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还得请周太君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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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个人都是袁文会手底下养出来的硬茬子，白天跟着他出门，夜里轮班睡在他家前后屋。每个人身上都有枪，腰里还藏着短刀。高鹏九出门时，前头两个开路，后头两个压尾，另一个跟他贴身，走到街口都要先看看两边的窗户才通过。</p>
梁大柱盯了两天，回来后脸色不太好。</p>
“街上不好下手。巷子里也不好堵人。他像是被蛇咬过，走哪儿都贴着墙根，手一直压着怀里。那五个保镖也不是混饭吃的，警惕性很高，靠太近就会被看出来。”</p>
孙长顺补了一句：“他晚上回家后，门里还有一道横杠，窗下吊着铃铛，院墙后头栓了两条狗。真硬闯，枪一响，半个南市都能听见。”</p>
沈行看了一会儿地图，又看了看高鹏九那处院子的草图，忽然笑了一下。</p>
“那就不硬闯了。”</p>
瘸子叔抬眼：“当家的有法子？”</p>
沈行看向周怀瑾。</p>
“还得请周太君出马。”</p>
屋里的人先是一愣，随后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p>
周怀瑾原本正低头看草图，听见这三个字，眼睛一下亮了。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放，乐的压都压不住了。</p>
“终于轮到我了？”</p>
沈行看他那副急切的模样，也笑了。</p>
“憋坏了？”</p>
“何止憋坏了。”周怀瑾整理了一下袖口，神情却比刚才轻松许多，“到天津以后，你们不是抓人，就是送礼，不是塞人，就是递纸条。我这身本事，除了教教小陈日本话，半点用处都没派上。再憋下去，我都快真成账房先生了。”</p>
瘸子叔也笑了。</p>
“周先生这套诈唬人的本事，前头在山里可是好用得很。”</p>
周怀瑾摆摆手：“别叫周先生。今晚要用这套，就得叫我太君。”</p>
这一下，连一直板着脸的梁大柱都笑了。</p>
沈行等他们笑完，才把手指点到高鹏九家门口。</p>
“高鹏九怕什么？”</p>
梁大柱答得很快：“怕死。”</p>
“怕死是肯定的。”沈行说道，“现在最能让他不敢乱动的，是日本人。他替袁文会办事，也替白广成递过学生名单。曹算盘没了，三颗学生眼线废了，他心里一定怕日本人怀疑是他漏了风。我们要抓他，就从这个点下手。”</p>
周怀瑾接过话：“装日租界那边来查人。”</p>
沈行点头。</p>
“查人查账。让他觉得白广成或者日本特务怀疑他私吞了赏钱、泄露了学生名单。你带两个人装成警察，口气要硬，话不要多。梁大柱他们装日本人的随从。进门后先缴枪。只要他们以为是日本人来查账本，就会先想着解释，不敢立刻开枪。”</p>
瘸子叔想了想。</p>
“高鹏九那五个保镖未必听得懂日本话。”</p>
“听不懂更好。”周怀瑾说道，“听不懂的人最怕日本人发火。我骂几句，他们只会看高鹏九脸色。高鹏九一怂，他们也就怂了。”</p>
沈行看向梁大柱。</p>
“你挑二十个身手好的。枪都带上，但不到必要时候不要开枪。今晚不是打巷战，是拿人。门口、后墙、两侧屋脊都要有人。狗先处理掉，别弄出大动静。进去之后，每两人盯住一个目标，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人。”</p>
梁大柱点头。</p>
“明白。”</p>
周怀瑾问：“名头用谁的？”</p>
沈行想了想。</p>
“用宫本。”</p>
周怀瑾笑意更深。</p>
“这个好。宫本在日租界名声够硬，高鹏九这种小狗腿听见这个名字，先得上矮上三分。”</p>
“别真说太多宫本的事。”沈行提醒他，“越说得细，越容易出错。你只要让他们知道，日租界那边有人怒了，有人要查曹算盘的账，有人怀疑学生名单泄漏了，就够了。”</p>
周怀瑾点头。</p>
“明白。诈唬人最忌讳话多，话多反而容易露底。”</p>
当夜，南市下起了小雨。</p>
雨不大，却很是黏人。青砖路被打得发亮，檐下滴水一串串往下落，街上行人比平时少了许多。高鹏九家的小院在一条背街里，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灯笼，灯罩被雨打得歪斜，光一晃一晃地落在门槛上。</p>
院里两条狗先没了声。</p>
张六合和孙长顺从后墙摸过去，用掺了药的肉块把狗引到墙角。狗吃完不久，便趴在雨棚底下不动了。屋顶上，两个兄弟已经贴着瓦脊伏下。巷口两头各有三个人守着，一个拉着空黄包车，一个挑着担子，还有两个装作躲雨的闲汉。</p>
沈行带着人站在暗处。</p>
周怀瑾换了一身深色长衫，外头披着一件呢子大衣，头上压着一顶宽檐帽。帽檐下，他那张脸被雨影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个子兄弟，也换了日租界巡捕常见的白帽子和短外套，腰间鼓着枪套，看着倒真像白帽衙门里出来的人。</p>
梁大柱和另外几个兄弟则穿着普通短褂，脸色木然，像是被日本人临时带来办事的中国巡捕。</p>
沈行最后低声交代了一句：“进门后。高鹏九要活的，五个保镖能按住就按住，敢反抗就直接弄死。一定不能出动静。”</p>
周怀瑾抬手敲门。</p>
一下。</p>
两下。</p>
屋里有人骂了一句：“他妈的，这大晚上的，谁敲门？”</p>
周怀瑾没有回答，只用日语冷冷喝了一声。</p>
门里的声音顿时停住。</p>
过了片刻，门缝里有人往外看。那人刚露出只眼睛，梁大柱已经一脚顶住门板，周怀瑾顺势往前半步推开门，抬手就是一个耳光。</p>
“八嘎！”</p>
这一声骂得又急又狠，门里那人被打得一懵，手刚摸向腰间，梁大柱已经扣住他的腕子，把枪连同人一起顶在门框上。后头两个兄弟鱼贯而入，左右一压，门房里第一个保镖连声都没喊出来，就被按在地上。</p>
院里一下乱了。</p>
东屋有人掀帘出来，刚张嘴，周怀瑾已经大步进院，日语一句接一句压过去，声调冷得像刀。那人听不懂，只听见“曹算盘”“名单”“白广成”“宫本”几个夹在里面的名字，脸色立刻变了。</p>
高鹏九从正屋出来时，身上只披着一件外衣，手却已经摸到怀里。</p>
沈行从侧影里看着，没有动。</p>
周怀瑾先动了。</p>
他抬手一指高鹏九，换成带着蹩脚口音的中国话，声音不高，却压得全院都听得见。</p>
“高鹏九，曹算盘账册丢了，学生名单也泄漏了。宫本先生很生气。你还敢摸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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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个人都是袁文会手底下养出来的硬茬子，白天跟着他出门，夜里轮班睡在他家前后屋。每个人身上都有枪，腰里还藏着短刀。高鹏九出门时，前头两个开路，后头两个压尾，另一个跟他贴身，走到街口都要先看看两边的窗户才通过。</p>
梁大柱盯了两天，回来后脸色不太好。</p>
“街上不好下手。巷子里也不好堵人。他像是被蛇咬过，走哪儿都贴着墙根，手一直压着怀里。那五个保镖也不是混饭吃的，警惕性很高，靠太近就会被看出来。”</p>
孙长顺补了一句：“他晚上回家后，门里还有一道横杠，窗下吊着铃铛，院墙后头栓了两条狗。真硬闯，枪一响，半个南市都能听见。”</p>
沈行看了一会儿地图，又看了看高鹏九那处院子的草图，忽然笑了一下。</p>
“那就不硬闯了。”</p>
瘸子叔抬眼：“当家的有法子？”</p>
沈行看向周怀瑾。</p>
“还得请周太君出马。”</p>
屋里的人先是一愣，随后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p>
周怀瑾原本正低头看草图，听见这三个字，眼睛一下亮了。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放，乐的压都压不住了。</p>
“终于轮到我了？”</p>
沈行看他那副急切的模样，也笑了。</p>
“憋坏了？”</p>
“何止憋坏了。”周怀瑾整理了一下袖口，神情却比刚才轻松许多，“到天津以后，你们不是抓人，就是送礼，不是塞人，就是递纸条。我这身本事，除了教教小陈日本话，半点用处都没派上。再憋下去，我都快真成账房先生了。”</p>
瘸子叔也笑了。</p>
“周先生这套诈唬人的本事，前头在山里可是好用得很。”</p>
周怀瑾摆摆手：“别叫周先生。今晚要用这套，就得叫我太君。”</p>
这一下，连一直板着脸的梁大柱都笑了。</p>
沈行等他们笑完，才把手指点到高鹏九家门口。</p>
“高鹏九怕什么？”</p>
梁大柱答得很快：“怕死。”</p>
“怕死是肯定的。”沈行说道，“现在最能让他不敢乱动的，是日本人。他替袁文会办事，也替白广成递过学生名单。曹算盘没了，三颗学生眼线废了，他心里一定怕日本人怀疑是他漏了风。我们要抓他，就从这个点下手。”</p>
周怀瑾接过话：“装日租界那边来查人。”</p>
沈行点头。</p>
“查人查账。让他觉得白广成或者日本特务怀疑他私吞了赏钱、泄露了学生名单。你带两个人装成警察，口气要硬，话不要多。梁大柱他们装日本人的随从。进门后先缴枪。只要他们以为是日本人来查账本，就会先想着解释，不敢立刻开枪。”</p>
瘸子叔想了想。</p>
“高鹏九那五个保镖未必听得懂日本话。”</p>
“听不懂更好。”周怀瑾说道，“听不懂的人最怕日本人发火。我骂几句，他们只会看高鹏九脸色。高鹏九一怂，他们也就怂了。”</p>
沈行看向梁大柱。</p>
“你挑二十个身手好的。枪都带上，但不到必要时候不要开枪。今晚不是打巷战，是拿人。门口、后墙、两侧屋脊都要有人。狗先处理掉，别弄出大动静。进去之后，每两人盯住一个目标，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人。”</p>
梁大柱点头。</p>
“明白。”</p>
周怀瑾问：“名头用谁的？”</p>
沈行想了想。</p>
“用宫本。”</p>
周怀瑾笑意更深。</p>
“这个好。宫本在日租界名声够硬，高鹏九这种小狗腿听见这个名字，先得上矮上三分。”</p>
“别真说太多宫本的事。”沈行提醒他，“越说得细，越容易出错。你只要让他们知道，日租界那边有人怒了，有人要查曹算盘的账，有人怀疑学生名单泄漏了，就够了。”</p>
周怀瑾点头。</p>
“明白。诈唬人最忌讳话多，话多反而容易露底。”</p>
当夜，南市下起了小雨。</p>
雨不大，却很是黏人。青砖路被打得发亮，檐下滴水一串串往下落，街上行人比平时少了许多。高鹏九家的小院在一条背街里，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灯笼，灯罩被雨打得歪斜，光一晃一晃地落在门槛上。</p>
院里两条狗先没了声。</p>
张六合和孙长顺从后墙摸过去，用掺了药的肉块把狗引到墙角。狗吃完不久，便趴在雨棚底下不动了。屋顶上，两个兄弟已经贴着瓦脊伏下。巷口两头各有三个人守着，一个拉着空黄包车，一个挑着担子，还有两个装作躲雨的闲汉。</p>
沈行带着人站在暗处。</p>
周怀瑾换了一身深色长衫，外头披着一件呢子大衣，头上压着一顶宽檐帽。帽檐下，他那张脸被雨影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小个子兄弟，也换了日租界巡捕常见的白帽子和短外套，腰间鼓着枪套，看着倒真像白帽衙门里出来的人。</p>
梁大柱和另外几个兄弟则穿着普通短褂，脸色木然，像是被日本人临时带来办事的中国巡捕。</p>
沈行最后低声交代了一句：“进门后。高鹏九要活的，五个保镖能按住就按住，敢反抗就直接弄死。一定不能出动静。”</p>
周怀瑾抬手敲门。</p>
一下。</p>
两下。</p>
屋里有人骂了一句：“他妈的，这大晚上的，谁敲门？”</p>
周怀瑾没有回答，只用日语冷冷喝了一声。</p>
门里的声音顿时停住。</p>
过了片刻，门缝里有人往外看。那人刚露出只眼睛，梁大柱已经一脚顶住门板，周怀瑾顺势往前半步推开门，抬手就是一个耳光。</p>
“八嘎！”</p>
这一声骂得又急又狠，门里那人被打得一懵，手刚摸向腰间，梁大柱已经扣住他的腕子，把枪连同人一起顶在门框上。后头两个兄弟鱼贯而入，左右一压，门房里第一个保镖连声都没喊出来，就被按在地上。</p>
院里一下乱了。</p>
东屋有人掀帘出来，刚张嘴，周怀瑾已经大步进院，日语一句接一句压过去，声调冷得像刀。那人听不懂，只听见“曹算盘”“名单”“白广成”“宫本”几个夹在里面的名字，脸色立刻变了。</p>
高鹏九从正屋出来时，身上只披着一件外衣，手却已经摸到怀里。</p>
沈行从侧影里看着，没有动。</p>
周怀瑾先动了。</p>
他抬手一指高鹏九，换成带着蹩脚口音的中国话，声音不高，却压得全院都听得见。</p>
“高鹏九，曹算盘账册丢了，学生名单也泄漏了。宫本先生很生气。你还敢摸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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