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三封信没有收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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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岚没有立刻回答。</p>
他被安置在染坊前院，身上裹着苏见微带来的薄毯。沈青梧蹲在他面前，替他一点点擦净手指上的蓝色粉末。</p>
“姐夫什么时候跟你说的？”</p>
“送书以前。”</p>
沈岚声音很轻。</p>
“他说，取书的人可能会留我几日，让我别跟人争，也别乱吃桌上的东西。到第七日，自然有人来接。”</p>
沈青梧手里的湿布停住了。</p>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p>
“姐夫说，不能告诉姐姐。”</p>
孩子低下头。</p>
“他说你藏不住害怕。”</p>
这句话像是沈崇川平日会说的。没有刻意安慰，也不大好听。</p>
沈青梧望着弟弟，眼泪又落下来。</p>
“那他有没有说，自己会死？”</p>
沈岚摇头。</p>
苏见微检查过他的眼瞳和脉息，又看了腕上的几处针痕。驼背老妇说，沈岚头两日闹着要走，顾泉便给他用了安睡的药。</p>
药是什么，还要查。</p>
“这几日都给你喝过什么？”</p>
“药，粥，还有水。”</p>
“药喝完以后，哪里不舒服？”</p>
“困。嘴里发苦，有时想吐。”</p>
苏见微把剩下的药汁、药箱里的瓷瓶分别封好，没有只凭症状认定用了哪味药。</p>
“眼下神志还清楚，先送回沈宅休息。今晚需要有人守着。”</p>
沈青梧却没有立刻带弟弟离开。</p>
沈岚从衣领里摸出一根细绳。</p>
绳尾系着一枚铜钱。</p>
钱缺了一角。</p>
永定脚店留下的第三封信，没有收信人。</p>
寄信人只说，后日会有人拿一枚缺角铜钱来取。</p>
沈岚捧着铜钱，手指仍在轻轻发抖。</p>
“姐夫让我第七日回家前，先去永定脚店。他说那里有东西，是留给姐姐的。”</p>
“取信的时辰呢？”谢知衡问。</p>
“明早。”</p>
“今日是第几日？”</p>
“第七日。”</p>
沈岚回答完，自己也愣了一下。</p>
沈崇川原本算好的，是明日早晨。</p>
可大理寺提前找到了染坊。</p>
顾泉却对孩子说，再等一日便放他回去。若无人闯入，一切仍会照沈崇川安排的时辰继续。</p>
谢知衡让人记下铜钱形状，没有立即从孩子手里取走。</p>
“明日你仍可以去取。不过要有人陪同，信也须当面验封。”</p>
沈岚看向姐姐。</p>
沈青梧握住他的手。</p>
“我陪你。”</p>
顾泉被押回大理寺时，鞋上的泥还没有干。</p>
右鞋后跟缺了一块，形状与沈宅夹室里的残印大致相近。鞋底又嵌着少量蓝色粉末，与染坊、沈崇川衣袖上的粉末一并留取。</p>
这些可以相互印证他的活动位置，却还不能说明沈崇川因何死亡。</p>
“人是你移进夹室的？”杜成安问。</p>
“是。”</p>
顾泉坐在桌前，语气已经平静下来。</p>
“鸽笼也是你安的？”</p>
“是。”</p>
“昨夜潜入西厢、烧掉半张纸的，还是你？”</p>
这一次，他停了停。</p>
“是。”</p>
三件事，他都认。</p>
问到杀人，却摇头。</p>
“沈崇川不是我杀的。”</p>
“你早知道他会死。”</p>
“知道。”</p>
“何时知道？”</p>
“半个月前。”</p>
顾泉抬起眼。</p>
“是他自己告诉我的。”</p>
沈崇川第一次找顾泉，并非为了抓药。</p>
他带着一册修补过的旧医书，问药铺能不能配出一种使字迹暂时看不见、遇到药水或烘烤后再显现的东西。</p>
顾泉试了几次。</p>
有的字迹太浅，有的刚写完便显色。最后选出的药液也不能真正等上六七日，只能先以淡液书写，再由沈青梧按木匣内的小瓶逐日涂抹。</p>
“那些字都是他活着时写的。”顾泉说，“我只替他配显字水。”</p>
“为什么帮他？”</p>
“他给钱。”</p>
“多少？”</p>
“二十两。”</p>
“还有呢？”</p>
顾泉沉默片刻。</p>
“他答应把一套旧书修复法给我。药铺收过不少发霉、虫蛀的医书，能修好，转手便值钱。”</p>
“所以你替他绑了沈岚？”</p>
“不是绑。”</p>
顾泉刚说完，杜成安便将笔停住。</p>
染坊上锁。</p>
孩子不能离开。</p>
闹着回家时还被强行用药。</p>
不管沈崇川事前说过什么，都不能将这几日写成借住。</p>
顾泉盯着笔尖，终于改口。</p>
“我把人扣下了。”</p>
“沈崇川为何要你这样做？”</p>
“他说，只有让沈青梧相信弟弟在别人手里，她才肯照着木匣里的话做。也只有这样，你们才会认真查他的死。”</p>
“他如何确定谢知衡会来？”</p>
“我不知道。”</p>
“送信的人是谁？”</p>
“他找的。我没见过。”</p>
“第一封信送到大理寺以后，你为什么偷听？”</p>
顾泉的神情终于变得不自然。</p>
“我想知道他在信里写了什么。”</p>
“你不知道？”</p>
“木匣里的纸、寄出的信，都是他自己写、自己封的。我只知道日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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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烧掉残句？”</p>
顾泉低头看向自己的右鞋。</p>
“那张纸后面写着我的名字。”</p>
“你看见了？”</p>
“我配过显字水，知道怎样把剩下的字弄出来。”</p>
他昨夜从窗外拨开内闩，进入西厢，重新涂过药液。焦痕下原本写的是：</p>
让他先找顾泉。</p>
顾泉担心自己提前暴露，烧掉了后半句。</p>
“你既按沈崇川的安排做事，为何怕被找到？”</p>
“死人答应我的东西，还没有拿到。”</p>
他的声音低下来。</p>
“我若先被抓，谁还管我是不是只收钱办事？”</p>
“沈崇川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的病查成一桩案子？”</p>
顾泉许久没有回答。</p>
窗外有人换灯，门开合一次，夜风带进一丝潮气。</p>
“因为他觉得自己是被人害死的。”</p>
“谁害他？”</p>
“他说不知道。”</p>
“你给他配了三个月药，也不知道？”</p>
顾泉的嘴角抽了一下。</p>
“药方是别的郎中开的，我只照方抓药。他的病也不是三个月才有，早几年便开始了。”</p>
“什么症状？”</p>
“手抖、腹痛、吃不下东西。有时眼前发黑，腿也没力气。”</p>
“最后一碗药里的粉末是什么？”</p>
“我没有给过那包东西。”</p>
谢知衡看着他。</p>
顾泉已经承认非法拘禁沈岚、擅移尸体、设置报信机关、潜入沈宅毁坏纸张。到这里，仍可能撒谎，但不能因他已做过多件坏事，便将毒药也顺手算到他头上。</p>
“那晚你何时去沈宅？”</p>
“寅时。”</p>
“为何去？”</p>
“事先约好的。沈崇川说，无论他死没死，都要在那个时辰去。门会留着。”</p>
“若他还活着呢？”</p>
“带他离京。”</p>
“若死了？”</p>
顾泉望着桌上的灯火。</p>
“照他说的，把尸体移进西厢。”</p>
“你看过药碗么？”</p>
“看过。床边没有碗。”</p>
夹室里的那只药碗，不是顾泉搬尸时带进去的。</p>
沈青梧也说，自己洗过丈夫喝药的碗，家中原有四只，当时正屋只剩三只。</p>
另一只碗何时进入夹室，仍旧没有答案。</p>
“移尸时，还有谁在？”杜成安问。</p>
“驼背的秦婆。她住在染坊，力气比寻常老妇大些。”</p>
两人需要分开核实。</p>
顾泉所说的“死人安排”，也不能因为细节听来完整就全部采用。</p>
次日一早，沈青梧带着弟弟去了永定脚店。</p>
谢知衡与杜成安同行，另有脚店掌柜、驿卒和两名书吏作见证。</p>
沈岚将缺角铜钱放在柜上。</p>
掌柜取出账页夹层的拓印，比过缺口与钱面磨损，随后打开木盒。</p>
第三封信仍是八日前存下的那一封。</p>
封面空白。</p>
掌柜当众检查封蜡，又将信递给沈岚。</p>
“是留给你的。你来拆。”</p>
孩子没有接。</p>
他往姐姐身边靠了一步。</p>
“姐姐拆。”</p>
沈青梧接过信，指尖在封口停了很久。蜡裂开时，声音很轻，她的肩膀却跟着颤了一下。</p>
里面只有一张纸。</p>
这次不是需要显色的空白纸。字迹早已干透，笔画细瘦，是沈青梧熟悉的字。</p>
开头写着：</p>
“青梧，阿岚若能看到此信，便已平安。”</p>
她读到这里，眼泪落在纸边，忙将信移开，怕水洇了字。</p>
下面还有几行。</p>
“扣住他的人有罪，却不是杀我之人。”</p>
“顾泉贪财，也曾在我的药中动过手脚，但那包致命的粉末，与他无关。”</p>
“谢知衡，你若读到这里，便可以知道——”</p>
沈青梧的声音停住了。</p>
沈岚抬头看她。</p>
“姐姐？”</p>
她没有回答。</p>
谢知衡没有从她手里取信，只等她自己继续。</p>
过了很久，沈青梧才看向纸上最后一句。</p>
嘴唇颤了几次，终于读出来：</p>
“杀死沈崇川的人，是沈崇川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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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岚没有立刻回答。</p>
他被安置在染坊前院，身上裹着苏见微带来的薄毯。沈青梧蹲在他面前，替他一点点擦净手指上的蓝色粉末。</p>
“姐夫什么时候跟你说的？”</p>
“送书以前。”</p>
沈岚声音很轻。</p>
“他说，取书的人可能会留我几日，让我别跟人争，也别乱吃桌上的东西。到第七日，自然有人来接。”</p>
沈青梧手里的湿布停住了。</p>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p>
“姐夫说，不能告诉姐姐。”</p>
孩子低下头。</p>
“他说你藏不住害怕。”</p>
这句话像是沈崇川平日会说的。没有刻意安慰，也不大好听。</p>
沈青梧望着弟弟，眼泪又落下来。</p>
“那他有没有说，自己会死？”</p>
沈岚摇头。</p>
苏见微检查过他的眼瞳和脉息，又看了腕上的几处针痕。驼背老妇说，沈岚头两日闹着要走，顾泉便给他用了安睡的药。</p>
药是什么，还要查。</p>
“这几日都给你喝过什么？”</p>
“药，粥，还有水。”</p>
“药喝完以后，哪里不舒服？”</p>
“困。嘴里发苦，有时想吐。”</p>
苏见微把剩下的药汁、药箱里的瓷瓶分别封好，没有只凭症状认定用了哪味药。</p>
“眼下神志还清楚，先送回沈宅休息。今晚需要有人守着。”</p>
沈青梧却没有立刻带弟弟离开。</p>
沈岚从衣领里摸出一根细绳。</p>
绳尾系着一枚铜钱。</p>
钱缺了一角。</p>
永定脚店留下的第三封信，没有收信人。</p>
寄信人只说，后日会有人拿一枚缺角铜钱来取。</p>
沈岚捧着铜钱，手指仍在轻轻发抖。</p>
“姐夫让我第七日回家前，先去永定脚店。他说那里有东西，是留给姐姐的。”</p>
“取信的时辰呢？”谢知衡问。</p>
“明早。”</p>
“今日是第几日？”</p>
“第七日。”</p>
沈岚回答完，自己也愣了一下。</p>
沈崇川原本算好的，是明日早晨。</p>
可大理寺提前找到了染坊。</p>
顾泉却对孩子说，再等一日便放他回去。若无人闯入，一切仍会照沈崇川安排的时辰继续。</p>
谢知衡让人记下铜钱形状，没有立即从孩子手里取走。</p>
“明日你仍可以去取。不过要有人陪同，信也须当面验封。”</p>
沈岚看向姐姐。</p>
沈青梧握住他的手。</p>
“我陪你。”</p>
顾泉被押回大理寺时，鞋上的泥还没有干。</p>
右鞋后跟缺了一块，形状与沈宅夹室里的残印大致相近。鞋底又嵌着少量蓝色粉末，与染坊、沈崇川衣袖上的粉末一并留取。</p>
这些可以相互印证他的活动位置，却还不能说明沈崇川因何死亡。</p>
“人是你移进夹室的？”杜成安问。</p>
“是。”</p>
顾泉坐在桌前，语气已经平静下来。</p>
“鸽笼也是你安的？”</p>
“是。”</p>
“昨夜潜入西厢、烧掉半张纸的，还是你？”</p>
这一次，他停了停。</p>
“是。”</p>
三件事，他都认。</p>
问到杀人，却摇头。</p>
“沈崇川不是我杀的。”</p>
“你早知道他会死。”</p>
“知道。”</p>
“何时知道？”</p>
“半个月前。”</p>
顾泉抬起眼。</p>
“是他自己告诉我的。”</p>
沈崇川第一次找顾泉，并非为了抓药。</p>
他带着一册修补过的旧医书，问药铺能不能配出一种使字迹暂时看不见、遇到药水或烘烤后再显现的东西。</p>
顾泉试了几次。</p>
有的字迹太浅，有的刚写完便显色。最后选出的药液也不能真正等上六七日，只能先以淡液书写，再由沈青梧按木匣内的小瓶逐日涂抹。</p>
“那些字都是他活着时写的。”顾泉说，“我只替他配显字水。”</p>
“为什么帮他？”</p>
“他给钱。”</p>
“多少？”</p>
“二十两。”</p>
“还有呢？”</p>
顾泉沉默片刻。</p>
“他答应把一套旧书修复法给我。药铺收过不少发霉、虫蛀的医书，能修好，转手便值钱。”</p>
“所以你替他绑了沈岚？”</p>
“不是绑。”</p>
顾泉刚说完，杜成安便将笔停住。</p>
染坊上锁。</p>
孩子不能离开。</p>
闹着回家时还被强行用药。</p>
不管沈崇川事前说过什么，都不能将这几日写成借住。</p>
顾泉盯着笔尖，终于改口。</p>
“我把人扣下了。”</p>
“沈崇川为何要你这样做？”</p>
“他说，只有让沈青梧相信弟弟在别人手里，她才肯照着木匣里的话做。也只有这样，你们才会认真查他的死。”</p>
“他如何确定谢知衡会来？”</p>
“我不知道。”</p>
“送信的人是谁？”</p>
“他找的。我没见过。”</p>
“第一封信送到大理寺以后，你为什么偷听？”</p>
顾泉的神情终于变得不自然。</p>
“我想知道他在信里写了什么。”</p>
“你不知道？”</p>
“木匣里的纸、寄出的信，都是他自己写、自己封的。我只知道日期。”</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为何烧掉残句？”</p>
顾泉低头看向自己的右鞋。</p>
“那张纸后面写着我的名字。”</p>
“你看见了？”</p>
“我配过显字水，知道怎样把剩下的字弄出来。”</p>
他昨夜从窗外拨开内闩，进入西厢，重新涂过药液。焦痕下原本写的是：</p>
让他先找顾泉。</p>
顾泉担心自己提前暴露，烧掉了后半句。</p>
“你既按沈崇川的安排做事，为何怕被找到？”</p>
“死人答应我的东西，还没有拿到。”</p>
他的声音低下来。</p>
“我若先被抓，谁还管我是不是只收钱办事？”</p>
“沈崇川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的病查成一桩案子？”</p>
顾泉许久没有回答。</p>
窗外有人换灯，门开合一次，夜风带进一丝潮气。</p>
“因为他觉得自己是被人害死的。”</p>
“谁害他？”</p>
“他说不知道。”</p>
“你给他配了三个月药，也不知道？”</p>
顾泉的嘴角抽了一下。</p>
“药方是别的郎中开的，我只照方抓药。他的病也不是三个月才有，早几年便开始了。”</p>
“什么症状？”</p>
“手抖、腹痛、吃不下东西。有时眼前发黑，腿也没力气。”</p>
“最后一碗药里的粉末是什么？”</p>
“我没有给过那包东西。”</p>
谢知衡看着他。</p>
顾泉已经承认非法拘禁沈岚、擅移尸体、设置报信机关、潜入沈宅毁坏纸张。到这里，仍可能撒谎，但不能因他已做过多件坏事，便将毒药也顺手算到他头上。</p>
“那晚你何时去沈宅？”</p>
“寅时。”</p>
“为何去？”</p>
“事先约好的。沈崇川说，无论他死没死，都要在那个时辰去。门会留着。”</p>
“若他还活着呢？”</p>
“带他离京。”</p>
“若死了？”</p>
顾泉望着桌上的灯火。</p>
“照他说的，把尸体移进西厢。”</p>
“你看过药碗么？”</p>
“看过。床边没有碗。”</p>
夹室里的那只药碗，不是顾泉搬尸时带进去的。</p>
沈青梧也说，自己洗过丈夫喝药的碗，家中原有四只，当时正屋只剩三只。</p>
另一只碗何时进入夹室，仍旧没有答案。</p>
“移尸时，还有谁在？”杜成安问。</p>
“驼背的秦婆。她住在染坊，力气比寻常老妇大些。”</p>
两人需要分开核实。</p>
顾泉所说的“死人安排”，也不能因为细节听来完整就全部采用。</p>
次日一早，沈青梧带着弟弟去了永定脚店。</p>
谢知衡与杜成安同行，另有脚店掌柜、驿卒和两名书吏作见证。</p>
沈岚将缺角铜钱放在柜上。</p>
掌柜取出账页夹层的拓印，比过缺口与钱面磨损，随后打开木盒。</p>
第三封信仍是八日前存下的那一封。</p>
封面空白。</p>
掌柜当众检查封蜡，又将信递给沈岚。</p>
“是留给你的。你来拆。”</p>
孩子没有接。</p>
他往姐姐身边靠了一步。</p>
“姐姐拆。”</p>
沈青梧接过信，指尖在封口停了很久。蜡裂开时，声音很轻，她的肩膀却跟着颤了一下。</p>
里面只有一张纸。</p>
这次不是需要显色的空白纸。字迹早已干透，笔画细瘦，是沈青梧熟悉的字。</p>
开头写着：</p>
“青梧，阿岚若能看到此信，便已平安。”</p>
她读到这里，眼泪落在纸边，忙将信移开，怕水洇了字。</p>
下面还有几行。</p>
“扣住他的人有罪，却不是杀我之人。”</p>
“顾泉贪财，也曾在我的药中动过手脚，但那包致命的粉末，与他无关。”</p>
“谢知衡，你若读到这里，便可以知道——”</p>
沈青梧的声音停住了。</p>
沈岚抬头看她。</p>
“姐姐？”</p>
她没有回答。</p>
谢知衡没有从她手里取信，只等她自己继续。</p>
过了很久，沈青梧才看向纸上最后一句。</p>
嘴唇颤了几次，终于读出来：</p>
“杀死沈崇川的人，是沈崇川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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