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伦理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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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教廷宣称的诸神教诲里，生老病死是世间规律，不自然的长寿并不值得追求。</p>
神话里那些追求永生的凡人、半神，基本没有好下场，只会迎来更早的死亡、甚至落入比死亡更糟糕的境地。</p>
所以威廉问出口就后悔了，他这是发什么疯呢？</p>
“沉重的男人。”</p>
奈芙莲大人先是锐评一句，而后摇摇头：</p>
“无所谓啊，你做得到的话。但我得提醒你，不要违背对方的想法。”</p>
奈芙莲大人的话看似随意，但威廉听懂了，这是平静而严厉的警告。</p>
不只是死灵法术，即便是医术，按威廉一贯的观点，其目的是让人有尊严地活下去。</p>
蕾伊姐本人对此并无执念，至少如今的她很是淡然，只想享受平凡人的幸福。</p>
希望她能长久陪伴自己的，其实是威廉自己。</p>
为了自己的欲望，扭曲他人的意志和人生，他终究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p>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p>
“我原谅你。”</p>
奈芙莲大人仍然毫无犹豫，永远包容他的不成熟。</p>
感激的话只会显得廉价，威廉深吸一口气，把这警告谨记于心。</p>
从无法拒绝蕾伊姐的那一刻起——不，不应该把别人当借口，问题在于不坚决的自己——道德滑坡就开始了，事到如今，他偏离了最初的自己多少呢？</p>
只不过反省归反省，已经发生的事不能消除，该承担的责任一分也不允许逃避，自己就是这般愚蠢、傲慢而又贪得无厌。</p>
之后再好好问问蕾伊姐的想法吧，所幸还有足够的时间。</p>
眼下最紧迫的，并不是蕾伊姐，而是格尔缇身上的诅咒。</p>
“奈芙莲大人，我给格尔缇和瑟拉娜准备了一个手术方案，您给瞧瞧？”</p>
说到底这才是威廉此行的真正目的，他来到这个世界至今的“主线任务”。本来以为是向那位维达请教的，结果是奈芙莲大人给了他一个惊喜。</p>
“嗯，你说。”</p>
奈芙莲大人应的很随意，威廉怀疑她其实全都知道，但还是仔细地说起，同时也是整理自己的思路。</p>
“目前格尔缇和瑟拉娜的情况，核心症结在于古神诅咒的侵蚀没有根本的阻止手段。”</p>
本来的话，作为失落古神挑中的“原型”，格尔缇没有任何机会抵抗侵蚀、“替换”。</p>
只不过最初的瑟拉娜只剩下一颗心脏，且刚从沉眠中醒来，给了格尔缇一点缓冲时间。</p>
之后瑟拉娜又努力抑制自己，格尔缇又足够坚强，才撑到姑息治疗手段被发现，即以圣器平衡诅咒。</p>
但这些毕竟只是应急手段，此后因为需要应对高强度战斗，诅咒数次打破脆弱的平衡。</p>
包括最近，格尔缇的状态仍未完全稳定，每天得去雷蒙德大主教的诊室报到。</p>
“诅咒源自那位失落古神，本质是神力的流变，而要对抗神力，只能用神力。”</p>
即便那位古神已经失落，神力就是神力，只能以相同规格的神力来对冲。</p>
那瑟拉娜身上的诅咒，与圣器中的神力，到底有什么不同呢？</p>
威廉的答案是“活性”。</p>
失落古神留在瑟拉娜身上的力量，不知是何原理，仍然还“活着”。</p>
而圣器中的神力，则是被托管、自动化的。</p>
所以还是差上一档，只能暂时减缓，无法根本性地压制前者。</p>
“必须引入一种有‘活性’的神力，才能真正抗衡失落古神的诅咒。”</p>
说到这里，威廉抬起左手，把末日印记展示给奈芙莲大人。</p>
奈芙莲大人少见地面露不满，冷哼一声，但没说什么。</p>
用以对冲失落古神诅咒的“活性”神力，现成、首选的，当然是死亡神力，奈芙莲大人这么宠他，应该会配合……</p>
但其实大概不行。</p>
不是说奈芙莲大人可能不愿意，而是存在某种规则上的限制。</p>
威廉并非没尝试过在格尔缇身上种植来自安宁之羽的神力，但死亡神力一旦离体就会极速衰减，根本无法定植。</p>
他曾经隐晦地咨询过莱尼，后者的答案是，古典时代结束后，诸神不再现于世人之前，这里面是有说法的。</p>
并非是诸神抛弃了人类，而是这世界变化了，诸神的直接干涉也受到限制。</p>
当然，教廷对此的解释是，这是诸神主动的自我限制。孩子长大了，所以收手、不再干扰，人类自己做事、自己负责。</p>
听到这样的说法，威廉立刻就猜出，源头绝对来自奥古斯丁。而他确实没猜错，首席奥古斯丁学家的含金量不需怀疑。</p>
所以真正特殊的是他自己，进入这个世界前，安宁之羽就已经根植在他的灵魂深处了。</p>
而直到刚才，威廉才终于弄明白，安宁之羽的本质，是奈芙莲大人把他拼起来时用的胶水，加上原材料，“他”的灵魂碎片，也是外来物，所以才绕过了这个世界的限制吧。</p>
“所以，能用的只有苍白神力。”</p>
唯有苍白神力不受那种未知规则的限制，这一点，汉尼拔已经验证过了。</p>
当然，奥杜因的力量说不定也行，毕竟同失落古神一样，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p>
只是奥杜因是明确的敌人，自然不可能找它商量。</p>
听完威廉的分析，奈芙莲大人只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p>
威廉深吸一口气，前面都是原理和依据，接下来才是具体方案。</p>
很多时候原理说的通，但却通不过临床试验，始终无法落地，理论和现实的差距，总是冷冰冰的。</p>
“手术的第一部分，是让瑟拉娜的心脏与格尔缇分离。”</p>
诅咒侵蚀的是灵魂，所以哪怕移除瑟拉娜的心脏，诅咒也不会停止。</p>
但移除、隔离源头后，速度应当能减缓几分。</p>
其实之前瑟拉娜也主动提出过这个，只是后续太繁琐，得给格尔缇找个能用的新心脏，得给她找个新身体。</p>
且就算这么做了，也只能稍稍减缓侵蚀速度，获益与风险不成比例。</p>
“手术的第二部分，把我的心脏移植给格尔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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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教廷宣称的诸神教诲里，生老病死是世间规律，不自然的长寿并不值得追求。</p>
神话里那些追求永生的凡人、半神，基本没有好下场，只会迎来更早的死亡、甚至落入比死亡更糟糕的境地。</p>
所以威廉问出口就后悔了，他这是发什么疯呢？</p>
“沉重的男人。”</p>
奈芙莲大人先是锐评一句，而后摇摇头：</p>
“无所谓啊，你做得到的话。但我得提醒你，不要违背对方的想法。”</p>
奈芙莲大人的话看似随意，但威廉听懂了，这是平静而严厉的警告。</p>
不只是死灵法术，即便是医术，按威廉一贯的观点，其目的是让人有尊严地活下去。</p>
蕾伊姐本人对此并无执念，至少如今的她很是淡然，只想享受平凡人的幸福。</p>
希望她能长久陪伴自己的，其实是威廉自己。</p>
为了自己的欲望，扭曲他人的意志和人生，他终究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p>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p>
“我原谅你。”</p>
奈芙莲大人仍然毫无犹豫，永远包容他的不成熟。</p>
感激的话只会显得廉价，威廉深吸一口气，把这警告谨记于心。</p>
从无法拒绝蕾伊姐的那一刻起——不，不应该把别人当借口，问题在于不坚决的自己——道德滑坡就开始了，事到如今，他偏离了最初的自己多少呢？</p>
只不过反省归反省，已经发生的事不能消除，该承担的责任一分也不允许逃避，自己就是这般愚蠢、傲慢而又贪得无厌。</p>
之后再好好问问蕾伊姐的想法吧，所幸还有足够的时间。</p>
眼下最紧迫的，并不是蕾伊姐，而是格尔缇身上的诅咒。</p>
“奈芙莲大人，我给格尔缇和瑟拉娜准备了一个手术方案，您给瞧瞧？”</p>
说到底这才是威廉此行的真正目的，他来到这个世界至今的“主线任务”。本来以为是向那位维达请教的，结果是奈芙莲大人给了他一个惊喜。</p>
“嗯，你说。”</p>
奈芙莲大人应的很随意，威廉怀疑她其实全都知道，但还是仔细地说起，同时也是整理自己的思路。</p>
“目前格尔缇和瑟拉娜的情况，核心症结在于古神诅咒的侵蚀没有根本的阻止手段。”</p>
本来的话，作为失落古神挑中的“原型”，格尔缇没有任何机会抵抗侵蚀、“替换”。</p>
只不过最初的瑟拉娜只剩下一颗心脏，且刚从沉眠中醒来，给了格尔缇一点缓冲时间。</p>
之后瑟拉娜又努力抑制自己，格尔缇又足够坚强，才撑到姑息治疗手段被发现，即以圣器平衡诅咒。</p>
但这些毕竟只是应急手段，此后因为需要应对高强度战斗，诅咒数次打破脆弱的平衡。</p>
包括最近，格尔缇的状态仍未完全稳定，每天得去雷蒙德大主教的诊室报到。</p>
“诅咒源自那位失落古神，本质是神力的流变，而要对抗神力，只能用神力。”</p>
即便那位古神已经失落，神力就是神力，只能以相同规格的神力来对冲。</p>
那瑟拉娜身上的诅咒，与圣器中的神力，到底有什么不同呢？</p>
威廉的答案是“活性”。</p>
失落古神留在瑟拉娜身上的力量，不知是何原理，仍然还“活着”。</p>
而圣器中的神力，则是被托管、自动化的。</p>
所以还是差上一档，只能暂时减缓，无法根本性地压制前者。</p>
“必须引入一种有‘活性’的神力，才能真正抗衡失落古神的诅咒。”</p>
说到这里，威廉抬起左手，把末日印记展示给奈芙莲大人。</p>
奈芙莲大人少见地面露不满，冷哼一声，但没说什么。</p>
用以对冲失落古神诅咒的“活性”神力，现成、首选的，当然是死亡神力，奈芙莲大人这么宠他，应该会配合……</p>
但其实大概不行。</p>
不是说奈芙莲大人可能不愿意，而是存在某种规则上的限制。</p>
威廉并非没尝试过在格尔缇身上种植来自安宁之羽的神力，但死亡神力一旦离体就会极速衰减，根本无法定植。</p>
他曾经隐晦地咨询过莱尼，后者的答案是，古典时代结束后，诸神不再现于世人之前，这里面是有说法的。</p>
并非是诸神抛弃了人类，而是这世界变化了，诸神的直接干涉也受到限制。</p>
当然，教廷对此的解释是，这是诸神主动的自我限制。孩子长大了，所以收手、不再干扰，人类自己做事、自己负责。</p>
听到这样的说法，威廉立刻就猜出，源头绝对来自奥古斯丁。而他确实没猜错，首席奥古斯丁学家的含金量不需怀疑。</p>
所以真正特殊的是他自己，进入这个世界前，安宁之羽就已经根植在他的灵魂深处了。</p>
而直到刚才，威廉才终于弄明白，安宁之羽的本质，是奈芙莲大人把他拼起来时用的胶水，加上原材料，“他”的灵魂碎片，也是外来物，所以才绕过了这个世界的限制吧。</p>
“所以，能用的只有苍白神力。”</p>
唯有苍白神力不受那种未知规则的限制，这一点，汉尼拔已经验证过了。</p>
当然，奥杜因的力量说不定也行，毕竟同失落古神一样，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p>
只是奥杜因是明确的敌人，自然不可能找它商量。</p>
听完威廉的分析，奈芙莲大人只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p>
威廉深吸一口气，前面都是原理和依据，接下来才是具体方案。</p>
很多时候原理说的通，但却通不过临床试验，始终无法落地，理论和现实的差距，总是冷冰冰的。</p>
“手术的第一部分，是让瑟拉娜的心脏与格尔缇分离。”</p>
诅咒侵蚀的是灵魂，所以哪怕移除瑟拉娜的心脏，诅咒也不会停止。</p>
但移除、隔离源头后，速度应当能减缓几分。</p>
其实之前瑟拉娜也主动提出过这个，只是后续太繁琐，得给格尔缇找个能用的新心脏，得给她找个新身体。</p>
且就算这么做了，也只能稍稍减缓侵蚀速度，获益与风险不成比例。</p>
“手术的第二部分，把我的心脏移植给格尔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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