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袁文会不敢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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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钱！” 袁文会猛地扭过头：“老子养他们是干什么吃的？平日里抽份子、收烟钱、拿孝敬的时候，一个个手伸得比谁都快。现在老子的人死了，让他们都给我动起来！”</p>
这话当天上午就传了出去。 华界好几处警察所先动了起来。 这些人虽说不是袁文会的手下，可南市这块地盘上，谁没收过他的烟钱、赌钱、脚行的好处费？有些巡官拿过他的月钱，有些警长靠着他的烟馆赌局捞外快，还有些闲汉平日里就替他跑腿传话。现在袁文会发了狠，银子也撒出去了，华界当官的很快就开始在南市挨家挨户查人。</p>
街口的巡警多了起来。 茶摊被盘问，客栈被翻查，好几家小酒馆的掌柜都被叫去警所问话。暗门子的后院里，女人们被赶到墙根儿，挨个说昨夜见过谁、听过什么动静。车站外头的脚夫最倒霉，谁身上沾了血点子，谁昨夜换过衣服，谁早上没按时来出工，都被警长拎出来骂。</p>
鲍蛤蟆这种人也忙了起来。 他不穿官服，可身上带着警所后院那股子味儿，夹在巡警、堂口和烟馆之间来回钻。哪条巷子昨夜见过短车，哪家茶摊有陌生人坐过，哪个脚夫天亮前回来得晚，他都拿小本子记下来，转头就转给袁文会的人。</p>
可越查，反倒越乱。 死的人太分散了。 萧云峰死在小酒馆外头，马二条死在巷子里，李算盘死在茶摊后头，几个脚夫死在芦庄子，打手死在暗门子，车站外头还有两个眼线也没了。每处都有证人，可每个证人都说不出个准样子。有人说凶手穿灰短褂，有人说是挑担子的，有人说是吃面的汉子，有人说像车夫，有人说像脚夫，还有人一口咬定看见的是外地人。 这些话听着都有点影儿，可又全都抓不着实。</p>
日租界那边更冷淡。 白广成派来的人，下午就到了福顺烟馆的后院。来人穿件灰布长衫，手里拎着个黑皮包，进门就说了一句话：“白先生让我问，袁爷还能不能管住南市？”</p>
袁文会的脸当场涨成了猪肝色。 这话比骂他还难听。 他袁文会靠什么吃饭？靠的就是南市这张网，靠的是青帮的面子，靠的是脚行、烟馆、赌局、车行都听他的招呼。如今一夜死了十七个人，白广成不先问损失多大，反倒问他还能不能管住南市。</p>
袁文会把火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回去告诉白先生，三天。” 他盯着来人，“三天之内，我肯定把人挖出来。”</p>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只把黑皮包往桌上一放。 包里是几张纸，上面写着那些死者的名字、出事的地点，还有萧云峰那条华工线断了之后的损失。 袁文会看完，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p>
“白先生还说。” 灰长衫慢悠悠开口，“最近学生线没了，华工线也断了，日本人那边已经不耐烦了。袁爷要是再让南市这么乱下去，后头自有人来替袁爷收拾摊子。”</p>
屋里一片死静。 袁文会没敢翻脸。 他不敢翻脸。 当年他靠青帮起家，后来又靠着日本人，把手伸到了南市更深处。他知道白广成这话背后是什么意思。要是日本人觉得他这条线不稳靠，就会换人。到时候丢的不只是生意，还有小命。</p>
等灰长衫走后，袁文会把那几张纸慢慢揉成了一团。 “传话出去！” 账房低着头：“袁爷，传什么？” 袁文会抬起眼，眼里满是血丝。 “赏钱加到一千。” 账房吓了一跳：“一千？” “有活线索的，赏一千；抓着真凶的，赏两千。” 袁文会一字一句地说，“谁敢窝藏人，谁敢知情不报，连家带口一块儿办。”</p>
这话一传出去，天津的黑道也跟着动了起来。 最先幸灾乐祸的是义盛堂那边。 前阵子袁文会和义盛堂刚停了手，表面上各自收了人马，背地里都憋着一口气。如今袁文会一夜折了十七个小头目和干活的，义盛堂几个堂口的老大在茶楼里听完消息，当场就有人笑出了声。 “袁三这是招了阎王吧？” “查粪车查得正起劲，华工线又让人给剁了。南市这回可真热闹了。”</p>
也有人笑完之后，脸又沉了下来。 因为这事儿不像普通的堂口仇杀。堂口仇杀有来有往，有人放话，有人摆酒，有人找中间人说和。可这一回，死的人散，动手的人不露面，杀完就混进街里的人群，连个能拿来谈判的名号都没有。</p>
这就吓人了。 义盛堂里一个老辈的把头听完，只说了一句：“以后让手底下的人少碰学生和关外过来的人。袁三那边不是死在争地盘上，是死在日本人的脏线上。”</p>
这话传到几个小堂口的耳朵里，味儿又变了。 有的堂口心里发虚。 他们的根基没袁文会那么深，可谁没替日租界跑过点腿儿？谁没收过一两回烟馆、赌局的好处？有的人替日本商行送过货，有的人帮白帽衙门传过话，有的人在车站看见关外逃难的，也转手卖给过招工的掮客。 现在萧云峰那条线一夜被砍，谁知道下一刀会不会砍到自己头上？</p>
有些堂口开始约束手底下的人。 “这几天别接日本人的活儿。” “学生那边少碰。” “外地口音的别乱卖，先等等风声。”</p>
也有更贪财的，盯上了袁文会放出来的赏钱。 一千大洋，抓着真凶给两千，这数儿足够让好多人红了眼。南市的茶摊、脚行、车行、烟馆里，到处都有人低声打听，昨夜谁不在，谁衣服上沾了血，谁忽然多了钱。就连平日里只卖馄饨、修鞋、剃头的小人物，也开始把眼睛往巷子里瞟。</p>
天津这座城，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搅了一下。 华界的警察查，袁文会的手下查，黑道的堂口也查。日租界那边冷眼瞧着，英法租界里的人则隔岸观火，茶楼、报馆、洋行买办之间议论纷纷。有人说是义盛堂下的手，有人说是蓝衣社干的，有人说是袁文会手底下分赃不均，内讧灭口。还有人把事儿往日本人身上扯，说白广成要换掉袁文会，先拿他的爪牙开刀。</p>
越传越乱。 华美厂的二楼，消息一条条递了上来。 孙长顺把外头听到的说法念给沈行听。 “义盛堂那边在笑话袁文会，可也开始约束手底下的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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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钱！” 袁文会猛地扭过头：“老子养他们是干什么吃的？平日里抽份子、收烟钱、拿孝敬的时候，一个个手伸得比谁都快。现在老子的人死了，让他们都给我动起来！”</p>
这话当天上午就传了出去。 华界好几处警察所先动了起来。 这些人虽说不是袁文会的手下，可南市这块地盘上，谁没收过他的烟钱、赌钱、脚行的好处费？有些巡官拿过他的月钱，有些警长靠着他的烟馆赌局捞外快，还有些闲汉平日里就替他跑腿传话。现在袁文会发了狠，银子也撒出去了，华界当官的很快就开始在南市挨家挨户查人。</p>
街口的巡警多了起来。 茶摊被盘问，客栈被翻查，好几家小酒馆的掌柜都被叫去警所问话。暗门子的后院里，女人们被赶到墙根儿，挨个说昨夜见过谁、听过什么动静。车站外头的脚夫最倒霉，谁身上沾了血点子，谁昨夜换过衣服，谁早上没按时来出工，都被警长拎出来骂。</p>
鲍蛤蟆这种人也忙了起来。 他不穿官服，可身上带着警所后院那股子味儿，夹在巡警、堂口和烟馆之间来回钻。哪条巷子昨夜见过短车，哪家茶摊有陌生人坐过，哪个脚夫天亮前回来得晚，他都拿小本子记下来，转头就转给袁文会的人。</p>
可越查，反倒越乱。 死的人太分散了。 萧云峰死在小酒馆外头，马二条死在巷子里，李算盘死在茶摊后头，几个脚夫死在芦庄子，打手死在暗门子，车站外头还有两个眼线也没了。每处都有证人，可每个证人都说不出个准样子。有人说凶手穿灰短褂，有人说是挑担子的，有人说是吃面的汉子，有人说像车夫，有人说像脚夫，还有人一口咬定看见的是外地人。 这些话听着都有点影儿，可又全都抓不着实。</p>
日租界那边更冷淡。 白广成派来的人，下午就到了福顺烟馆的后院。来人穿件灰布长衫，手里拎着个黑皮包，进门就说了一句话：“白先生让我问，袁爷还能不能管住南市？”</p>
袁文会的脸当场涨成了猪肝色。 这话比骂他还难听。 他袁文会靠什么吃饭？靠的就是南市这张网，靠的是青帮的面子，靠的是脚行、烟馆、赌局、车行都听他的招呼。如今一夜死了十七个人，白广成不先问损失多大，反倒问他还能不能管住南市。</p>
袁文会把火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回去告诉白先生，三天。” 他盯着来人，“三天之内，我肯定把人挖出来。”</p>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只把黑皮包往桌上一放。 包里是几张纸，上面写着那些死者的名字、出事的地点，还有萧云峰那条华工线断了之后的损失。 袁文会看完，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p>
“白先生还说。” 灰长衫慢悠悠开口，“最近学生线没了，华工线也断了，日本人那边已经不耐烦了。袁爷要是再让南市这么乱下去，后头自有人来替袁爷收拾摊子。”</p>
屋里一片死静。 袁文会没敢翻脸。 他不敢翻脸。 当年他靠青帮起家，后来又靠着日本人，把手伸到了南市更深处。他知道白广成这话背后是什么意思。要是日本人觉得他这条线不稳靠，就会换人。到时候丢的不只是生意，还有小命。</p>
等灰长衫走后，袁文会把那几张纸慢慢揉成了一团。 “传话出去！” 账房低着头：“袁爷，传什么？” 袁文会抬起眼，眼里满是血丝。 “赏钱加到一千。” 账房吓了一跳：“一千？” “有活线索的，赏一千；抓着真凶的，赏两千。” 袁文会一字一句地说，“谁敢窝藏人，谁敢知情不报，连家带口一块儿办。”</p>
这话一传出去，天津的黑道也跟着动了起来。 最先幸灾乐祸的是义盛堂那边。 前阵子袁文会和义盛堂刚停了手，表面上各自收了人马，背地里都憋着一口气。如今袁文会一夜折了十七个小头目和干活的，义盛堂几个堂口的老大在茶楼里听完消息，当场就有人笑出了声。 “袁三这是招了阎王吧？” “查粪车查得正起劲，华工线又让人给剁了。南市这回可真热闹了。”</p>
也有人笑完之后，脸又沉了下来。 因为这事儿不像普通的堂口仇杀。堂口仇杀有来有往，有人放话，有人摆酒，有人找中间人说和。可这一回，死的人散，动手的人不露面，杀完就混进街里的人群，连个能拿来谈判的名号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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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传到几个小堂口的耳朵里，味儿又变了。 有的堂口心里发虚。 他们的根基没袁文会那么深，可谁没替日租界跑过点腿儿？谁没收过一两回烟馆、赌局的好处？有的人替日本商行送过货，有的人帮白帽衙门传过话，有的人在车站看见关外逃难的，也转手卖给过招工的掮客。 现在萧云峰那条线一夜被砍，谁知道下一刀会不会砍到自己头上？</p>
有些堂口开始约束手底下的人。 “这几天别接日本人的活儿。” “学生那边少碰。” “外地口音的别乱卖，先等等风声。”</p>
也有更贪财的，盯上了袁文会放出来的赏钱。 一千大洋，抓着真凶给两千，这数儿足够让好多人红了眼。南市的茶摊、脚行、车行、烟馆里，到处都有人低声打听，昨夜谁不在，谁衣服上沾了血，谁忽然多了钱。就连平日里只卖馄饨、修鞋、剃头的小人物，也开始把眼睛往巷子里瞟。</p>
天津这座城，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搅了一下。 华界的警察查，袁文会的手下查，黑道的堂口也查。日租界那边冷眼瞧着，英法租界里的人则隔岸观火，茶楼、报馆、洋行买办之间议论纷纷。有人说是义盛堂下的手，有人说是蓝衣社干的，有人说是袁文会手底下分赃不均，内讧灭口。还有人把事儿往日本人身上扯，说白广成要换掉袁文会，先拿他的爪牙开刀。</p>
越传越乱。 华美厂的二楼，消息一条条递了上来。 孙长顺把外头听到的说法念给沈行听。 “义盛堂那边在笑话袁文会，可也开始约束手底下的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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