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互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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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瑾慢慢合上信纸，人不在天津，就算真有人想指认，也找不着。</p>
沈行点点头，这就是北平车行现在最大的用处。梁大柱的名字，就排在名单第一行。</p>
孙长顺看见那名字，神色动了一下：“梁大柱也走？”</p>
沈行看向他，语气平淡却没有半点儿商量的余地：“必须走。”</p>
梁大柱这些日子在天津出手太多。高鹏九那场他进过院，曹华阳那场他压过人，癞皮三那次他进过烟馆后院，萧云峰这条线他又亲自劈了两个打手。梁大柱身手好、胆子大，敢冲也敢担事，可也正因为他太敢冲，天津街面上留下的影子就多。</p>
沈行说得直白：“梁大柱勇猛有余，谨慎差一口气。这种人打硬仗好用，遇到发情况也好用，可天津这边现在需要会隐藏。袁文会、白广成、华界警察、南市堂口都在睁眼找人，他再留在这儿，迟早有一天会被人从某个背影、某个动作里认出来。”</p>
孙长顺没有替梁大柱说话，他和梁大柱一起当过死囚、一起进的暗营、一起在情报班待过，知道沈行说得很准确。</p>
梁大柱不是笨，只是火气重，行事带着山里老兵那股硬劲。以前在东北，这股劲能压住人；到了天津，尤其现在满城眼睛都亮起来的时候，这股劲就容易变成破绽。</p>
周怀瑾问：“让他去北平做什么？总不能只藏着。</p>
”“保护广顺车行，但不让他主事。” 沈行答道。</p>
老李头立刻明白了：“主事还是瘸子哥？”</p>
“车行规矩由瘸子叔定，等瘸子叔回来，北平那边日常由老赵拍板。” 沈行把三个名字写在纸上，“老赵、梁大柱、张六合，这三个人搭一组。”</p>
周怀瑾看着那三个名字，眼里有了点笑意：“一个奸，一个勇，一个稳。” 沈行也笑了一下，挨个解释：“老赵这人看着猥琐，心眼贼多，知道什么时候该缩、什么时候该咬。他在山里干过情报班，懂盯梢、懂藏身，也懂怎么让自己像个苦哈哈。北平那边真遇到事，让他拍板，至少不会一上来就动刀。梁大柱勇，真有人砸门，他能压得住。张六合稳，脏活细活都能做，话不多，手不抖。” 他总结道，三个人放在一起刚好互补，老赵管判断，梁大柱管行动，张六合管后勤和查遗补漏。北平那边不求立功，先把车行护住，把杜姑娘那边的学生们保护好，把天津转过去的人安稳藏一阵就行。</p>
老李头低声道：“梁大柱知道自己要走，怕是心里不舒服。”</p>
“叫他来。” 沈行说道。</p>
不多时，梁大柱进了二楼，他刚从车间出来，袖口还沾着机油，脸上带着一点灰。看见屋里几个人都在，他先是一怔，随即站直：“当家的，啥事？”</p>
沈行把瘸子叔的信推给他：“北平广顺车行开起来了。你带人过去。” 梁大柱愣了一下：“俺去北平？”</p>
“嗯。”</p>
梁大柱下意识看了孙长顺一眼，又看向沈行：“天津这边正乱着，袁文会那老狗还没收拾，白广成也还活着。俺也去北平干啥？”</p>
沈行没有绕弯：“你在天津露脸太多了。”</p>
梁大柱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p>
沈行继续说道：“你这些天干的事，我都记着。高鹏九、曹华阳、癞皮三、萧云峰这几条线，你都出过力。可正因为出力多，风险也大。现在袁文会放出一千大洋找线索，真凶两千。贪财的人会把昨夜见过的每一张脸都往脑子里翻。你身形高，动作硬，下手的习惯也容易被记住。”</p>
梁大柱低下头，抿着嘴，是觉得自己被调开，像是临阵被撤下去。</p>
沈行看出来了，语气缓了一些：“不是嫌弃你。北平那边更要紧。杜姑娘和那批学生刚过去，广顺车行刚开门，瘸子叔腿脚不便，老赵心眼多，可真遇到硬茬子，需要有人能压住场。你去，不是避风头，是替咱们守第二条线。如果天津这边漏了底，我们所有人都要去北平。”</p>
这话让梁大柱脸色好看了一点。</p>
周怀瑾也开口劝：“天津这边现在要收缩。你留下，反倒不好用。北平那边新开，车行、警察、地痞、日方眼线，哪一处都可能试探。你过去，别急着动手，只要让人知道广顺车行不是软柿子，就够了。”</p>
梁大柱闷声道：“谁拍板？”</p>
“老赵。” 沈行说道。</p>
梁大柱眉头一挑：“老赵？”</p>
沈行看着他：“你不服？”</p>
梁大柱咧了咧嘴，有点尴尬：“咋能不服，那是俺班长，俺第一次打鬼子就是他带着打的，就是那老小子平日里看着蔫坏蔫坏的。”</p>
“所以才让他拍板。” 沈行说道，“北平不是去打堂口。你管行动。张六合管后勤和情报，老赵管全面。你听他的，他说能打，你再打；他说不能打，你把斧子塞回裤腰里。”</p>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梁大柱也笑了，脸上那点别扭散开不少：“成。俺去听他的。”</p>
“不是听他一个人的，是听规矩的。” 沈行正色道，“北平广顺车行只保护学生，不指挥学生；只保线，不抢线；能用钱摆平的，用钱；能绕开的，绕开；真有人要往学生身上伸手，再动刀子。”</p>
梁大柱点头，这次认真了许多：“明白。”</p>
沈行把一份名单递给他：“你带二十四个人先走。都是昨夜行动里露过脸的。剩下露脸少的，分批走。每批最多五六人，身份分开。化妆成车夫和苦力。</p>
梁大柱扫了一眼。上面有昨夜在茶摊、暗门子、脚行后院动过手的人，也有负责断后和接应、可能被街面记住脸的人。沈行不是把人随便往北平塞，而是在清理天津行动后的痕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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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瑾慢慢合上信纸，人不在天津，就算真有人想指认，也找不着。</p>
沈行点点头，这就是北平车行现在最大的用处。梁大柱的名字，就排在名单第一行。</p>
孙长顺看见那名字，神色动了一下：“梁大柱也走？”</p>
沈行看向他，语气平淡却没有半点儿商量的余地：“必须走。”</p>
梁大柱这些日子在天津出手太多。高鹏九那场他进过院，曹华阳那场他压过人，癞皮三那次他进过烟馆后院，萧云峰这条线他又亲自劈了两个打手。梁大柱身手好、胆子大，敢冲也敢担事，可也正因为他太敢冲，天津街面上留下的影子就多。</p>
沈行说得直白：“梁大柱勇猛有余，谨慎差一口气。这种人打硬仗好用，遇到发情况也好用，可天津这边现在需要会隐藏。袁文会、白广成、华界警察、南市堂口都在睁眼找人，他再留在这儿，迟早有一天会被人从某个背影、某个动作里认出来。”</p>
孙长顺没有替梁大柱说话，他和梁大柱一起当过死囚、一起进的暗营、一起在情报班待过，知道沈行说得很准确。</p>
梁大柱不是笨，只是火气重，行事带着山里老兵那股硬劲。以前在东北，这股劲能压住人；到了天津，尤其现在满城眼睛都亮起来的时候，这股劲就容易变成破绽。</p>
周怀瑾问：“让他去北平做什么？总不能只藏着。</p>
”“保护广顺车行，但不让他主事。” 沈行答道。</p>
老李头立刻明白了：“主事还是瘸子哥？”</p>
“车行规矩由瘸子叔定，等瘸子叔回来，北平那边日常由老赵拍板。” 沈行把三个名字写在纸上，“老赵、梁大柱、张六合，这三个人搭一组。”</p>
周怀瑾看着那三个名字，眼里有了点笑意：“一个奸，一个勇，一个稳。” 沈行也笑了一下，挨个解释：“老赵这人看着猥琐，心眼贼多，知道什么时候该缩、什么时候该咬。他在山里干过情报班，懂盯梢、懂藏身，也懂怎么让自己像个苦哈哈。北平那边真遇到事，让他拍板，至少不会一上来就动刀。梁大柱勇，真有人砸门，他能压得住。张六合稳，脏活细活都能做，话不多，手不抖。” 他总结道，三个人放在一起刚好互补，老赵管判断，梁大柱管行动，张六合管后勤和查遗补漏。北平那边不求立功，先把车行护住，把杜姑娘那边的学生们保护好，把天津转过去的人安稳藏一阵就行。</p>
老李头低声道：“梁大柱知道自己要走，怕是心里不舒服。”</p>
“叫他来。” 沈行说道。</p>
不多时，梁大柱进了二楼，他刚从车间出来，袖口还沾着机油，脸上带着一点灰。看见屋里几个人都在，他先是一怔，随即站直：“当家的，啥事？”</p>
沈行把瘸子叔的信推给他：“北平广顺车行开起来了。你带人过去。” 梁大柱愣了一下：“俺去北平？”</p>
“嗯。”</p>
梁大柱下意识看了孙长顺一眼，又看向沈行：“天津这边正乱着，袁文会那老狗还没收拾，白广成也还活着。俺也去北平干啥？”</p>
沈行没有绕弯：“你在天津露脸太多了。”</p>
梁大柱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p>
沈行继续说道：“你这些天干的事，我都记着。高鹏九、曹华阳、癞皮三、萧云峰这几条线，你都出过力。可正因为出力多，风险也大。现在袁文会放出一千大洋找线索，真凶两千。贪财的人会把昨夜见过的每一张脸都往脑子里翻。你身形高，动作硬，下手的习惯也容易被记住。”</p>
梁大柱低下头，抿着嘴，是觉得自己被调开，像是临阵被撤下去。</p>
沈行看出来了，语气缓了一些：“不是嫌弃你。北平那边更要紧。杜姑娘和那批学生刚过去，广顺车行刚开门，瘸子叔腿脚不便，老赵心眼多，可真遇到硬茬子，需要有人能压住场。你去，不是避风头，是替咱们守第二条线。如果天津这边漏了底，我们所有人都要去北平。”</p>
这话让梁大柱脸色好看了一点。</p>
周怀瑾也开口劝：“天津这边现在要收缩。你留下，反倒不好用。北平那边新开，车行、警察、地痞、日方眼线，哪一处都可能试探。你过去，别急着动手，只要让人知道广顺车行不是软柿子，就够了。”</p>
梁大柱闷声道：“谁拍板？”</p>
“老赵。” 沈行说道。</p>
梁大柱眉头一挑：“老赵？”</p>
沈行看着他：“你不服？”</p>
梁大柱咧了咧嘴，有点尴尬：“咋能不服，那是俺班长，俺第一次打鬼子就是他带着打的，就是那老小子平日里看着蔫坏蔫坏的。”</p>
“所以才让他拍板。” 沈行说道，“北平不是去打堂口。你管行动。张六合管后勤和情报，老赵管全面。你听他的，他说能打，你再打；他说不能打，你把斧子塞回裤腰里。”</p>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梁大柱也笑了，脸上那点别扭散开不少：“成。俺去听他的。”</p>
“不是听他一个人的，是听规矩的。” 沈行正色道，“北平广顺车行只保护学生，不指挥学生；只保线，不抢线；能用钱摆平的，用钱；能绕开的，绕开；真有人要往学生身上伸手，再动刀子。”</p>
梁大柱点头，这次认真了许多：“明白。”</p>
沈行把一份名单递给他：“你带二十四个人先走。都是昨夜行动里露过脸的。剩下露脸少的，分批走。每批最多五六人，身份分开。化妆成车夫和苦力。</p>
梁大柱扫了一眼。上面有昨夜在茶摊、暗门子、脚行后院动过手的人，也有负责断后和接应、可能被街面记住脸的人。沈行不是把人随便往北平塞，而是在清理天津行动后的痕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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