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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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军的主力精锐，便驻扎于此。</p>
屯骑、步兵、射声三大营，铁甲铮铮，杀气腾腾。</p>
至于长水营和越骑营，则远在城北石桥安营扎寨。</p>
马日磾去年七月刚升了太尉，射声校尉的位子便空了出来，换成了孟访。</p>
屯骑校尉是姜宣，这名字听着熟吧？袁绍的亲爹袁逢以前就坐过这个坑。</p>
北军中侯则是何颙，汝南的大名士，也是大将军何进的心腹。</p>
别被这些高位迷惑了。</p>
北军真正的实权，手里攥着刀把子、能带兵打仗的，其实是各营司马。</p>
这帮人地位看着不高，却是真管事的。</p>
那些校尉和中侯，一个个都成了朝堂上指点江山的清谈客，早就不屑于碰军营里的琐事。</p>
我去报到的地方，正是现在的射声营司马杜来。</p>
他是右扶风人，脾气硬，路子野。</p>
到了营门口，守卫没废话，验过腰牌和文书，直接领我进去见主官。</p>
这射声营，穷得叮当响。</p>
满打满算，长宽也就一百五十丈出头，还没皇甫郦家院子大。</p>
编制写得挺热闹：员吏一百二十九，士兵七百，加起来快八百人。</p>
可实际上，连半数都没凑齐。</p>
更可笑的是，这一百多员吏里，近一半都是征辟来的学者名士。</p>
他们身子骨弱，拿不动弓，平时都在城里的校尉府混日子。</p>
真正扎在平乐观营地的，统共不到七百人。</p>
我去的那天运气不错，正好赶上全营出去校场练射箭。</p>
原本就逼仄的空地，此刻更是空旷得让人发慌。</p>
住的都是固定的营房，不像我们那帮临时工还挤在军帐里。</p>
穿过空旷的场地，直奔中间那座最大的厅堂。</p>
推门进去，杜司马正窝在主位上，跟几个屯长吵得面红耳赤。</p>
“报告司马大人！”</p>
门口的哨兵嗓子劈了：“从前将军部推荐来的杨队史，前来报到！”</p>
声音刚落，我一步跨出，单膝跪地，抱拳行礼。</p>
军营里讲究拳头大，但初次见面，礼数不能丢。</p>
不等他喊“免礼”</p>
，我自行起身，声如洪钟：“司马大人，队史杨飞，前来报到！”</p>
中侯府的公文早就飞过去了，省得我再啰嗦自我介绍。</p>
杜司马抬起眼皮，上下打量我。</p>
这人跟我差不多高，但浑身肌肉像铁铸的。</p>
下巴留着短须，那双眼睛一开一合，精光四射。</p>
脸上有几道疤，最骇人的那道横在左眼旁，拉扯得左眼看起来比右眼大了一圈。</p>
他全副武装，黑色札甲裹身，腰间插着三尺环首刀。</p>
铁兜鍪随手扔在桌案上，显然刚从阵地上下来。</p>
这是真刀 杀出来的老兵油子。</p>
这种狠人，才镇得住这群刺头。</p>
我没躲闪，直直迎上他的目光。</p>
在这吃人的军营里，示弱就是找死。</p>
你退一步，对方就会进一步，直到把你踩进泥里。</p>
空气凝固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p>
杜司马突然笑了，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生疼。</p>
“欢迎啊，杨兄弟。”</p>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个屯长，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p>
“老刘，让杨队史去你们屯吧。”</p>
“俺们屯子两个队的编制，分明都齐整着呢！”</p>
旁边跳出个黑脸汉子。</p>
他个子不高，身板敦实，下巴上挂着几缕花白的胡须，正是负责管事的屯长。</p>
“把那个袁队史踢出去不就完了？”</p>
有人提议。</p>
“你疯啦？那是袁家的人。”</p>
另一人急忙摆手，“再说让他滚去哪儿？外头可是虎视眈眈。”</p>
“哼，这种人整天游手好闲，训练也不正经。</p>
没事就往外跑，跟一群不三不四的混混厮混。”</p>
提到这儿，那人脸上满是嫌弃，“前阵子还领个野女人回来，简直把咱们射声营的脸面丢尽了。”</p>
“他是虎贲中郎将袁术举荐上来的，直接赶走确实不合规矩。”</p>
说话的是领头的那位司马，他眯着眼琢磨片刻，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不过嘛……可以把他调去校尉那边。”</p>
“此话怎讲？”</p>
“一来，算是遂了他的意，省得他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碍眼；二来，我们也落得清净。</p>
要是硬留着他，既管不住，放又不敢放，最后连其他兄弟都没法带。”</p>
“还是司马想得周到，两全其美。”</p>
几人相视一笑，继续商量着接下来的安排，仿佛我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连余光都没施舍给我一下。</p>
我站在原地，只能苦笑。</p>
刚踏入射声营没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p>
屁股还没坐热，就把袁家的大旗给惹怒了。</p>
你想过袁家的分量吗？</p>
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p>
如今的太傅袁瑰、太仆袁基，还有那个一手遮天的虎贲中郎将袁术，乃至西园军的中军校尉袁绍，哪一个不是从袁家走出来的权贵？</p>
能让袁术亲自推荐进来的人，背景绝对不简单。</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而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底层小卒。</p>
在这庞然大物面前，能有什么办法？</p>
听天由命吧。</p>
走一步看一步，至少目前看来，还能在这个军营里苟活下去。</p>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我在射声营扎下了根。</p>
中平六年，汉室气数将尽。</p>
这年局势乱得让人头皮发麻。</p>
三月，朝廷征召董卓入京任少府，令其交出兵权归左将军皇甫嵩节制。</p>
董卓根本不买账。</p>
四月，灵帝驾崩。</p>
何进联手中常侍郭胜等人，搞定了蹇硕，顺势吞并了西园军。</p>
十八日，大军包围骠骑将军董重府邸，将其拿下。</p>
十六日，何进买通御医， 董太后。</p>
七月，何进、袁绍急召董卓勤王。</p>
董卓率部渡过黄河，抵达渑池。</p>
朝廷派谏议大夫种劭去劝退，没用。</p>
董卓继续东进，屯兵洛阳郊外的夕阳亭，离城门只剩一步之遥。</p>
八月五日，宦官集团反扑，刺杀何进。</p>
袁绍、袁术、曹操带着何进的残部吴匡、张璋，率领西园军和虎贲营杀入宫中，大肆 宦官。</p>
七日夜，张让、段珪劫持少帝和陈留王刘协，逃往北宫德阳殿。</p>
八日清晨，朱雀阙下血流成河。</p>
吴匡与车骑将军何苗交战，何苗战败被斩。</p>
同日，司隶校尉袁绍清算所有阉党，无论老少，格杀勿论。</p>
走投无路的张让、段珪再次挟持少帝出逃小平津。</p>
尚书卢植追击，斩杀数人，余者投河自尽。</p>
深夜，皇帝与陈留王借着微弱荧光步行数里，偶然找到一辆农用车，狼狈不堪地登上，一路逃至小平津。</p>
此时，董卓的大军已在岸边等候多时。</p>
董卓逼宫回京，大赦天下，改元昭宁。</p>
他先除掉了执金吾丁原，又迫使司空刘弘退休，自己接任司空。</p>
至此，北军、西园军、禁卫军，乃至何进、何苗的私兵，全部落入其手。</p>
九月十一日，崇德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p>
董卓废黜少帝刘辩，另立陈留王刘协为帝。</p>
袁绍、袁术、曹操等人心知肚明，这是黄巢之祸的前兆，纷纷逃离洛阳，联络四方诸侯，准备讨伐这个权臣。</p>
……</p>
雨还在下。</p>
这鬼天气简直要命。</p>
从六月初开始，这场雨就像赖着不走的老赖，时大时小，没完没了。</p>
转眼一个月过去，天空依旧灰蒙蒙的，毫无放晴的意思。</p>
训练被迫暂停，军营里死气沉沉。</p>
闷在帐篷里憋屈得慌，浑身难受。</p>
好不容易趁着雨势稍减，我递了个假条，打算去找李应、皇甫郦他们聚聚。</p>
哪怕只是找个角落喝两杯，聊聊天，也能把这满心的郁闷驱散几分。</p>
雒阳城南，细雨如织。</p>
我拨转马头，没去寻那位忙得脚不沾地的赵司马，而是径直朝屯骑营的驻地走去。</p>
这趟出门，我是特意来会合房酝、张惠和鲍升这三位老兄弟的。</p>
自打大伙儿一起调入北军，缘分便深了。</p>
驻地相邻不说，咱们都是三辅出来的老乡，更是皇甫义真麾下摸爬滚打出来的袍泽。</p>
这份交情，铁板钉钉。</p>
因为这几层关系，我也顺势跟屯骑营的司马赵岑搭上了线。</p>
说起来，赵岑也是三辅人。</p>
不过在这平乐观驻扎的北军各营，乃至长水、越骑两部，三辅子弟遍地走，单论老乡这层皮，还真不算稀罕。</p>
真正让我和赵岑交好的，还得提五月辛巳那日。</p>
当时大将军何进下令，让我们射声营联合屯骑、步兵以及部分西园精锐，联手围剿董重。</p>
战况胶着，我在墙头封锁要道，眼尖地发现有个奴仆趁乱从背后冷不丁偷袭赵岑。</p>
箭在弦上，我没丝毫犹豫，一箭射出，堪堪救了他一命。</p>
虽说是防不胜防的暗算，未必真能取他性命，但赵岑是个知恩图报的主。</p>
打那以后，他便常来找我喝酒叙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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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军的主力精锐，便驻扎于此。</p>
屯骑、步兵、射声三大营，铁甲铮铮，杀气腾腾。</p>
至于长水营和越骑营，则远在城北石桥安营扎寨。</p>
马日磾去年七月刚升了太尉，射声校尉的位子便空了出来，换成了孟访。</p>
屯骑校尉是姜宣，这名字听着熟吧？袁绍的亲爹袁逢以前就坐过这个坑。</p>
北军中侯则是何颙，汝南的大名士，也是大将军何进的心腹。</p>
别被这些高位迷惑了。</p>
北军真正的实权，手里攥着刀把子、能带兵打仗的，其实是各营司马。</p>
这帮人地位看着不高，却是真管事的。</p>
那些校尉和中侯，一个个都成了朝堂上指点江山的清谈客，早就不屑于碰军营里的琐事。</p>
我去报到的地方，正是现在的射声营司马杜来。</p>
他是右扶风人，脾气硬，路子野。</p>
到了营门口，守卫没废话，验过腰牌和文书，直接领我进去见主官。</p>
这射声营，穷得叮当响。</p>
满打满算，长宽也就一百五十丈出头，还没皇甫郦家院子大。</p>
编制写得挺热闹：员吏一百二十九，士兵七百，加起来快八百人。</p>
可实际上，连半数都没凑齐。</p>
更可笑的是，这一百多员吏里，近一半都是征辟来的学者名士。</p>
他们身子骨弱，拿不动弓，平时都在城里的校尉府混日子。</p>
真正扎在平乐观营地的，统共不到七百人。</p>
我去的那天运气不错，正好赶上全营出去校场练射箭。</p>
原本就逼仄的空地，此刻更是空旷得让人发慌。</p>
住的都是固定的营房，不像我们那帮临时工还挤在军帐里。</p>
穿过空旷的场地，直奔中间那座最大的厅堂。</p>
推门进去，杜司马正窝在主位上，跟几个屯长吵得面红耳赤。</p>
“报告司马大人！”</p>
门口的哨兵嗓子劈了：“从前将军部推荐来的杨队史，前来报到！”</p>
声音刚落，我一步跨出，单膝跪地，抱拳行礼。</p>
军营里讲究拳头大，但初次见面，礼数不能丢。</p>
不等他喊“免礼”</p>
，我自行起身，声如洪钟：“司马大人，队史杨飞，前来报到！”</p>
中侯府的公文早就飞过去了，省得我再啰嗦自我介绍。</p>
杜司马抬起眼皮，上下打量我。</p>
这人跟我差不多高，但浑身肌肉像铁铸的。</p>
下巴留着短须，那双眼睛一开一合，精光四射。</p>
脸上有几道疤，最骇人的那道横在左眼旁，拉扯得左眼看起来比右眼大了一圈。</p>
他全副武装，黑色札甲裹身，腰间插着三尺环首刀。</p>
铁兜鍪随手扔在桌案上，显然刚从阵地上下来。</p>
这是真刀 杀出来的老兵油子。</p>
这种狠人，才镇得住这群刺头。</p>
我没躲闪，直直迎上他的目光。</p>
在这吃人的军营里，示弱就是找死。</p>
你退一步，对方就会进一步，直到把你踩进泥里。</p>
空气凝固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p>
杜司马突然笑了，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生疼。</p>
“欢迎啊，杨兄弟。”</p>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个屯长，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p>
“老刘，让杨队史去你们屯吧。”</p>
“俺们屯子两个队的编制，分明都齐整着呢！”</p>
旁边跳出个黑脸汉子。</p>
他个子不高，身板敦实，下巴上挂着几缕花白的胡须，正是负责管事的屯长。</p>
“把那个袁队史踢出去不就完了？”</p>
有人提议。</p>
“你疯啦？那是袁家的人。”</p>
另一人急忙摆手，“再说让他滚去哪儿？外头可是虎视眈眈。”</p>
“哼，这种人整天游手好闲，训练也不正经。</p>
没事就往外跑，跟一群不三不四的混混厮混。”</p>
提到这儿，那人脸上满是嫌弃，“前阵子还领个野女人回来，简直把咱们射声营的脸面丢尽了。”</p>
“他是虎贲中郎将袁术举荐上来的，直接赶走确实不合规矩。”</p>
说话的是领头的那位司马，他眯着眼琢磨片刻，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不过嘛……可以把他调去校尉那边。”</p>
“此话怎讲？”</p>
“一来，算是遂了他的意，省得他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碍眼；二来，我们也落得清净。</p>
要是硬留着他，既管不住，放又不敢放，最后连其他兄弟都没法带。”</p>
“还是司马想得周到，两全其美。”</p>
几人相视一笑，继续商量着接下来的安排，仿佛我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连余光都没施舍给我一下。</p>
我站在原地，只能苦笑。</p>
刚踏入射声营没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p>
屁股还没坐热，就把袁家的大旗给惹怒了。</p>
你想过袁家的分量吗？</p>
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p>
如今的太傅袁瑰、太仆袁基，还有那个一手遮天的虎贲中郎将袁术，乃至西园军的中军校尉袁绍，哪一个不是从袁家走出来的权贵？</p>
能让袁术亲自推荐进来的人，背景绝对不简单。</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而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底层小卒。</p>
在这庞然大物面前，能有什么办法？</p>
听天由命吧。</p>
走一步看一步，至少目前看来，还能在这个军营里苟活下去。</p>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我在射声营扎下了根。</p>
中平六年，汉室气数将尽。</p>
这年局势乱得让人头皮发麻。</p>
三月，朝廷征召董卓入京任少府，令其交出兵权归左将军皇甫嵩节制。</p>
董卓根本不买账。</p>
四月，灵帝驾崩。</p>
何进联手中常侍郭胜等人，搞定了蹇硕，顺势吞并了西园军。</p>
十八日，大军包围骠骑将军董重府邸，将其拿下。</p>
十六日，何进买通御医， 董太后。</p>
七月，何进、袁绍急召董卓勤王。</p>
董卓率部渡过黄河，抵达渑池。</p>
朝廷派谏议大夫种劭去劝退，没用。</p>
董卓继续东进，屯兵洛阳郊外的夕阳亭，离城门只剩一步之遥。</p>
八月五日，宦官集团反扑，刺杀何进。</p>
袁绍、袁术、曹操带着何进的残部吴匡、张璋，率领西园军和虎贲营杀入宫中，大肆 宦官。</p>
七日夜，张让、段珪劫持少帝和陈留王刘协，逃往北宫德阳殿。</p>
八日清晨，朱雀阙下血流成河。</p>
吴匡与车骑将军何苗交战，何苗战败被斩。</p>
同日，司隶校尉袁绍清算所有阉党，无论老少，格杀勿论。</p>
走投无路的张让、段珪再次挟持少帝出逃小平津。</p>
尚书卢植追击，斩杀数人，余者投河自尽。</p>
深夜，皇帝与陈留王借着微弱荧光步行数里，偶然找到一辆农用车，狼狈不堪地登上，一路逃至小平津。</p>
此时，董卓的大军已在岸边等候多时。</p>
董卓逼宫回京，大赦天下，改元昭宁。</p>
他先除掉了执金吾丁原，又迫使司空刘弘退休，自己接任司空。</p>
至此，北军、西园军、禁卫军，乃至何进、何苗的私兵，全部落入其手。</p>
九月十一日，崇德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p>
董卓废黜少帝刘辩，另立陈留王刘协为帝。</p>
袁绍、袁术、曹操等人心知肚明，这是黄巢之祸的前兆，纷纷逃离洛阳，联络四方诸侯，准备讨伐这个权臣。</p>
……</p>
雨还在下。</p>
这鬼天气简直要命。</p>
从六月初开始，这场雨就像赖着不走的老赖，时大时小，没完没了。</p>
转眼一个月过去，天空依旧灰蒙蒙的，毫无放晴的意思。</p>
训练被迫暂停，军营里死气沉沉。</p>
闷在帐篷里憋屈得慌，浑身难受。</p>
好不容易趁着雨势稍减，我递了个假条，打算去找李应、皇甫郦他们聚聚。</p>
哪怕只是找个角落喝两杯，聊聊天，也能把这满心的郁闷驱散几分。</p>
雒阳城南，细雨如织。</p>
我拨转马头，没去寻那位忙得脚不沾地的赵司马，而是径直朝屯骑营的驻地走去。</p>
这趟出门，我是特意来会合房酝、张惠和鲍升这三位老兄弟的。</p>
自打大伙儿一起调入北军，缘分便深了。</p>
驻地相邻不说，咱们都是三辅出来的老乡，更是皇甫义真麾下摸爬滚打出来的袍泽。</p>
这份交情，铁板钉钉。</p>
因为这几层关系，我也顺势跟屯骑营的司马赵岑搭上了线。</p>
说起来，赵岑也是三辅人。</p>
不过在这平乐观驻扎的北军各营，乃至长水、越骑两部，三辅子弟遍地走，单论老乡这层皮，还真不算稀罕。</p>
真正让我和赵岑交好的，还得提五月辛巳那日。</p>
当时大将军何进下令，让我们射声营联合屯骑、步兵以及部分西园精锐，联手围剿董重。</p>
战况胶着，我在墙头封锁要道，眼尖地发现有个奴仆趁乱从背后冷不丁偷袭赵岑。</p>
箭在弦上，我没丝毫犹豫，一箭射出，堪堪救了他一命。</p>
虽说是防不胜防的暗算，未必真能取他性命，但赵岑是个知恩图报的主。</p>
打那以后，他便常来找我喝酒叙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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