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信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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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小碟东西，放在他们桌上。是几块叉烧，切得碎碎的，边角料，但蜜汁一样亮。</p>
“免费。”阿七说。然后看了信一一眼，“给你补补脑。”</p>
信一抬起头，想说什么，阿七已经转身走了。走到柜台后面，拿起那块抹布，继续擦一个本来就干净的杯子。</p>
王瑷还在笑。她用手挡着嘴，眼睛弯弯的，看着信一。</p>
“内力，”她说，“气功收汁。”</p>
“你别笑了。”信一说。</p>
“少林寺厨房。”</p>
“好了。”</p>
“一掌拍下去，锅里的菜自己翻。”</p>
信一把那碟叉烧边角料往她面前推了推。</p>
“吃你的。”</p>
但他自己也笑了。嘴角压不住，干脆不压了，低下头去拿了一块叉烧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嘟囔了一句：</p>
“反正就是好吃。”</p>
王瑷收了笑，也拿了一块。嚼了嚼，点了点头。</p>
“确实好吃。”她说。然后看着他，很认真地问了一句，“那到底是用怎么做的？”</p>
信一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她明明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但还是要问一句。不是较真，就是想听他说话。</p>
他心里又炸了一朵小烟花。</p>
“独家秘方。”他说，这回老实了，“阿七自己腌的，用什么料只有他自己知道。反正跟外面的不一样。”</p>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实话？”</p>
信一想了想，嘴角又翘起来了。</p>
“说实话多没意思。”</p>
王瑷看了他两秒，没说话。低头又拿了一块叉烧，放进嘴里。</p>
嚼着嚼着，她又笑了。</p>
“内力。”她摇了摇头，像是在品味这个词。</p>
信一靠在卡座上，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想：值了。被她拆穿也值了。</p>
柜台后面，阿七把那个杯子擦了三遍，终于放下了。他看了信一一眼，又看了王瑷一眼，摇了摇头。</p>
不是不高兴那种摇头。</p>
是那种“现在的年轻人”的摇头。</p>
但嘴角是翘着的。</p>
……</p>
信一每天一大早到王瑷门口报道，每天带的早餐都不一样。</p>
这让王瑷都有些好奇，他到底能带多少种早餐？</p>
两人心照不宣的，一个带，一个每天打开看。</p>
像是猜谜游戏一样，让王瑷对信一的到来有了期待。</p>
第一天是猪润粥。</p>
信一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白色胶袋，里头搁着一个发泡胶碗。</p>
王瑷开门的时候头发还是乱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胶袋一眼。</p>
“几点钟了。”</p>
“九点。”信一把胶袋递过去，“阿七煲的，今日猪润新鲜。”</p>
王瑷接过去，没说话，把门关上了。</p>
信一对着关上的门站了一秒，转身走了。</p>
第二天是肠粉。</p>
抽屉肠，切得整整齐齐，豉油和甜酱分开两个小袋装着。</p>
第三天是菠萝包。</p>
新鲜出炉的，表面的脆皮裂得乱七八糟，纸袋底部被热气洇湿了一小块。</p>
第四天是鱼片粥。</p>
第五天是糯米鸡。</p>
荷叶外面还冒着热气。</p>
第六天是车仔面，配了四个餸，萝卜、猪皮、鱼蛋、牛腩，用一个大碗装着，汤和面分开。</p>
王瑷每天开门的时候都带着一种“今天又是什么”的表情。</p>
她没说过“你不用带了”这种话，也没说过“谢谢”以外的客气话。</p>
但每天早上听见门口那几声敲门的节奏——笃、笃笃——她就会从床边起来，走过去开门。</p>
那个节奏她已经认得了。</p>
第七天，王瑷打开门，信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p>
“今天是什么？”</p>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之前六天她都是接了就走，最多说句谢谢。今天她问了。</p>
信一心里动了一下，但面上只是把纸袋往上提了提，让她看清楚。</p>
“蛋挞。阿七新出炉的，我抢了四个。”</p>
“抢？”</p>
“真的用抢的。”信一说，“有个大叔要买六个，我直接伸手进去拿的。烫死我了。”</p>
他把手指伸出来给她看，指尖红红的，确实烫得不轻。</p>
王瑷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又看了一眼他脸上那种“快夸我”的表情。</p>
“活该。”她说，然后拿过纸袋，把门关上了。</p>
门关上之后信一站在门口，听见门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p>
很轻，但他听见了。</p>
他转身下楼的时候脚步是飘的。</p>
……</p>
四仔的诊所从楼梯口拐进去，穿过一条挂满衣服的走廊，闻着药酒味就到了。</p>
信一走进去的时候四仔正在给一个老头敷药。</p>
老头光着膀子，肩膀上青紫了一大块，四仔把药膏糊上去，手法粗鲁但精准，老头龇牙咧嘴但没喊疼。</p>
信一在旁边等着，靠在墙上，手插在口袋里。</p>
四仔没看他。“哪里不舒服？”</p>
“没有不舒服。”</p>
“那来干嘛？”</p>
“来找你聊聊天。”</p>
四仔把手里的活做完，拍了一下老头的肩膀，“行了，明天再来。”老头穿好衣服走了，四仔这才转过身来看信一。</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聊什么？”</p>
信一摸了摸鼻子，在四仔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p>
“你以前是不是有过女朋友？”</p>
四仔的脸黑了一半，面罩遮住看不清楚，但是声音冷下来了，“你专门来揭我伤疤的？”</p>
“不是不是。”信一连忙摆手，“我就是想请教一下。”</p>
“请教什么？”</p>
信一犹豫了两秒。“就是……怎么追。”</p>
四仔看着他，看了大概五秒钟。</p>
那个眼神里有审视，有意外，有一种“你也会栽”的幸灾乐祸。</p>
“你？”</p>
“嗯。”</p>
“龙城帮少帮主，信一，”四仔把药膏罐子盖上，慢悠悠地说，“追不到女孩子？”</p>
“不是追不到，”信一纠正他，“是不知道怎么……让她对我有好感。”</p>
四仔嗤了一声。“你那张脸还不够用？”</p>
信一没接话。</p>
四仔看他难得这么老实，收起了那副看笑话的表情。</p>
“你每天早上给她送早餐？”</p>
信一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p>
“全城寨都知道。”四仔说，“阿七一大早就开始忙活，说是你要的。他跟送菜的说，送菜的跟卖鱼的说，卖鱼的跟——”</p>
“行了行了。”信一打断他，耳朵尖红了一点。</p>
四仔靠着椅背，想了想。</p>
“你每天都送一样的？”</p>
“不一样。每天都换。”</p>
“那就对了。继续送，别停。”</p>
“就这样？”</p>
四仔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人。</p>
“你听我说。女孩子愿不愿意每天给你开门，这就是最要紧的信号。她现在每天都给你开门，对吧？”</p>
“对。”</p>
“那就说明她不讨厌你。不讨厌就是有好感，有好感就是有机会。”</p>
信一点了点头，很认真。</p>
“还有，”四仔说，“你送东西的时候别光是送了就走。多说两句话，别问那种‘吃了吗’的废话，说点有意思的。让她觉得你不是来送饭的，你是来见她的。”</p>
“什么是有意思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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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小碟东西，放在他们桌上。是几块叉烧，切得碎碎的，边角料，但蜜汁一样亮。</p>
“免费。”阿七说。然后看了信一一眼，“给你补补脑。”</p>
信一抬起头，想说什么，阿七已经转身走了。走到柜台后面，拿起那块抹布，继续擦一个本来就干净的杯子。</p>
王瑷还在笑。她用手挡着嘴，眼睛弯弯的，看着信一。</p>
“内力，”她说，“气功收汁。”</p>
“你别笑了。”信一说。</p>
“少林寺厨房。”</p>
“好了。”</p>
“一掌拍下去，锅里的菜自己翻。”</p>
信一把那碟叉烧边角料往她面前推了推。</p>
“吃你的。”</p>
但他自己也笑了。嘴角压不住，干脆不压了，低下头去拿了一块叉烧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嘟囔了一句：</p>
“反正就是好吃。”</p>
王瑷收了笑，也拿了一块。嚼了嚼，点了点头。</p>
“确实好吃。”她说。然后看着他，很认真地问了一句，“那到底是用怎么做的？”</p>
信一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她明明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但还是要问一句。不是较真，就是想听他说话。</p>
他心里又炸了一朵小烟花。</p>
“独家秘方。”他说，这回老实了，“阿七自己腌的，用什么料只有他自己知道。反正跟外面的不一样。”</p>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实话？”</p>
信一想了想，嘴角又翘起来了。</p>
“说实话多没意思。”</p>
王瑷看了他两秒，没说话。低头又拿了一块叉烧，放进嘴里。</p>
嚼着嚼着，她又笑了。</p>
“内力。”她摇了摇头，像是在品味这个词。</p>
信一靠在卡座上，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想：值了。被她拆穿也值了。</p>
柜台后面，阿七把那个杯子擦了三遍，终于放下了。他看了信一一眼，又看了王瑷一眼，摇了摇头。</p>
不是不高兴那种摇头。</p>
是那种“现在的年轻人”的摇头。</p>
但嘴角是翘着的。</p>
……</p>
信一每天一大早到王瑷门口报道，每天带的早餐都不一样。</p>
这让王瑷都有些好奇，他到底能带多少种早餐？</p>
两人心照不宣的，一个带，一个每天打开看。</p>
像是猜谜游戏一样，让王瑷对信一的到来有了期待。</p>
第一天是猪润粥。</p>
信一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白色胶袋，里头搁着一个发泡胶碗。</p>
王瑷开门的时候头发还是乱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胶袋一眼。</p>
“几点钟了。”</p>
“九点。”信一把胶袋递过去，“阿七煲的，今日猪润新鲜。”</p>
王瑷接过去，没说话，把门关上了。</p>
信一对着关上的门站了一秒，转身走了。</p>
第二天是肠粉。</p>
抽屉肠，切得整整齐齐，豉油和甜酱分开两个小袋装着。</p>
第三天是菠萝包。</p>
新鲜出炉的，表面的脆皮裂得乱七八糟，纸袋底部被热气洇湿了一小块。</p>
第四天是鱼片粥。</p>
第五天是糯米鸡。</p>
荷叶外面还冒着热气。</p>
第六天是车仔面，配了四个餸，萝卜、猪皮、鱼蛋、牛腩，用一个大碗装着，汤和面分开。</p>
王瑷每天开门的时候都带着一种“今天又是什么”的表情。</p>
她没说过“你不用带了”这种话，也没说过“谢谢”以外的客气话。</p>
但每天早上听见门口那几声敲门的节奏——笃、笃笃——她就会从床边起来，走过去开门。</p>
那个节奏她已经认得了。</p>
第七天，王瑷打开门，信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p>
“今天是什么？”</p>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之前六天她都是接了就走，最多说句谢谢。今天她问了。</p>
信一心里动了一下，但面上只是把纸袋往上提了提，让她看清楚。</p>
“蛋挞。阿七新出炉的，我抢了四个。”</p>
“抢？”</p>
“真的用抢的。”信一说，“有个大叔要买六个，我直接伸手进去拿的。烫死我了。”</p>
他把手指伸出来给她看，指尖红红的，确实烫得不轻。</p>
王瑷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又看了一眼他脸上那种“快夸我”的表情。</p>
“活该。”她说，然后拿过纸袋，把门关上了。</p>
门关上之后信一站在门口，听见门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p>
很轻，但他听见了。</p>
他转身下楼的时候脚步是飘的。</p>
……</p>
四仔的诊所从楼梯口拐进去，穿过一条挂满衣服的走廊，闻着药酒味就到了。</p>
信一走进去的时候四仔正在给一个老头敷药。</p>
老头光着膀子，肩膀上青紫了一大块，四仔把药膏糊上去，手法粗鲁但精准，老头龇牙咧嘴但没喊疼。</p>
信一在旁边等着，靠在墙上，手插在口袋里。</p>
四仔没看他。“哪里不舒服？”</p>
“没有不舒服。”</p>
“那来干嘛？”</p>
“来找你聊聊天。”</p>
四仔把手里的活做完，拍了一下老头的肩膀，“行了，明天再来。”老头穿好衣服走了，四仔这才转过身来看信一。</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聊什么？”</p>
信一摸了摸鼻子，在四仔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p>
“你以前是不是有过女朋友？”</p>
四仔的脸黑了一半，面罩遮住看不清楚，但是声音冷下来了，“你专门来揭我伤疤的？”</p>
“不是不是。”信一连忙摆手，“我就是想请教一下。”</p>
“请教什么？”</p>
信一犹豫了两秒。“就是……怎么追。”</p>
四仔看着他，看了大概五秒钟。</p>
那个眼神里有审视，有意外，有一种“你也会栽”的幸灾乐祸。</p>
“你？”</p>
“嗯。”</p>
“龙城帮少帮主，信一，”四仔把药膏罐子盖上，慢悠悠地说，“追不到女孩子？”</p>
“不是追不到，”信一纠正他，“是不知道怎么……让她对我有好感。”</p>
四仔嗤了一声。“你那张脸还不够用？”</p>
信一没接话。</p>
四仔看他难得这么老实，收起了那副看笑话的表情。</p>
“你每天早上给她送早餐？”</p>
信一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p>
“全城寨都知道。”四仔说，“阿七一大早就开始忙活，说是你要的。他跟送菜的说，送菜的跟卖鱼的说，卖鱼的跟——”</p>
“行了行了。”信一打断他，耳朵尖红了一点。</p>
四仔靠着椅背，想了想。</p>
“你每天都送一样的？”</p>
“不一样。每天都换。”</p>
“那就对了。继续送，别停。”</p>
“就这样？”</p>
四仔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人。</p>
“你听我说。女孩子愿不愿意每天给你开门，这就是最要紧的信号。她现在每天都给你开门，对吧？”</p>
“对。”</p>
“那就说明她不讨厌你。不讨厌就是有好感，有好感就是有机会。”</p>
信一点了点头，很认真。</p>
“还有，”四仔说，“你送东西的时候别光是送了就走。多说两句话，别问那种‘吃了吗’的废话，说点有意思的。让她觉得你不是来送饭的，你是来见她的。”</p>
“什么是有意思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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