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关东军高层倾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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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经历了一场堪比十二级地震的物理宕机。几秒钟前，他还站在悬崖边缘，感受着深渊里吹来的死亡阴风；而现在，这封电报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不仅把他从悬崖边上猛地拽了回来，更是直接把那座逼着他跳崖的巨大山峰，给一拳砸了个粉碎！</p>
那个要他拿命来填金矿窟窿的实权将军，那个在电话里对他咆哮、下达十五天死刑倒计时的石田大佐。</p>
倒台了！</p>
在这场关东军高层狗咬狗的派系倾轧中，他们彻底失败了！将军被剥夺实权，灰溜溜地滚回了日本本土去养老；石田大佐被宪兵队隔离审查，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p>
这意味着什么？</p>
这意味着，七道沟金矿被炸、五十斤黄金丢失的这笔烂账，随着这两个最大债主的轰然倒塌，变成了一笔永远也没有人会再去追究的死账！</p>
新来的长官不会去关心前任私下里捞钱的黑矿井，关东军的宪兵队更没有兴趣去替一个落魄回国的将军寻找丢失的走私黄金。</p>
这悬在木村康平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这么荒诞、却又无比真实地，自己碎成了渣！</p>
木村康平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p>
起初，只是肩膀的轻微抽动。接着，这股抽动迅速蔓延到他的双手、双腿。</p>
他慢慢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显得僵硬，就像是一个生锈的木偶突然被注入了灵魂。</p>
他没有对井上中尉说话，也没有欢呼。</p>
他只是直挺挺地走到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前。他的目光越过桌子，死死地盯住了地毯上那把刚才掉落的、原本用来结束他生命的“肋差”短刀。</p>
木村康平的脸部肌肉开始剧烈地扭曲。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腮帮子高高鼓起，试图压抑住胸腔里那股犹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的狂喜。</p>
但那股狂喜太庞大、太剧烈了。它冲破了恐惧的桎梏，冲破了上下级的森严铁律，冲破了他作为一个大队长应有的所有体面。</p>
木村康平的双眼瞬间瞪到了极致，眼白里甚至因为血压的急剧飙升而爆出了红血丝。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边疯狂咧开，扯出了一个怪异、甚至有些恐怖的无声大笑。</p>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他整个胸膛都在剧烈地起伏，肩膀却因为狂笑而在半空中剧烈地抖动着。</p>
他抬起那只穿着军靴的右脚，对准地毯上那把象征着武士道荣耀的短刀，粗暴、用力地一脚踢了出去！</p>
“哐当！”</p>
短刀被踢飞，重重地砸在墙角的痰盂上，弹进了垃圾堆里。</p>
木村康平转过身，面向着窗外刺眼的夏日阳光。他张开双臂，仰起头，那张布满油汗的脸上，眼泪和因为狂喜而扭曲的笑容交织在一起。</p>
去他妈的武士道！去他妈的切腹谢罪！</p>
那个压榨他、要他命的老东西终于滚蛋了！</p>
在这一刻，木村康平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私且纯粹的生理快感。他不在乎什么帝国的利益受损，不在乎那个被赶回国养老的将军曾经对他有过怎样的提拔之恩。在这台吃人的绞肉机里，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了。</p>
他依然是凤城的土皇帝，他依然可以继续利用这支守备大队，去走私大烟土，去搜刮老百姓的油水。没有了上面那个大贪官的盘剥，他木村康平接下来的日子，只会过得比以前更加滋润、更加肥得流油！</p>
在这个闷热的夏日午后，这位关东军少佐，用一种近乎癫狂的无声肢体语言，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卑劣的投机者在绝处逢生后，那泯灭了所有军人荣誉的极致丑陋。</p>
下午三点，日头偏西，阳光顺着断脊岭议事洞的石头缝斜照进来，正好打在铺着狍子皮的土炕上。</p>
沈行缓缓睁开眼。</p>
这一觉睡了将近三十个钟头。脑子虽然清明了，可身子骨却像是被几匹骡马生生撕扯过一样。两个月，背着上百斤的负重，在长白山的烂泥和石头砬子里硬生生蹚了八百里。老筋被拉到了极限，肌肉里的酸疼说不出来，却难受的要死。这种疼，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过来的，得慢慢养。</p>
他咬着牙，强撑着身子从炕上坐起来，后背的脊柱发出一阵“咔吧”声。</p>
“当家的，醒了？赶紧趁热垫垫肚子。”</p>
老赵正蹲在火盆边上，见沈行坐起来，赶紧端着一个粗瓷大海碗走过来。碗里是熬得能插住筷子的浓米汤，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猪油花子，还卧着几块切得四四方方的野猪肉。</p>
沈行接过来，连嚼都没怎么嚼，咕咚咕咚几大口就把这碗带着浓烈油脂和咸味的肉粥灌进了肚子。肚子里有了这口热食垫底，身上那种发虚的冷汗才算止住。</p>
“那帮跟着俺转运的弟兄，都醒了吗？”沈行放下碗，嗓子依然干哑。</p>
老赵摇了摇头：“大刘和小顺子还搁那二挺尸呢，喊都喊不醒。这两个月，大伙儿是把命都搭进去了。俺吩咐伙房了，这几天不让他们下地，肉汤不断，好生把亏空的血气补回来。”</p>
“嗯，让他们歇着，两天之内别派活儿。”沈行穿上那双底子已经磨平了一半的胶鞋，站起身跺了跺脚，“走，去后山空地看看韩天喜那帮人。两个月了，该养的差不多了。”</p>
两人走出阴冷的山洞，来到营地后方的一片平坦林地。</p>
四十多个从七道沟金矿里刨出来的东北军战俘，正排成个方阵，在韩天喜的口令下走着最基础的队列。</p>
沈行背着手站在外围，注视着这群人。</p>
和两个月前刚上山时那副皮包骨头、人不人鬼不鬼的惨样比，这群人算是彻底脱胎换骨了。暗营里不缺肉，也不缺大青盐。吃了两个月的好肉好粮，这些汉子脸上原本死灰般的菜色褪干净了，泛出了一层常人的血色。皮肉上的烂疮，也都结了硬痂。</p>
最关键的是，他们身上那股子等死的丧气劲儿没了。吃饱了肚子，手里又摸过枪杆子，这些打过仗的老兵油子，骨子里的那股凶悍劲儿正顺着长出来的腱子肉往外冒。</p>
韩天喜回头瞅见沈行，立刻扯着嗓子大吼一声：“立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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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经历了一场堪比十二级地震的物理宕机。几秒钟前，他还站在悬崖边缘，感受着深渊里吹来的死亡阴风；而现在，这封电报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不仅把他从悬崖边上猛地拽了回来，更是直接把那座逼着他跳崖的巨大山峰，给一拳砸了个粉碎！</p>
那个要他拿命来填金矿窟窿的实权将军，那个在电话里对他咆哮、下达十五天死刑倒计时的石田大佐。</p>
倒台了！</p>
在这场关东军高层狗咬狗的派系倾轧中，他们彻底失败了！将军被剥夺实权，灰溜溜地滚回了日本本土去养老；石田大佐被宪兵队隔离审查，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p>
这意味着什么？</p>
这意味着，七道沟金矿被炸、五十斤黄金丢失的这笔烂账，随着这两个最大债主的轰然倒塌，变成了一笔永远也没有人会再去追究的死账！</p>
新来的长官不会去关心前任私下里捞钱的黑矿井，关东军的宪兵队更没有兴趣去替一个落魄回国的将军寻找丢失的走私黄金。</p>
这悬在木村康平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这么荒诞、却又无比真实地，自己碎成了渣！</p>
木村康平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p>
起初，只是肩膀的轻微抽动。接着，这股抽动迅速蔓延到他的双手、双腿。</p>
他慢慢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显得僵硬，就像是一个生锈的木偶突然被注入了灵魂。</p>
他没有对井上中尉说话，也没有欢呼。</p>
他只是直挺挺地走到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前。他的目光越过桌子，死死地盯住了地毯上那把刚才掉落的、原本用来结束他生命的“肋差”短刀。</p>
木村康平的脸部肌肉开始剧烈地扭曲。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腮帮子高高鼓起，试图压抑住胸腔里那股犹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的狂喜。</p>
但那股狂喜太庞大、太剧烈了。它冲破了恐惧的桎梏，冲破了上下级的森严铁律，冲破了他作为一个大队长应有的所有体面。</p>
木村康平的双眼瞬间瞪到了极致，眼白里甚至因为血压的急剧飙升而爆出了红血丝。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边疯狂咧开，扯出了一个怪异、甚至有些恐怖的无声大笑。</p>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他整个胸膛都在剧烈地起伏，肩膀却因为狂笑而在半空中剧烈地抖动着。</p>
他抬起那只穿着军靴的右脚，对准地毯上那把象征着武士道荣耀的短刀，粗暴、用力地一脚踢了出去！</p>
“哐当！”</p>
短刀被踢飞，重重地砸在墙角的痰盂上，弹进了垃圾堆里。</p>
木村康平转过身，面向着窗外刺眼的夏日阳光。他张开双臂，仰起头，那张布满油汗的脸上，眼泪和因为狂喜而扭曲的笑容交织在一起。</p>
去他妈的武士道！去他妈的切腹谢罪！</p>
那个压榨他、要他命的老东西终于滚蛋了！</p>
在这一刻，木村康平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私且纯粹的生理快感。他不在乎什么帝国的利益受损，不在乎那个被赶回国养老的将军曾经对他有过怎样的提拔之恩。在这台吃人的绞肉机里，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了。</p>
他依然是凤城的土皇帝，他依然可以继续利用这支守备大队，去走私大烟土，去搜刮老百姓的油水。没有了上面那个大贪官的盘剥，他木村康平接下来的日子，只会过得比以前更加滋润、更加肥得流油！</p>
在这个闷热的夏日午后，这位关东军少佐，用一种近乎癫狂的无声肢体语言，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卑劣的投机者在绝处逢生后，那泯灭了所有军人荣誉的极致丑陋。</p>
下午三点，日头偏西，阳光顺着断脊岭议事洞的石头缝斜照进来，正好打在铺着狍子皮的土炕上。</p>
沈行缓缓睁开眼。</p>
这一觉睡了将近三十个钟头。脑子虽然清明了，可身子骨却像是被几匹骡马生生撕扯过一样。两个月，背着上百斤的负重，在长白山的烂泥和石头砬子里硬生生蹚了八百里。老筋被拉到了极限，肌肉里的酸疼说不出来，却难受的要死。这种疼，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过来的，得慢慢养。</p>
他咬着牙，强撑着身子从炕上坐起来，后背的脊柱发出一阵“咔吧”声。</p>
“当家的，醒了？赶紧趁热垫垫肚子。”</p>
老赵正蹲在火盆边上，见沈行坐起来，赶紧端着一个粗瓷大海碗走过来。碗里是熬得能插住筷子的浓米汤，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猪油花子，还卧着几块切得四四方方的野猪肉。</p>
沈行接过来，连嚼都没怎么嚼，咕咚咕咚几大口就把这碗带着浓烈油脂和咸味的肉粥灌进了肚子。肚子里有了这口热食垫底，身上那种发虚的冷汗才算止住。</p>
“那帮跟着俺转运的弟兄，都醒了吗？”沈行放下碗，嗓子依然干哑。</p>
老赵摇了摇头：“大刘和小顺子还搁那二挺尸呢，喊都喊不醒。这两个月，大伙儿是把命都搭进去了。俺吩咐伙房了，这几天不让他们下地，肉汤不断，好生把亏空的血气补回来。”</p>
“嗯，让他们歇着，两天之内别派活儿。”沈行穿上那双底子已经磨平了一半的胶鞋，站起身跺了跺脚，“走，去后山空地看看韩天喜那帮人。两个月了，该养的差不多了。”</p>
两人走出阴冷的山洞，来到营地后方的一片平坦林地。</p>
四十多个从七道沟金矿里刨出来的东北军战俘，正排成个方阵，在韩天喜的口令下走着最基础的队列。</p>
沈行背着手站在外围，注视着这群人。</p>
和两个月前刚上山时那副皮包骨头、人不人鬼不鬼的惨样比，这群人算是彻底脱胎换骨了。暗营里不缺肉，也不缺大青盐。吃了两个月的好肉好粮，这些汉子脸上原本死灰般的菜色褪干净了，泛出了一层常人的血色。皮肉上的烂疮，也都结了硬痂。</p>
最关键的是，他们身上那股子等死的丧气劲儿没了。吃饱了肚子，手里又摸过枪杆子，这些打过仗的老兵油子，骨子里的那股凶悍劲儿正顺着长出来的腱子肉往外冒。</p>
韩天喜回头瞅见沈行，立刻扯着嗓子大吼一声：“立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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