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明知有毒，为何还要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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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副药，是掌柜亲手给的？”</p>
谢知衡将账册转了半圈，停在萧既明面前。</p>
纸页已经发黄，边缘沾着药渍。沈崇川名字旁那行“已知掺粉，仍取”，墨色比原本的记账字迹稍深，显然是后来补上的。</p>
顾泉垂着头，双手被锁链扣在身前。</p>
“那天我不在柜上。”他声音干涩，“是掌柜亲自抓的药。”</p>
“你去了哪里？”</p>
“城南收账。”</p>
“这行字呢？”</p>
“我回来以后写的。”</p>
萧既明抬眸看他：“你既不在场，如何知道沈崇川已经发现药中掺粉？”</p>
顾泉喉结动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p>
窗外晨光落进案房，将他脚边的锁链照出一线冷白。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道：“柜上的伙计告诉我的。沈崇川取药时，当着掌柜的面说了一句——这次的珍珠末，最好干净些。”</p>
“然后呢？”</p>
“掌柜问他什么意思，他没解释，只说自己还会再来。”</p>
谢知衡看着他：“你听见这句话，便知道他发现了？”</p>
顾泉闭了闭眼。</p>
“是。”</p>
“所以你当夜进沈宅，烧掉了他留下的东西？”</p>
“我怕他告官。”顾泉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我只是想把药包拿回来。我没想杀他，更没想到他会拿自己的命把事情闹大。”</p>
谢知衡没有接这句话。</p>
他将账册合上，递给杜成安：“去济仁药铺。”</p>
济仁药铺的门板上还贴着大理寺封条。</p>
掌柜卢奉安已经年过五十，被带出来时衣冠还算整齐，只是眼下一片青黑。他看见戴着锁链的顾泉，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很快又移开了目光。</p>
萧既明让人将两人分开询问。</p>
药铺后堂不大，靠墙立着十几个药柜。往日浓郁的药香在封铺一夜后闷得发苦，其中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气。</p>
卢奉安坐在矮凳上，两只手压着膝盖。</p>
“沈崇川最后一副药，是你抓的？”萧既明问。</p>
“是。”</p>
“顾泉往珍珠末里掺铅霜，你知不知道？”</p>
卢奉安嘴唇抖了抖：“此前不知道。”</p>
“此前？”</p>
这两个字被萧既明轻轻重复了一遍。</p>
卢奉安低下头，盯着地砖缝隙。那里落着一片干枯的药叶，不知被谁踩过，只剩半截叶脉。</p>
“沈崇川来取最后一副药的前两日，曾来找过我。”他终于开口，“他带了三包药渣，还有一点从药末里筛出的白粉，问我济仁药铺卖的到底是药，还是催命的东西。”</p>
苏见微站在一旁，眉心微微拧起：“你检查了那些药渣？”</p>
“看了。”卢奉安嗓音发紧，“珍珠末中掺了别的粉，色泽相近，分量却沉。我当时不能确定是什么，便去后仓查了存货。盛铅霜的瓷罐少了近半，账上却没有出货记录。”</p>
屋内静了下来。</p>
杜成安脸色一沉：“你那时便知道药有问题，为何不报官？”</p>
卢奉安的手指蜷了起来。</p>
“济仁药铺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我若报官，药铺便完了。”</p>
“所以你选择瞒着？”</p>
“我想先查清楚。”他急忙抬头，额角冒出一层细汗，“我把顾泉支去城南收账，停了那一批珍珠末，还亲手给沈崇川重新配了一副干净的药。我告诉他，给我两日，我一定查明是谁动了药。”</p>
“那其他病人呢？”苏见微问。</p>
她的声音并不重，卢奉安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肩膀轻轻缩了缩。</p>
“你既已怀疑药中掺了有害之物，为何没有派人追回其余药包？”</p>
“我……我想着他们服了这么久，也没立即出事。等查清楚了，再逐户换药也来得及。”</p>
苏见微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p>
那目光里没有怒斥，反而让卢奉安更难抬头。</p>
“你不是不知道他们可能出事。”她缓缓道，“你只是赌他们不会在这两日里死。”</p>
卢奉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p>
萧既明没有让这场询问停在一句谴责上。</p>
“最后那副药，用什么包的？”</p>
“柜上的桑皮纸。药包封口处盖了济仁的朱印，是我亲自封的。”</p>
“沈崇川当场验过？”</p>
“验了。他打开其中一包，看过珍珠末，又重新让我封好。”</p>
“他有没有说为何明知先前的药有问题，还要继续取？”</p>
卢奉安沉默片刻。</p>
“他说，不把最后一副药取走，有些人便不会露出马脚。”</p>
谢知衡抬眼：“原话？”</p>
“原话。”卢奉安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我问他是不是要告官，他说告官需要证据。药已经吃进肚子，单凭几包药渣，顾泉可以说是他自己掺的。他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还会继续取药。”</p>
这就解释了账册上的那句——已知掺粉，仍取。</p>
取药，不等于服药。</p>
谢知衡望向药柜深处。后仓被翻检过，盛放珍珠末与铅霜的瓷罐已经分别封存。顾泉承认掺药，却声称只是为了以廉价粉末填补贵重药材，从中牟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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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崇川发现后，没有报官，也没有停手。</p>
他仍旧来取药，仍旧将自己摆在局中，甚至以死亡作为最后一道机关。</p>
“那副干净的药，现在在哪里？”杜成安问。</p>
卢奉安摇头：“被他带走了。”</p>
一行人随即返回沈宅。</p>
沈青梧坐在西厢房外，整个人比昨日憔悴了许多。听说要找丈夫生前留下的药包，她怔了半晌，才领着众人走进书房。</p>
“他不让我碰那些东西。”</p>
她推开书案下方一扇窄门。里面没有药，却整齐放着一排修补过的旧书。</p>
沈青梧跪坐下来，一本本往外搬。搬到第七本时，她的动作忽然慢了。</p>
那是一本已经散页的旧地方志。书脊看似厚实，捏上去却有些空。谢知衡用竹片挑开后衬，里面露出一个狭长夹层。</p>
十一只药包依次排在其中，每一只都写着日期。</p>
最早的一包已经被拆开，桑皮纸边缘留有灰白色粉末；其后几包也有开启痕迹。只有最后一包封口完整，鲜红的“济”字印章横跨纸缝，没有破损。</p>
苏见微戴上薄布手套，将药包逐一取出。</p>
她没有立即断言，只先比较纸张、封口与重量。前十包中的粉末颜色相近，落在纸上却偏沉；最后一包则更细，也更轻。</p>
“仅凭眼看，不能断定里面是什么。”她将药包分别装入封袋，“但最后这一包和此前那些，确实存在明显差别。需要分别验过。”</p>
沈青梧一直站在桌边。</p>
她看着那十一只写满日期的药包，嘴唇微微发白。</p>
“他每晚都在我面前喝药。”</p>
苏见微动作一顿。</p>
沈青梧伸手碰了碰最早的一只药包，又很快缩回去：“后来几日，他总说药凉得慢，让我先去睡。我以为他是不想让我陪着熬……原来他早就知道。”</p>
她没有哭，只低着头，肩膀却像失去了支撑，一点点垮下来。</p>
“他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肯告诉我？”</p>
没有人能替死人回答。</p>
谢知衡继续查看夹层。</p>
药包下面压着一张折成四方的小纸，展开后，是沈崇川自己记下的症状：手颤、腹痛、呕吐、四肢乏力。每一项后面都有日期，字迹从工整逐渐变得歪斜。</p>
在最后几行，他写道：</p>
“七月初四，已知药中有异，停服。”</p>
“七月初五，留样。”</p>
“七月初六，取净药，以证前药非误配。”</p>
这三行将服药、发现异常与最后取药清楚地分开了。</p>
萧既明看完，将纸递给谢知衡：“若记录属实，他在死前数日已经停药。长期中毒可以解释此前症状，却未必足以解释他为何突然死去。”</p>
“是。”谢知衡道，“第三封信中所说的‘最后一味’，仍旧没有实物佐证。”</p>
他翻过那张纸。</p>
背面粘着一张拇指宽的小票，盖着“文昌书坊”的墨印，日期正是沈崇川死亡前一日。所购之物只有一项：</p>
杀蠹砂，一钱。</p>
杜成安盯着那三个字：“这是做什么的？”</p>
沈青梧抬起苍白的脸。</p>
“古书生虫时，会用少量毒砂驱蠹。”她声音很轻，“可一钱太多了。他平日买一次，只需两三分。”</p>
谢知衡没有下结论，只将小票封存。</p>
“要先问书坊，确认东西由谁买走，也要确认这一钱杀蠹砂最终去了哪里。”</p>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急促脚步。</p>
一名差役带着文昌书坊的伙计进来。那伙计一路跑得气喘，扶着门框缓了几口气，才抬手指向桌上的小票。</p>
“这张票是我们开的。”</p>
杜成安问：“东西是谁买的？”</p>
“沈先生。”</p>
“你认得他？”</p>
“认得。他常替我们修旧书。”伙计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不安，“那天他买毒砂时，我还劝过他，说这东西厉害，驱虫用不了一钱。”</p>
“他怎么回答？”</p>
伙计看了一眼沈青梧，声音低了下去。</p>
“他问我……”</p>
屋里静得只剩窗纸被风吹动的轻响。</p>
“若是人误服，多少能死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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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副药，是掌柜亲手给的？”</p>
谢知衡将账册转了半圈，停在萧既明面前。</p>
纸页已经发黄，边缘沾着药渍。沈崇川名字旁那行“已知掺粉，仍取”，墨色比原本的记账字迹稍深，显然是后来补上的。</p>
顾泉垂着头，双手被锁链扣在身前。</p>
“那天我不在柜上。”他声音干涩，“是掌柜亲自抓的药。”</p>
“你去了哪里？”</p>
“城南收账。”</p>
“这行字呢？”</p>
“我回来以后写的。”</p>
萧既明抬眸看他：“你既不在场，如何知道沈崇川已经发现药中掺粉？”</p>
顾泉喉结动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p>
窗外晨光落进案房，将他脚边的锁链照出一线冷白。过了片刻，他才低声道：“柜上的伙计告诉我的。沈崇川取药时，当着掌柜的面说了一句——这次的珍珠末，最好干净些。”</p>
“然后呢？”</p>
“掌柜问他什么意思，他没解释，只说自己还会再来。”</p>
谢知衡看着他：“你听见这句话，便知道他发现了？”</p>
顾泉闭了闭眼。</p>
“是。”</p>
“所以你当夜进沈宅，烧掉了他留下的东西？”</p>
“我怕他告官。”顾泉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我只是想把药包拿回来。我没想杀他，更没想到他会拿自己的命把事情闹大。”</p>
谢知衡没有接这句话。</p>
他将账册合上，递给杜成安：“去济仁药铺。”</p>
济仁药铺的门板上还贴着大理寺封条。</p>
掌柜卢奉安已经年过五十，被带出来时衣冠还算整齐，只是眼下一片青黑。他看见戴着锁链的顾泉，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很快又移开了目光。</p>
萧既明让人将两人分开询问。</p>
药铺后堂不大，靠墙立着十几个药柜。往日浓郁的药香在封铺一夜后闷得发苦，其中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气。</p>
卢奉安坐在矮凳上，两只手压着膝盖。</p>
“沈崇川最后一副药，是你抓的？”萧既明问。</p>
“是。”</p>
“顾泉往珍珠末里掺铅霜，你知不知道？”</p>
卢奉安嘴唇抖了抖：“此前不知道。”</p>
“此前？”</p>
这两个字被萧既明轻轻重复了一遍。</p>
卢奉安低下头，盯着地砖缝隙。那里落着一片干枯的药叶，不知被谁踩过，只剩半截叶脉。</p>
“沈崇川来取最后一副药的前两日，曾来找过我。”他终于开口，“他带了三包药渣，还有一点从药末里筛出的白粉，问我济仁药铺卖的到底是药，还是催命的东西。”</p>
苏见微站在一旁，眉心微微拧起：“你检查了那些药渣？”</p>
“看了。”卢奉安嗓音发紧，“珍珠末中掺了别的粉，色泽相近，分量却沉。我当时不能确定是什么，便去后仓查了存货。盛铅霜的瓷罐少了近半，账上却没有出货记录。”</p>
屋内静了下来。</p>
杜成安脸色一沉：“你那时便知道药有问题，为何不报官？”</p>
卢奉安的手指蜷了起来。</p>
“济仁药铺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我若报官，药铺便完了。”</p>
“所以你选择瞒着？”</p>
“我想先查清楚。”他急忙抬头，额角冒出一层细汗，“我把顾泉支去城南收账，停了那一批珍珠末，还亲手给沈崇川重新配了一副干净的药。我告诉他，给我两日，我一定查明是谁动了药。”</p>
“那其他病人呢？”苏见微问。</p>
她的声音并不重，卢奉安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肩膀轻轻缩了缩。</p>
“你既已怀疑药中掺了有害之物，为何没有派人追回其余药包？”</p>
“我……我想着他们服了这么久，也没立即出事。等查清楚了，再逐户换药也来得及。”</p>
苏见微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p>
那目光里没有怒斥，反而让卢奉安更难抬头。</p>
“你不是不知道他们可能出事。”她缓缓道，“你只是赌他们不会在这两日里死。”</p>
卢奉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p>
萧既明没有让这场询问停在一句谴责上。</p>
“最后那副药，用什么包的？”</p>
“柜上的桑皮纸。药包封口处盖了济仁的朱印，是我亲自封的。”</p>
“沈崇川当场验过？”</p>
“验了。他打开其中一包，看过珍珠末，又重新让我封好。”</p>
“他有没有说为何明知先前的药有问题，还要继续取？”</p>
卢奉安沉默片刻。</p>
“他说，不把最后一副药取走，有些人便不会露出马脚。”</p>
谢知衡抬眼：“原话？”</p>
“原话。”卢奉安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我问他是不是要告官，他说告官需要证据。药已经吃进肚子，单凭几包药渣，顾泉可以说是他自己掺的。他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还会继续取药。”</p>
这就解释了账册上的那句——已知掺粉，仍取。</p>
取药，不等于服药。</p>
谢知衡望向药柜深处。后仓被翻检过，盛放珍珠末与铅霜的瓷罐已经分别封存。顾泉承认掺药，却声称只是为了以廉价粉末填补贵重药材，从中牟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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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崇川发现后，没有报官，也没有停手。</p>
他仍旧来取药，仍旧将自己摆在局中，甚至以死亡作为最后一道机关。</p>
“那副干净的药，现在在哪里？”杜成安问。</p>
卢奉安摇头：“被他带走了。”</p>
一行人随即返回沈宅。</p>
沈青梧坐在西厢房外，整个人比昨日憔悴了许多。听说要找丈夫生前留下的药包，她怔了半晌，才领着众人走进书房。</p>
“他不让我碰那些东西。”</p>
她推开书案下方一扇窄门。里面没有药，却整齐放着一排修补过的旧书。</p>
沈青梧跪坐下来，一本本往外搬。搬到第七本时，她的动作忽然慢了。</p>
那是一本已经散页的旧地方志。书脊看似厚实，捏上去却有些空。谢知衡用竹片挑开后衬，里面露出一个狭长夹层。</p>
十一只药包依次排在其中，每一只都写着日期。</p>
最早的一包已经被拆开，桑皮纸边缘留有灰白色粉末；其后几包也有开启痕迹。只有最后一包封口完整，鲜红的“济”字印章横跨纸缝，没有破损。</p>
苏见微戴上薄布手套，将药包逐一取出。</p>
她没有立即断言，只先比较纸张、封口与重量。前十包中的粉末颜色相近，落在纸上却偏沉；最后一包则更细，也更轻。</p>
“仅凭眼看，不能断定里面是什么。”她将药包分别装入封袋，“但最后这一包和此前那些，确实存在明显差别。需要分别验过。”</p>
沈青梧一直站在桌边。</p>
她看着那十一只写满日期的药包，嘴唇微微发白。</p>
“他每晚都在我面前喝药。”</p>
苏见微动作一顿。</p>
沈青梧伸手碰了碰最早的一只药包，又很快缩回去：“后来几日，他总说药凉得慢，让我先去睡。我以为他是不想让我陪着熬……原来他早就知道。”</p>
她没有哭，只低着头，肩膀却像失去了支撑，一点点垮下来。</p>
“他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肯告诉我？”</p>
没有人能替死人回答。</p>
谢知衡继续查看夹层。</p>
药包下面压着一张折成四方的小纸，展开后，是沈崇川自己记下的症状：手颤、腹痛、呕吐、四肢乏力。每一项后面都有日期，字迹从工整逐渐变得歪斜。</p>
在最后几行，他写道：</p>
“七月初四，已知药中有异，停服。”</p>
“七月初五，留样。”</p>
“七月初六，取净药，以证前药非误配。”</p>
这三行将服药、发现异常与最后取药清楚地分开了。</p>
萧既明看完，将纸递给谢知衡：“若记录属实，他在死前数日已经停药。长期中毒可以解释此前症状，却未必足以解释他为何突然死去。”</p>
“是。”谢知衡道，“第三封信中所说的‘最后一味’，仍旧没有实物佐证。”</p>
他翻过那张纸。</p>
背面粘着一张拇指宽的小票，盖着“文昌书坊”的墨印，日期正是沈崇川死亡前一日。所购之物只有一项：</p>
杀蠹砂，一钱。</p>
杜成安盯着那三个字：“这是做什么的？”</p>
沈青梧抬起苍白的脸。</p>
“古书生虫时，会用少量毒砂驱蠹。”她声音很轻，“可一钱太多了。他平日买一次，只需两三分。”</p>
谢知衡没有下结论，只将小票封存。</p>
“要先问书坊，确认东西由谁买走，也要确认这一钱杀蠹砂最终去了哪里。”</p>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急促脚步。</p>
一名差役带着文昌书坊的伙计进来。那伙计一路跑得气喘，扶着门框缓了几口气，才抬手指向桌上的小票。</p>
“这张票是我们开的。”</p>
杜成安问：“东西是谁买的？”</p>
“沈先生。”</p>
“你认得他？”</p>
“认得。他常替我们修旧书。”伙计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不安，“那天他买毒砂时，我还劝过他，说这东西厉害，驱虫用不了一钱。”</p>
“他怎么回答？”</p>
伙计看了一眼沈青梧，声音低了下去。</p>
“他问我……”</p>
屋里静得只剩窗纸被风吹动的轻响。</p>
“若是人误服，多少能死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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