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情报与宪兵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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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拿起烟盒纸，摊平。周士彰凑过去看。纸上只有歪歪扭扭的两行字，是用烧黑的木棍写的：“车行东家被抓进连山关宪兵队死牢。因卡车单走漏底。”</p>
看完这两行字，洞里的空气沉了下来。</p>
沈行把那张纸条放在青石板上，目光盯着石板上的地图。</p>
周怀瑾心里慌了：“当家的，这是走漏风声了？不能啊！瘸子叔一向非常谨慎的。这可咋办呀？”</p>
沈行想了好一会，用你手指狠狠的掐着自己的眉心，“这是咱们把瘸子叔害了，是俺这个当指挥的，没把账算明白。”</p>
沈行站起身，没有任何掩饰，直接对周怀瑾和老赵说：“打野鸡脖子那场伏击，战术动作没毛病，撤退路线没毛病。但俺在战略上犯了个低级的想当然。”沈行指着地图上小刘庄到连山关的那条线。</p>
“卡车队和马车队错开走，这是鬼子为了防吃灰临时定的。知道这个具体发车时间和单走路线的，除了鬼子，就只有负责统筹运粮的车马行东家。咱们卡着那个时间点，在那个距离双叉河只有七里地的地方，掐着表把车劫了。”</p>
沈行看着周士彰和老赵：“黑田不是大林猛，他怕死，但他也是个在官场里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这么精准的掐点伏击，他一定是猜测内部出了内鬼。所以他根本没去查外围，直接把参与调度的伪军和车马行老板全抓了。瘸子叔，是替咱们的九千斤粮食，背了黑锅。”</p>
“当家的，这事儿不怪你。”周士彰推了推眼镜，“当时要是不打，那九千斤粮食就错过了。”其实听到这个消息，他是最心急也最难过的，但是为了维护沈行的威信，还是在强行替他圆场子。</p>
他是家里独子，母亲早逝，父亲也死了。这个瘸子叔是他现在能联系上的最亲近的家里人了。而且又是为他提供情报出得事，让他怎能不心急上火。</p>
“错就是错，打仗没有如果不如果。指挥官算漏一个点，搭进去的就是人命。”沈行打断了周士彰的宽慰，语气有些沮丧，“瘸子叔是为了给咱们送情报、买消炎药才接了黑田的黑市买卖。他现在进了宪兵队的死牢，他在某种意义上说早就是咱们的自己人，所以咱们必须得救他。”</p>
“爷，怎么救？带人去打连山关？”老赵摸着腰里的快慢机问。</p>
“信箱里留纸条的，是瘸子叔手底下的一个老赶车把式，叫老李头。”周士彰说道，“他在纸条背面画了个圈，意思是明晚子时，在伐木场外的破山神庙碰头。”</p>
沈行看了看怀表，现在是早上七点。</p>
“见是一定要见的。但人在极度恐惧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瘸子叔进了死牢，谁也保不准这个老李头是不是被鬼子或者汉奸拿住了，故意设个套子引咱们下山。”在这种情况下，沈行不得不考虑周全。</p>
“老赵，去把四班叫上。”沈行点将，“全换短管子和二十响，带足弹药。其他所有战斗人员，携带全部装备，在进山的口子上做接应。”</p>
四班是专门负责情报和侦察的班。梁大柱这五个人，经历了从死囚到老兵的蜕变，枪法准，下手黑。另有四名士兵，是原炮兵战俘，使用两挺机枪负责火力掩护。</p>
傍晚时分，沈行带着周士彰和四班的十个人，悄无声息地出了暗营。</p>
第二天晚上十点半，队伍借着夜色摸到了距离山神庙还有五百米的一处荒草坡上。</p>
“老赵。”沈行压低声音。</p>
老赵端着狙击步枪凑过来：“在。”</p>
沈行指着前方那座只剩下半个屋顶的山神庙：“你带四班的人，扇形散开。庙后头那个土坎子趴两个，左右两边的杂树林里各藏两个。俺和怀谨进庙。不管来的是谁，只要外头有穿黄皮的或者便衣队的人靠近山神庙五十米，不用等口令，四班直接用全自动火力覆盖，打完就撤。”</p>
“明白。”老赵一挥手，十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山神庙周围的夜色中。</p>
子时刚过，荒野的大车道上传来了一阵踩踏烂泥的轻微脚步声。</p>
一个穿着破羊皮袄、佝偻着背的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了山神庙前。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动静，才小心翼翼地跨过塌了一半的门槛。</p>
庙里黑咕隆咚的。</p>
老李头刚走进去两步，突然感觉后腰被一个冷冰冰的硬物顶住了。</p>
“别出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p>
老李头浑身一僵，腿肚子直打转，双手本能地举了起来：“好汉……俺是老李头……徐东家让俺来找你们的……”</p>
“转过身来。”</p>
老李头慢慢转过身。借着从破屋顶漏下来的微弱星光，他看清了面前站着两个人。左边那个推着眼镜的，正是之前来过车马行的周士彰；右边那个个子高大、拿着短枪顶着他的男人，眼神冷得像冰。</p>
“周……周少爷！”老李头认出了周士彰，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眼泪一下子全涌出来了，“周少爷！你们可得救救东家啊！他快被那帮畜生折磨死了啊！”</p>
周士彰赶紧把他扶起来：“李叔，你先起来。瘸子叔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怎么知道来找我们？”</p>
老李头靠在供桌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倒实底：“俺跟着东家干了十五年了。每次来给信箱送信的都是俺，这次俺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呀！东家已经被宪兵队抓进去三天了。”</p>
沈行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老李头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确认这老汉的恐惧和悲愤是真实的，周围的暗哨也没有发来警报，这才收起了枪。</p>
“徐掌柜现在关在哪儿？”沈行直截了当地问。</p>
“关在连山关镇子正中间的宪兵队大院里。”老李头抹了把脸，赶紧把自己这几天拼了老命打听到的情况说出来，“这几天，黑田那老狗疯了。不仅抓了东家，还把伪满警备队的营长和连长也一并押了进去。听说里头天天打得皮开肉绽，就是逼他们画押，认下通匪的罪名。”</p>
“宪兵队大院在什么位置？防备怎么样？”周士彰拿出纸笔，借着星光准备记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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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拿起烟盒纸，摊平。周士彰凑过去看。纸上只有歪歪扭扭的两行字，是用烧黑的木棍写的：“车行东家被抓进连山关宪兵队死牢。因卡车单走漏底。”</p>
看完这两行字，洞里的空气沉了下来。</p>
沈行把那张纸条放在青石板上，目光盯着石板上的地图。</p>
周怀瑾心里慌了：“当家的，这是走漏风声了？不能啊！瘸子叔一向非常谨慎的。这可咋办呀？”</p>
沈行想了好一会，用你手指狠狠的掐着自己的眉心，“这是咱们把瘸子叔害了，是俺这个当指挥的，没把账算明白。”</p>
沈行站起身，没有任何掩饰，直接对周怀瑾和老赵说：“打野鸡脖子那场伏击，战术动作没毛病，撤退路线没毛病。但俺在战略上犯了个低级的想当然。”沈行指着地图上小刘庄到连山关的那条线。</p>
“卡车队和马车队错开走，这是鬼子为了防吃灰临时定的。知道这个具体发车时间和单走路线的，除了鬼子，就只有负责统筹运粮的车马行东家。咱们卡着那个时间点，在那个距离双叉河只有七里地的地方，掐着表把车劫了。”</p>
沈行看着周士彰和老赵：“黑田不是大林猛，他怕死，但他也是个在官场里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这么精准的掐点伏击，他一定是猜测内部出了内鬼。所以他根本没去查外围，直接把参与调度的伪军和车马行老板全抓了。瘸子叔，是替咱们的九千斤粮食，背了黑锅。”</p>
“当家的，这事儿不怪你。”周士彰推了推眼镜，“当时要是不打，那九千斤粮食就错过了。”其实听到这个消息，他是最心急也最难过的，但是为了维护沈行的威信，还是在强行替他圆场子。</p>
他是家里独子，母亲早逝，父亲也死了。这个瘸子叔是他现在能联系上的最亲近的家里人了。而且又是为他提供情报出得事，让他怎能不心急上火。</p>
“错就是错，打仗没有如果不如果。指挥官算漏一个点，搭进去的就是人命。”沈行打断了周士彰的宽慰，语气有些沮丧，“瘸子叔是为了给咱们送情报、买消炎药才接了黑田的黑市买卖。他现在进了宪兵队的死牢，他在某种意义上说早就是咱们的自己人，所以咱们必须得救他。”</p>
“爷，怎么救？带人去打连山关？”老赵摸着腰里的快慢机问。</p>
“信箱里留纸条的，是瘸子叔手底下的一个老赶车把式，叫老李头。”周士彰说道，“他在纸条背面画了个圈，意思是明晚子时，在伐木场外的破山神庙碰头。”</p>
沈行看了看怀表，现在是早上七点。</p>
“见是一定要见的。但人在极度恐惧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瘸子叔进了死牢，谁也保不准这个老李头是不是被鬼子或者汉奸拿住了，故意设个套子引咱们下山。”在这种情况下，沈行不得不考虑周全。</p>
“老赵，去把四班叫上。”沈行点将，“全换短管子和二十响，带足弹药。其他所有战斗人员，携带全部装备，在进山的口子上做接应。”</p>
四班是专门负责情报和侦察的班。梁大柱这五个人，经历了从死囚到老兵的蜕变，枪法准，下手黑。另有四名士兵，是原炮兵战俘，使用两挺机枪负责火力掩护。</p>
傍晚时分，沈行带着周士彰和四班的十个人，悄无声息地出了暗营。</p>
第二天晚上十点半，队伍借着夜色摸到了距离山神庙还有五百米的一处荒草坡上。</p>
“老赵。”沈行压低声音。</p>
老赵端着狙击步枪凑过来：“在。”</p>
沈行指着前方那座只剩下半个屋顶的山神庙：“你带四班的人，扇形散开。庙后头那个土坎子趴两个，左右两边的杂树林里各藏两个。俺和怀谨进庙。不管来的是谁，只要外头有穿黄皮的或者便衣队的人靠近山神庙五十米，不用等口令，四班直接用全自动火力覆盖，打完就撤。”</p>
“明白。”老赵一挥手，十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山神庙周围的夜色中。</p>
子时刚过，荒野的大车道上传来了一阵踩踏烂泥的轻微脚步声。</p>
一个穿着破羊皮袄、佝偻着背的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了山神庙前。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动静，才小心翼翼地跨过塌了一半的门槛。</p>
庙里黑咕隆咚的。</p>
老李头刚走进去两步，突然感觉后腰被一个冷冰冰的硬物顶住了。</p>
“别出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p>
老李头浑身一僵，腿肚子直打转，双手本能地举了起来：“好汉……俺是老李头……徐东家让俺来找你们的……”</p>
“转过身来。”</p>
老李头慢慢转过身。借着从破屋顶漏下来的微弱星光，他看清了面前站着两个人。左边那个推着眼镜的，正是之前来过车马行的周士彰；右边那个个子高大、拿着短枪顶着他的男人，眼神冷得像冰。</p>
“周……周少爷！”老李头认出了周士彰，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眼泪一下子全涌出来了，“周少爷！你们可得救救东家啊！他快被那帮畜生折磨死了啊！”</p>
周士彰赶紧把他扶起来：“李叔，你先起来。瘸子叔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怎么知道来找我们？”</p>
老李头靠在供桌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倒实底：“俺跟着东家干了十五年了。每次来给信箱送信的都是俺，这次俺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呀！东家已经被宪兵队抓进去三天了。”</p>
沈行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老李头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确认这老汉的恐惧和悲愤是真实的，周围的暗哨也没有发来警报，这才收起了枪。</p>
“徐掌柜现在关在哪儿？”沈行直截了当地问。</p>
“关在连山关镇子正中间的宪兵队大院里。”老李头抹了把脸，赶紧把自己这几天拼了老命打听到的情况说出来，“这几天，黑田那老狗疯了。不仅抓了东家，还把伪满警备队的营长和连长也一并押了进去。听说里头天天打得皮开肉绽，就是逼他们画押，认下通匪的罪名。”</p>
“宪兵队大院在什么位置？防备怎么样？”周士彰拿出纸笔，借着星光准备记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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