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见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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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士彰单腿跪在冰冷的冻土上，左眼凑近迫击炮的光学瞄准镜。</p>
他嘴里念念有词，右手极其平稳地转动着高低机和方向机的调节手轮。微调着炮筒的仰角。</p>
“距离两千四百米，风向偏西，风力两级。装药，二号附加药包。”</p>
周士彰报出参数，旁边的副射手立刻扯掉炮弹尾部的多余发射药包，只留下符合距离的药量。</p>
“试射，一发，装填！”</p>
副射手双手捧着炮弹，将尾翼对准炮口，手一松。</p>
“哐——嗵！”</p>
第一发榴弹带着尖啸声冲上天空，越过山梁，朝着两公里外的日军后卫砸了下去。</p>
沈行在望远镜里死死盯着落点。</p>
“轰！”</p>
一团黑色的泥雪在日军马爬犁左侧大约四十米的地方炸开。破片没有伤到人，但巨大的爆炸声让底下的日军彻底炸了锅。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不仅前路被雪崩堵死，头顶上还悬着一门随时要命的迫击炮。</p>
“偏左四十米，远了大概二十米。”沈行报出观测数据。</p>
周士彰的手没有任何停顿，迅速转动方向手轮，修正了刚才的偏差。这就是炮兵操典里极其枯燥但致命的法则：第一发测距，第二发夹叉，第三发效力射。</p>
“修正完毕。二发，装填！”</p>
“嗵！”</p>
第二发榴弹再次升空。</p>
底下的日军炮兵正在疯狂地解开马爬犁上的绳索，试图将沉重的炮管抬下来。牵引的蒙古马受了惊，在雪窝子里乱踩乱踢，几个日本兵被马蹄踹倒在雪地里。</p>
“轰！”</p>
第二发榴弹准确地落在了两辆马爬犁中间大约十米的位置。高爆弹的破片横扫而出，两匹拉车的蒙古马瞬间被弹片撕裂了脖子，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在血泊中。几名正在解绳索的日军炮兵被气浪掀翻，捂着大腿和肚子在雪地里哀嚎。</p>
“好！距离完全咬住了。”沈行在望远镜里看得真切，“第三发，不用改参数，直接放！”</p>
“三发，效力射！装填！”周士彰吼道。</p>
副射手将最后一发高爆榴弹松入炮膛。</p>
“嗵！”</p>
这发炮弹划过一道极其精准的抛物线，像长了眼睛一样，正正地砸在了左侧那辆装载着九二式步兵炮防盾和轮子的马爬犁上。</p>
“轰——！！！”</p>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整辆木质爬犁炸成了满天飞舞的碎木片。沉重的生铁防盾和车轮被恐怖的冲击波生生扭曲、抛上了半空，然后重重地砸进十几米外的深雪里。趴在爬犁周围的四五个日军炮兵，在爆轰的瞬间被当场震死。</p>
一门九二式步兵炮，连一发炮弹都没来得及打，就被这三发极其规范的迫击炮弹，彻底变成了一堆没用的废铁。</p>
打完第三发，山坳里重新恢复了平静。</p>
周士彰看着旁边空空如也的弹药箱，有些不甘心地砸了咂嘴。</p>
“打仗没有十全十美的，能敲掉一门，大林猛的牙就被拔了一半。”沈行转过身，将望远镜收进牛皮盒子里。</p>
他看着周士彰和那两名副射手：“怀谨，你们三个的任务结束了。立刻把炮拆解打包。穿上滑板，绕路回断脊岭暗营！”</p>
周士彰一愣，站起身：“沈大哥，你们不一起回？”</p>
“大部队走不了。”沈行指了指前方，“底下的鬼子还剩下一门炮和二三十个后卫步兵。如果咱们现在全撤了，这帮鬼子缓过神来，只要把那门剩下的步兵炮组装起来，或者顺着咱们的滑雪印子往回咬，咱们回营的路就不安生。”</p>
“你带着炮先走，这铁疙瘩太沉，跟着咱们穿插是个累赘。”沈行拍了拍周士彰的肩膀，定下了接下来的指挥权，“回到暗营，你就是指挥官。让老陆和留守的弟兄们把后洞的机枪阵地全给俺架好，子弹上膛。咱们没回去之前，谁来敲门都当鬼子打！还有，你要带人先去设置反步兵雷。用不到最好，一旦鬼子真摸到那个位置，咱就再给他们来个狠的。”</p>
周士彰知道这时候不是客气的时候，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和两名副射手极其利落地将迫击炮拆解，背在身上，踩上兽皮滑板。</p>
“沈大哥，你们多加小心。”周士彰留下一句话，双臂一撑，带着炮组顺着来时的雪道，向着暗营的方向疾驰而去。</p>
送走了炮组，沈行转过头，看着剩下的三十多个端着自动火器的兄弟。</p>
大刘、老赵、小顺子等人已经把滑板穿戴整齐，一个个像盯着猎物的狼，就等沈行下命令。</p>
“弟兄们，大林猛的中路主力已经被雪崩活埋了，底下就剩二三十个被炸懵了的残兵。”沈行用雪杖在地上画了一道弧线，“咱们不去跟他们打正面。这大熊岭的右侧是高山，咱们顺着这山梁子的反斜面，绕一个大圈，跑到他们的屁股后头去！”</p>
“穿插到位后，把剩下的那门炮和这二三十个鬼子，全给俺留在雪地里！”</p>
“走！”</p>
沈行一马当先，滑板在雪面上擦出一道优美的弧线。</p>
三十多个白色的身影，没有顺着原路返回，而是顺着大熊岭陡峭的侧翼山脊，开始了极其耗费体力的迂回穿插。</p>
在这种原始老林子里滑雪，和在平原上完全是两码事。这里没有平整的雪道，到处是横探出来的树枝和被雪覆盖的烂石头。</p>
他们必须利用兽皮滑子底部的野猪毛增加摩擦力，以极其消耗核心力量的“外八字”步法，一步一步地向山脊上方攀爬。汗水很快就浸透了他们里面的粗布棉袄，冷风一吹，衣服贴在后背上冰凉刺骨。</p>
但当他们爬上山脊的最高点，开始顺着地势向下俯冲时，兽皮滑子的顺向低阻力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p>
三十多个人借着重力势能，在树干的缝隙中如同灵活的泥鳅一般穿梭。他们不需要抬腿蹚雪，只需要控制腰部和膝盖的重心，滑行速度是步兵在深雪中步行的十几倍。</p>
仅仅用了不到四十分钟。</p>
沈行带着队伍，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一个大半圆，稳稳地停在了距离日军后卫部队后方大约三百米的半山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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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士彰单腿跪在冰冷的冻土上，左眼凑近迫击炮的光学瞄准镜。</p>
他嘴里念念有词，右手极其平稳地转动着高低机和方向机的调节手轮。微调着炮筒的仰角。</p>
“距离两千四百米，风向偏西，风力两级。装药，二号附加药包。”</p>
周士彰报出参数，旁边的副射手立刻扯掉炮弹尾部的多余发射药包，只留下符合距离的药量。</p>
“试射，一发，装填！”</p>
副射手双手捧着炮弹，将尾翼对准炮口，手一松。</p>
“哐——嗵！”</p>
第一发榴弹带着尖啸声冲上天空，越过山梁，朝着两公里外的日军后卫砸了下去。</p>
沈行在望远镜里死死盯着落点。</p>
“轰！”</p>
一团黑色的泥雪在日军马爬犁左侧大约四十米的地方炸开。破片没有伤到人，但巨大的爆炸声让底下的日军彻底炸了锅。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不仅前路被雪崩堵死，头顶上还悬着一门随时要命的迫击炮。</p>
“偏左四十米，远了大概二十米。”沈行报出观测数据。</p>
周士彰的手没有任何停顿，迅速转动方向手轮，修正了刚才的偏差。这就是炮兵操典里极其枯燥但致命的法则：第一发测距，第二发夹叉，第三发效力射。</p>
“修正完毕。二发，装填！”</p>
“嗵！”</p>
第二发榴弹再次升空。</p>
底下的日军炮兵正在疯狂地解开马爬犁上的绳索，试图将沉重的炮管抬下来。牵引的蒙古马受了惊，在雪窝子里乱踩乱踢，几个日本兵被马蹄踹倒在雪地里。</p>
“轰！”</p>
第二发榴弹准确地落在了两辆马爬犁中间大约十米的位置。高爆弹的破片横扫而出，两匹拉车的蒙古马瞬间被弹片撕裂了脖子，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在血泊中。几名正在解绳索的日军炮兵被气浪掀翻，捂着大腿和肚子在雪地里哀嚎。</p>
“好！距离完全咬住了。”沈行在望远镜里看得真切，“第三发，不用改参数，直接放！”</p>
“三发，效力射！装填！”周士彰吼道。</p>
副射手将最后一发高爆榴弹松入炮膛。</p>
“嗵！”</p>
这发炮弹划过一道极其精准的抛物线，像长了眼睛一样，正正地砸在了左侧那辆装载着九二式步兵炮防盾和轮子的马爬犁上。</p>
“轰——！！！”</p>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整辆木质爬犁炸成了满天飞舞的碎木片。沉重的生铁防盾和车轮被恐怖的冲击波生生扭曲、抛上了半空，然后重重地砸进十几米外的深雪里。趴在爬犁周围的四五个日军炮兵，在爆轰的瞬间被当场震死。</p>
一门九二式步兵炮，连一发炮弹都没来得及打，就被这三发极其规范的迫击炮弹，彻底变成了一堆没用的废铁。</p>
打完第三发，山坳里重新恢复了平静。</p>
周士彰看着旁边空空如也的弹药箱，有些不甘心地砸了咂嘴。</p>
“打仗没有十全十美的，能敲掉一门，大林猛的牙就被拔了一半。”沈行转过身，将望远镜收进牛皮盒子里。</p>
他看着周士彰和那两名副射手：“怀谨，你们三个的任务结束了。立刻把炮拆解打包。穿上滑板，绕路回断脊岭暗营！”</p>
周士彰一愣，站起身：“沈大哥，你们不一起回？”</p>
“大部队走不了。”沈行指了指前方，“底下的鬼子还剩下一门炮和二三十个后卫步兵。如果咱们现在全撤了，这帮鬼子缓过神来，只要把那门剩下的步兵炮组装起来，或者顺着咱们的滑雪印子往回咬，咱们回营的路就不安生。”</p>
“你带着炮先走，这铁疙瘩太沉，跟着咱们穿插是个累赘。”沈行拍了拍周士彰的肩膀，定下了接下来的指挥权，“回到暗营，你就是指挥官。让老陆和留守的弟兄们把后洞的机枪阵地全给俺架好，子弹上膛。咱们没回去之前，谁来敲门都当鬼子打！还有，你要带人先去设置反步兵雷。用不到最好，一旦鬼子真摸到那个位置，咱就再给他们来个狠的。”</p>
周士彰知道这时候不是客气的时候，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和两名副射手极其利落地将迫击炮拆解，背在身上，踩上兽皮滑板。</p>
“沈大哥，你们多加小心。”周士彰留下一句话，双臂一撑，带着炮组顺着来时的雪道，向着暗营的方向疾驰而去。</p>
送走了炮组，沈行转过头，看着剩下的三十多个端着自动火器的兄弟。</p>
大刘、老赵、小顺子等人已经把滑板穿戴整齐，一个个像盯着猎物的狼，就等沈行下命令。</p>
“弟兄们，大林猛的中路主力已经被雪崩活埋了，底下就剩二三十个被炸懵了的残兵。”沈行用雪杖在地上画了一道弧线，“咱们不去跟他们打正面。这大熊岭的右侧是高山，咱们顺着这山梁子的反斜面，绕一个大圈，跑到他们的屁股后头去！”</p>
“穿插到位后，把剩下的那门炮和这二三十个鬼子，全给俺留在雪地里！”</p>
“走！”</p>
沈行一马当先，滑板在雪面上擦出一道优美的弧线。</p>
三十多个白色的身影，没有顺着原路返回，而是顺着大熊岭陡峭的侧翼山脊，开始了极其耗费体力的迂回穿插。</p>
在这种原始老林子里滑雪，和在平原上完全是两码事。这里没有平整的雪道，到处是横探出来的树枝和被雪覆盖的烂石头。</p>
他们必须利用兽皮滑子底部的野猪毛增加摩擦力，以极其消耗核心力量的“外八字”步法，一步一步地向山脊上方攀爬。汗水很快就浸透了他们里面的粗布棉袄，冷风一吹，衣服贴在后背上冰凉刺骨。</p>
但当他们爬上山脊的最高点，开始顺着地势向下俯冲时，兽皮滑子的顺向低阻力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p>
三十多个人借着重力势能，在树干的缝隙中如同灵活的泥鳅一般穿梭。他们不需要抬腿蹚雪，只需要控制腰部和膝盖的重心，滑行速度是步兵在深雪中步行的十几倍。</p>
仅仅用了不到四十分钟。</p>
沈行带着队伍，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一个大半圆，稳稳地停在了距离日军后卫部队后方大约三百米的半山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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