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黑市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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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伙事儿都备齐了？”沈行扫了一眼众人。</p>
老赵站起身，把枪背在身后，点了点头：“当家的，都齐了。弟兄们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剩下的全装在枪膛里了。”</p>
沈行没说什么废话，把那个炸药包放在地上。</p>
“怀瑾。”沈行转头看向周怀瑾，“时辰差不多了。跟俺下山，去破山神庙接老李头最后一趟。进连山关的路线和城门的守卫换班点，还得最后对一遍缝子。事关所有兄弟的命，出不得一点岔子。”</p>
周怀瑾推了推眼镜，把一把短管步枪背在肩上，跟在沈行身后。</p>
两人带着两个负责外围警戒的暗哨，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出了进山口，一路摸向了伐木场外的那座破山神庙。</p>
子时正刻，山神庙外头的荒草丛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p>
这次老李头没像上次那样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过了塌了一半的门槛。整个人直接扑倒在供桌前，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后头有狼撵着一样。</p>
“李叔！”周怀瑾赶紧上前一步，一把薅住他的胳膊把他提了起来，“出什么事了？鬼子的巡逻队换道了？”</p>
沈行的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快慢机上，大拇指已经拨开了保险，眼神死死地盯着庙外漆黑的夜色。只要外头有一点异动，他立马就能拔枪杀人。</p>
“没……没鬼子……”老李头咽了好几口干沫，死死抓着周怀瑾的胳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透着一股子绝处逢生的狂喜，“周少爷！当家的！不用打了！千万别去宪兵队劫大狱了！”</p>
沈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没离开枪把子，语气严肃：“把气喘匀了说。什么叫不用打了？”</p>
“东家……东家被放出来了！”老李头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土的地上，又哭又笑，狠狠地拍着大腿，“今天半下午的时候，宪兵队直接把东家给从牢里放出来了！人没死，还剩一口气，现在就在车马行的后院炕上躺着呢！”</p>
这句话一出，破庙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p>
周怀瑾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天还被大刑伺候、垫断了腿的瘸子叔，怎么可能突然就被鬼子给放了？</p>
沈行的脑子转得极快。事出反常必有妖。在黑田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油条手里，进了宪兵队的嫌疑人，尤其是涉及四十多条皇军人命、三辆卡车的大案子，绝不可能因为查无实据就大发慈悲随便放人。小鬼子在这片土地上，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p>
“老李头，你给俺说实话。”沈行蹲下身，眼神像两把锥子一样盯着老李头的脸，“黑田这老狗突然松口，里头是不是有啥猫腻？”</p>
老李头一听，急得连连摆手，眼泪都急出来了：“当家的！东家那条好腿，生生被宪兵队的畜生垫砖垫折了，膝盖骨都碎成了渣，他愣是咬碎了牙连半个字都没招！黑田放人，是因为那个伪满警备队的营长，认罪画押了！”</p>
“伪军营长认罪了？”周怀瑾愣住了。</p>
“对！”老李头抹着眼泪，把打听来的实底倒了出来，“俺听车马行里平时跟宪兵队混得熟的二把头说，那个营长实在熬不住宪兵队的皮鞭和烙铁了。全身的肉没一块是好地方，昨天半夜，在老虎凳上彻底拉了胯。宪兵让他画押，他就画押；宪兵让他说是他为了图财把运粮的道泄露给抗日军的，他就满口承认。今儿一大早，黑田就拿着那份按了血手印的口供，向上头交差去了。中午，就把那个营长和连长拉到镇子外头的乱葬岗，直接给毙了！”</p>
听到这里，沈行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p>
他太清楚这种审讯套路了。根本不是那个伪军营长真的通匪，而是他在那种超出人类承受极限的折磨下，精神彻底崩溃了，只求死了拉倒。</p>
周怀瑾在一旁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读书人看透历史循环的无奈和一种深深的悲凉。</p>
“李叔，这事儿不怪那个营长骨头软。”周怀瑾看着门外的黑夜，像是在剖析黑田的毒计。</p>
“唐朝武则天当政的时候，为了肃清反对她的大臣，手底下养了两个专门办大案的酷吏，一个叫索元礼，一个叫来俊臣。这俩人为了逼人互相攀咬，弄出了好多让人求死不能的手段。”</p>
周怀瑾推了推眼镜，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显得压抑：“有个有名的典故叫‘请君入瓮’。就是弄个大号的水缸，四周架起火盆堆满烧红的木炭，把缸烤得滚烫，然后把活人扒光了直接扔进去。人在里头被活活烙烤，那是真的往外滋油。还有一个更绝的，是用打铁用的那种铁刷子，直接往活人身上刷。一刷子下去皮开肉绽，几刷子下去，铁齿子就直接刮在肋骨上，嘎吱嘎吱直响。”</p>
老李头听得浑身直打冷战，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p>
周怀瑾脸色苍白地继续说道：“在那种不是人的折磨下，人是熬不住的。疼过了劲儿，脑子就管不住嘴了。别说让他承认自己走漏了风声，你就是让他承认自己是只王八，他也得赶紧点头画押，只求个痛快死法。”</p>
周怀瑾看向沈行：“黑田要的根本不是真凶。奉天那边因为死了四十四个鬼子兵，压迫感太强。黑田是个官迷，他就是要一张按了血手印的纸，拿去跟关东军司令部平账。”</p>
“平账归平账。”沈行把话头拉回最核心的疑点，盯着老李头，“就算黑田有了替死鬼交差，以鬼子的德性，瘸子叔既然进去了，就算不杀，也得在里头关到死。黑田那个操性，怎么会放出来？”</p>
老李头一拍大腿，眼里闪过一丝解气的光：“当家的，您是真懂这帮黄皮子的心思！黑田放东家，除了有了口供能交差，还有一个更要命的缘故——黑田的黑市买卖，这两天彻底瘫了！”</p>
“黑市瘫了？”沈行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信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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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伙事儿都备齐了？”沈行扫了一眼众人。</p>
老赵站起身，把枪背在身后，点了点头：“当家的，都齐了。弟兄们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剩下的全装在枪膛里了。”</p>
沈行没说什么废话，把那个炸药包放在地上。</p>
“怀瑾。”沈行转头看向周怀瑾，“时辰差不多了。跟俺下山，去破山神庙接老李头最后一趟。进连山关的路线和城门的守卫换班点，还得最后对一遍缝子。事关所有兄弟的命，出不得一点岔子。”</p>
周怀瑾推了推眼镜，把一把短管步枪背在肩上，跟在沈行身后。</p>
两人带着两个负责外围警戒的暗哨，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出了进山口，一路摸向了伐木场外的那座破山神庙。</p>
子时正刻，山神庙外头的荒草丛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p>
这次老李头没像上次那样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过了塌了一半的门槛。整个人直接扑倒在供桌前，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后头有狼撵着一样。</p>
“李叔！”周怀瑾赶紧上前一步，一把薅住他的胳膊把他提了起来，“出什么事了？鬼子的巡逻队换道了？”</p>
沈行的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快慢机上，大拇指已经拨开了保险，眼神死死地盯着庙外漆黑的夜色。只要外头有一点异动，他立马就能拔枪杀人。</p>
“没……没鬼子……”老李头咽了好几口干沫，死死抓着周怀瑾的胳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透着一股子绝处逢生的狂喜，“周少爷！当家的！不用打了！千万别去宪兵队劫大狱了！”</p>
沈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没离开枪把子，语气严肃：“把气喘匀了说。什么叫不用打了？”</p>
“东家……东家被放出来了！”老李头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土的地上，又哭又笑，狠狠地拍着大腿，“今天半下午的时候，宪兵队直接把东家给从牢里放出来了！人没死，还剩一口气，现在就在车马行的后院炕上躺着呢！”</p>
这句话一出，破庙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p>
周怀瑾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天还被大刑伺候、垫断了腿的瘸子叔，怎么可能突然就被鬼子给放了？</p>
沈行的脑子转得极快。事出反常必有妖。在黑田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油条手里，进了宪兵队的嫌疑人，尤其是涉及四十多条皇军人命、三辆卡车的大案子，绝不可能因为查无实据就大发慈悲随便放人。小鬼子在这片土地上，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p>
“老李头，你给俺说实话。”沈行蹲下身，眼神像两把锥子一样盯着老李头的脸，“黑田这老狗突然松口，里头是不是有啥猫腻？”</p>
老李头一听，急得连连摆手，眼泪都急出来了：“当家的！东家那条好腿，生生被宪兵队的畜生垫砖垫折了，膝盖骨都碎成了渣，他愣是咬碎了牙连半个字都没招！黑田放人，是因为那个伪满警备队的营长，认罪画押了！”</p>
“伪军营长认罪了？”周怀瑾愣住了。</p>
“对！”老李头抹着眼泪，把打听来的实底倒了出来，“俺听车马行里平时跟宪兵队混得熟的二把头说，那个营长实在熬不住宪兵队的皮鞭和烙铁了。全身的肉没一块是好地方，昨天半夜，在老虎凳上彻底拉了胯。宪兵让他画押，他就画押；宪兵让他说是他为了图财把运粮的道泄露给抗日军的，他就满口承认。今儿一大早，黑田就拿着那份按了血手印的口供，向上头交差去了。中午，就把那个营长和连长拉到镇子外头的乱葬岗，直接给毙了！”</p>
听到这里，沈行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p>
他太清楚这种审讯套路了。根本不是那个伪军营长真的通匪，而是他在那种超出人类承受极限的折磨下，精神彻底崩溃了，只求死了拉倒。</p>
周怀瑾在一旁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读书人看透历史循环的无奈和一种深深的悲凉。</p>
“李叔，这事儿不怪那个营长骨头软。”周怀瑾看着门外的黑夜，像是在剖析黑田的毒计。</p>
“唐朝武则天当政的时候，为了肃清反对她的大臣，手底下养了两个专门办大案的酷吏，一个叫索元礼，一个叫来俊臣。这俩人为了逼人互相攀咬，弄出了好多让人求死不能的手段。”</p>
周怀瑾推了推眼镜，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显得压抑：“有个有名的典故叫‘请君入瓮’。就是弄个大号的水缸，四周架起火盆堆满烧红的木炭，把缸烤得滚烫，然后把活人扒光了直接扔进去。人在里头被活活烙烤，那是真的往外滋油。还有一个更绝的，是用打铁用的那种铁刷子，直接往活人身上刷。一刷子下去皮开肉绽，几刷子下去，铁齿子就直接刮在肋骨上，嘎吱嘎吱直响。”</p>
老李头听得浑身直打冷战，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p>
周怀瑾脸色苍白地继续说道：“在那种不是人的折磨下，人是熬不住的。疼过了劲儿，脑子就管不住嘴了。别说让他承认自己走漏了风声，你就是让他承认自己是只王八，他也得赶紧点头画押，只求个痛快死法。”</p>
周怀瑾看向沈行：“黑田要的根本不是真凶。奉天那边因为死了四十四个鬼子兵，压迫感太强。黑田是个官迷，他就是要一张按了血手印的纸，拿去跟关东军司令部平账。”</p>
“平账归平账。”沈行把话头拉回最核心的疑点，盯着老李头，“就算黑田有了替死鬼交差，以鬼子的德性，瘸子叔既然进去了，就算不杀，也得在里头关到死。黑田那个操性，怎么会放出来？”</p>
老李头一拍大腿，眼里闪过一丝解气的光：“当家的，您是真懂这帮黄皮子的心思！黑田放东家，除了有了口供能交差，还有一个更要命的缘故——黑田的黑市买卖，这两天彻底瘫了！”</p>
“黑市瘫了？”沈行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信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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