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白广成现在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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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不是不能重做，可重做需要时间，需要眼线，需要书社、照相馆、报馆、车行一层层重新铺。白广成想再抓学生，就得重新布置眼线和打手。这都需要时间。</p>
可沈行会给他时间么？当然不可能。</p>
华美厂二楼，天津详图上新添了几道红线。</p>
胡三笔。</p>
萧云峰。</p>
佟四海。</p>
癞皮三。</p>
这些名字不再只是高鹏九和曹华阳嘴里的供词，而是白广成下一步可能会动用的人员。</p>
沈行看着地图，说道：“他们会换人。”</p>
周怀瑾点头：“学生这边的线索一断，白广成若还想抓人，报馆这一边最可能先动。学生们负责写稿子，报馆负责排版，胡三笔直接能摸到笔名和送稿子的人。所以现在最危险的是这些人。”</p>
瘸子叔说道：“萧云峰那边也不能放松。他要是借招工的名义找关外来的流民，非常容易摸到东北旧军人的线索。”</p>
沈行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单。</p>
“我们得先救人，再收拾这瘪犊子。”</p>
这句话已经成了这几天的规矩。</p>
能转移的先转移，能藏起来的先藏起来。敌人想要名单，他们就先让名单失效；敌人想按图抓人，他们就把图上的人挪走。等日本人和袁文会反应过来，名单还在，人却不见了。</p>
夜深时，孙长顺又送来一条消息。</p>
白帽衙门那边，宫本身边的郑翻译去了旭街料理店，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随后，两个日本浪人去了永顺货栈。佟四海亲自出来送人，脸色很难看，应该是挨了收拾。</p>
周怀瑾把“永顺货栈”圈了起来。</p>
“他们已经开始找新打手了。”</p>
沈行看着那个圈，眼神凝重。</p>
“那就看他们怎么做事儿了。”</p>
屋外，机器间又响起了低沉的皮带轮声。华美厂表面仍旧接着零活，学生们也像散开的水一样流进北平和天津的各处缝隙。</p>
白广成那张名单网落下时，空空荡荡，毛都没捞到一根。</p>
沈行站在地图前，手指从学生慢慢移到报馆，又移到华工和关外人。</p>
这座城里的每一条肮脏的路线，都有人在上面伸手。</p>
白广成这个名字摆到桌面上以后，华美厂二楼反倒安静了几天。</p>
安静不代表没事。</p>
这段时间莫名其妙失踪了这么多人，白帽衙门那边查来查去都毫无头绪，袁文会手下那些小头目忽然都老实了许多，连南市小桥一带平日最爱咋呼的几个混混，也缩着脖子能不出门就坚决不出门。</p>
谁都知道，这只是风暴来临前的暂时平静。</p>
白广成当然不会就这么认栽。</p>
日租界那边丢了学生线索，丢了曹华阳这条手腕，还丢了几册没来得及送上去的名单。白广成若不把这口气找回来，日本人那边也不会让他好过。</p>
华美厂二楼，天津详图上已经密密麻麻插满了针。几条线索最终都指向白广成。再往上，是宫本身边的郑翻译，白帽衙门后门的姓唐巡捕，是日租界里那些明着做买卖、暗里递刀子的日本人。</p>
梁大柱看着图，忍了半天，终于开口：“当家的，既然都查清楚了，干脆把白广成也办了。手腕断了，后头那条胳膊就使不上劲了。”</p>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沈行。</p>
这个想法不是梁大柱一个人的。</p>
白广成这个家伙太危险了。曹算盘、高鹏九、曹华阳这些人只是跑腿递账、盯梢抓人的狗腿子，白广成才是真正把学生、报馆、工人、关外人几条线往日租界送的人。这样的人留在天津，多留一天，就多一天风险。</p>
周怀瑾也是犹豫不决，只好把笔放在桌边，看沈行怎么决定。</p>
沈行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才咬着后槽牙说。</p>
“白广成现在还不能动。”</p>
梁大柱皱起眉：“为啥？”</p>
沈行没有责怪他心急。他知道梁大柱想得简单了。敌人已经露出来了，按山里的打法，最该趁夜一刀剁掉，省得后患无穷。</p>
可天津这个复杂的局面不是山里能比的。</p>
“我们现在对白广成摸得很清楚。”沈行说道，他手指点在白广成名字上。</p>
“他活着，我们能盯住白光成这个瘪犊子怎么动就行。可是他死了，日本人就得换人来干这个活儿。”</p>
屋里安静下来。</p>
沈行继续说道：“新的人来了，脾气、习惯、接头地点，全要重新摸清楚。白广成手下那些小汉奸也会躲起来，旧线索断掉，新渠道重新建立。到时候我们又得花几个月时间来做这些工作。几个月里，会死多少学生、报人、工人、关外来的军人，谁都说不准。”</p>
周怀瑾慢慢点头。</p>
“白广成现在像一盏灯。”他说，“灯亮着，虫子都往他那儿飞。灯灭了，虫子全散进了黑处。”</p>
瘸子叔听完，低声道：“留着他，反倒能看清下面谁还往他那儿凑。”</p>
“对。”沈行说道，“白广成先留着。盯死他，让他一直在我们的监视里。只要他动胡三笔、萧云峰、佟四海，或者换人重新监视学生，我们就知道他下一只手伸向哪里。”</p>
梁大柱想了一会儿，才闷声道：“那就先留他狗命。”</p>
沈行看了他一眼，有些可惜的说。</p>
“留着，不是放过。是让他替我们把更多小汉奸引出来。”</p>
这句话落下，屋里那股要立刻杀人的火气才慢慢压住。</p>
白广成暂时留着，眼前最急的事变成了北平。</p>
杜姑娘和名单上的学生已经转过去了。北平学校多，书社多，学生圈子也大。那边有二十九军和冀察政权压着，日本人的手伸得进去，却不敢像天津日租界这样明着抓人。可人送过去，只靠书店和几个学生关系终究不稳妥。</p>
沈行在北平需要一处自己的落脚点。</p>
这个落脚点伪装成车行最合适。</p>
黄包车进出学校、书店、报馆、旅馆、车站，不扎眼；车夫嘴碎，街面消息流得快；藏人、送信、转移包裹，都能借车行进行。天津顺义车厂已经证明了这条路能用。北平若能也立起一处车行，学生们在那边就算是有了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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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不是不能重做，可重做需要时间，需要眼线，需要书社、照相馆、报馆、车行一层层重新铺。白广成想再抓学生，就得重新布置眼线和打手。这都需要时间。</p>
可沈行会给他时间么？当然不可能。</p>
华美厂二楼，天津详图上新添了几道红线。</p>
胡三笔。</p>
萧云峰。</p>
佟四海。</p>
癞皮三。</p>
这些名字不再只是高鹏九和曹华阳嘴里的供词，而是白广成下一步可能会动用的人员。</p>
沈行看着地图，说道：“他们会换人。”</p>
周怀瑾点头：“学生这边的线索一断，白广成若还想抓人，报馆这一边最可能先动。学生们负责写稿子，报馆负责排版，胡三笔直接能摸到笔名和送稿子的人。所以现在最危险的是这些人。”</p>
瘸子叔说道：“萧云峰那边也不能放松。他要是借招工的名义找关外来的流民，非常容易摸到东北旧军人的线索。”</p>
沈行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单。</p>
“我们得先救人，再收拾这瘪犊子。”</p>
这句话已经成了这几天的规矩。</p>
能转移的先转移，能藏起来的先藏起来。敌人想要名单，他们就先让名单失效；敌人想按图抓人，他们就把图上的人挪走。等日本人和袁文会反应过来，名单还在，人却不见了。</p>
夜深时，孙长顺又送来一条消息。</p>
白帽衙门那边，宫本身边的郑翻译去了旭街料理店，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随后，两个日本浪人去了永顺货栈。佟四海亲自出来送人，脸色很难看，应该是挨了收拾。</p>
周怀瑾把“永顺货栈”圈了起来。</p>
“他们已经开始找新打手了。”</p>
沈行看着那个圈，眼神凝重。</p>
“那就看他们怎么做事儿了。”</p>
屋外，机器间又响起了低沉的皮带轮声。华美厂表面仍旧接着零活，学生们也像散开的水一样流进北平和天津的各处缝隙。</p>
白广成那张名单网落下时，空空荡荡，毛都没捞到一根。</p>
沈行站在地图前，手指从学生慢慢移到报馆，又移到华工和关外人。</p>
这座城里的每一条肮脏的路线，都有人在上面伸手。</p>
白广成这个名字摆到桌面上以后，华美厂二楼反倒安静了几天。</p>
安静不代表没事。</p>
这段时间莫名其妙失踪了这么多人，白帽衙门那边查来查去都毫无头绪，袁文会手下那些小头目忽然都老实了许多，连南市小桥一带平日最爱咋呼的几个混混，也缩着脖子能不出门就坚决不出门。</p>
谁都知道，这只是风暴来临前的暂时平静。</p>
白广成当然不会就这么认栽。</p>
日租界那边丢了学生线索，丢了曹华阳这条手腕，还丢了几册没来得及送上去的名单。白广成若不把这口气找回来，日本人那边也不会让他好过。</p>
华美厂二楼，天津详图上已经密密麻麻插满了针。几条线索最终都指向白广成。再往上，是宫本身边的郑翻译，白帽衙门后门的姓唐巡捕，是日租界里那些明着做买卖、暗里递刀子的日本人。</p>
梁大柱看着图，忍了半天，终于开口：“当家的，既然都查清楚了，干脆把白广成也办了。手腕断了，后头那条胳膊就使不上劲了。”</p>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沈行。</p>
这个想法不是梁大柱一个人的。</p>
白广成这个家伙太危险了。曹算盘、高鹏九、曹华阳这些人只是跑腿递账、盯梢抓人的狗腿子，白广成才是真正把学生、报馆、工人、关外人几条线往日租界送的人。这样的人留在天津，多留一天，就多一天风险。</p>
周怀瑾也是犹豫不决，只好把笔放在桌边，看沈行怎么决定。</p>
沈行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才咬着后槽牙说。</p>
“白广成现在还不能动。”</p>
梁大柱皱起眉：“为啥？”</p>
沈行没有责怪他心急。他知道梁大柱想得简单了。敌人已经露出来了，按山里的打法，最该趁夜一刀剁掉，省得后患无穷。</p>
可天津这个复杂的局面不是山里能比的。</p>
“我们现在对白广成摸得很清楚。”沈行说道，他手指点在白广成名字上。</p>
“他活着，我们能盯住白光成这个瘪犊子怎么动就行。可是他死了，日本人就得换人来干这个活儿。”</p>
屋里安静下来。</p>
沈行继续说道：“新的人来了，脾气、习惯、接头地点，全要重新摸清楚。白广成手下那些小汉奸也会躲起来，旧线索断掉，新渠道重新建立。到时候我们又得花几个月时间来做这些工作。几个月里，会死多少学生、报人、工人、关外来的军人，谁都说不准。”</p>
周怀瑾慢慢点头。</p>
“白广成现在像一盏灯。”他说，“灯亮着，虫子都往他那儿飞。灯灭了，虫子全散进了黑处。”</p>
瘸子叔听完，低声道：“留着他，反倒能看清下面谁还往他那儿凑。”</p>
“对。”沈行说道，“白广成先留着。盯死他，让他一直在我们的监视里。只要他动胡三笔、萧云峰、佟四海，或者换人重新监视学生，我们就知道他下一只手伸向哪里。”</p>
梁大柱想了一会儿，才闷声道：“那就先留他狗命。”</p>
沈行看了他一眼，有些可惜的说。</p>
“留着，不是放过。是让他替我们把更多小汉奸引出来。”</p>
这句话落下，屋里那股要立刻杀人的火气才慢慢压住。</p>
白广成暂时留着，眼前最急的事变成了北平。</p>
杜姑娘和名单上的学生已经转过去了。北平学校多，书社多，学生圈子也大。那边有二十九军和冀察政权压着，日本人的手伸得进去，却不敢像天津日租界这样明着抓人。可人送过去，只靠书店和几个学生关系终究不稳妥。</p>
沈行在北平需要一处自己的落脚点。</p>
这个落脚点伪装成车行最合适。</p>
黄包车进出学校、书店、报馆、旅馆、车站，不扎眼；车夫嘴碎，街面消息流得快；藏人、送信、转移包裹，都能借车行进行。天津顺义车厂已经证明了这条路能用。北平若能也立起一处车行，学生们在那边就算是有了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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