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北平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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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卡在人选上。</p>
瘸子叔坐在椅子上，腿上盖着一条旧毯子，手里捏着核桃，一颗一颗慢慢转。</p>
“北平车行要开，就得有人去压场子。”</p>
“这人得懂车夫规矩，懂怎么打点地保、警察和车口，也得会看人。车夫里有真穷苦人，也有赌棍、混子、嘴不严的，还有给堂口当眼线的。刚开张那阵子最乱，钱撒出去容易，规矩立不住就麻烦了。”</p>
周怀瑾问：“从顺义车厂挑一个主事？”</p>
瘸子叔摇头。</p>
“这帮子车夫能跑腿的有，能压住场子的少。车行不是只会拉车就行。外头有人来找麻烦，你得知道给谁递烟、给谁送钱、给谁拉脸子；车夫家里出了事，你得知道怎么安抚；有生面孔混进来，你得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穷人，还是进来打探消息的探子。”</p>
孙长顺说道：“那老李头去呢？”</p>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瘸子叔。</p>
老李头的本事，大家都知道。跑外围、打点关系、调车夫、传消息、安排藏人，他做得一直很好，也从不多嘴。若说去北平把车行撑起来，他确实合适。</p>
瘸子叔却沉默了。</p>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p>
“老李头不能离我太远。”</p>
这句话说得有些无奈。</p>
瘸子叔腿脚不便，顺义车厂这张网又正在关键时候。天津这边车夫、地保、华界公安、南市短驳车，都需要有人天天跑。瘸子叔坐镇，老李头在外头替他跑腿、传话、看人、补窟窿。少了老李头，瘸子叔啥也干不成了。</p>
沈行没有勉强。</p>
老李头不是行动组的人，也不是能拿枪突击的角色。他的价值就在车行和外围。天津这边少了他，顺义车厂这张网会出问题。</p>
“孙长顺呢？”梁大柱问。</p>
孙长顺自己先摇头：“我能拉车，也能盯梢，真让我管理一整个车行，还是差点火候。北平那边地头，车行规矩也不熟悉，我去了，能撑几天，就怕有了大事儿处理不好。”</p>
张六合也不合适。</p>
他也是能办事，能动手，可车行这种活儿要的是长久的耐心和街面上的人情，不是把人往墙上一按一刀捅进去就能解决的。</p>
几个人盘了一圈，竟然挑不出一个合适的人。</p>
屋里的气氛慢慢沉下去。</p>
北平车行必须开，可第一任主事人若选错，钱花了，车行没铺起来，还可能把刚转过去的学生暴露。万事开头难，头三个月最要命。车行刚立，外头人都在看，谁来打秋风，谁来探底，谁来递刀子，都得有人能挡住。</p>
瘸子叔忽然把核桃往桌上一放。</p>
“我去。”</p>
屋里一静。</p>
老李头第一个急了：“哥，你这腿——”</p>
“腿瘸了，脑子还是好使的。”瘸子叔看了他一眼，“开车行靠的是腿吗？靠的是脑子、眼睛和钱袋子。”</p>
老李头还想说话，瘸子叔抬手压住。</p>
“北平那边，我亲自去开头。车行门面、车夫规矩、地保打点、警察那边的烟酒钱、车行拜码头，这些我走一遍，后头谁接手都能顺着往下做。等头开好了，规矩立住了，我再回来。”</p>
沈行看着他。</p>
“路上辛苦。”</p>
瘸子叔笑了笑：“我又不是去打仗。坐车去，坐车回。再说北平那边还有二十九军压着，日本人不敢像天津这样在街上随便拖人。只要咱们别不开眼的往枪口上撞，车行这种小买卖，能立得起来。”</p>
周怀瑾补了一句：“北平比天津大。学校多，学生往来也多。车行开在学校和书店之间，既能做生意，也能完成任务。”</p>
瘸子叔点头。</p>
“门面不能太大。太大了会惹人注意。先弄个三十辆车，十五个我这边的老车夫，十五个你的兵。老车夫撑门面，你的兵保安全。账面上干干净净，来往都是正经买卖。学生用车不白坐，照价给钱，应该没什么问题。”</p>
沈行问：“钱够么？”</p>
瘸子叔嘿嘿一笑：“高鹏九和曹华阳的钱，不就是干这个用的？汉奸的钱，拿去保护学生，正好。”</p>
这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p>
周怀瑾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列北平车行要准备的东西：车、车棚、门面、铺保、地保钱、警察礼、车夫饭钱、备用安全屋、暗号、情报传递方式。</p>
老李头坐在旁边，脸色还是不好，明显还是担忧瘸子叔执意要去北平的事情。</p>
瘸子叔看他一眼：“你留在天津。”</p>
“哥——”</p>
“天津这边离不开你。”瘸子叔声音严肃，“顺义车厂这边也得有人照应。我去北平那边开个头，你在天津替我看家。别摆出这副死人脸，老子还没死呢。”</p>
老李头低下头，半晌才闷声应了一句。</p>
“知道了。”</p>
沈行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p>
他能看出来，瘸子叔这一步不是逞强。他是真明白，北平车行的开头必须由懂行的人去做。主事人一旦立不住，后头所有的任务都会受到牵连。瘸子叔腿脚不便，却有天津车行和街面的老经验，他去，也是最稳妥的办法。</p>
“你打算带谁去？”沈行问。</p>
瘸子叔想了想。</p>
“第一批带两个做事牢靠的车夫，一个会记账的，再带两个能跑腿的年轻人。武力别带太重的，去北平不是去打仗的。真带着一群壮汉，反倒像是要立堂口。”</p>
梁大柱有些不放心：“一个能打的都不带？”</p>
“带两个看着不像能打的。”瘸子叔笑着说道，“老赵和张六合可以送我到北平，帮着看几天门面，等车行立起来再回来。”老赵是原来情报班的班长。要说谁最像苦哈哈，也就是他了。而且是狙击手，要说武力值。那也是这支队伍里最顶尖的之一。</p>
沈行点头。</p>
老赵模样猥琐，连伪装都不用。张六合稳当，能办脏活，也能装普通人。让他们送瘸子叔过去，头几天有个能压住突发事件，很合适。</p>
“北平那边名字别叫顺义。”周怀瑾说道，“天津顺义车厂已经和咱们联系到一起了，北平那边得另起一个名。”</p>
瘸子叔想了想。</p>
“叫安平车行。”</p>
“太正了。”周怀瑾摇头，“像故意求平安。”</p>
瘸子叔笑骂：“你们读书人真麻烦。”</p>
老李头忽然闷声道：“叫广顺。车夫喊着顺口，客人听着也吉利。北平、天津都</p>
问题卡在人选上。</p>
瘸子叔坐在椅子上，腿上盖着一条旧毯子，手里捏着核桃，一颗一颗慢慢转。</p>
“北平车行要开，就得有人去压场子。”</p>
“这人得懂车夫规矩，懂怎么打点地保、警察和车口，也得会看人。车夫里有真穷苦人，也有赌棍、混子、嘴不严的，还有给堂口当眼线的。刚开张那阵子最乱，钱撒出去容易，规矩立不住就麻烦了。”</p>
周怀瑾问：“从顺义车厂挑一个主事？”</p>
瘸子叔摇头。</p>
“这帮子车夫能跑腿的有，能压住场子的少。车行不是只会拉车就行。外头有人来找麻烦，你得知道给谁递烟、给谁送钱、给谁拉脸子；车夫家里出了事，你得知道怎么安抚；有生面孔混进来，你得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穷人，还是进来打探消息的探子。”</p>
孙长顺说道：“那老李头去呢？”</p>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瘸子叔。</p>
老李头的本事，大家都知道。跑外围、打点关系、调车夫、传消息、安排藏人，他做得一直很好，也从不多嘴。若说去北平把车行撑起来，他确实合适。</p>
瘸子叔却沉默了。</p>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p>
“老李头不能离我太远。”</p>
这句话说得有些无奈。</p>
瘸子叔腿脚不便，顺义车厂这张网又正在关键时候。天津这边车夫、地保、华界公安、南市短驳车，都需要有人天天跑。瘸子叔坐镇，老李头在外头替他跑腿、传话、看人、补窟窿。少了老李头，瘸子叔啥也干不成了。</p>
沈行没有勉强。</p>
老李头不是行动组的人，也不是能拿枪突击的角色。他的价值就在车行和外围。天津这边少了他，顺义车厂这张网会出问题。</p>
“孙长顺呢？”梁大柱问。</p>
孙长顺自己先摇头：“我能拉车，也能盯梢，真让我管理一整个车行，还是差点火候。北平那边地头，车行规矩也不熟悉，我去了，能撑几天，就怕有了大事儿处理不好。”</p>
张六合也不合适。</p>
他也是能办事，能动手，可车行这种活儿要的是长久的耐心和街面上的人情，不是把人往墙上一按一刀捅进去就能解决的。</p>
几个人盘了一圈，竟然挑不出一个合适的人。</p>
屋里的气氛慢慢沉下去。</p>
北平车行必须开，可第一任主事人若选错，钱花了，车行没铺起来，还可能把刚转过去的学生暴露。万事开头难，头三个月最要命。车行刚立，外头人都在看，谁来打秋风，谁来探底，谁来递刀子，都得有人能挡住。</p>
瘸子叔忽然把核桃往桌上一放。</p>
“我去。”</p>
屋里一静。</p>
老李头第一个急了：“哥，你这腿——”</p>
“腿瘸了，脑子还是好使的。”瘸子叔看了他一眼，“开车行靠的是腿吗？靠的是脑子、眼睛和钱袋子。”</p>
老李头还想说话，瘸子叔抬手压住。</p>
“北平那边，我亲自去开头。车行门面、车夫规矩、地保打点、警察那边的烟酒钱、车行拜码头，这些我走一遍，后头谁接手都能顺着往下做。等头开好了，规矩立住了，我再回来。”</p>
沈行看着他。</p>
“路上辛苦。”</p>
瘸子叔笑了笑：“我又不是去打仗。坐车去，坐车回。再说北平那边还有二十九军压着，日本人不敢像天津这样在街上随便拖人。只要咱们别不开眼的往枪口上撞，车行这种小买卖，能立得起来。”</p>
周怀瑾补了一句：“北平比天津大。学校多，学生往来也多。车行开在学校和书店之间，既能做生意，也能完成任务。”</p>
瘸子叔点头。</p>
“门面不能太大。太大了会惹人注意。先弄个三十辆车，十五个我这边的老车夫，十五个你的兵。老车夫撑门面，你的兵保安全。账面上干干净净，来往都是正经买卖。学生用车不白坐，照价给钱，应该没什么问题。”</p>
沈行问：“钱够么？”</p>
瘸子叔嘿嘿一笑：“高鹏九和曹华阳的钱，不就是干这个用的？汉奸的钱，拿去保护学生，正好。”</p>
这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p>
周怀瑾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列北平车行要准备的东西：车、车棚、门面、铺保、地保钱、警察礼、车夫饭钱、备用安全屋、暗号、情报传递方式。</p>
老李头坐在旁边，脸色还是不好，明显还是担忧瘸子叔执意要去北平的事情。</p>
瘸子叔看他一眼：“你留在天津。”</p>
“哥——”</p>
“天津这边离不开你。”瘸子叔声音严肃，“顺义车厂这边也得有人照应。我去北平那边开个头，你在天津替我看家。别摆出这副死人脸，老子还没死呢。”</p>
老李头低下头，半晌才闷声应了一句。</p>
“知道了。”</p>
沈行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p>
他能看出来，瘸子叔这一步不是逞强。他是真明白，北平车行的开头必须由懂行的人去做。主事人一旦立不住，后头所有的任务都会受到牵连。瘸子叔腿脚不便，却有天津车行和街面的老经验，他去，也是最稳妥的办法。</p>
“你打算带谁去？”沈行问。</p>
瘸子叔想了想。</p>
“第一批带两个做事牢靠的车夫，一个会记账的，再带两个能跑腿的年轻人。武力别带太重的，去北平不是去打仗的。真带着一群壮汉，反倒像是要立堂口。”</p>
梁大柱有些不放心：“一个能打的都不带？”</p>
“带两个看着不像能打的。”瘸子叔笑着说道，“老赵和张六合可以送我到北平，帮着看几天门面，等车行立起来再回来。”老赵是原来情报班的班长。要说谁最像苦哈哈，也就是他了。而且是狙击手，要说武力值。那也是这支队伍里最顶尖的之一。</p>
沈行点头。</p>
老赵模样猥琐，连伪装都不用。张六合稳当，能办脏活，也能装普通人。让他们送瘸子叔过去，头几天有个能压住突发事件，很合适。</p>
“北平那边名字别叫顺义。”周怀瑾说道，“天津顺义车厂已经和咱们联系到一起了，北平那边得另起一个名。”</p>
瘸子叔想了想。</p>
“叫安平车行。”</p>
“太正了。”周怀瑾摇头，“像故意求平安。”</p>
瘸子叔笑骂：“你们读书人真麻烦。”</p>
老李头忽然闷声道：“叫广顺。车夫喊着顺口，客人听着也吉利。北平、天津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