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信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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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想。”四仔说，“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你觉得什么有意思。你平时跟我们贫嘴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p>
信一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p>
“谢了。”他站起来。</p>
四仔摆了摆手，低头去收拾桌上的药瓶。</p>
信一走到门口，四仔忽然叫住他。</p>
“信一。”</p>
“嗯？”</p>
“别搞砸了。”</p>
信一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p>
四仔看着关上的门，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秒。他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收拾。</p>
……</p>
第十一天。</p>
王瑷开门，信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塑料口袋，袋里两个纸杯。</p>
“今天是什么？”</p>
“豆浆。”信一把纸杯递过去，“阿七自己磨的。还有——”他从背后变出一袋东西，“油条。刚出锅的，还脆着。”</p>
王瑷接过豆浆和油条，没有立刻关门。</p>
“你今天怎么拿了两杯豆浆？”</p>
“一杯你的，一杯我的。”信一说，“我还没吃早饭。”</p>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但眼睛看着她，带着一点试探。</p>
王瑷看了他两秒。</p>
“进来吃吧。”</p>
信一心里炸了一朵大的烟花。</p>
他走进去，在她房间里坐下来。</p>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隔壁的墙，采光不太好。</p>
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放着一面小圆镜，镜子旁边是前几天他送的蛋挞的纸袋，叠得很整齐，没有扔。</p>
信一看见了那个纸袋，没有说什么，但嘴角翘了一下。</p>
两个人坐在桌子两边，喝豆浆，吃油条。房间很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信一能看见她睫毛。</p>
“你为什么每天送早餐？”王瑷忽然问。</p>
信一咬了一口油条，嚼了两下，想了想。</p>
“因为阿七每天早上都在试新东西，需要有人试吃。”</p>
“那你为什么送到我这里来？”</p>
“因为一个人吃不完。”</p>
王瑷看着他，没有拆穿他。</p>
“那你明天试什么？”</p>
信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开始期待了。她在问他明天带什么。</p>
“明天你开门就知道了。”他说。</p>
王瑷翻了一个白眼。</p>
那种白眼不是生气的白眼，是那种“你少来这套”的白眼，但嘴角是翘着的。</p>
信一看着那个白眼，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白眼。</p>
……</p>
第十二天，糯米糍。</p>
第十三天，烧卖。</p>
第十四天，鲜竹卷。</p>
第十五天，马蹄糕。</p>
每天早上笃笃笃三声，王瑷开门，看见信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今天的早餐。</p>
她打开来看，有时候会“咦”一声，有时候会“哇”一声，有时候会皱眉头说“这个我不喜欢吃”，信一就记下来。</p>
两个人有时候在她房间里吃，有时候信一赶着去忙，送了就走。但不管多忙，每天早上那三声敲门声从来没断过。</p>
信一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嘴角都是翘着的。</p>
他想着今天她又说了什么话，翻了个什么白眼，追着他打的时候跑了两步就不跑了，站在那里瞪他，头发有点乱，脸有点红。</p>
他想着这些，就笑了。</p>
笑着笑着就睡着了。</p>
……</p>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洗脸，不是刷牙，是先想今天带什么。</p>
然后爬起来，冲出去找阿七。</p>
龙卷风看在眼里。</p>
有一天信一在理发店里等王瑷，坐在理发椅上转来转去，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还哼着什么歌，调子跑得离谱但他自己浑然不觉。</p>
龙卷风给一个客人剪着头发，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p>
“信一。”</p>
“嗯？”</p>
“你屁股上长刺了？”</p>
信一停下来，老实了两分钟。</p>
然后又开始转。</p>
龙卷风没再说什么，但嘴角勾了一下。</p>
这小子。</p>
最先开口的是鱼蛋妹。</p>
那天信一在楼梯口碰见她，她看见信一，她把鱼蛋从嘴里拿出来，很认真地看着他。</p>
“信一哥哥。”</p>
“嗯？”</p>
“你是不是在追那个姐姐？”</p>
信一差点踩空一级楼梯。</p>
“谁跟你说的？”</p>
“我看到的。”鱼蛋妹说，“你每天早上都去给她送吃的。我妈妈说，男人追女人就是这样子，我爸爸当年也是天天给她送东西。”</p>
信一蹲下来，跟她平视。</p>
“鱼蛋妹，这是秘密，要保密知道吗？”</p>
“哦，那你会追到姐姐吗？”</p>
“我会追到的。”他说。</p>
鱼蛋妹点了点头，把鱼蛋塞回嘴里，走了。</p>
然后是十二少。</p>
十二少是在麻将馆门口堵到信一的。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罐可乐，看着信一从巷子那头走过来。</p>
“信一。”</p>
“干嘛？”</p>
“听说你每天早上给一个女仔送早餐？”</p>
信一脚步顿了一下，继续走。“你听谁说的？”</p>
“全城寨都知道了。”十二少跟上来，“连卖鱼的那个潮州佬都在说，‘信一每天早上跟阿七订东西，不知道搞什么鬼’我告诉他，信一在追女仔，他还不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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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什么嘴？”</p>
“我帮你宣传一下嘛。”十二少喝了一口可乐，“龙城帮少帮主终于开窍了，这是大事。”</p>
信一伸手去拍他的后脑勺，十二少躲开了，笑着跑了两步。</p>
“说真的，”十二少退到安全距离之外，“要不要我教你怎么追？”</p>
“你？”信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连女朋友都没有。”</p>
“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p>
“滚。”</p>
十二少笑着跑了。跑出去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加油啊信一！全城寨都支持你！”</p>
信一站在原地，想骂又骂不出来，嘴角压都压不下去。</p>
最狠的是阿七。</p>
那天信一去拿早餐，阿七把纸袋递给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p>
“今日是皮蛋瘦肉粥。第二十六种了。”</p>
信一接过来。“你数着的？”</p>
“我数着的。”阿七说，“你再追不到，我的菜单都要被你试完了。”</p>
信一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出去三步，听见阿七在身后说了一句：</p>
“明天要不要试试萝卜糕？我新调的配方。”</p>
信一没回头，但举了一下手里的纸袋，算是答应了。</p>
龙卷风理发店里的客人走了之后，店里只剩下他和信一。</p>
信一靠在理发椅上，手里转着一把梳子，眼睛看着门口。王瑷说今天下午过来洗头发，已经迟了五分钟了。</p>
他在等。</p>
龙卷风点了一根烟，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慢悠悠地抽了一口。</p>
“信一。”</p>
“嗯？”</p>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p>
“像什么？”</p>
“像条狗。”龙卷风说，“在等主人回家的狗。”</p>
信一把梳子收起来，不转了。</p>
“我没有。”</p>
“你没有。”龙卷风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但就是让人听出来他在笑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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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想。”四仔说，“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你觉得什么有意思。你平时跟我们贫嘴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p>
信一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p>
“谢了。”他站起来。</p>
四仔摆了摆手，低头去收拾桌上的药瓶。</p>
信一走到门口，四仔忽然叫住他。</p>
“信一。”</p>
“嗯？”</p>
“别搞砸了。”</p>
信一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p>
四仔看着关上的门，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秒。他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收拾。</p>
……</p>
第十一天。</p>
王瑷开门，信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塑料口袋，袋里两个纸杯。</p>
“今天是什么？”</p>
“豆浆。”信一把纸杯递过去，“阿七自己磨的。还有——”他从背后变出一袋东西，“油条。刚出锅的，还脆着。”</p>
王瑷接过豆浆和油条，没有立刻关门。</p>
“你今天怎么拿了两杯豆浆？”</p>
“一杯你的，一杯我的。”信一说，“我还没吃早饭。”</p>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但眼睛看着她，带着一点试探。</p>
王瑷看了他两秒。</p>
“进来吃吧。”</p>
信一心里炸了一朵大的烟花。</p>
他走进去，在她房间里坐下来。</p>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隔壁的墙，采光不太好。</p>
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放着一面小圆镜，镜子旁边是前几天他送的蛋挞的纸袋，叠得很整齐，没有扔。</p>
信一看见了那个纸袋，没有说什么，但嘴角翘了一下。</p>
两个人坐在桌子两边，喝豆浆，吃油条。房间很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信一能看见她睫毛。</p>
“你为什么每天送早餐？”王瑷忽然问。</p>
信一咬了一口油条，嚼了两下，想了想。</p>
“因为阿七每天早上都在试新东西，需要有人试吃。”</p>
“那你为什么送到我这里来？”</p>
“因为一个人吃不完。”</p>
王瑷看着他，没有拆穿他。</p>
“那你明天试什么？”</p>
信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开始期待了。她在问他明天带什么。</p>
“明天你开门就知道了。”他说。</p>
王瑷翻了一个白眼。</p>
那种白眼不是生气的白眼，是那种“你少来这套”的白眼，但嘴角是翘着的。</p>
信一看着那个白眼，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白眼。</p>
……</p>
第十二天，糯米糍。</p>
第十三天，烧卖。</p>
第十四天，鲜竹卷。</p>
第十五天，马蹄糕。</p>
每天早上笃笃笃三声，王瑷开门，看见信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今天的早餐。</p>
她打开来看，有时候会“咦”一声，有时候会“哇”一声，有时候会皱眉头说“这个我不喜欢吃”，信一就记下来。</p>
两个人有时候在她房间里吃，有时候信一赶着去忙，送了就走。但不管多忙，每天早上那三声敲门声从来没断过。</p>
信一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嘴角都是翘着的。</p>
他想着今天她又说了什么话，翻了个什么白眼，追着他打的时候跑了两步就不跑了，站在那里瞪他，头发有点乱，脸有点红。</p>
他想着这些，就笑了。</p>
笑着笑着就睡着了。</p>
……</p>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洗脸，不是刷牙，是先想今天带什么。</p>
然后爬起来，冲出去找阿七。</p>
龙卷风看在眼里。</p>
有一天信一在理发店里等王瑷，坐在理发椅上转来转去，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还哼着什么歌，调子跑得离谱但他自己浑然不觉。</p>
龙卷风给一个客人剪着头发，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p>
“信一。”</p>
“嗯？”</p>
“你屁股上长刺了？”</p>
信一停下来，老实了两分钟。</p>
然后又开始转。</p>
龙卷风没再说什么，但嘴角勾了一下。</p>
这小子。</p>
最先开口的是鱼蛋妹。</p>
那天信一在楼梯口碰见她，她看见信一，她把鱼蛋从嘴里拿出来，很认真地看着他。</p>
“信一哥哥。”</p>
“嗯？”</p>
“你是不是在追那个姐姐？”</p>
信一差点踩空一级楼梯。</p>
“谁跟你说的？”</p>
“我看到的。”鱼蛋妹说，“你每天早上都去给她送吃的。我妈妈说，男人追女人就是这样子，我爸爸当年也是天天给她送东西。”</p>
信一蹲下来，跟她平视。</p>
“鱼蛋妹，这是秘密，要保密知道吗？”</p>
“哦，那你会追到姐姐吗？”</p>
“我会追到的。”他说。</p>
鱼蛋妹点了点头，把鱼蛋塞回嘴里，走了。</p>
然后是十二少。</p>
十二少是在麻将馆门口堵到信一的。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罐可乐，看着信一从巷子那头走过来。</p>
“信一。”</p>
“干嘛？”</p>
“听说你每天早上给一个女仔送早餐？”</p>
信一脚步顿了一下，继续走。“你听谁说的？”</p>
“全城寨都知道了。”十二少跟上来，“连卖鱼的那个潮州佬都在说，‘信一每天早上跟阿七订东西，不知道搞什么鬼’我告诉他，信一在追女仔，他还不信。”</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你多什么嘴？”</p>
“我帮你宣传一下嘛。”十二少喝了一口可乐，“龙城帮少帮主终于开窍了，这是大事。”</p>
信一伸手去拍他的后脑勺，十二少躲开了，笑着跑了两步。</p>
“说真的，”十二少退到安全距离之外，“要不要我教你怎么追？”</p>
“你？”信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连女朋友都没有。”</p>
“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p>
“滚。”</p>
十二少笑着跑了。跑出去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加油啊信一！全城寨都支持你！”</p>
信一站在原地，想骂又骂不出来，嘴角压都压不下去。</p>
最狠的是阿七。</p>
那天信一去拿早餐，阿七把纸袋递给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p>
“今日是皮蛋瘦肉粥。第二十六种了。”</p>
信一接过来。“你数着的？”</p>
“我数着的。”阿七说，“你再追不到，我的菜单都要被你试完了。”</p>
信一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出去三步，听见阿七在身后说了一句：</p>
“明天要不要试试萝卜糕？我新调的配方。”</p>
信一没回头，但举了一下手里的纸袋，算是答应了。</p>
龙卷风理发店里的客人走了之后，店里只剩下他和信一。</p>
信一靠在理发椅上，手里转着一把梳子，眼睛看着门口。王瑷说今天下午过来洗头发，已经迟了五分钟了。</p>
他在等。</p>
龙卷风点了一根烟，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慢悠悠地抽了一口。</p>
“信一。”</p>
“嗯？”</p>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p>
“像什么？”</p>
“像条狗。”龙卷风说，“在等主人回家的狗。”</p>
信一把梳子收起来，不转了。</p>
“我没有。”</p>
“你没有。”龙卷风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但就是让人听出来他在笑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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