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室内练近战，室外练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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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洗涮干净，剩下的时间就是练。</p>
暗营的兵力扩充到了八十多号人。韩天喜他们这四十多个老兵，虽然上过战场，端过枪，但他们脑子里装的，全是以前东北军那一套阵地战、拉大栓的死规矩。</p>
沈行必须在这大雪封山的几个月里，把他们脑子里的旧框框彻底砸碎，换上这支队伍赖以生存的近战快攻和特种战术。</p>
但在煤窑里练兵有个大麻烦——不能开枪。</p>
地下巷道是封闭的回音壁，别说打实弹，就算放个大炮仗，那动静也能顺着通风口传出二里地去，甚至能把本就不稳当的煤层顶板给震塌了。</p>
没法听响，那就只能练空枪，练肌肉记忆。</p>
煤窑中段的一处开阔地，被清理出来当了室内的战术训练场。地上用白石灰画出了一道道模拟的墙角和门框。</p>
“换枪！快！”沈行大声喝令。</p>
韩天喜端着一把退了子弹的短管自动步枪，正模拟冲锋。听到口令，他双手猛地一松。步枪在三点式背带的牵引下砸在胸口，他的右手同时向下，一把抽出腰间别着的毛瑟快慢机，枪口顺势抬平。</p>
“慢了！韩兄弟，你这手还是不利索！”沈行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枪一离手，右手就得同步往下摸，眼睛别往下看，盯死前面的门框！你刚才低头找枪把子，这零点几秒，对面的刺刀就捅进你肚子了。”</p>
韩天喜有些懊恼地擦了把汗：“当家的，俺们以前都是习惯打完子弹摸桥夹子重新压。这撒手就换匣子枪的打法，脑子总是慢半拍。”</p>
“慢就练！练到你晚上做梦都在拔枪为止！”沈行没留情面。</p>
一旁的张四娃带着人在练保定快跤，砰砰的摔打声不绝于耳。大刘则带着机枪组的人，蒙上眼睛，一遍遍地拆解、组装捷克式和歪把子机枪。</p>
在这个没有日夜之分的地下洞穴里，所有人都被逼到了极限。他们知道开春之后要面对的是什么，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偷懒。</p>
室内练近战，室外练准头。</p>
沈行给部队排了班，大伙儿分成几组，除了在洞里练近战，每天还得轮流去洞外的山梁子上放哨。</p>
但这放哨，可不是干站着吹冷风。沈行把它变成了实打实的露天狙击训练。</p>
外头的雪下了一层又一层。老乔和小顺子带着轮班的弟兄，每人身上裹着一块缝了杂乱布条的白布单子，把自己伪装成雪堆。</p>
山梁子上，零下三四十度的寒风跟刀子似的，顺着领口袖管往里灌。</p>
“目标，对面山坡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树。距离四百五十米，风向偏北。一班，准备！”</p>
老乔趴在雪窝子里，嘴唇冻得发青，但下达口令的声音却稳当当的。</p>
十几个弟兄趴在冰冷的雪地上，三八大盖的枪栓拉开，里头没有压子弹。他们就靠着这空枪，在这冰天雪地里练“定力”。</p>
沈行教过，要想在四百米外打得准，除了算风速，最难的是克服手指被冻僵后的发力问题。</p>
厚棉手套扣不进扳机护圈，弟兄们只能戴着薄薄的单布手套，或者干脆把右手食指露在外面。不到十分钟，手指头就冻得没了知觉，像根冰棍。</p>
“深呼吸！把肚子贴死雪地！”老乔在旁边挨个盯着，“食指不要用蛮力扯，往后慢慢挤压！”</p>
“啪！”</p>
空膛的击针撞击声在风雪中接连响起。</p>
没有后座力，没有枪口焰。弟兄们打完一次空击，就得自己判断刚才枪口晃没晃，然后重新拉动枪栓，再次闭锁瞄准。</p>
就这么在雪地里趴上两个时辰，等换班下来的时候，一个个冻得腿肚子打软，连滚带爬地钻进洞里，好半天缓不过劲儿来。这种折磨人的干拔训练，硬是把这帮汉子的射击稳定性，练得像铁铸的一样。</p>
在这群玩命操练的人里头，练得最狠、最不要命的，是那几个身体带残的兵。</p>
大春、韩老六、王顺、李石头、赵铁柱。这五个人，自从那天在后山靶场被沈行指了条“四百米狙击手”的活路后，他们就像是中了魔怔。</p>
他们心里憋着一口气。都是在死人堆里滚过的东北汉子，谁也不愿意当个在后勤烧火做饭的累赘。身体残了，但心里的血没冷。</p>
清晨，外头的天还没大亮。</p>
大春就瘸着那条被切了半个脚掌的右腿，手里拄着一根白蜡杆，背着那支长管自动步枪，一步一挪地走出了洞口。</p>
他来到雪梁子上，找了个迎风的背坡，解下白布单子披在身上，缓缓地趴了下去。</p>
他的右脚没有前脚掌，在雪地里根本找不到蹬地的着力点。为了固定身体，大春在雪地里刨出一个深坑，把右边小腿连同残缺的脚掌整个儿埋进去，然后用大腿根部的力量死死抵住冻土。</p>
这种姿势极度扭曲，不到半个时辰，压在地上的小腿骨就被冻得钻心地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右腮紧紧贴着冰凉的枪托，眼睛透过准星瞄着目标，一遍又一遍地拉栓、击发。</p>
韩老六也上来了。</p>
他的左手少了食指和中指，老陆给他做个了个绑在手腕上的木托子。大冷天的，木托子绑在手腕上，血液循环不畅，整个左手冻得发紫、发黑。每次扣动空枪，后座力的震动虽然没有实弹那么大，但木托子边缘依然把他的手腕磨得血肉模糊。</p>
白天在雪窝子里趴上四五个时辰，等晚上回了洞里。</p>
大春和韩老六也不歇着。别人在火盆边扯闲篇，他们俩就躲在角落里，用那只完好的手，或者残废的手掌，成百上千次地练习拔枪。</p>
韩老六用仅剩的三个指头，艰难地拉动快慢机的阻铁。刚开始，拇指和无名指的力量不够，总是捏不住，惹得旁边人侧目。韩老六不吭声，接着练。手指磨破了皮，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流。</p>
王顺、李石头和赵铁柱这三个腰部和心肺有旧伤的，虽然不能干重活，但趴在地上练枪的定力却比谁都足。他们因为呼吸不畅，每次击发前的屏息时间更短，为了克服这个毛病，他们互相压着胸口，练习在最极端的缺氧状态下寻找那瞬间的击发时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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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洗涮干净，剩下的时间就是练。</p>
暗营的兵力扩充到了八十多号人。韩天喜他们这四十多个老兵，虽然上过战场，端过枪，但他们脑子里装的，全是以前东北军那一套阵地战、拉大栓的死规矩。</p>
沈行必须在这大雪封山的几个月里，把他们脑子里的旧框框彻底砸碎，换上这支队伍赖以生存的近战快攻和特种战术。</p>
但在煤窑里练兵有个大麻烦——不能开枪。</p>
地下巷道是封闭的回音壁，别说打实弹，就算放个大炮仗，那动静也能顺着通风口传出二里地去，甚至能把本就不稳当的煤层顶板给震塌了。</p>
没法听响，那就只能练空枪，练肌肉记忆。</p>
煤窑中段的一处开阔地，被清理出来当了室内的战术训练场。地上用白石灰画出了一道道模拟的墙角和门框。</p>
“换枪！快！”沈行大声喝令。</p>
韩天喜端着一把退了子弹的短管自动步枪，正模拟冲锋。听到口令，他双手猛地一松。步枪在三点式背带的牵引下砸在胸口，他的右手同时向下，一把抽出腰间别着的毛瑟快慢机，枪口顺势抬平。</p>
“慢了！韩兄弟，你这手还是不利索！”沈行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枪一离手，右手就得同步往下摸，眼睛别往下看，盯死前面的门框！你刚才低头找枪把子，这零点几秒，对面的刺刀就捅进你肚子了。”</p>
韩天喜有些懊恼地擦了把汗：“当家的，俺们以前都是习惯打完子弹摸桥夹子重新压。这撒手就换匣子枪的打法，脑子总是慢半拍。”</p>
“慢就练！练到你晚上做梦都在拔枪为止！”沈行没留情面。</p>
一旁的张四娃带着人在练保定快跤，砰砰的摔打声不绝于耳。大刘则带着机枪组的人，蒙上眼睛，一遍遍地拆解、组装捷克式和歪把子机枪。</p>
在这个没有日夜之分的地下洞穴里，所有人都被逼到了极限。他们知道开春之后要面对的是什么，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偷懒。</p>
室内练近战，室外练准头。</p>
沈行给部队排了班，大伙儿分成几组，除了在洞里练近战，每天还得轮流去洞外的山梁子上放哨。</p>
但这放哨，可不是干站着吹冷风。沈行把它变成了实打实的露天狙击训练。</p>
外头的雪下了一层又一层。老乔和小顺子带着轮班的弟兄，每人身上裹着一块缝了杂乱布条的白布单子，把自己伪装成雪堆。</p>
山梁子上，零下三四十度的寒风跟刀子似的，顺着领口袖管往里灌。</p>
“目标，对面山坡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树。距离四百五十米，风向偏北。一班，准备！”</p>
老乔趴在雪窝子里，嘴唇冻得发青，但下达口令的声音却稳当当的。</p>
十几个弟兄趴在冰冷的雪地上，三八大盖的枪栓拉开，里头没有压子弹。他们就靠着这空枪，在这冰天雪地里练“定力”。</p>
沈行教过，要想在四百米外打得准，除了算风速，最难的是克服手指被冻僵后的发力问题。</p>
厚棉手套扣不进扳机护圈，弟兄们只能戴着薄薄的单布手套，或者干脆把右手食指露在外面。不到十分钟，手指头就冻得没了知觉，像根冰棍。</p>
“深呼吸！把肚子贴死雪地！”老乔在旁边挨个盯着，“食指不要用蛮力扯，往后慢慢挤压！”</p>
“啪！”</p>
空膛的击针撞击声在风雪中接连响起。</p>
没有后座力，没有枪口焰。弟兄们打完一次空击，就得自己判断刚才枪口晃没晃，然后重新拉动枪栓，再次闭锁瞄准。</p>
就这么在雪地里趴上两个时辰，等换班下来的时候，一个个冻得腿肚子打软，连滚带爬地钻进洞里，好半天缓不过劲儿来。这种折磨人的干拔训练，硬是把这帮汉子的射击稳定性，练得像铁铸的一样。</p>
在这群玩命操练的人里头，练得最狠、最不要命的，是那几个身体带残的兵。</p>
大春、韩老六、王顺、李石头、赵铁柱。这五个人，自从那天在后山靶场被沈行指了条“四百米狙击手”的活路后，他们就像是中了魔怔。</p>
他们心里憋着一口气。都是在死人堆里滚过的东北汉子，谁也不愿意当个在后勤烧火做饭的累赘。身体残了，但心里的血没冷。</p>
清晨，外头的天还没大亮。</p>
大春就瘸着那条被切了半个脚掌的右腿，手里拄着一根白蜡杆，背着那支长管自动步枪，一步一挪地走出了洞口。</p>
他来到雪梁子上，找了个迎风的背坡，解下白布单子披在身上，缓缓地趴了下去。</p>
他的右脚没有前脚掌，在雪地里根本找不到蹬地的着力点。为了固定身体，大春在雪地里刨出一个深坑，把右边小腿连同残缺的脚掌整个儿埋进去，然后用大腿根部的力量死死抵住冻土。</p>
这种姿势极度扭曲，不到半个时辰，压在地上的小腿骨就被冻得钻心地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右腮紧紧贴着冰凉的枪托，眼睛透过准星瞄着目标，一遍又一遍地拉栓、击发。</p>
韩老六也上来了。</p>
他的左手少了食指和中指，老陆给他做个了个绑在手腕上的木托子。大冷天的，木托子绑在手腕上，血液循环不畅，整个左手冻得发紫、发黑。每次扣动空枪，后座力的震动虽然没有实弹那么大，但木托子边缘依然把他的手腕磨得血肉模糊。</p>
白天在雪窝子里趴上四五个时辰，等晚上回了洞里。</p>
大春和韩老六也不歇着。别人在火盆边扯闲篇，他们俩就躲在角落里，用那只完好的手，或者残废的手掌，成百上千次地练习拔枪。</p>
韩老六用仅剩的三个指头，艰难地拉动快慢机的阻铁。刚开始，拇指和无名指的力量不够，总是捏不住，惹得旁边人侧目。韩老六不吭声，接着练。手指磨破了皮，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流。</p>
王顺、李石头和赵铁柱这三个腰部和心肺有旧伤的，虽然不能干重活，但趴在地上练枪的定力却比谁都足。他们因为呼吸不畅，每次击发前的屏息时间更短，为了克服这个毛病，他们互相压着胸口，练习在最极端的缺氧状态下寻找那瞬间的击发时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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