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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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心底对皇甫郦唯有感激。</p>
是他将我这泥潭中挣扎的蝼蚁，硬生生拽到了礼义廉耻尚存的云端。</p>
哪怕我不太适应这高处不胜寒的清冷。</p>
待几名健硕小厮将浑身污垢搓洗干净，又细细推拿一番，我们便披上单衣移至外室。</p>
早有伺候的婢女捧着铜盆与木梳候着，汉时讲究“编发”</p>
，即梳理鬓发。</p>
世人皆视头颅为诸阳之会，故而对仪容极为看重。</p>
女子更是如此，为求一个端庄发式，往往需耗费数个时辰精心打理。</p>
瞧皇甫老夫人，年岁渐长，喜梳后倾的马鞍髻，显得稳重端方。</p>
嫂夫人正值芳华，偏爱时兴的一边坠马髻，只是这等俏丽造型若被公公撞见，少不了一顿训斥。</p>
寻常妇人多选平髻、三环髻或三角髻，规规矩矩。</p>
侍女们则简单得多，发丝向后拢起，分段挽结，末端或是编辫，或是自然垂落。</p>
女子在这方寸之间的巧思，确是枯燥闺阁生活里的一抹亮色。</p>
我自留发以来，疏于打理。</p>
印象最深的，竟是三年前宋大嫂随手挽的那个椎髻。</p>
那本是百姓士卒最简便的发式，我在军营里也常年如此。</p>
如今算是阔别五年，第一次享受这般专业细致的妆点。</p>
收拾停当，我套上皇甫郦备下的旧袍，对着铜镜端详。</p>
镜中人陌生得让我恍惚。</p>
灰布深衣，广袖飘飘，头戴高冠章甫，足蹬絇履。</p>
若非下巴那撮蜷曲胡须碍眼，眼角那道因陈仓之战留下的箭疤狰狞，腰间那柄环首刀杀气腾腾，眼神中那份历经生死的冷冽难以掩饰。</p>
否则，真像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p>
待换装完毕走出房门，天色已近黄昏。</p>
刚迈出几步，除了皇甫郦，其余四人脚底像抹了油，踉踉跄跄直打晃。</p>
众人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爽朗大笑。</p>
这般丝绸软履，穿起来实在让人手脚不听使唤。</p>
管家掀开帘子，低声道宴席备妥。</p>
众人鱼贯而入，大厅内气氛肃穆。</p>
一眼望去，两位老夫人已落座。</p>
旁边是皇甫坚寿的夫人。</p>
看来我们在浴室耽搁太久。</p>
宾主分席而坐。</p>
身下垫着草编底垫，其上叠铺三层细席。</p>
面前横置长条白木案。</p>
身后各跪两名侍女。</p>
落座瞬间，侍女捧来铜盆。</p>
清水荡漾，众人依礼净手。</p>
我们这群大老粗哪懂这些繁文缛节？</p>
全靠余光偷瞄，死命跟着皇甫郦的动作比划。</p>
古人极重饮食之仪。</p>
《礼记》有言：礼之初，始诸饮食。</p>
即便只是烤黍肉、挖地穴饮水，也要以此敬鬼神。</p>
朝廷设有专官，统筹皇家宴饮秩序。</p>
此刻，仆役们开始呈递菜肴。</p>
上菜讲究严苛，数量即等级。</p>
典籍记载：天子二十六品，诸侯十二品。</p>
上大夫八品，下大夫六品。</p>
汉室虽稍作更迭，以食显贵的传统未变。</p>
今日这十二道珍馐。</p>
按古制推算，足称诸侯之礼。</p>
这顿饭吃得简直是场酷刑。</p>
菜肴的摆放讲究得令人发指。</p>
带骨头的肉一律搁左边，切好的纯肉块全堆右边。</p>
主食紧挨着左手边，羹汤则排在右手侧。</p>
细碎的点心、烤制的肉食被刻意推远，醋碟酱罐却触手可及。</p>
蒸葱丝这类佐料散落在旁，酒水饮料和热汤归在一处。</p>
更离谱的是吃相规矩。</p>
不许手抓饭团，不许汤汁溅衣，不许吧唧嘴。</p>
啃过的骨头不能回盘，碎肉别扔给狗，更不能独占某道好菜。</p>
热气腾腾的米饭不准用勺拨弄，大口灌汤是禁忌，当着主人面调拌汤羹是大不敬，当众剔牙更是失礼。</p>
若客人私自调味，主人还得赔罪说手艺不行；若是客人大量取用酱菜，主人也要道歉说是备办不周。</p>
软烂的肉用牙咬，干硬的肉要手撕。</p>
烤禽类严禁一把攥住咀嚼。</p>
席终时，我得起身将残羹剩碟递给侍从，主人跟着站起，假意挽留莫动。</p>
待我重新落座，才算结束。</p>
若有长辈在场，必先让长辈试吃，长辈不动筷，我绝不敢伸筷子。</p>
吃完后必须收拾干净，点滴不洒，吞咽要快，咀嚼要勤，脸颊里绝不能存食。</p>
这一套繁文缛节下来，皇甫家虽然摆满了珍馐美灿，歌舞升平，气氛热烈，但我们几人却如坐针毡。</p>
谁也不敢多吃一口，生怕一个失误就成了笑话。</p>
整场宴席，除了点头哈腰就是尴尬傻笑，肚子饿得咕咕叫，也没敢流露出半分不满。</p>
好不容易熬过这场“热情”</p>
招待，回到住处，我感觉浑身肌肉都在 ，酸麻感顺着脊椎爬满全身。</p>
推开房门，我一头栽倒在床榻上，长舒一口气。</p>
真爽！</p>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这还是头一回睡在真正的床上。</p>
回想之前在太华山，我和阿昌那小子，偶尔还有狗蛋，只能挤在草铺的地面上。</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军营里也差不多，全是打地铺。</p>
每逢下雨，雨水渗进土里，泥水混着被子，兄弟们抱着湿漉漉的被褥站在泥泞中，靠聊女人来打发漫漫长夜。</p>
那种苦日子，现在想想都头皮发麻。</p>
我正舒服地瘫在床上，感慨今昔对比，忽觉头顶沉甸甸的，有些别扭。</p>
伸手一摸，竟是那顶长长的儒冠。</p>
我顺手摘下，反手甩在地上。</p>
只听一声轻响，有人弯腰将其拾起，动作轻柔地放在了旁边的案几上。</p>
我坐起身，借着昏黄的油灯光晕，看见角落里跪着一个婢女。</p>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p>
察觉到我的视线，她慌忙俯身行礼，动作恭敬而拘谨。</p>
“奴婢奉命前来伺候大人。”</p>
这话让我想起李应那个坏小子提起过的事。</p>
在这豪门大族里，养一群貌美的婢女不仅仅是为了干活，更是为了……嗯，懂得都懂。</p>
她们往往承担着招待贵客过夜的任务，算是某种不成文的待客礼仪。</p>
我揉了揉太阳穴，指了指门口。</p>
“你出去吧。</p>
以后不用再来了。”</p>
后背重重撞上锦褥，激起一阵细软的尘埃。</p>
我没空理会身后那抹幽怨的目光，只觉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p>
荣华富贵，果然不是凡夫俗子能轻易消受的。</p>
今日虽只是借住他人府邸，但这般奢靡待遇，已足以让从前的日子显得如泥沼般浑浊。</p>
古人云早睡早起身体好，在这洛阳城待了几日，我这生物钟竟也被硬生生扭转了。</p>
思绪还飘在半空，困意却如潮水般涌来。</p>
连衣裳都没来得及宽，我便沉沉睡去。</p>
接下来的五日，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p>
皇甫郦像是变了个人，带着我们穿梭在洛阳的每一处繁华角落。</p>
贵族出行讲究个排场，谁舍得骑马颠簸？自然是乘车为主。</p>
车轮滚滚，我们一路直奔中国第一座佛寺——白马寺。</p>
香火缭绕间，众人皆显虔诚。</p>
转头又钻进喧闹市集，淘换些稀奇物件。</p>
再漫步于那条宽达十五丈的铜雀大道，两旁古木参天，遮天蔽日。</p>
脚下是坚实的石板，头顶是斑驳树影，大汉的鼎盛气象，扑面而来。</p>
我们还去了太学的核心区域“三雍”</p>
。</p>
灵台观测星象，明堂祭祀祖先，辟雍则是天子讲学之地。</p>
可惜身份低微，只能隔着外围的禁卫军张望。</p>
那些甲胄鲜明的卫士眼神冰冷，闲杂人等根本靠不近身。</p>
最让人心痒难耐的，还是洛水之畔的春游盛景。</p>
仕女们衣袂飘飘，笑语盈盈，宛如画中人。</p>
我们几个光棍男子，哪里抵挡得住这般 ？</p>
只要有机会，几乎日日都要去河边晃悠。</p>
当然，除了皇甫郦这等侯门公子有资格与之攀谈外，我们也就只能过过眼瘾。</p>
毕竟“妻者齐也”</p>
，门当户对才是正理。</p>
这种观念扎根千年，根深蒂固。</p>
我们五人，注定只能是看客。</p>
时光飞逝，转眼五日已过。</p>
梁园虽好，终究不是久留之地。</p>
当我们整理好行装，再次站在太学门前时，其他同伴早已等候多时。</p>
离别在即，气氛难免有些沉闷。</p>
李应等人将隶属光禄勋麾下，成为羽林中郎管辖下的羽林骑士。</p>
准确地说，他们归羽林左营管束。</p>
号称“羽林郎”</p>
，秩比三百石。</p>
这官职比我高出一大截，尽管我手底下也养着几十号亲兵。</p>
挥手作别，各奔前程。</p>
我和房酝、张惠、鲍升等人，策马奔腾而出。</p>
因为射声士本就是步兵编制，那匹乌驳马只能暂寄在皇甫家。</p>
所以我不得不与鲍升共乘一骑。</p>
马蹄声声，穿过广阳门，奔向城外广阔的平乐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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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心底对皇甫郦唯有感激。</p>
是他将我这泥潭中挣扎的蝼蚁，硬生生拽到了礼义廉耻尚存的云端。</p>
哪怕我不太适应这高处不胜寒的清冷。</p>
待几名健硕小厮将浑身污垢搓洗干净，又细细推拿一番，我们便披上单衣移至外室。</p>
早有伺候的婢女捧着铜盆与木梳候着，汉时讲究“编发”</p>
，即梳理鬓发。</p>
世人皆视头颅为诸阳之会，故而对仪容极为看重。</p>
女子更是如此，为求一个端庄发式，往往需耗费数个时辰精心打理。</p>
瞧皇甫老夫人，年岁渐长，喜梳后倾的马鞍髻，显得稳重端方。</p>
嫂夫人正值芳华，偏爱时兴的一边坠马髻，只是这等俏丽造型若被公公撞见，少不了一顿训斥。</p>
寻常妇人多选平髻、三环髻或三角髻，规规矩矩。</p>
侍女们则简单得多，发丝向后拢起，分段挽结，末端或是编辫，或是自然垂落。</p>
女子在这方寸之间的巧思，确是枯燥闺阁生活里的一抹亮色。</p>
我自留发以来，疏于打理。</p>
印象最深的，竟是三年前宋大嫂随手挽的那个椎髻。</p>
那本是百姓士卒最简便的发式，我在军营里也常年如此。</p>
如今算是阔别五年，第一次享受这般专业细致的妆点。</p>
收拾停当，我套上皇甫郦备下的旧袍，对着铜镜端详。</p>
镜中人陌生得让我恍惚。</p>
灰布深衣，广袖飘飘，头戴高冠章甫，足蹬絇履。</p>
若非下巴那撮蜷曲胡须碍眼，眼角那道因陈仓之战留下的箭疤狰狞，腰间那柄环首刀杀气腾腾，眼神中那份历经生死的冷冽难以掩饰。</p>
否则，真像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p>
待换装完毕走出房门，天色已近黄昏。</p>
刚迈出几步，除了皇甫郦，其余四人脚底像抹了油，踉踉跄跄直打晃。</p>
众人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爽朗大笑。</p>
这般丝绸软履，穿起来实在让人手脚不听使唤。</p>
管家掀开帘子，低声道宴席备妥。</p>
众人鱼贯而入，大厅内气氛肃穆。</p>
一眼望去，两位老夫人已落座。</p>
旁边是皇甫坚寿的夫人。</p>
看来我们在浴室耽搁太久。</p>
宾主分席而坐。</p>
身下垫着草编底垫，其上叠铺三层细席。</p>
面前横置长条白木案。</p>
身后各跪两名侍女。</p>
落座瞬间，侍女捧来铜盆。</p>
清水荡漾，众人依礼净手。</p>
我们这群大老粗哪懂这些繁文缛节？</p>
全靠余光偷瞄，死命跟着皇甫郦的动作比划。</p>
古人极重饮食之仪。</p>
《礼记》有言：礼之初，始诸饮食。</p>
即便只是烤黍肉、挖地穴饮水，也要以此敬鬼神。</p>
朝廷设有专官，统筹皇家宴饮秩序。</p>
此刻，仆役们开始呈递菜肴。</p>
上菜讲究严苛，数量即等级。</p>
典籍记载：天子二十六品，诸侯十二品。</p>
上大夫八品，下大夫六品。</p>
汉室虽稍作更迭，以食显贵的传统未变。</p>
今日这十二道珍馐。</p>
按古制推算，足称诸侯之礼。</p>
这顿饭吃得简直是场酷刑。</p>
菜肴的摆放讲究得令人发指。</p>
带骨头的肉一律搁左边，切好的纯肉块全堆右边。</p>
主食紧挨着左手边，羹汤则排在右手侧。</p>
细碎的点心、烤制的肉食被刻意推远，醋碟酱罐却触手可及。</p>
蒸葱丝这类佐料散落在旁，酒水饮料和热汤归在一处。</p>
更离谱的是吃相规矩。</p>
不许手抓饭团，不许汤汁溅衣，不许吧唧嘴。</p>
啃过的骨头不能回盘，碎肉别扔给狗，更不能独占某道好菜。</p>
热气腾腾的米饭不准用勺拨弄，大口灌汤是禁忌，当着主人面调拌汤羹是大不敬，当众剔牙更是失礼。</p>
若客人私自调味，主人还得赔罪说手艺不行；若是客人大量取用酱菜，主人也要道歉说是备办不周。</p>
软烂的肉用牙咬，干硬的肉要手撕。</p>
烤禽类严禁一把攥住咀嚼。</p>
席终时，我得起身将残羹剩碟递给侍从，主人跟着站起，假意挽留莫动。</p>
待我重新落座，才算结束。</p>
若有长辈在场，必先让长辈试吃，长辈不动筷，我绝不敢伸筷子。</p>
吃完后必须收拾干净，点滴不洒，吞咽要快，咀嚼要勤，脸颊里绝不能存食。</p>
这一套繁文缛节下来，皇甫家虽然摆满了珍馐美灿，歌舞升平，气氛热烈，但我们几人却如坐针毡。</p>
谁也不敢多吃一口，生怕一个失误就成了笑话。</p>
整场宴席，除了点头哈腰就是尴尬傻笑，肚子饿得咕咕叫，也没敢流露出半分不满。</p>
好不容易熬过这场“热情”</p>
招待，回到住处，我感觉浑身肌肉都在 ，酸麻感顺着脊椎爬满全身。</p>
推开房门，我一头栽倒在床榻上，长舒一口气。</p>
真爽！</p>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这还是头一回睡在真正的床上。</p>
回想之前在太华山，我和阿昌那小子，偶尔还有狗蛋，只能挤在草铺的地面上。</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军营里也差不多，全是打地铺。</p>
每逢下雨，雨水渗进土里，泥水混着被子，兄弟们抱着湿漉漉的被褥站在泥泞中，靠聊女人来打发漫漫长夜。</p>
那种苦日子，现在想想都头皮发麻。</p>
我正舒服地瘫在床上，感慨今昔对比，忽觉头顶沉甸甸的，有些别扭。</p>
伸手一摸，竟是那顶长长的儒冠。</p>
我顺手摘下，反手甩在地上。</p>
只听一声轻响，有人弯腰将其拾起，动作轻柔地放在了旁边的案几上。</p>
我坐起身，借着昏黄的油灯光晕，看见角落里跪着一个婢女。</p>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p>
察觉到我的视线，她慌忙俯身行礼，动作恭敬而拘谨。</p>
“奴婢奉命前来伺候大人。”</p>
这话让我想起李应那个坏小子提起过的事。</p>
在这豪门大族里，养一群貌美的婢女不仅仅是为了干活，更是为了……嗯，懂得都懂。</p>
她们往往承担着招待贵客过夜的任务，算是某种不成文的待客礼仪。</p>
我揉了揉太阳穴，指了指门口。</p>
“你出去吧。</p>
以后不用再来了。”</p>
后背重重撞上锦褥，激起一阵细软的尘埃。</p>
我没空理会身后那抹幽怨的目光，只觉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p>
荣华富贵，果然不是凡夫俗子能轻易消受的。</p>
今日虽只是借住他人府邸，但这般奢靡待遇，已足以让从前的日子显得如泥沼般浑浊。</p>
古人云早睡早起身体好，在这洛阳城待了几日，我这生物钟竟也被硬生生扭转了。</p>
思绪还飘在半空，困意却如潮水般涌来。</p>
连衣裳都没来得及宽，我便沉沉睡去。</p>
接下来的五日，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p>
皇甫郦像是变了个人，带着我们穿梭在洛阳的每一处繁华角落。</p>
贵族出行讲究个排场，谁舍得骑马颠簸？自然是乘车为主。</p>
车轮滚滚，我们一路直奔中国第一座佛寺——白马寺。</p>
香火缭绕间，众人皆显虔诚。</p>
转头又钻进喧闹市集，淘换些稀奇物件。</p>
再漫步于那条宽达十五丈的铜雀大道，两旁古木参天，遮天蔽日。</p>
脚下是坚实的石板，头顶是斑驳树影，大汉的鼎盛气象，扑面而来。</p>
我们还去了太学的核心区域“三雍”</p>
。</p>
灵台观测星象，明堂祭祀祖先，辟雍则是天子讲学之地。</p>
可惜身份低微，只能隔着外围的禁卫军张望。</p>
那些甲胄鲜明的卫士眼神冰冷，闲杂人等根本靠不近身。</p>
最让人心痒难耐的，还是洛水之畔的春游盛景。</p>
仕女们衣袂飘飘，笑语盈盈，宛如画中人。</p>
我们几个光棍男子，哪里抵挡得住这般 ？</p>
只要有机会，几乎日日都要去河边晃悠。</p>
当然，除了皇甫郦这等侯门公子有资格与之攀谈外，我们也就只能过过眼瘾。</p>
毕竟“妻者齐也”</p>
，门当户对才是正理。</p>
这种观念扎根千年，根深蒂固。</p>
我们五人，注定只能是看客。</p>
时光飞逝，转眼五日已过。</p>
梁园虽好，终究不是久留之地。</p>
当我们整理好行装，再次站在太学门前时，其他同伴早已等候多时。</p>
离别在即，气氛难免有些沉闷。</p>
李应等人将隶属光禄勋麾下，成为羽林中郎管辖下的羽林骑士。</p>
准确地说，他们归羽林左营管束。</p>
号称“羽林郎”</p>
，秩比三百石。</p>
这官职比我高出一大截，尽管我手底下也养着几十号亲兵。</p>
挥手作别，各奔前程。</p>
我和房酝、张惠、鲍升等人，策马奔腾而出。</p>
因为射声士本就是步兵编制，那匹乌驳马只能暂寄在皇甫家。</p>
所以我不得不与鲍升共乘一骑。</p>
马蹄声声，穿过广阳门，奔向城外广阔的平乐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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