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兔子不吃窝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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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的木棍在地图上画出几条穿插路线：“咱们跳出连山关，去别人的防区搞破坏、炸铁路、端炮楼。等周边的鬼子急了眼，组织兵力追击的时候，咱们就迅速撤退，一头扎进连山关的大山里！”</p>
周士彰推了推眼镜，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沈行的阳谋：“沈大哥，这招太毒了！咱们在别人的地盘惹事，然后跑到黑田的地盘上藏起来。追击的鬼子如果想进连山关搜山，黑田为了掩盖自己没剿灭游击队和走私的事实，绝对会拼命阻拦其他防区的日军捞过界！”</p>
“对。”沈行扔掉木棍，“黑田不仅不会帮着友军抓咱们，他甚至会利用自己的职权，把追兵挡在连山关外面。这就是‘借鸡生蛋’。咱们用黑田的贪婪，给自己造了一个用来休整、补给和练兵的绝对大后方。这就是一个成熟的战略。”</p>
洞里的老兵们听完这番推演，脑子里的那根筋彻底通了。打仗不光是端着枪冲锋，能把敌人的最高指挥官当成自己的“保安队长”来使唤，这种谋略，比十挺捷克式还要管用。</p>
大伙儿各自散去准备接下来的训练和外线作战计划。</p>
火堆旁，只剩下沈行和老陆两个人。老陆正拿着锉刀，修理一个损坏的击针。</p>
“沈兄弟，你这盘棋下得大。”老陆吹了吹锉下来的铁屑，看着跳动的火苗，“把这黑田重男算计得死死的。这小子在连山关搂了那么多大洋，等他把这方圆百里的油水都刮干净了，怕是要舒舒服服地回日本当富家翁了。”</p>
沈行坐在干草垫子上，没有立刻接话。</p>
他拿过一把带木托的毛瑟快慢机，退下弹匣，检查着供弹坡。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没有半点因为谋略成功而产生的得意。</p>
“陆师傅。”沈行把弹匣推回弹仓，“咔哒”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后洞里显得格外清晰。</p>
“黑田这种人，比大林猛更该死。”沈行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冰入骨髓的杀意，“大林猛是明面上的刀，黑田是暗地里的蛆。他卖给咱们药，不是发善心，他卖的是那些被逼着挖煤的苦力、被抽干血汗的老百姓的命。他喝的是中国人的血，吃的是中国人的肉。”</p>
沈行转过头，看着老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p>
“俺留着他，是用他来给弟兄们换一个喘息的活路，给这方圆百里的老百姓少招点正规军的兵灾。”</p>
沈行站起身，把那把快慢机插回腰间，目光透过山洞，望向连山关的方向。</p>
“但这笔账，账本上记着呢。”沈行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必然发生的物理法则，“等咱们在周边打出了足够的家底，等连山关这个‘安全岛’失去价值的那一天。”</p>
“黑田重男吃了咱们中国人的，喝了咱们中国人的，连本带利，他都得给俺吐出来。”沈行冷冷说，“最后结账的时候，他得拿他的那颗脑袋来填平这个窟窿。”</p>
1934年正月的长白山，大雪彻底封死了所有进山的道。断脊岭这条天然裂谷，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p>
沈行靠着之前的一连串动作，给暗营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四个月静默期。他下了一道死命令：除必要的洞口警戒外，全员转入魔鬼整训。这四个月，他要把这四十个战斗员连同那几个探子，从里到外重新剥一层皮。</p>
“咱们人金贵，少一个就少一分底气。所以每个人都得是全才。”</p>
沈行站在洞穴中央的青石板上，面前摆着捷克式、歪把子、长管陆氏、短管突击步枪、掷弹筒，还有那门沉甸甸的82毫米迫击炮。</p>
这四个月的训练被排得密不透风。早起是负重越野，在峡谷长廊里背着石头来回蹚雪；上午是各种枪械的拆解闭眼组装和精确射击；下午则是最硬核的科目——重火力实操与诡雷布置。从压发雷到绊发雷，从定向雷的引信改制到延时测算，沈行把能想到的所有战斗手段，全塞进了这帮糙汉子的脑子里。</p>
沈行是枪械战术的行家，对各种轻武器的性能了如指掌。但他也有短板，那就是火炮。在侦察连时他懂迫击炮的弹道原理，但真要上手去摇那种老式的光学瞄准镜、计算射击诸元，他不如周士彰和老钱。</p>
“怀谨，老钱，今天俺也是学生。”</p>
沈行把那门82迫击炮和掷弹筒架在洞穴后方一处开阔的乱石滩上。这里上方有个天然的天井，正好可以用来进行实弹抛射测试。</p>
周士彰作为留洋回来的炮兵科高材生，一上来就拿着树枝在地上画抛物线，嘴里讲的全是密位、气温、药温、风偏和测地线。那些复杂的数学公式和几何角度，听得大刘、二虎这帮大字不识的老兵直翻白眼，有的甚至听得直犯困。</p>
“停停停！”老钱看出了不对劲，一把推开周士彰，粗着嗓子喊道，“周长官，你那套是打大炮、阵地战用的。咱这是步兵的随身火，阵地上鬼子冲上来，谁有功夫拿笔给你算密位？”</p>
老钱拍了拍炮管，看着沈行和围过来的弟兄们：“爷，俺教大伙儿一个糙法子。咱不记那些洋码子，咱就记‘手感’。”</p>
老钱把掷弹筒对准了几百米外的一块黑石头，压根没看标尺，直接伸出右臂，竖起大拇指在眼前一挡，闭上左眼瞄了一下，接着又闭上右眼睁开左眼。</p>
“这就叫‘跳眼法’。看大拇指跳出去的距离，乘上个固定数，大概的距离就出来了。”老钱拍了拍炮管底座，“测准了距离，就打一发试射。第一发就是听个响，看落点。要是远了，这手轮就往回拧半圈；要是偏了，就把驻锄往旁边踢一脚，或者垫块石头。稍微调几个密位，第二发直接放。弹着点就是最好的诸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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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的木棍在地图上画出几条穿插路线：“咱们跳出连山关，去别人的防区搞破坏、炸铁路、端炮楼。等周边的鬼子急了眼，组织兵力追击的时候，咱们就迅速撤退，一头扎进连山关的大山里！”</p>
周士彰推了推眼镜，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沈行的阳谋：“沈大哥，这招太毒了！咱们在别人的地盘惹事，然后跑到黑田的地盘上藏起来。追击的鬼子如果想进连山关搜山，黑田为了掩盖自己没剿灭游击队和走私的事实，绝对会拼命阻拦其他防区的日军捞过界！”</p>
“对。”沈行扔掉木棍，“黑田不仅不会帮着友军抓咱们，他甚至会利用自己的职权，把追兵挡在连山关外面。这就是‘借鸡生蛋’。咱们用黑田的贪婪，给自己造了一个用来休整、补给和练兵的绝对大后方。这就是一个成熟的战略。”</p>
洞里的老兵们听完这番推演，脑子里的那根筋彻底通了。打仗不光是端着枪冲锋，能把敌人的最高指挥官当成自己的“保安队长”来使唤，这种谋略，比十挺捷克式还要管用。</p>
大伙儿各自散去准备接下来的训练和外线作战计划。</p>
火堆旁，只剩下沈行和老陆两个人。老陆正拿着锉刀，修理一个损坏的击针。</p>
“沈兄弟，你这盘棋下得大。”老陆吹了吹锉下来的铁屑，看着跳动的火苗，“把这黑田重男算计得死死的。这小子在连山关搂了那么多大洋，等他把这方圆百里的油水都刮干净了，怕是要舒舒服服地回日本当富家翁了。”</p>
沈行坐在干草垫子上，没有立刻接话。</p>
他拿过一把带木托的毛瑟快慢机，退下弹匣，检查着供弹坡。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没有半点因为谋略成功而产生的得意。</p>
“陆师傅。”沈行把弹匣推回弹仓，“咔哒”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后洞里显得格外清晰。</p>
“黑田这种人，比大林猛更该死。”沈行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冰入骨髓的杀意，“大林猛是明面上的刀，黑田是暗地里的蛆。他卖给咱们药，不是发善心，他卖的是那些被逼着挖煤的苦力、被抽干血汗的老百姓的命。他喝的是中国人的血，吃的是中国人的肉。”</p>
沈行转过头，看着老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p>
“俺留着他，是用他来给弟兄们换一个喘息的活路，给这方圆百里的老百姓少招点正规军的兵灾。”</p>
沈行站起身，把那把快慢机插回腰间，目光透过山洞，望向连山关的方向。</p>
“但这笔账，账本上记着呢。”沈行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必然发生的物理法则，“等咱们在周边打出了足够的家底，等连山关这个‘安全岛’失去价值的那一天。”</p>
“黑田重男吃了咱们中国人的，喝了咱们中国人的，连本带利，他都得给俺吐出来。”沈行冷冷说，“最后结账的时候，他得拿他的那颗脑袋来填平这个窟窿。”</p>
1934年正月的长白山，大雪彻底封死了所有进山的道。断脊岭这条天然裂谷，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p>
沈行靠着之前的一连串动作，给暗营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四个月静默期。他下了一道死命令：除必要的洞口警戒外，全员转入魔鬼整训。这四个月，他要把这四十个战斗员连同那几个探子，从里到外重新剥一层皮。</p>
“咱们人金贵，少一个就少一分底气。所以每个人都得是全才。”</p>
沈行站在洞穴中央的青石板上，面前摆着捷克式、歪把子、长管陆氏、短管突击步枪、掷弹筒，还有那门沉甸甸的82毫米迫击炮。</p>
这四个月的训练被排得密不透风。早起是负重越野，在峡谷长廊里背着石头来回蹚雪；上午是各种枪械的拆解闭眼组装和精确射击；下午则是最硬核的科目——重火力实操与诡雷布置。从压发雷到绊发雷，从定向雷的引信改制到延时测算，沈行把能想到的所有战斗手段，全塞进了这帮糙汉子的脑子里。</p>
沈行是枪械战术的行家，对各种轻武器的性能了如指掌。但他也有短板，那就是火炮。在侦察连时他懂迫击炮的弹道原理，但真要上手去摇那种老式的光学瞄准镜、计算射击诸元，他不如周士彰和老钱。</p>
“怀谨，老钱，今天俺也是学生。”</p>
沈行把那门82迫击炮和掷弹筒架在洞穴后方一处开阔的乱石滩上。这里上方有个天然的天井，正好可以用来进行实弹抛射测试。</p>
周士彰作为留洋回来的炮兵科高材生，一上来就拿着树枝在地上画抛物线，嘴里讲的全是密位、气温、药温、风偏和测地线。那些复杂的数学公式和几何角度，听得大刘、二虎这帮大字不识的老兵直翻白眼，有的甚至听得直犯困。</p>
“停停停！”老钱看出了不对劲，一把推开周士彰，粗着嗓子喊道，“周长官，你那套是打大炮、阵地战用的。咱这是步兵的随身火，阵地上鬼子冲上来，谁有功夫拿笔给你算密位？”</p>
老钱拍了拍炮管，看着沈行和围过来的弟兄们：“爷，俺教大伙儿一个糙法子。咱不记那些洋码子，咱就记‘手感’。”</p>
老钱把掷弹筒对准了几百米外的一块黑石头，压根没看标尺，直接伸出右臂，竖起大拇指在眼前一挡，闭上左眼瞄了一下，接着又闭上右眼睁开左眼。</p>
“这就叫‘跳眼法’。看大拇指跳出去的距离，乘上个固定数，大概的距离就出来了。”老钱拍了拍炮管底座，“测准了距离，就打一发试射。第一发就是听个响，看落点。要是远了，这手轮就往回拧半圈；要是偏了，就把驻锄往旁边踢一脚，或者垫块石头。稍微调几个密位，第二发直接放。弹着点就是最好的诸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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