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让他们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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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庆猛地站起来。</p>
“你胡说！我没有！”</p>
姓许的学生也站了起来，怒声驳斥：“我也听见了。”</p>
屋里开始骚动。</p>
杨素兰脸色已经变了。杜姑娘转向她，把第二张纸推过去。</p>
“第二条，我去照相馆取证件。这话只对你说过。第二天，你拿相片袋去庆丰照相馆，过了一会儿，高鹏九的人就守在那里了。”</p>
杨素兰嘴唇发白。</p>
“我只是去取相片。”</p>
那个跟杜姑娘一起在裁缝铺楼上看见她的女同学忽然哭了出来。</p>
“你骗人！我看见你把相片袋给了伙计，后来出来的人拿着同样的袋子走了！”</p>
这一次，屋里彻底乱了。</p>
满明远站在角落，脸上的表情依旧很镇定。</p>
他甚至皱起眉头，像是在痛心疾首。</p>
“杜同学，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日本人就盼着我们互相猜疑。”</p>
杜姑娘看向他。</p>
“第三条，是给你的。”</p>
满明远的眼神终于惊慌了一下。</p>
杜姑娘把那张写着满家假消息的纸放到桌上。</p>
“有人要在学生会上揭穿满二爷投日本人的证据。这条消息，只有你听见。当天傍晚，你去了劝业场后街，在茶社后巷见了高鹏九，把一张纸交给他。你能告诉大家，满二爷是你什么人么？”</p>
满明远脸色沉了下来。</p>
“你跟踪我？”</p>
“我看见了。”杜姑娘说。</p>
姓许的学生也咬着牙开口：“我也看见了。”</p>
屋里有人低声问：“满二爷？哪个满二爷？”</p>
满明远还想说话，可他的停顿已经够了。</p>
一个原本坐在角落的学生忽然站起来，脸涨得通红。</p>
“你不是说你家人早就死光了吗？你不是说自己是穷学生吗？袁文会手下开赌场的满二爷是你爹？”</p>
满明远张了张嘴。</p>
能言善辩的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接上话。</p>
这一瞬间，事实比任何狡辩都有证明力度。</p>
学生们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变了。从惊疑，到愤怒，再到恶心。过去那些激烈的演说、那些同甘共苦的样子、那些替同学出头的义气，此刻全都翻了面。</p>
原来那不是热血。</p>
是伪装。</p>
刘文庆想趁乱往门口退，被两个学生拦住。杨素兰坐在椅子上，脸白得像纸。满明远仍想强撑，冷声说道：“你们被人利用了。现在抓自己人，正中了日本人的诡计。”</p>
杜姑娘看着他，声音冷漠。</p>
“日本人的计策是挺高明的。把你们安排进来监视学生，可惜，你自己太蠢了。一个小小的鱼饵就让你们露出狐狸尾巴。”</p>
她把三张纸收起来，又把早抄好的几份记录分给屋里的人。</p>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明天会送到各个书社、学校和报馆朋友手里。我们不动你们。你们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但以后别再站在学生里面说话，别再碰我们的传单，别再问任何人的住处。”</p>
满明远脸上的血色终于退了。</p>
完了，他彻底暴露了。</p>
从这间屋子走出去以后，他再也当不了学生里的骨干。刘文庆、杨素兰也是一样。他们没被刀杀死，却被自己递出去的消息曝光在了众人眼前。在日本人那里就没用了。日本人是怎么对待没用的人。他听说过。</p>
当天夜里，几份手抄记录从法租界边上的书店散出去。</p>
记录上只写三件事：刘文庆泄露蜡版假地点，杨素兰泄露女学生假路线，满明远暗见高鹏九。后面附了见证人的名字，都是学生自己的人。</p>
第二天，几个书社和学校的小圈子都知道了。</p>
刘文庆没有再去书社。</p>
杨素兰的照相馆情报点也曝光了。</p>
满明远一早去了劝业场附近，却没人再同他说话。他站在街边，手里仍夹着那本旧书，身上那件洗白的长衫还像从前一样，可已经没有人再把他当成同伴。</p>
消息传回华美厂时，沈行正在看天津详图。</p>
周怀瑾把学生那边的回报放到桌上，只说了一句：“露了。”</p>
沈行点点头。</p>
“让他们消失吧。这种人对学生组织太熟悉了，不能留着。”</p>
周怀瑾明白他的意思。</p>
“现在，该剪狗腿子了。”</p>
刘文庆、杨素兰、满明远三个人暴露后的第三天，天津卫又多了三个没人说得清的失踪人口。</p>
刘文庆先没了影子。租住的房子那边说他前一晚还来过，第二天桌上只剩半瓶墨和几张没抄完的稿纸，人却再没出现过。杨素兰也断了线，庆丰照相馆的伙计说她退了一张相片，拿着相片袋出门后就没再回来。满明远更干净，头天还在劝业场附近晃荡，第二天住处只剩一件洗白的长衫，书、铺盖和几张学生传单都还在。</p>
学生们也不知道这三个人去了哪里。</p>
可这三个人已经在学生圈子里烂透了。杜姑娘那几份手抄记录一散开，几个书社、学校和小读书会全炸了锅。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帮人抄稿的刘文庆、替女学生传递文章的杨素兰，还有骂汉奸骂得最响的满明远，竟然都是日本人的眼线。</p>
尤其是满明远。</p>
许多人真把他当学生领袖看待。等“袁文会手下开赌场的满二爷是他爹”这句话在学生里传开，许多原先替他说过话的人，脸上都像挨了一巴掌。</p>
杜姑娘把几处书社的人叫到一起，重新立了几条规矩：传单不再整批交给一个人；住处不能写在纸上；每次集会只通知必须到的人；新加入的学生，先观察三个月，不让接触名册和油印机。这一次，原先那股热血还在，只是热血外头，多了一层谨慎。</p>
消息传回华美厂时，周怀瑾把记录看完，轻轻点了点头。</p>
“这位杜姑娘，将来能做大事。”</p>
沈行站在天津详图前，看着南市和法租界之间那几条细线。</p>
“学生这边稳住了。接下来，该弄高鹏九了。”</p>
高鹏九这几天明显察觉到了不对。</p>
曹算盘卷钱失踪，刘文庆、杨素兰、满明远三个眼线一夜之间失踪，福顺烟馆后院连着几条线都断了。他嘴上还骂学生走了狗屎运，心里却开始发虚。原先他夜里常去旧戏园后门喝酒，现在也不去了；南市小桥那几个车行，也只是远远看一眼就走。</p>
最麻烦的是，他身边多了五个保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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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庆猛地站起来。</p>
“你胡说！我没有！”</p>
姓许的学生也站了起来，怒声驳斥：“我也听见了。”</p>
屋里开始骚动。</p>
杨素兰脸色已经变了。杜姑娘转向她，把第二张纸推过去。</p>
“第二条，我去照相馆取证件。这话只对你说过。第二天，你拿相片袋去庆丰照相馆，过了一会儿，高鹏九的人就守在那里了。”</p>
杨素兰嘴唇发白。</p>
“我只是去取相片。”</p>
那个跟杜姑娘一起在裁缝铺楼上看见她的女同学忽然哭了出来。</p>
“你骗人！我看见你把相片袋给了伙计，后来出来的人拿着同样的袋子走了！”</p>
这一次，屋里彻底乱了。</p>
满明远站在角落，脸上的表情依旧很镇定。</p>
他甚至皱起眉头，像是在痛心疾首。</p>
“杜同学，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日本人就盼着我们互相猜疑。”</p>
杜姑娘看向他。</p>
“第三条，是给你的。”</p>
满明远的眼神终于惊慌了一下。</p>
杜姑娘把那张写着满家假消息的纸放到桌上。</p>
“有人要在学生会上揭穿满二爷投日本人的证据。这条消息，只有你听见。当天傍晚，你去了劝业场后街，在茶社后巷见了高鹏九，把一张纸交给他。你能告诉大家，满二爷是你什么人么？”</p>
满明远脸色沉了下来。</p>
“你跟踪我？”</p>
“我看见了。”杜姑娘说。</p>
姓许的学生也咬着牙开口：“我也看见了。”</p>
屋里有人低声问：“满二爷？哪个满二爷？”</p>
满明远还想说话，可他的停顿已经够了。</p>
一个原本坐在角落的学生忽然站起来，脸涨得通红。</p>
“你不是说你家人早就死光了吗？你不是说自己是穷学生吗？袁文会手下开赌场的满二爷是你爹？”</p>
满明远张了张嘴。</p>
能言善辩的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接上话。</p>
这一瞬间，事实比任何狡辩都有证明力度。</p>
学生们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变了。从惊疑，到愤怒，再到恶心。过去那些激烈的演说、那些同甘共苦的样子、那些替同学出头的义气，此刻全都翻了面。</p>
原来那不是热血。</p>
是伪装。</p>
刘文庆想趁乱往门口退，被两个学生拦住。杨素兰坐在椅子上，脸白得像纸。满明远仍想强撑，冷声说道：“你们被人利用了。现在抓自己人，正中了日本人的诡计。”</p>
杜姑娘看着他，声音冷漠。</p>
“日本人的计策是挺高明的。把你们安排进来监视学生，可惜，你自己太蠢了。一个小小的鱼饵就让你们露出狐狸尾巴。”</p>
她把三张纸收起来，又把早抄好的几份记录分给屋里的人。</p>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明天会送到各个书社、学校和报馆朋友手里。我们不动你们。你们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但以后别再站在学生里面说话，别再碰我们的传单，别再问任何人的住处。”</p>
满明远脸上的血色终于退了。</p>
完了，他彻底暴露了。</p>
从这间屋子走出去以后，他再也当不了学生里的骨干。刘文庆、杨素兰也是一样。他们没被刀杀死，却被自己递出去的消息曝光在了众人眼前。在日本人那里就没用了。日本人是怎么对待没用的人。他听说过。</p>
当天夜里，几份手抄记录从法租界边上的书店散出去。</p>
记录上只写三件事：刘文庆泄露蜡版假地点，杨素兰泄露女学生假路线，满明远暗见高鹏九。后面附了见证人的名字，都是学生自己的人。</p>
第二天，几个书社和学校的小圈子都知道了。</p>
刘文庆没有再去书社。</p>
杨素兰的照相馆情报点也曝光了。</p>
满明远一早去了劝业场附近，却没人再同他说话。他站在街边，手里仍夹着那本旧书，身上那件洗白的长衫还像从前一样，可已经没有人再把他当成同伴。</p>
消息传回华美厂时，沈行正在看天津详图。</p>
周怀瑾把学生那边的回报放到桌上，只说了一句：“露了。”</p>
沈行点点头。</p>
“让他们消失吧。这种人对学生组织太熟悉了，不能留着。”</p>
周怀瑾明白他的意思。</p>
“现在，该剪狗腿子了。”</p>
刘文庆、杨素兰、满明远三个人暴露后的第三天，天津卫又多了三个没人说得清的失踪人口。</p>
刘文庆先没了影子。租住的房子那边说他前一晚还来过，第二天桌上只剩半瓶墨和几张没抄完的稿纸，人却再没出现过。杨素兰也断了线，庆丰照相馆的伙计说她退了一张相片，拿着相片袋出门后就没再回来。满明远更干净，头天还在劝业场附近晃荡，第二天住处只剩一件洗白的长衫，书、铺盖和几张学生传单都还在。</p>
学生们也不知道这三个人去了哪里。</p>
可这三个人已经在学生圈子里烂透了。杜姑娘那几份手抄记录一散开，几个书社、学校和小读书会全炸了锅。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帮人抄稿的刘文庆、替女学生传递文章的杨素兰，还有骂汉奸骂得最响的满明远，竟然都是日本人的眼线。</p>
尤其是满明远。</p>
许多人真把他当学生领袖看待。等“袁文会手下开赌场的满二爷是他爹”这句话在学生里传开，许多原先替他说过话的人，脸上都像挨了一巴掌。</p>
杜姑娘把几处书社的人叫到一起，重新立了几条规矩：传单不再整批交给一个人；住处不能写在纸上；每次集会只通知必须到的人；新加入的学生，先观察三个月，不让接触名册和油印机。这一次，原先那股热血还在，只是热血外头，多了一层谨慎。</p>
消息传回华美厂时，周怀瑾把记录看完，轻轻点了点头。</p>
“这位杜姑娘，将来能做大事。”</p>
沈行站在天津详图前，看着南市和法租界之间那几条细线。</p>
“学生这边稳住了。接下来，该弄高鹏九了。”</p>
高鹏九这几天明显察觉到了不对。</p>
曹算盘卷钱失踪，刘文庆、杨素兰、满明远三个眼线一夜之间失踪，福顺烟馆后院连着几条线都断了。他嘴上还骂学生走了狗屎运，心里却开始发虚。原先他夜里常去旧戏园后门喝酒，现在也不去了；南市小桥那几个车行，也只是远远看一眼就走。</p>
最麻烦的是，他身边多了五个保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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