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九龙城寨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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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在枕头底下闷了一会儿，慢慢把枕头拿下来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p>
龙卷风已经靠在床头的墙上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书，翻开了，放在膝盖上。</p>
她看了他两秒，把枕头从脸上拿开，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p>
“你在看什么？”她问。</p>
“书。”</p>
“我知道是书，什么书？”</p>
“武侠小说。”</p>
王瑷凑过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翻到的那一页写的是什么“剑气纵横”、“掌风如雷”。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头发垂下来，扫着他的手臂。</p>
“好看吗？”她问。</p>
“还行。”</p>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看了？”</p>
龙卷风翻书的手停了一下。</p>
王瑷把下巴从他肩膀上抬起来，侧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角的细纹，能闻到他身上剃须膏的味道。</p>
“你根本没在看，”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你从刚才就在装。”</p>
龙卷风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转过头来看着她。</p>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p>
王瑷的脸又开始红了。这次是从耳垂开始的，像是有人拿了一支极细的毛笔，蘸了朱砂，从她的耳垂开始描，沿着耳廓往上，绕到耳尖，然后一路往下，漫过脸颊，漫过下巴，漫到脖子。</p>
龙卷风看着这层红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像是看一朵花在慢慢打开。</p>
“你——”王瑷被他看得受不了了，伸手去捂他的眼睛。</p>
手掌盖在他眼睛上的时候，他的睫毛扫过她的掌心，痒痒的。她缩了一下手，没缩回来，手腕被他握住了。</p>
“别捂。”他说，声音从她手掌下面传出来，闷闷的，但嘴唇动的时候蹭到了她的掌心，温热的，湿湿的。</p>
王瑷的手僵在他脸上，不知道该收回来还是该继续放着。</p>
龙卷风把她的手从自己眼睛上拿开，握在手里，放在两个人之间。</p>
“习惯就好了。”他说。</p>
“习惯什么？”</p>
“习惯被我看着。”</p>
王瑷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一下。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睛里，蔓延到整张脸上。</p>
“那你也要习惯，”她说，“习惯被我叫名字。”</p>
龙卷风看着她抬起来的下巴，嘴角那个弧度深了。</p>
“行。”他说。</p>
王瑷笑了，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然后两只手包住他的手，低头看着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虎口处有一道旧疤，已经泛白了，摸上去硬硬的。</p>
她用指腹摸了摸那道疤。</p>
“疼不疼？”她问。</p>
“忘了。”</p>
“骗人。”</p>
龙卷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低头摸他手的样子。她的睫毛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翘翘的，嘴唇微微抿着，很认真的样子，好像那道疤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值得她看这么久。</p>
“小瑷。”他叫她。</p>
“嗯？”</p>
“没什么。”</p>
王瑷抬起头来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p>
龙卷风没解释，只是把手从她掌心里翻过来，反握住她的手。</p>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靠在一起，谁都没再说话。</p>
床头柜上那盏小灯亮着，光晕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窗外传来远处的车声，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p>
王瑷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她揉了揉眼睛，往他那边又靠了靠，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p>
“困了？”他问。</p>
“嗯。”</p>
“睡吧。”</p>
“你呢？”</p>
“再看会儿书。”</p>
王瑷哦了一声，闭上眼睛。过了大概一分钟，又睁开。</p>
“你还没拿书呢。”她说。</p>
龙卷风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书，没动。</p>
“不看了。”他说。</p>
王瑷笑了一下，把脸贴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p>
龙卷风没动。</p>
他坐在那里，肩膀被她靠着，手被她握着，听着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轻，很稳。</p>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睡着了，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从唇缝里溢出来，温热的气流打在他的手臂上。</p>
他慢慢地、很轻地把她的手从自己手里松开，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手指碰到她脖子的时候，她的皮肤凉凉的，被他碰到的地方又开始泛红——睡着了也在红。</p>
龙卷风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床头柜上的灯关了。</p>
房间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模模糊糊的，照出她的轮廓。</p>
他靠在床头，没躺下去。她的头枕在他肩膀上，呼吸一起一伏的，像潮水，涨上来，退下去，涨上来，退下去。</p>
他抬起另一只手，把落在她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开，别到她耳后。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她的耳朵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痒到了，往他掌心里蹭了蹭。</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龙卷风的手停在她耳边，停了一会儿，收回来。</p>
他闭上眼睛，肩膀上的重量轻轻的，温温的，像一只窝在那里不肯走的猫。</p>
窗外的声远了，走廊里也没有脚步声了，整个城寨都安静下来。只有她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一起一伏，是这个世界上最安稳的节拍器。</p>
……</p>
狄秋到城寨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钟。</p>
太阳很大，但城寨里面还是阴阴的。</p>
巷子窄，楼挨着楼，晾衣裳滴水，墙根底下长着青苔。</p>
狄秋一个人来的，没带马仔，从龙津道那个口子进来的。几个摆摊的看见他，都低了头，假装忙自己的。</p>
他今天来，是找龙卷风的。</p>
他听到一个消息——龙卷风身边多了个年轻妹仔。</p>
他根本不知道就是他见过的，跟信一他们一起来的那个叫王瑷的女仔。</p>
因为具体是谁，什么来路，他没打听。但他想来看看。不是兴师问罪，就是想亲眼看看。</p>
龙卷风的场子在城寨中段，要上几级台阶，拐个弯，再走一段。门口站着两个人，看见狄秋，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侧身让开了。</p>
“秋哥。”</p>
狄秋点了下头，进去了。</p>
龙卷风坐在里面，面前一张老桌子，上面放着一杯茶。</p>
他没起身，也没说话，就是坐着。手指搁在茶杯边上，慢慢摩挲着杯沿。</p>
狄秋在他对面坐下。</p>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狄秋先开的口。</p>
“听说你最近有个妹仔在身边？”</p>
龙卷风没接话，手指也没停。</p>
狄秋看着他，又说：“我来是想问你一句——要是被害的是你的女人，你能忍住不报仇吗？”</p>
龙卷风的手指顿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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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在枕头底下闷了一会儿，慢慢把枕头拿下来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p>
龙卷风已经靠在床头的墙上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书，翻开了，放在膝盖上。</p>
她看了他两秒，把枕头从脸上拿开，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p>
“你在看什么？”她问。</p>
“书。”</p>
“我知道是书，什么书？”</p>
“武侠小说。”</p>
王瑷凑过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翻到的那一页写的是什么“剑气纵横”、“掌风如雷”。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头发垂下来，扫着他的手臂。</p>
“好看吗？”她问。</p>
“还行。”</p>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看了？”</p>
龙卷风翻书的手停了一下。</p>
王瑷把下巴从他肩膀上抬起来，侧头看着他。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角的细纹，能闻到他身上剃须膏的味道。</p>
“你根本没在看，”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你从刚才就在装。”</p>
龙卷风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转过头来看着她。</p>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p>
王瑷的脸又开始红了。这次是从耳垂开始的，像是有人拿了一支极细的毛笔，蘸了朱砂，从她的耳垂开始描，沿着耳廓往上，绕到耳尖，然后一路往下，漫过脸颊，漫过下巴，漫到脖子。</p>
龙卷风看着这层红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像是看一朵花在慢慢打开。</p>
“你——”王瑷被他看得受不了了，伸手去捂他的眼睛。</p>
手掌盖在他眼睛上的时候，他的睫毛扫过她的掌心，痒痒的。她缩了一下手，没缩回来，手腕被他握住了。</p>
“别捂。”他说，声音从她手掌下面传出来，闷闷的，但嘴唇动的时候蹭到了她的掌心，温热的，湿湿的。</p>
王瑷的手僵在他脸上，不知道该收回来还是该继续放着。</p>
龙卷风把她的手从自己眼睛上拿开，握在手里，放在两个人之间。</p>
“习惯就好了。”他说。</p>
“习惯什么？”</p>
“习惯被我看着。”</p>
王瑷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一下。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睛里，蔓延到整张脸上。</p>
“那你也要习惯，”她说，“习惯被我叫名字。”</p>
龙卷风看着她抬起来的下巴，嘴角那个弧度深了。</p>
“行。”他说。</p>
王瑷笑了，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然后两只手包住他的手，低头看着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虎口处有一道旧疤，已经泛白了，摸上去硬硬的。</p>
她用指腹摸了摸那道疤。</p>
“疼不疼？”她问。</p>
“忘了。”</p>
“骗人。”</p>
龙卷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低头摸他手的样子。她的睫毛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翘翘的，嘴唇微微抿着，很认真的样子，好像那道疤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值得她看这么久。</p>
“小瑷。”他叫她。</p>
“嗯？”</p>
“没什么。”</p>
王瑷抬起头来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p>
龙卷风没解释，只是把手从她掌心里翻过来，反握住她的手。</p>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靠在一起，谁都没再说话。</p>
床头柜上那盏小灯亮着，光晕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窗外传来远处的车声，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p>
王瑷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她揉了揉眼睛，往他那边又靠了靠，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p>
“困了？”他问。</p>
“嗯。”</p>
“睡吧。”</p>
“你呢？”</p>
“再看会儿书。”</p>
王瑷哦了一声，闭上眼睛。过了大概一分钟，又睁开。</p>
“你还没拿书呢。”她说。</p>
龙卷风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书，没动。</p>
“不看了。”他说。</p>
王瑷笑了一下，把脸贴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p>
龙卷风没动。</p>
他坐在那里，肩膀被她靠着，手被她握着，听着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轻，很稳。</p>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睡着了，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从唇缝里溢出来，温热的气流打在他的手臂上。</p>
他慢慢地、很轻地把她的手从自己手里松开，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手指碰到她脖子的时候，她的皮肤凉凉的，被他碰到的地方又开始泛红——睡着了也在红。</p>
龙卷风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床头柜上的灯关了。</p>
房间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模模糊糊的，照出她的轮廓。</p>
他靠在床头，没躺下去。她的头枕在他肩膀上，呼吸一起一伏的，像潮水，涨上来，退下去，涨上来，退下去。</p>
他抬起另一只手，把落在她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开，别到她耳后。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她的耳朵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痒到了，往他掌心里蹭了蹭。</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龙卷风的手停在她耳边，停了一会儿，收回来。</p>
他闭上眼睛，肩膀上的重量轻轻的，温温的，像一只窝在那里不肯走的猫。</p>
窗外的声远了，走廊里也没有脚步声了，整个城寨都安静下来。只有她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一起一伏，是这个世界上最安稳的节拍器。</p>
……</p>
狄秋到城寨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钟。</p>
太阳很大，但城寨里面还是阴阴的。</p>
巷子窄，楼挨着楼，晾衣裳滴水，墙根底下长着青苔。</p>
狄秋一个人来的，没带马仔，从龙津道那个口子进来的。几个摆摊的看见他，都低了头，假装忙自己的。</p>
他今天来，是找龙卷风的。</p>
他听到一个消息——龙卷风身边多了个年轻妹仔。</p>
他根本不知道就是他见过的，跟信一他们一起来的那个叫王瑷的女仔。</p>
因为具体是谁，什么来路，他没打听。但他想来看看。不是兴师问罪，就是想亲眼看看。</p>
龙卷风的场子在城寨中段，要上几级台阶，拐个弯，再走一段。门口站着两个人，看见狄秋，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侧身让开了。</p>
“秋哥。”</p>
狄秋点了下头，进去了。</p>
龙卷风坐在里面，面前一张老桌子，上面放着一杯茶。</p>
他没起身，也没说话，就是坐着。手指搁在茶杯边上，慢慢摩挲着杯沿。</p>
狄秋在他对面坐下。</p>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狄秋先开的口。</p>
“听说你最近有个妹仔在身边？”</p>
龙卷风没接话，手指也没停。</p>
狄秋看着他，又说：“我来是想问你一句——要是被害的是你的女人，你能忍住不报仇吗？”</p>
龙卷风的手指顿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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