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Memento Mo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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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还是第一次感到这么吃瘪。</p>
底牌尽为人知是一方面，这个老妖怪确实知道的太多了。</p>
另一方面，他引以为豪的“话疗”、“嘴炮”，这次遇到了真正的对手，挫败感始终挥之不去。</p>
威廉可是准备了好久，摩拳擦掌要好好拷打这个传说中的圣者。</p>
但几番试探下来，话题每次都被对方带偏，回过神来，主导权已经落到对方手中。</p>
威廉甚至产生了自己在上课的错觉，老师水平很高，每次不直接说答案，而是巧妙地引导，让他自己找出答案，真心信服。</p>
更可恶的是对方充满余裕的笑容，和满是善意的眼神，真就把自己当成老师、长辈了吗？</p>
以前格尔缇的“预言”突然在他脑子里响起，说他说不定会成为奥古斯丁的学生……不要啊！</p>
奥古斯丁指出苍白之火的存在之后，就适时停下，好整以暇地等待他整理说辞。</p>
威廉深呼吸几次，急红了眼：</p>
“先不说这个。奥古斯丁，我且问你。”</p>
奥古斯丁嘴角仍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嗯。”</p>
“你今天早上出门，先迈的是左脚，还是右脚？”</p>
“……”</p>
奥古斯丁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又有些好笑：</p>
“一般人不会记得这个吧？”</p>
“你必须记得，你是圣奥古斯丁。”</p>
既然被如此“寄予厚望”，奥古斯丁不得不回忆了一番。</p>
“嗯，大概是，左脚？”</p>
“哈？你怎么可以先迈左脚？先迈左脚是对诸神的不敬，我看你真是枉为圣者，毫无纪律与原则……”</p>
威廉洋洋洒洒批判了一大通，奥古斯丁也不阻止他，等他自己说累了，才试探着问道：</p>
“如果我先迈的是右脚呢？”</p>
“哈？你怎么可以先迈右脚？右脚是，右脚是不知节制！放任自己沉湎于生理上的愉悦，放弃了精神追求……”</p>
这次威廉一下子想不出那么多的帽子，输出时间少了近一半。</p>
而奥古斯丁仍然耐心地等他停下，然后才笑了笑：</p>
“那还真是，抱歉？”</p>
总算“赢”了……好空虚，威廉只觉得疲惫。</p>
“唉，算了，我累了。”</p>
奥古斯丁点点头，伸手在前：</p>
“一直站在这里也不好，进去休息一下吧。”</p>
威廉又是叹气，抬头看了看，果然夕阳没有移动分毫，跟当初第二十三军团的迷锁里差不多，有些难以判断时间的流速。</p>
虽然在初期的“拷打”中意外得知，奥古斯丁也不是万能的，还有连他都被逼得只能坐牢的对手存在。</p>
但此趟真正的、最重要的目的，威廉并没有忘记，是为格尔缇治病。</p>
不如说，这事太重要，必须十二分的谨慎，哪怕他对奥古斯丁很期待，通过言语试探、了解的前期过程还是不能省略的。</p>
聊到现在，他对奥古斯丁确实建立起了基本信任，是该谈正事了。</p>
威廉最后看了一眼古代罗曼诺卢风格的、文明人的壮丽城墙，跟上奥古斯丁，进入这座曾经的莱昂城。</p>
早年的莱昂城虽然也号称王都，但本质就是个大军营。</p>
最先见到的，是大片规整的营房改造而来的民居，不过在这个世界里，空无一人。</p>
再深入是不大的市场、行会，仍然没见到人。</p>
后半开始，就进入当时的王宫了。</p>
王族、贵族、教廷，三位一体，加上驻军，王国核心尽聚于此地，共谋收复失地大业。</p>
“就是这里了，请。”</p>
即便是在自己制作出来的镜影世界里，奥古斯丁仍然选择住在教堂。</p>
威廉抬起头，打量了一番，下了不客气的判断：</p>
“好土，还不如圣伊西多罗修道院。”</p>
奥古斯丁笑着摇摇头：</p>
“毕竟相隔百多年，王国的物力、人力、技术，都相差挺多的。”</p>
“而且，”</p>
他笑容更盛，补充道：</p>
“这里与历史上的真实情况有些不一样，死亡教派做了不少改造，以更好地敬奉奈芙莲大人。”</p>
“……”</p>
威廉抽抽嘴角，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这是。</p>
他来到这个世界不少时间了，始终没有见过专门敬奉奈芙莲大人的教堂或修道院，以至于他都忘了，奈芙莲大人也不是没有忠诚信徒在的。</p>
只是之前碰到的奥古斯丁的人，都是毒舌精灵、姐控臭小鬼、依瓦恩拉奶奶那样的人。</p>
最不济，雷蒙德大主教说不定是正统死亡教派的人？可他也太正常了。</p>
所以事到如今，他才有机会拜会真正的“弟兄”？</p>
“这就是死亡教派的总部吗？不错，朴实坚毅，大家都是好人呐。”</p>
奥古斯丁只是笑笑，没说什么，伸出手，示意“请”。</p>
威廉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接下来要与忠诚的保安司令部会师，试情况说不定要接管他们。</p>
死亡教派大主教这位置，奥古斯丁坐得，他怎么就坐不得？他才是奈芙莲大人的头号信徒。</p>
“啊。”</p>
一进门，威廉就觉得不对。</p>
太阴间了，看得他头皮发麻。</p>
室内空间不大，极为安静，只有几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人在默默祈祷。</p>
此外，是大量的、密密麻麻的白骨。</p>
而且不是单纯堆放，而是被做成了各种装饰：顶上的白骨吊灯，角落里的钟形骨堆，墙上的骷髅花环……</p>
“Memento Mori，‘记住你终将死去’，这是死亡教派制作这些骨饰的理念。”</p>
奥古斯丁落后一步，轻声为威廉解释。</p>
“生命是有限的，死亡才是永恒。所有人都会面对平等的死亡，不论生前如何，死后是同样的白骨。</p>
“当然，这些白骨都是这千年来，死亡教派的人自己捐献的。”</p>
经过初期的冲击，威廉的观感稍微好了点，但还是有些不习惯。</p>
“……行吧，相当有……创意。”</p>
奥古斯丁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p>
“实际上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死亡教派的人总是在想，该怎么获得奈芙莲大人的回应？</p>
“他们做了不少尝试，做成骨饰是比较新的一种。”</p>
“……那奈芙莲大人有回应他们吗？”</p>
“没有。”</p>
行吧，看来奈芙莲大人不是很欣赏这种前卫艺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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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还是第一次感到这么吃瘪。</p>
底牌尽为人知是一方面，这个老妖怪确实知道的太多了。</p>
另一方面，他引以为豪的“话疗”、“嘴炮”，这次遇到了真正的对手，挫败感始终挥之不去。</p>
威廉可是准备了好久，摩拳擦掌要好好拷打这个传说中的圣者。</p>
但几番试探下来，话题每次都被对方带偏，回过神来，主导权已经落到对方手中。</p>
威廉甚至产生了自己在上课的错觉，老师水平很高，每次不直接说答案，而是巧妙地引导，让他自己找出答案，真心信服。</p>
更可恶的是对方充满余裕的笑容，和满是善意的眼神，真就把自己当成老师、长辈了吗？</p>
以前格尔缇的“预言”突然在他脑子里响起，说他说不定会成为奥古斯丁的学生……不要啊！</p>
奥古斯丁指出苍白之火的存在之后，就适时停下，好整以暇地等待他整理说辞。</p>
威廉深呼吸几次，急红了眼：</p>
“先不说这个。奥古斯丁，我且问你。”</p>
奥古斯丁嘴角仍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嗯。”</p>
“你今天早上出门，先迈的是左脚，还是右脚？”</p>
“……”</p>
奥古斯丁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又有些好笑：</p>
“一般人不会记得这个吧？”</p>
“你必须记得，你是圣奥古斯丁。”</p>
既然被如此“寄予厚望”，奥古斯丁不得不回忆了一番。</p>
“嗯，大概是，左脚？”</p>
“哈？你怎么可以先迈左脚？先迈左脚是对诸神的不敬，我看你真是枉为圣者，毫无纪律与原则……”</p>
威廉洋洋洒洒批判了一大通，奥古斯丁也不阻止他，等他自己说累了，才试探着问道：</p>
“如果我先迈的是右脚呢？”</p>
“哈？你怎么可以先迈右脚？右脚是，右脚是不知节制！放任自己沉湎于生理上的愉悦，放弃了精神追求……”</p>
这次威廉一下子想不出那么多的帽子，输出时间少了近一半。</p>
而奥古斯丁仍然耐心地等他停下，然后才笑了笑：</p>
“那还真是，抱歉？”</p>
总算“赢”了……好空虚，威廉只觉得疲惫。</p>
“唉，算了，我累了。”</p>
奥古斯丁点点头，伸手在前：</p>
“一直站在这里也不好，进去休息一下吧。”</p>
威廉又是叹气，抬头看了看，果然夕阳没有移动分毫，跟当初第二十三军团的迷锁里差不多，有些难以判断时间的流速。</p>
虽然在初期的“拷打”中意外得知，奥古斯丁也不是万能的，还有连他都被逼得只能坐牢的对手存在。</p>
但此趟真正的、最重要的目的，威廉并没有忘记，是为格尔缇治病。</p>
不如说，这事太重要，必须十二分的谨慎，哪怕他对奥古斯丁很期待，通过言语试探、了解的前期过程还是不能省略的。</p>
聊到现在，他对奥古斯丁确实建立起了基本信任，是该谈正事了。</p>
威廉最后看了一眼古代罗曼诺卢风格的、文明人的壮丽城墙，跟上奥古斯丁，进入这座曾经的莱昂城。</p>
早年的莱昂城虽然也号称王都，但本质就是个大军营。</p>
最先见到的，是大片规整的营房改造而来的民居，不过在这个世界里，空无一人。</p>
再深入是不大的市场、行会，仍然没见到人。</p>
后半开始，就进入当时的王宫了。</p>
王族、贵族、教廷，三位一体，加上驻军，王国核心尽聚于此地，共谋收复失地大业。</p>
“就是这里了，请。”</p>
即便是在自己制作出来的镜影世界里，奥古斯丁仍然选择住在教堂。</p>
威廉抬起头，打量了一番，下了不客气的判断：</p>
“好土，还不如圣伊西多罗修道院。”</p>
奥古斯丁笑着摇摇头：</p>
“毕竟相隔百多年，王国的物力、人力、技术，都相差挺多的。”</p>
“而且，”</p>
他笑容更盛，补充道：</p>
“这里与历史上的真实情况有些不一样，死亡教派做了不少改造，以更好地敬奉奈芙莲大人。”</p>
“……”</p>
威廉抽抽嘴角，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这是。</p>
他来到这个世界不少时间了，始终没有见过专门敬奉奈芙莲大人的教堂或修道院，以至于他都忘了，奈芙莲大人也不是没有忠诚信徒在的。</p>
只是之前碰到的奥古斯丁的人，都是毒舌精灵、姐控臭小鬼、依瓦恩拉奶奶那样的人。</p>
最不济，雷蒙德大主教说不定是正统死亡教派的人？可他也太正常了。</p>
所以事到如今，他才有机会拜会真正的“弟兄”？</p>
“这就是死亡教派的总部吗？不错，朴实坚毅，大家都是好人呐。”</p>
奥古斯丁只是笑笑，没说什么，伸出手，示意“请”。</p>
威廉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接下来要与忠诚的保安司令部会师，试情况说不定要接管他们。</p>
死亡教派大主教这位置，奥古斯丁坐得，他怎么就坐不得？他才是奈芙莲大人的头号信徒。</p>
“啊。”</p>
一进门，威廉就觉得不对。</p>
太阴间了，看得他头皮发麻。</p>
室内空间不大，极为安静，只有几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人在默默祈祷。</p>
此外，是大量的、密密麻麻的白骨。</p>
而且不是单纯堆放，而是被做成了各种装饰：顶上的白骨吊灯，角落里的钟形骨堆，墙上的骷髅花环……</p>
“Memento Mori，‘记住你终将死去’，这是死亡教派制作这些骨饰的理念。”</p>
奥古斯丁落后一步，轻声为威廉解释。</p>
“生命是有限的，死亡才是永恒。所有人都会面对平等的死亡，不论生前如何，死后是同样的白骨。</p>
“当然，这些白骨都是这千年来，死亡教派的人自己捐献的。”</p>
经过初期的冲击，威廉的观感稍微好了点，但还是有些不习惯。</p>
“……行吧，相当有……创意。”</p>
奥古斯丁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p>
“实际上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死亡教派的人总是在想，该怎么获得奈芙莲大人的回应？</p>
“他们做了不少尝试，做成骨饰是比较新的一种。”</p>
“……那奈芙莲大人有回应他们吗？”</p>
“没有。”</p>
行吧，看来奈芙莲大人不是很欣赏这种前卫艺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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