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来许家找什么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吉普车冲出医院大门时，许知微的手心已经凉透。</p>
她坐在后排，目光落在飞速倒退的街景上，脸上没有明显慌乱，指尖却紧紧掐着掌心。</p>
母亲和弟弟都在家。</p>
孙庆华既然敢纵火栽赃，说明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会做出什么，谁也无法保证。</p>
“别掐了。”</p>
裴砚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p>
许知微低头，这才发现掌心已经被指甲压出几道深红印痕。</p>
裴砚舟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p>
“附近派出所离家属院不远，他们会先赶到。”</p>
“孙庆华不一定会直接动手。”</p>
许知微松开手。</p>
“他在火灾后第一时间去医院诱导马师傅，说明他擅长利用别人的认知，却不习惯亲自承担风险。”</p>
“这样的人最惜命。”</p>
许明川坐在她身边，脸色依旧难看。</p>
“可一旦被发现，他为了逃跑也可能伤人。”</p>
“所以他现在最想要的不是灭口，而是找到某样东西。”</p>
许知微快速梳理线索。</p>
“举报信出现之前，爸爸正在查账。仓库纵火以后，铁皮柜里的材料被调换。孙庆华没有逃出城，反而跑去我们家，说明他认为爸爸还留了一份东西。”</p>
许建国坐在副驾驶，猛地回头。</p>
“我确实留了一本记录。”</p>
车内几人同时看向他。</p>
“什么时候的事？”许明川问。</p>
“发现仓库存量不对以后，我把几次抽查的数量抄在了私人笔记本上。”</p>
许建国脸色发沉。</p>
“正式材料都锁在办公室和仓库，笔记本我带回了家。”</p>
“放在哪里？”</p>
“书房抽屉最里面。”</p>
许知微心里一沉。</p>
孙庆华很可能知道。</p>
或许他一直在暗中盯着许建国，连他把笔记本带回家都看见了。</p>
“妈知道吗？”</p>
“不知道。”</p>
许建国顿了顿。</p>
“昨晚我把本子拿出来看过，后来你们商量下乡的事，我随手夹进了一本书里。”</p>
“哪本书？”</p>
“桌上那本机械维修手册。”</p>
许知微抬起眼。</p>
那本书不在书房。</p>
昨晚父亲离开客厅后，母亲嫌桌上太乱，顺手把几本书拿进了父母卧室。</p>
也就是说，孙庆华即便闯进书房，也找不到笔记。</p>
吉普车拐进家属院所在的街道。</p>
远远便看见院门口围着不少人，派出所的公安已经拉起警戒，不许住户进入二号楼。</p>
许知微下车时，腿脚一阵发软。</p>
“二楼什么情况？”</p>
裴砚舟抓住一名公安询问。</p>
“孙庆华在许家。”</p>
公安压低声音。</p>
“周主任和许向阳同志都在里面。他手里有刀，把门从里面堵住了。”</p>
许建国脸色瞬间铁青，抬脚就要往楼里走。</p>
“我去换他们。”</p>
“许副厂长，您不能进去。”</p>
公安拦住他。</p>
“他指名让您拿账本上楼。十分钟见不到人，就要动手。”</p>
许知微看向二楼窗户。</p>
窗帘拉着，看不见屋内的情况。</p>
厨房的排气窗却开了一条缝，一阵阵白烟从里面飘出来。</p>
不是着火。</p>
像是有人正在烧什么。</p>
“他到了多久？”她问。</p>
“大约十五分钟。”</p>
“有没有听见争吵？”</p>
“最开始有。后来周主任一直和他说话，现在里面很安静。”</p>
母亲在拖延时间。</p>
许知微强迫自己冷静。</p>
“孙庆华进门时，是直接拔刀，还是先找借口？”</p>
“听邻居说，他提着水果上楼，说来探望你。”</p>
公安道：“周主任开门后，他才露出刀。”</p>
“说明他不敢在外面闹大。”</p>
许知微盯着那扇窗。</p>
“他带着水果，代表他预想过被邻居看见，还给自己准备了合理解释。他最初只想悄悄拿走笔记，没有准备杀人。”</p>
许明川沉声道：“现在已经不一样了。”</p>
“对。”</p>
“他发现笔记不在书房，又被向阳撞见，只能控制他们。”</p>
许知微转向父亲。</p>
“爸，孙庆华怕你吗？”</p>
“怕谈不上。”</p>
“他平时最在意什么？”</p>
“工作和名声。他农村出身，好不容易进厂，这些年一直想提干。”</p>
许建国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更加复杂。</p>
“他妻子身体不好，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是这件事坐实，他什么都没了。”</p>
有牵挂，有欲望，也有恐惧。</p>
这样的人比亡命徒更容易谈，却也更容易在最后一刻失控。</p>
“我上去。”</p>
许知微开口。</p>
“不行。”</p>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p>
许知微没有争辩，只看向裴砚舟。</p>
“他要的是账本，不是人命。我知道账本在哪里，也能让他相信自己还有退路。”</p>
裴砚舟盯着她。</p>
“不需要你进去。”</p>
“隔着门谈，他看不见我的表情，不会相信我。”</p>
“我进去。”</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你穿着军装，他看见你只会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退路。”</p>
裴砚舟眼底压着怒意。</p>
“许知微，这不是车站。里面是狭窄的房间，他手里有人质，我没有把握在他动刀前制住他。”</p>
“所以我不是让你冲进去。”</p>
她声音放轻。</p>
“厨房窗户朝向后院，楼下有雨棚。你可以从隔壁阳台接近，但需要时间。”</p>
裴砚舟眸光一凝。</p>
“你想在里面拖住他。”</p>
“对。”</p>
“我不同意。”</p>
“裴砚舟。”</p>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p>
“里面是我母亲和弟弟。”</p>
男人下颌绷紧，许久没有说话。</p>
他当然明白，她不可能站在楼下等。</p>
最终，他压低声音。</p>
“五分钟。”</p>
“你进去后，不要站在他刀能直接碰到的位置。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刺激他。”</p>
“好。”</p>
“右手摸头发，就是准备行动的信号。看见以后，立刻让你母亲和弟弟趴下。”</p>
许知微点头。</p>
许建国还想阻止，却被女儿握住手。</p>
“爸，相信我。”</p>
她说完，拿过那只空文件袋，独自走进楼道。</p>
二楼楼梯口堆着几个煤球筐，走廊里安静得让人窒息。</p>
许知微停在家门前。</p>
“孙干事，是我。”</p>
屋里很快传来孙庆华的声音。</p>
“许建国呢？”</p>
“我爸去拿你要的东西了。”</p>
“少骗我，让他上来！”</p>
他的声音发颤，不像控制局势的人，更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p>
“你不是想见我爸。”</p>
许知微隔着门说道：“你只是想拿到账本。”</p>
里面安静了一瞬。</p>
“你知道账本在哪？”</p>
“知道。”</p>
门锁响了一声。</p>
房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猛地将她拽进去。</p>
门重新关上。</p>
客厅里一片狼藉。</p>
抽屉被全部拉开，书本和衣物扔了一地。周兰芝坐在墙边，脸色发白，右手却牢牢护着许向阳。</p>
孙庆华站在两人身后，刀刃抵着许向阳肩颈。</p>
他头发凌乱，额头全是汗，左侧袖口还有一块烧焦的痕迹。</p>
“姐。”</p>
许向阳眼睛通红，却忍着没有乱动。</p>
“别怕。”</p>
许知微没有看刀，只看孙庆华。</p>
“账本我带来了。”</p>
她抬起文件袋。</p>
孙庆华盯着袋子，呼吸明显加快。</p>
“扔过来。”</p>
“你先放了我弟弟。”</p>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p>
“我有。”</p>
许知微看着他的眼睛。</p>
“因为里面没有账本。”</p>
孙庆华脸色骤变。</p>
刀锋立即往许向阳颈边压近。</p>
周兰芝本能地想扑过去，又死死忍住。</p>
“你耍我？”</p>
“真正的账本藏在哪里，只有我知道。”</p>
许知微没有后退。</p>
“你杀了向阳，就永远拿不到。”</p>
孙庆华胸膛剧烈起伏。</p>
“告诉我！”</p>
“可以。”</p>
“但我也要知道，你为什么替别人顶罪。”</p>
“我没有替人顶罪。”</p>
“火不是你放的。”</p>
孙庆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p>
许知微捕捉到了。</p>
“你昨晚去过仓库，所以袖口被火燎过。可你不是进去放火，而是想从里面拿走证据。”</p>
“你到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p>
孙庆华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p>
“那个人答应过，只要你拿走账本，事情就结束。”</p>
“可他骗了你。”</p>
“他让人冒充我父亲灌醉马师傅，又故意留下能指向你的痕迹。仓库一烧，你和我父亲都会成为替罪羊。”</p>
“闭嘴！”</p>
孙庆华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p>
“你什么都不知道！”</p>
“我知道你不是主谋。”</p>
许知微放缓声音。</p>
“你只是在最初帮他们改了几张出库单。等你发现事情越来越大，已经退不出来了。”</p>
“他们用你的工作、家人和前途逼你继续做事。”</p>
“你以为烧掉账本就能结束，可他们不会放过一个知道太多的人。”</p>
孙庆华握刀的手开始发抖。</p>
“不是的。”</p>
“他们答应过送我离开。”</p>
“那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人来接你？”</p>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他。</p>
孙庆华的脸色瞬间灰败。</p>
他从早上等到现在。</p>
约定的人没有出现。</p>
他这才冒险来许家寻找最后一本账。</p>
“他们不要你了。”</p>
许知微看着他。</p>
“现在能救你妻子和孩子的人，不是他们，是公安。”</p>
孙庆华眼眶发红。</p>
“我回不了头。”</p>
“只要你放下刀，就有机会交代清楚。”</p>
“你没有杀人，仓库的火也不是你放的。主动供出背后的人，是你唯一能保护家人的办法。”</p>
他的刀慢慢离开许向阳的脖子。</p>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p>
孙庆华猛地抬头。</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许知微抬手摸向头发。</p>
下一秒，厨房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p>
裴砚舟翻身落地，像一道骤然逼近的影子。</p>
“趴下！”</p>
许知微厉声开口。</p>
周兰芝立即将许向阳按倒。</p>
孙庆华惊恐转身，手中的刀刚抬起来，裴砚舟已经扣住他的手腕。</p>
刀锋擦过军装袖口。</p>
裴砚舟一拳击中他的肋下，反手卸掉刀，随后将人压在桌上。</p>
房门同时被撞开。</p>
许明川和几名公安冲进屋里。</p>
冰冷的手铐扣住孙庆华手腕。</p>
他没有再挣扎，只趴在桌上失声痛哭。</p>
“他们骗了我。”</p>
“是梁主任让我改的账。”</p>
“仓库里那个右腿有伤的男人，叫老拐……”</p>
“是他冒充许副厂长。”</p>
许明川立刻让人记录。</p>
许知微却已经顾不上听。</p>
周兰芝抱着她，手臂抖得厉害。</p>
“你这孩子，怎么敢一个人进来？”</p>
“妈，没事了。”</p>
“哪里没事？”</p>
周兰芝眼泪不断往下掉，抬手想打她，最终却只是紧紧抱住。</p>
许向阳也挤过来，抓着她的袖子不肯松手。</p>
“姐，我刚才一点都没怕。”</p>
他说得逞强，声音却全是哭腔。</p>
“我知道。”</p>
许知微轻轻拍着他的背。</p>
混乱中，裴砚舟站在几步外看着他们。</p>
他的右侧袖口被刀划开一道口子，隐约有血渗出来。</p>
许知微一眼便看见了。</p>
“你受伤了。”</p>
“皮外伤。”</p>
裴砚舟低头看了一眼，并不在意。</p>
许知微走到他面前，眉头微皱。</p>
“不是说等信号再动吗？”</p>
“我等了。”</p>
“你提前进了厨房。”</p>
“怕五分钟不够。”</p>
他说得平静。</p>
许知微却听出他声音里的紧绷。</p>
刚才最害怕的人，不只是他们。</p>
裴砚舟看着她，狐狸眼里没有平时的笑意。</p>
“许知微。”</p>
“嗯？”</p>
“以后再做这种决定，先告诉我全部计划。”</p>
“我说了。”</p>
“你没说自己准备激怒他。”</p>
“我没有激怒，只是打破他的侥幸。”</p>
“在我看来，区别不大。”</p>
许知微抬眸与他对视。</p>
片刻后，她轻声道：“好，下次告诉你。”</p>
裴砚舟眉心仍未松开。</p>
“还有下次？”</p>
“没有了。”</p>
她答得熟练。</p>
裴砚舟显然一个字都没信。</p>
门外，许建国拿着那本真正的笔记走进来。</p>
孙庆华看见笔记，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p>
公安从他的供述中，很快锁定了一个名字。</p>
红星印刷厂采购科主任，梁文忠。</p>
可就在抓捕人员赶到梁家时，屋里已经空了。</p>
桌上只剩下一只烧了一半的牛皮纸信封。</p>
封口处，残留着暗红色的蜡。</p>
与火场里发现的那块纸片，一模一样。</p>
</p>
吉普车冲出医院大门时，许知微的手心已经凉透。</p>
她坐在后排，目光落在飞速倒退的街景上，脸上没有明显慌乱，指尖却紧紧掐着掌心。</p>
母亲和弟弟都在家。</p>
孙庆华既然敢纵火栽赃，说明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会做出什么，谁也无法保证。</p>
“别掐了。”</p>
裴砚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p>
许知微低头，这才发现掌心已经被指甲压出几道深红印痕。</p>
裴砚舟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p>
“附近派出所离家属院不远，他们会先赶到。”</p>
“孙庆华不一定会直接动手。”</p>
许知微松开手。</p>
“他在火灾后第一时间去医院诱导马师傅，说明他擅长利用别人的认知，却不习惯亲自承担风险。”</p>
“这样的人最惜命。”</p>
许明川坐在她身边，脸色依旧难看。</p>
“可一旦被发现，他为了逃跑也可能伤人。”</p>
“所以他现在最想要的不是灭口，而是找到某样东西。”</p>
许知微快速梳理线索。</p>
“举报信出现之前，爸爸正在查账。仓库纵火以后，铁皮柜里的材料被调换。孙庆华没有逃出城，反而跑去我们家，说明他认为爸爸还留了一份东西。”</p>
许建国坐在副驾驶，猛地回头。</p>
“我确实留了一本记录。”</p>
车内几人同时看向他。</p>
“什么时候的事？”许明川问。</p>
“发现仓库存量不对以后，我把几次抽查的数量抄在了私人笔记本上。”</p>
许建国脸色发沉。</p>
“正式材料都锁在办公室和仓库，笔记本我带回了家。”</p>
“放在哪里？”</p>
“书房抽屉最里面。”</p>
许知微心里一沉。</p>
孙庆华很可能知道。</p>
或许他一直在暗中盯着许建国，连他把笔记本带回家都看见了。</p>
“妈知道吗？”</p>
“不知道。”</p>
许建国顿了顿。</p>
“昨晚我把本子拿出来看过，后来你们商量下乡的事，我随手夹进了一本书里。”</p>
“哪本书？”</p>
“桌上那本机械维修手册。”</p>
许知微抬起眼。</p>
那本书不在书房。</p>
昨晚父亲离开客厅后，母亲嫌桌上太乱，顺手把几本书拿进了父母卧室。</p>
也就是说，孙庆华即便闯进书房，也找不到笔记。</p>
吉普车拐进家属院所在的街道。</p>
远远便看见院门口围着不少人，派出所的公安已经拉起警戒，不许住户进入二号楼。</p>
许知微下车时，腿脚一阵发软。</p>
“二楼什么情况？”</p>
裴砚舟抓住一名公安询问。</p>
“孙庆华在许家。”</p>
公安压低声音。</p>
“周主任和许向阳同志都在里面。他手里有刀，把门从里面堵住了。”</p>
许建国脸色瞬间铁青，抬脚就要往楼里走。</p>
“我去换他们。”</p>
“许副厂长，您不能进去。”</p>
公安拦住他。</p>
“他指名让您拿账本上楼。十分钟见不到人，就要动手。”</p>
许知微看向二楼窗户。</p>
窗帘拉着，看不见屋内的情况。</p>
厨房的排气窗却开了一条缝，一阵阵白烟从里面飘出来。</p>
不是着火。</p>
像是有人正在烧什么。</p>
“他到了多久？”她问。</p>
“大约十五分钟。”</p>
“有没有听见争吵？”</p>
“最开始有。后来周主任一直和他说话，现在里面很安静。”</p>
母亲在拖延时间。</p>
许知微强迫自己冷静。</p>
“孙庆华进门时，是直接拔刀，还是先找借口？”</p>
“听邻居说，他提着水果上楼，说来探望你。”</p>
公安道：“周主任开门后，他才露出刀。”</p>
“说明他不敢在外面闹大。”</p>
许知微盯着那扇窗。</p>
“他带着水果，代表他预想过被邻居看见，还给自己准备了合理解释。他最初只想悄悄拿走笔记，没有准备杀人。”</p>
许明川沉声道：“现在已经不一样了。”</p>
“对。”</p>
“他发现笔记不在书房，又被向阳撞见，只能控制他们。”</p>
许知微转向父亲。</p>
“爸，孙庆华怕你吗？”</p>
“怕谈不上。”</p>
“他平时最在意什么？”</p>
“工作和名声。他农村出身，好不容易进厂，这些年一直想提干。”</p>
许建国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更加复杂。</p>
“他妻子身体不好，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是这件事坐实，他什么都没了。”</p>
有牵挂，有欲望，也有恐惧。</p>
这样的人比亡命徒更容易谈，却也更容易在最后一刻失控。</p>
“我上去。”</p>
许知微开口。</p>
“不行。”</p>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p>
许知微没有争辩，只看向裴砚舟。</p>
“他要的是账本，不是人命。我知道账本在哪里，也能让他相信自己还有退路。”</p>
裴砚舟盯着她。</p>
“不需要你进去。”</p>
“隔着门谈，他看不见我的表情，不会相信我。”</p>
“我进去。”</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你穿着军装，他看见你只会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退路。”</p>
裴砚舟眼底压着怒意。</p>
“许知微，这不是车站。里面是狭窄的房间，他手里有人质，我没有把握在他动刀前制住他。”</p>
“所以我不是让你冲进去。”</p>
她声音放轻。</p>
“厨房窗户朝向后院，楼下有雨棚。你可以从隔壁阳台接近，但需要时间。”</p>
裴砚舟眸光一凝。</p>
“你想在里面拖住他。”</p>
“对。”</p>
“我不同意。”</p>
“裴砚舟。”</p>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p>
“里面是我母亲和弟弟。”</p>
男人下颌绷紧，许久没有说话。</p>
他当然明白，她不可能站在楼下等。</p>
最终，他压低声音。</p>
“五分钟。”</p>
“你进去后，不要站在他刀能直接碰到的位置。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刺激他。”</p>
“好。”</p>
“右手摸头发，就是准备行动的信号。看见以后，立刻让你母亲和弟弟趴下。”</p>
许知微点头。</p>
许建国还想阻止，却被女儿握住手。</p>
“爸，相信我。”</p>
她说完，拿过那只空文件袋，独自走进楼道。</p>
二楼楼梯口堆着几个煤球筐，走廊里安静得让人窒息。</p>
许知微停在家门前。</p>
“孙干事，是我。”</p>
屋里很快传来孙庆华的声音。</p>
“许建国呢？”</p>
“我爸去拿你要的东西了。”</p>
“少骗我，让他上来！”</p>
他的声音发颤，不像控制局势的人，更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p>
“你不是想见我爸。”</p>
许知微隔着门说道：“你只是想拿到账本。”</p>
里面安静了一瞬。</p>
“你知道账本在哪？”</p>
“知道。”</p>
门锁响了一声。</p>
房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猛地将她拽进去。</p>
门重新关上。</p>
客厅里一片狼藉。</p>
抽屉被全部拉开，书本和衣物扔了一地。周兰芝坐在墙边，脸色发白，右手却牢牢护着许向阳。</p>
孙庆华站在两人身后，刀刃抵着许向阳肩颈。</p>
他头发凌乱，额头全是汗，左侧袖口还有一块烧焦的痕迹。</p>
“姐。”</p>
许向阳眼睛通红，却忍着没有乱动。</p>
“别怕。”</p>
许知微没有看刀，只看孙庆华。</p>
“账本我带来了。”</p>
她抬起文件袋。</p>
孙庆华盯着袋子，呼吸明显加快。</p>
“扔过来。”</p>
“你先放了我弟弟。”</p>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p>
“我有。”</p>
许知微看着他的眼睛。</p>
“因为里面没有账本。”</p>
孙庆华脸色骤变。</p>
刀锋立即往许向阳颈边压近。</p>
周兰芝本能地想扑过去，又死死忍住。</p>
“你耍我？”</p>
“真正的账本藏在哪里，只有我知道。”</p>
许知微没有后退。</p>
“你杀了向阳，就永远拿不到。”</p>
孙庆华胸膛剧烈起伏。</p>
“告诉我！”</p>
“可以。”</p>
“但我也要知道，你为什么替别人顶罪。”</p>
“我没有替人顶罪。”</p>
“火不是你放的。”</p>
孙庆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p>
许知微捕捉到了。</p>
“你昨晚去过仓库，所以袖口被火燎过。可你不是进去放火，而是想从里面拿走证据。”</p>
“你到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p>
孙庆华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p>
“那个人答应过，只要你拿走账本，事情就结束。”</p>
“可他骗了你。”</p>
“他让人冒充我父亲灌醉马师傅，又故意留下能指向你的痕迹。仓库一烧，你和我父亲都会成为替罪羊。”</p>
“闭嘴！”</p>
孙庆华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p>
“你什么都不知道！”</p>
“我知道你不是主谋。”</p>
许知微放缓声音。</p>
“你只是在最初帮他们改了几张出库单。等你发现事情越来越大，已经退不出来了。”</p>
“他们用你的工作、家人和前途逼你继续做事。”</p>
“你以为烧掉账本就能结束，可他们不会放过一个知道太多的人。”</p>
孙庆华握刀的手开始发抖。</p>
“不是的。”</p>
“他们答应过送我离开。”</p>
“那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人来接你？”</p>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他。</p>
孙庆华的脸色瞬间灰败。</p>
他从早上等到现在。</p>
约定的人没有出现。</p>
他这才冒险来许家寻找最后一本账。</p>
“他们不要你了。”</p>
许知微看着他。</p>
“现在能救你妻子和孩子的人，不是他们，是公安。”</p>
孙庆华眼眶发红。</p>
“我回不了头。”</p>
“只要你放下刀，就有机会交代清楚。”</p>
“你没有杀人，仓库的火也不是你放的。主动供出背后的人，是你唯一能保护家人的办法。”</p>
他的刀慢慢离开许向阳的脖子。</p>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p>
孙庆华猛地抬头。</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许知微抬手摸向头发。</p>
下一秒，厨房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p>
裴砚舟翻身落地，像一道骤然逼近的影子。</p>
“趴下！”</p>
许知微厉声开口。</p>
周兰芝立即将许向阳按倒。</p>
孙庆华惊恐转身，手中的刀刚抬起来，裴砚舟已经扣住他的手腕。</p>
刀锋擦过军装袖口。</p>
裴砚舟一拳击中他的肋下，反手卸掉刀，随后将人压在桌上。</p>
房门同时被撞开。</p>
许明川和几名公安冲进屋里。</p>
冰冷的手铐扣住孙庆华手腕。</p>
他没有再挣扎，只趴在桌上失声痛哭。</p>
“他们骗了我。”</p>
“是梁主任让我改的账。”</p>
“仓库里那个右腿有伤的男人，叫老拐……”</p>
“是他冒充许副厂长。”</p>
许明川立刻让人记录。</p>
许知微却已经顾不上听。</p>
周兰芝抱着她，手臂抖得厉害。</p>
“你这孩子，怎么敢一个人进来？”</p>
“妈，没事了。”</p>
“哪里没事？”</p>
周兰芝眼泪不断往下掉，抬手想打她，最终却只是紧紧抱住。</p>
许向阳也挤过来，抓着她的袖子不肯松手。</p>
“姐，我刚才一点都没怕。”</p>
他说得逞强，声音却全是哭腔。</p>
“我知道。”</p>
许知微轻轻拍着他的背。</p>
混乱中，裴砚舟站在几步外看着他们。</p>
他的右侧袖口被刀划开一道口子，隐约有血渗出来。</p>
许知微一眼便看见了。</p>
“你受伤了。”</p>
“皮外伤。”</p>
裴砚舟低头看了一眼，并不在意。</p>
许知微走到他面前，眉头微皱。</p>
“不是说等信号再动吗？”</p>
“我等了。”</p>
“你提前进了厨房。”</p>
“怕五分钟不够。”</p>
他说得平静。</p>
许知微却听出他声音里的紧绷。</p>
刚才最害怕的人，不只是他们。</p>
裴砚舟看着她，狐狸眼里没有平时的笑意。</p>
“许知微。”</p>
“嗯？”</p>
“以后再做这种决定，先告诉我全部计划。”</p>
“我说了。”</p>
“你没说自己准备激怒他。”</p>
“我没有激怒，只是打破他的侥幸。”</p>
“在我看来，区别不大。”</p>
许知微抬眸与他对视。</p>
片刻后，她轻声道：“好，下次告诉你。”</p>
裴砚舟眉心仍未松开。</p>
“还有下次？”</p>
“没有了。”</p>
她答得熟练。</p>
裴砚舟显然一个字都没信。</p>
门外，许建国拿着那本真正的笔记走进来。</p>
孙庆华看见笔记，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p>
公安从他的供述中，很快锁定了一个名字。</p>
红星印刷厂采购科主任，梁文忠。</p>
可就在抓捕人员赶到梁家时，屋里已经空了。</p>
桌上只剩下一只烧了一半的牛皮纸信封。</p>
封口处，残留着暗红色的蜡。</p>
与火场里发现的那块纸片，一模一样。</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