“要是今天抓到他，他能判多少年？”
大吾沉默了一下，“三十七条人命，加上海洋队那些事。够他坐一辈子了。”
林晚没再问。
车子出了城，路灯没了，两边只剩黑漆漆的树林。远处的天空有一点灰白，快天亮了。
大吾看了一眼表，三点四十。
“快了。”他说。
林晚靠在座椅上，看着前面那条路。罗丝雷朵的球在腰间安安静静的，她的手搭在球上，指尖轻轻点着球壳，一下，一下，一下。
大吾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等着。
车窗外的树林里偶尔有咕咕的叫声，远处的天边，那一点灰白慢慢变亮，云层边缘开始泛红。快四点了。
大吾把钥匙拔出来放进口袋，他看了一眼林晚，“行动。”
林晚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很凉，吹得人清醒。她站在车边，把腰间的精灵球又检查了一遍，确认都扣紧了。
大吾走到她旁边，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
两人站在路边，看着天边那道越来越亮的红线。
她往前走了一步，大吾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橙华森林。身后，天边那道红线慢慢扩散开来，把云层烧成一片暗红色。快日出了。
凌晨两点，卡那兹市郊外那个废弃仓库里只亮了一盏灯。大大的仓库，只能听到有人走动，脚步很轻，没人说话。
米可利站在桌子前面，铺着一张丰缘地图。他穿了件深色的夹克，头发用皮筋扎在脑后，大吾在他右手边，林晚在左手边，娜琪靠着墙，手里攥着通讯器，屏幕光把她脸照得发白。
参与收网的人一个接一个到了。
凯那市警局来了两个便衣，一高一矮，高的瘦，矮的壮。进门朝米可利点了点头，也没多话，自己走到角落里站着。
水静市的三人组跟着进来，两男一女，穿深色夹克，背包往墙根一放就蹲下了。
绿岭市来了一个人，四十出头，鬓角白了，进门先看表，朝米可利比了个手势。
最后到的是千织的旧部。四个人，一看就是沧澜市那边的人，穿着普通，像出门散步的老渔民。打头的姓林，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他进门前把仓库扫了一圈，确认没外人，才走过来。
“米可利先生。”他声音不大，挺稳的。
“林叔。”米可利点了点头，“麻烦你跑一趟。”
林叔摆摆手，“千织大姐的事，谈不上麻烦。”他往地图上瞄了一眼，“江家那几条船，我们盯了三天。暮水镇码头两条货船，凯那市港口一条，都是江家的。船上的货清点过了，没什么异常。但人要是想跑，随时能起锚。”
米可利说，“海上交给你们。”
林叔没再多说，带着人退到墙边蹲下。他们没带精灵球，腰间都别着个旧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米可利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两点十五分。他把地图铺平，用手指点着几个地方。
“凯那市、水静市、绿岭市、暮水镇。四个地方，四路人马，同时动手。”
他先点凯那市，“江家的水产公司总部在这儿。仓库、账本、货运记录，全封。负责人一个都不能跑。”凯那市那个高个子便衣点了点头。
又点水静市，“江家的建材厂在这儿。表面做建材，实际是海洋队物资的中转站。库存查清，账目封掉，所有管事的控制住。”水静市那三人应了一声。
再点绿岭市，“江家在这儿有个货运代理点，规模不大，但江家的货从南到北都走这条路。这个点必须同时封，断了他们的运输线。”绿岭市那个便衣点了点头。
最后点暮水镇，“江家老宅在这儿。外围封住，不许任何人进出。搜到什么有用的，封存带走。”
林叔应了一声，“行。”
米可利把地图收起来，看着所有人。
“四点整，统一行动。从现在开始，通讯静默。只收指令，不主动联系。行动完了，各自到指定地点汇合。有人要跑——”他停了一下，“追到底。”
没人说话。应急灯嗡嗡响，那些便衣和护海员各自检查装备，动作利索。有人蹲地上整理背包，有人角落里低声交代几句，有人靠着墙闭眼。没人问多余的问题，也没人紧张。都是干过的，知道怎么回事。
大吾站在桌边，低头检查腰上的精灵球。六颗，一颗一颗按过去，确认都扣紧了。巨金怪、波士可多拉、盔甲鸟、念力土偶、铝钢桥龙、坚盾剑怪，每颗都擦过，球壳干净。
林晚也在检查。妙蛙花、罗丝雷朵、萨戮德、快龙、伦琴猫、狙射树枭。六颗球，扣在腰带右侧，整整齐齐。
大吾看了她一眼，“紧张吗？”
林晚想了想，“有你在，不紧张。”
“放心吧，今天一定抓到江屹。”
林晚没接话，只是把腰带的扣子又紧了紧。大吾伸手，帮她把腰侧一颗稍微歪了的精灵球扶正。
“米可利那边的人，都可靠吗？”她问。
大吾点头，“都是自己人。凯那市那个高个子，跟我合作过三次，水静市那三个，米可利亲自挑的，绿岭市那个，以前联盟调查科的，退休了被米可利叫回来帮忙。”他朝墙角那几个老护海员抬了抬下巴，“那几个，千织前辈的人。”
林晚顺着看过去。林叔正蹲地上用细铁丝绑鞋带，绑完还拽了拽，确认不会松。
“他姓林，”大吾说，“年轻时候跟着千织前辈打海盗，后来在沧澜港做了二十年港务监督。江家的船进出港口，他比谁都清楚。”
林晚没再问。她把罗丝雷朵的球从腰带上取下来，握在手心里。
大吾看着她，“准备好了？”
林晚把球扣回腰带上，“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大吾没再说什么，就站在她旁边等着。
两点三刻，米可利看了一眼表，站起来。所有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他。
“对时间。”
所有人都低头看表。秒针走，没人出声。
“两点四十七分。”米可利说。众人核对自己的表，没人报错。
米可利把地图收起来，文件袋递给旁边的人。“各就各位。四点整，统一行动。”
凯那市的便衣最先走，两人推开仓库后面一扇小窗翻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水静市的三人跟着出去，绿岭市那个最后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推门出去了。
林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走到米可利面前，伸出手。米可利握住了，林叔的手粗糙，指节粗，掌心有厚茧。
“千织大姐那边，替我问个好。”他说。
米可利点头，“会的。”
林叔没再多说，带着人走了。
仓库里只剩米可利、大吾、林晚和娜琪。米可利把应急灯关了，仓库黑下来。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地上灰白一片。
娜琪把通讯器收进口袋，“我在凯那市等消息。江屹要是跑了，海上交给我。”
大吾点头。娜琪看了林晚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米可利最后一个走，他到门口停了一下，“橙华森林那边，你们小心。抓到人，第一时间通知我。”
“会的。”大吾说。
米可利推门出去，脚步声很快就听不见了。
仓库里只剩大吾和林晚。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大吾看了一眼表，“走吧。”
两人出了仓库，外面停着辆黑色轿车，大吾开车，林晚坐副驾驶。车子发动，没开大灯，只亮近光，慢慢驶出巷子。
车里很安静，大吾开得不快，沿着城郊公路往橙华森林方向去。
“大吾。”
“嗯？”
“要是今天抓到他，他能判多少年？”
大吾沉默了一下，“三十七条人命，加上海洋队那些事。够他坐一辈子了。”
林晚没再问。
车子出了城，路灯没了，两边只剩黑漆漆的树林。远处的天空有一点灰白，快天亮了。
大吾看了一眼表，三点四十。
“快了。”他说。
林晚靠在座椅上，看着前面那条路。罗丝雷朵的球在腰间安安静静的，她的手搭在球上，指尖轻轻点着球壳，一下，一下，一下。
大吾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等着。
车窗外的树林里偶尔有咕咕的叫声，远处的天边，那一点灰白慢慢变亮，云层边缘开始泛红。快四点了。
大吾把钥匙拔出来放进口袋，他看了一眼林晚，“行动。”
林晚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很凉，吹得人清醒。她站在车边，把腰间的精灵球又检查了一遍，确认都扣紧了。
大吾走到她旁边，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
两人站在路边，看着天边那道越来越亮的红线。
她往前走了一步，大吾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橙华森林。身后，天边那道红线慢慢扩散开来，把云层烧成一片暗红色。快日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