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全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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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时，只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那人低声说：“关外人也是你卖的？”</p>
那小崽子脸色一变，刚要往后退，肚子上猛地一凉，整个人直接弓成了虾米。两个逃难的汉子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行凶的人早已经混进了夜色里，只留下一句话飘在他们耳边。 “别去塘沽。”</p>
整场行动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南市那一夜看着挺安静。十七个人死在了不同的地方，巷口、茶摊、暗门子、脚行后院还有车站棚子底下，各有一滩血迹，等到天亮之后才被人一处处发现。</p>
六十多个老兵就像撒进夜里的石子，落进水里之后，连个波纹都很快就散没了。 有人换了件外衣，坐到茶摊里喝水；有人绕进戏园，听了一会儿戏；有人钻进人群，跟着看袁文会的手下翻粪车；有人从南市小桥出去，坐上早就在街尾等着的短车。每一组撤退都不等别人，每一条路只走一遍。</p>
华美厂的二楼，沈行一直站在地图跟前。 他没有出去。 这种行动，他不能事事都亲自上手。队伍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梁大柱、孙长顺、张六合这些人，必须能独立把活儿干完。沈行要做的，是定目标、定边界、定撤退路线，把每一刀该砍在哪儿，说得明明白白。</p>
丑时之前，第一组的回报就到了。 “萧云峰没了。” 紧跟着是第二组。 “马二条没了。” “李算盘没了。” “芦庄子三个脚夫，清干净了。” “车站两个眼线，清干净了。” “暗门子四个打手，清干净了。” “押车的那两个，清干净了。” “剩下三个小崽子，清干净了。”</p>
周怀瑾一条条记下来，最后把笔停在了纸上。 “十七个，全清理了。” 屋里静悄悄的。 梁大柱是最后回来的，袖口沾了一点血。他把短斧放在桌子边上，没说自己砍了谁，只低声说了句：“一个都没漏掉。”</p>
沈行点了点头。 “换衣服。所有人今晚分散着睡，别回原来的住处。明天早上照常开工。” 梁大柱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p>
周怀瑾看着名单，声音有点低：“这一刀下去，袁文会非得疯了不可。” “让他疯去。” 沈行说道，“他现在还一门心思查粪车呢。等查到明天早上，就会发现华工那条线没了。”</p>
周怀瑾抬起头。 沈行看着地图上的南市，语气没什么起伏。 “他查一辆车，我们就砍一条线。他越乱，就越顾不过来。”</p>
天快亮的时候，南市才真正炸了锅。 先是小酒馆外头发现了萧云峰的尸体，跟着马二条倒在了巷子里，李算盘死在了茶摊后头，芦庄子脚行那边也传出了人命。到了辰时，车站、暗门子、赌局后门、马车棚底下的消息陆续传开，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一两场仇杀。 这是有人在同一夜里，把萧云峰那条人贩子的线，连根给砍了。</p>
袁文会还没从粪车那条线里抽出手来，另一边就被人剁掉了华工线。 福顺烟馆的后院里，有人当场砸了茶碗。 白广成派来的人也很快就到了。 可这一回，他们连查粪车时那样的影子都摸不着。死的人散得太开，地点也杂，动手的人混在人群里，刀、斧子、短棍，全是街面上随处能看见的东西。没有枪声，没有统一的打扮，也没有一辆能让人记住的车。</p>
只有一个结果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眼前。 萧云峰没了。 替他骗人、押人、看人、送人的小喽啰，也全没了。</p>
当天下午，塘沽方向那处货棚里，几十个被哄来的苦力和关外难民，发现看守不见了。有人壮着胆子砸开门跑了出去，也有人呆坐了半天，才明白自己不用再被送走了。一个东北口音的瘦汉子跪在门口，先哭，后来又笑，最后抓起地上的石头，把写着招工字样的木牌砸了个稀碎。</p>
消息传回华美厂的时候，沈行只问了一句。 “人都出来了？” 孙长顺点点头：“出来了。车夫线安排他们分散着走的，给了路费。”</p>
沈行这才坐下。 他看着桌上已经被划掉的萧云峰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这算不上什么胜利。 只不过是少了一条吃人的狗已。 天津这座城里，还有太多这样的狗杂碎。烟馆、赌局、货栈、报馆、警察所、日租界，处处都有人伸手，处处都有人替日本人递刀。 可这一夜，至少有一批人没被送去塘沽。 至少萧云峰这条线，再也骗不了人了。</p>
周怀瑾把名单合上。 “下一步，袁文会肯定得疯找。” 沈行抬起眼。 “让他找去。” 他把手指从萧云峰的名字上移开，落到了胡三笔和佟四海之间。 “死了这么多人，袁文会怎么也得乱上一阵子！”</p>
第三十章 袁文会疯了</p>
天刚亮，南市就炸了锅。 萧云峰死在了海河边的小酒馆外头，马二条倒在了南市小桥边的窄巷里，李算盘的尸体从茶摊后头拖出来的时候，脖子已经歪成了个奇怪的角度。芦庄子脚行那边更惨，三个脚夫分散死在了后院、巷口和墙角，血水顺着青砖的缝隙往外渗，脚行里平日里吆五喝六的把头们，一个个脸色都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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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车站外头、暗门子后院、马车棚底下的死讯一处处传回来，福顺烟馆后院里那张八仙桌，被袁文会一脚就踹翻了。 茶碗、烟枪、账本滚了一地。</p>
袁文会站在屋里，脸色黑得吓人。他这几年在南市横惯了，脚行、烟馆、赌局、暗门子，哪个地方不认他的旗号？哪家堂口敢当面扫他的面子？可这一夜，他手底下十七个人被同时收拾了，死法各不一样，地方也散，连个像样的凶手影子都抓不着。</p>
这不是单纯死了十七条走狗。 这是有人在天津的黑白两道面前，照着他袁文会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p>
萧云峰那条线，更让他肉疼。那不是普通的打手，是能从南市、车站、芦庄子、码头边上往外弄人的买卖。穷苦力、关外难民、失业工人，只要被哄上了车，就能变成钱，变成日本人那边的人情，变成白广成和日租界看重的 “用处”。如今萧云峰没了，手底下招工、押车、看人、送人的一串小喽啰也没了，这条来钱的线，等于被人从根上给剁断了。</p>
袁文会抓起桌上的烟枪，狠狠砸在了墙上。 “给我查！” 屋里几个小头目齐齐打了个哆嗦。 袁文会眼珠子都红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南市、芦庄子、小桥、车站、暗门子，全给我翻个底朝天！谁昨夜见过生人，谁家后门动过车，谁收过陌生人的钱，谁跟外地人说过话，一条条都给我问出来！”</p>
旁边的账房低声提醒：“袁爷，华界公安那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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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时，只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那人低声说：“关外人也是你卖的？”</p>
那小崽子脸色一变，刚要往后退，肚子上猛地一凉，整个人直接弓成了虾米。两个逃难的汉子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行凶的人早已经混进了夜色里，只留下一句话飘在他们耳边。 “别去塘沽。”</p>
整场行动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南市那一夜看着挺安静。十七个人死在了不同的地方，巷口、茶摊、暗门子、脚行后院还有车站棚子底下，各有一滩血迹，等到天亮之后才被人一处处发现。</p>
六十多个老兵就像撒进夜里的石子，落进水里之后，连个波纹都很快就散没了。 有人换了件外衣，坐到茶摊里喝水；有人绕进戏园，听了一会儿戏；有人钻进人群，跟着看袁文会的手下翻粪车；有人从南市小桥出去，坐上早就在街尾等着的短车。每一组撤退都不等别人，每一条路只走一遍。</p>
华美厂的二楼，沈行一直站在地图跟前。 他没有出去。 这种行动，他不能事事都亲自上手。队伍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梁大柱、孙长顺、张六合这些人，必须能独立把活儿干完。沈行要做的，是定目标、定边界、定撤退路线，把每一刀该砍在哪儿，说得明明白白。</p>
丑时之前，第一组的回报就到了。 “萧云峰没了。” 紧跟着是第二组。 “马二条没了。” “李算盘没了。” “芦庄子三个脚夫，清干净了。” “车站两个眼线，清干净了。” “暗门子四个打手，清干净了。” “押车的那两个，清干净了。” “剩下三个小崽子，清干净了。”</p>
周怀瑾一条条记下来，最后把笔停在了纸上。 “十七个，全清理了。” 屋里静悄悄的。 梁大柱是最后回来的，袖口沾了一点血。他把短斧放在桌子边上，没说自己砍了谁，只低声说了句：“一个都没漏掉。”</p>
沈行点了点头。 “换衣服。所有人今晚分散着睡，别回原来的住处。明天早上照常开工。” 梁大柱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p>
周怀瑾看着名单，声音有点低：“这一刀下去，袁文会非得疯了不可。” “让他疯去。” 沈行说道，“他现在还一门心思查粪车呢。等查到明天早上，就会发现华工那条线没了。”</p>
周怀瑾抬起头。 沈行看着地图上的南市，语气没什么起伏。 “他查一辆车，我们就砍一条线。他越乱，就越顾不过来。”</p>
天快亮的时候，南市才真正炸了锅。 先是小酒馆外头发现了萧云峰的尸体，跟着马二条倒在了巷子里，李算盘死在了茶摊后头，芦庄子脚行那边也传出了人命。到了辰时，车站、暗门子、赌局后门、马车棚底下的消息陆续传开，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一两场仇杀。 这是有人在同一夜里，把萧云峰那条人贩子的线，连根给砍了。</p>
袁文会还没从粪车那条线里抽出手来，另一边就被人剁掉了华工线。 福顺烟馆的后院里，有人当场砸了茶碗。 白广成派来的人也很快就到了。 可这一回，他们连查粪车时那样的影子都摸不着。死的人散得太开，地点也杂，动手的人混在人群里，刀、斧子、短棍，全是街面上随处能看见的东西。没有枪声，没有统一的打扮，也没有一辆能让人记住的车。</p>
只有一个结果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眼前。 萧云峰没了。 替他骗人、押人、看人、送人的小喽啰，也全没了。</p>
当天下午，塘沽方向那处货棚里，几十个被哄来的苦力和关外难民，发现看守不见了。有人壮着胆子砸开门跑了出去，也有人呆坐了半天，才明白自己不用再被送走了。一个东北口音的瘦汉子跪在门口，先哭，后来又笑，最后抓起地上的石头，把写着招工字样的木牌砸了个稀碎。</p>
消息传回华美厂的时候，沈行只问了一句。 “人都出来了？” 孙长顺点点头：“出来了。车夫线安排他们分散着走的，给了路费。”</p>
沈行这才坐下。 他看着桌上已经被划掉的萧云峰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这算不上什么胜利。 只不过是少了一条吃人的狗已。 天津这座城里，还有太多这样的狗杂碎。烟馆、赌局、货栈、报馆、警察所、日租界，处处都有人伸手，处处都有人替日本人递刀。 可这一夜，至少有一批人没被送去塘沽。 至少萧云峰这条线，再也骗不了人了。</p>
周怀瑾把名单合上。 “下一步，袁文会肯定得疯找。” 沈行抬起眼。 “让他找去。” 他把手指从萧云峰的名字上移开，落到了胡三笔和佟四海之间。 “死了这么多人，袁文会怎么也得乱上一阵子！”</p>
第三十章 袁文会疯了</p>
天刚亮，南市就炸了锅。 萧云峰死在了海河边的小酒馆外头，马二条倒在了南市小桥边的窄巷里，李算盘的尸体从茶摊后头拖出来的时候，脖子已经歪成了个奇怪的角度。芦庄子脚行那边更惨，三个脚夫分散死在了后院、巷口和墙角，血水顺着青砖的缝隙往外渗，脚行里平日里吆五喝六的把头们，一个个脸色都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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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车站外头、暗门子后院、马车棚底下的死讯一处处传回来，福顺烟馆后院里那张八仙桌，被袁文会一脚就踹翻了。 茶碗、烟枪、账本滚了一地。</p>
袁文会站在屋里，脸色黑得吓人。他这几年在南市横惯了，脚行、烟馆、赌局、暗门子，哪个地方不认他的旗号？哪家堂口敢当面扫他的面子？可这一夜，他手底下十七个人被同时收拾了，死法各不一样，地方也散，连个像样的凶手影子都抓不着。</p>
这不是单纯死了十七条走狗。 这是有人在天津的黑白两道面前，照着他袁文会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p>
萧云峰那条线，更让他肉疼。那不是普通的打手，是能从南市、车站、芦庄子、码头边上往外弄人的买卖。穷苦力、关外难民、失业工人，只要被哄上了车，就能变成钱，变成日本人那边的人情，变成白广成和日租界看重的 “用处”。如今萧云峰没了，手底下招工、押车、看人、送人的一串小喽啰也没了，这条来钱的线，等于被人从根上给剁断了。</p>
袁文会抓起桌上的烟枪，狠狠砸在了墙上。 “给我查！” 屋里几个小头目齐齐打了个哆嗦。 袁文会眼珠子都红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南市、芦庄子、小桥、车站、暗门子，全给我翻个底朝天！谁昨夜见过生人，谁家后门动过车，谁收过陌生人的钱，谁跟外地人说过话，一条条都给我问出来！”</p>
旁边的账房低声提醒：“袁爷，华界公安那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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