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信一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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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他举起啤酒罐，“再来一个。为了我们难得能聚在一起。”</p>
所有人举起杯子。王瑷先碰了信一的，然后伸过去碰十二少的，碰四仔的，碰陈洛军的。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了几声。</p>
头顶的灯晃了一下，又亮了。巷子里炒菜的香味飘过来，混着啤酒和海鲜的味道。收音机里放着什么歌，没人听清，也没人在意。</p>
……</p>
“晚上狄秋在城寨外面金殿酒家请吃饭，你带洛军一起去。”龙卷风点燃一根烟，慢慢说道。</p>
信一靠在门框上，看了龙卷风一眼。“带他？”</p>
“嗯。”一口烟圈吐出 ，遮住了龙卷风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p>
信一点了点头，没多问。</p>
大佬做事总有他的道理。</p>
他上了楼，敲了敲陈洛军的房门。</p>
陈洛军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灰色背心，沾着灰，刚从码头回来没多久。</p>
“换件干净衣服，晚上出去吃饭。”</p>
“去哪？”</p>
“外面酒楼。大佬让带你去的。”</p>
陈洛军愣了一下。“为什么要我去？”</p>
“介绍叔伯兄弟给你认识。”信一拍了拍他肩膀，转身下楼了。</p>
陈洛军站在门口，看着信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p>
他不明白龙卷风为什么要带他去见什么叔伯兄弟，但他没有拒绝的道理。龙卷风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他，给他一碗饭吃，他愿意听他的。</p>
他回到屋里，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p>
……</p>
下楼的时候，十二少已经在巷子里等着了。</p>
他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脸上架着一副墨镜。</p>
天色已经暗了，城寨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从各处漏出来，照在他脸上，墨镜反着光。</p>
陈洛军走到他面前，上下看了他一眼。</p>
“十二少，你为什么晚上戴着墨镜？”</p>
十二少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嘴角翘起来。“帅喽。”</p>
“那你看得清路吗？”</p>
十二少从身后摸出一根棍子——不知道从哪捡的，大概半米长，光溜溜的——在地上点了点，装出一副盲人的样子。“所以说要拿根导盲杖嘛。”</p>
陈洛军看了看他手里的棍子，又看了看他脸上的墨镜，嘴唇动了动。</p>
他不理解这个人，明明不用戴墨镜，非要戴，明明看得见路，非要拿根棍子装瞎子。</p>
他没说什么，跟着十二少往前走。</p>
十二少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弟就惨了。</p>
一个咬住了嘴唇，腮帮子鼓得老高。</p>
另一个别过头去看着头顶的晾衣绳，肩膀一抽一抽的，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声。</p>
……</p>
王瑷看了十二少一眼，愣了一下。“你晚上戴墨镜？”</p>
“帅嘛。”十二少还是那句话。</p>
王瑷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她转头看信一，信一正看着十二少那副墨镜，目光停了两秒，然后嘴角翘起来。</p>
他从外套口袋里也掏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p>
十二少看到他戴上了，竖起大拇指。</p>
王瑷站在旁边，看着他俩——一个靠在墙边戴着墨镜拿着棍子装盲人，一个站在巷子中间戴着墨镜仰着下巴装酷。</p>
她看得好笑，问信一，“你戴墨镜干嘛？”</p>
“帅嘛。”</p>
“帅什么帅，天都黑了，戴个墨镜看得见路吗？”</p>
“看不见。”信一老老实实地说，然后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肩膀往她那边靠了靠，“接下来的路，全靠你了。”</p>
王瑷看着他这副赖皮的样子，想笑又忍住。“好，不会让你摔得鼻青脸肿的。”</p>
信一靠在她肩膀上笑了一声，笑得肩膀都在抖。王瑷推了他一下，没推动，就由着他靠着了。</p>
十二少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把棍子往地上一杵。“你们两个——我戴墨镜是为了帅，你戴墨镜是为了撒娇是吧？”</p>
“关你什么事？”信一头都没抬。</p>
十二少转头看陈洛军，指望他说点什么。</p>
陈洛军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看脚下的路——巷子里的地面坑坑洼洼的，有几块砖翘起来了。他根本没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p>
“你在看什么？”十二少问。</p>
“路。”陈洛军头也没抬，“你说你看不清，我帮你看着点。”</p>
十二少张了张嘴，把墨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又戴回去。“陈洛军，我说我看不清是假的，你听不出来吗？”</p>
陈洛军抬起头来，表情很认真。“那你到底看得清还是看不清？”</p>
十二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对。“看得清。”他说。</p>
“哦。”陈洛军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路。</p>
十二少深吸了一口气，把棍子扔给身后的小弟。“不装了。”</p>
小弟接住棍子，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p>
几个人穿过巷子，往城寨外面走。</p>
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晾衣绳和天线，衣服和床单在风里飘着，偶尔有水滴下来，啪嗒一声砸在地上。</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远处有人在炒菜，铁锅和铲子碰撞的声音混着蒜蓉的香味飘过来。收音机里放着什么歌，听不清，但旋律慢慢的，软软的。</p>
信一拉着王瑷的手走在前面，两个人的手垂在中间，十指扣着，晃来晃去的。</p>
他偶尔侧头跟她说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王瑷听完就笑，笑完了用手肘顶他一下。</p>
十二少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低头走路的陈洛军。</p>
“陈洛军。”</p>
“嗯？”</p>
“你觉得谈恋爱有意思吗？”</p>
陈洛军想了想。“不知道，没谈过。”</p>
“你想不想谈？”</p>
陈洛军又想了想。“先把身份证办下来再说。”</p>
十二少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闷，但闷得挺实在的。他拍了拍陈洛军的肩膀。“走吧，吃饭要紧。”</p>
陈洛军点了点头，跟上去。</p>
……</p>
金殿酒家</p>
店门口铺着红地毯，两个穿旗袍的知客站在楼梯口，见到客人就弯腰鞠躬，甜甜的说，“欢迎光临。”</p>
包间在三楼，是酒家最好的一间。</p>
门是打开的。</p>
龙卷风到的时候，狄秋已经坐在包间里了。</p>
狄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立领，盘扣，料子是上好的绸缎，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光泽。</p>
他头发花白了，半长，全部往后梳着，用发胶固定得服服帖帖。人很瘦，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脖子上的筋一棱一棱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很多。</p>
他坐在首位，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只是端着，看着桌上那瓶红酒出神。</p>
听到门口有动静，他转过头来。</p>
“来了？”狄秋站起来，跟龙卷风打了个招呼。</p>
龙卷风点了点头，在他旁边坐下来。</p>
“今天怎么想起来请吃饭？跑马赢了？”龙卷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语气随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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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他举起啤酒罐，“再来一个。为了我们难得能聚在一起。”</p>
所有人举起杯子。王瑷先碰了信一的，然后伸过去碰十二少的，碰四仔的，碰陈洛军的。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了几声。</p>
头顶的灯晃了一下，又亮了。巷子里炒菜的香味飘过来，混着啤酒和海鲜的味道。收音机里放着什么歌，没人听清，也没人在意。</p>
……</p>
“晚上狄秋在城寨外面金殿酒家请吃饭，你带洛军一起去。”龙卷风点燃一根烟，慢慢说道。</p>
信一靠在门框上，看了龙卷风一眼。“带他？”</p>
“嗯。”一口烟圈吐出 ，遮住了龙卷风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p>
信一点了点头，没多问。</p>
大佬做事总有他的道理。</p>
他上了楼，敲了敲陈洛军的房门。</p>
陈洛军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灰色背心，沾着灰，刚从码头回来没多久。</p>
“换件干净衣服，晚上出去吃饭。”</p>
“去哪？”</p>
“外面酒楼。大佬让带你去的。”</p>
陈洛军愣了一下。“为什么要我去？”</p>
“介绍叔伯兄弟给你认识。”信一拍了拍他肩膀，转身下楼了。</p>
陈洛军站在门口，看着信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p>
他不明白龙卷风为什么要带他去见什么叔伯兄弟，但他没有拒绝的道理。龙卷风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他，给他一碗饭吃，他愿意听他的。</p>
他回到屋里，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p>
……</p>
下楼的时候，十二少已经在巷子里等着了。</p>
他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脸上架着一副墨镜。</p>
天色已经暗了，城寨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从各处漏出来，照在他脸上，墨镜反着光。</p>
陈洛军走到他面前，上下看了他一眼。</p>
“十二少，你为什么晚上戴着墨镜？”</p>
十二少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嘴角翘起来。“帅喽。”</p>
“那你看得清路吗？”</p>
十二少从身后摸出一根棍子——不知道从哪捡的，大概半米长，光溜溜的——在地上点了点，装出一副盲人的样子。“所以说要拿根导盲杖嘛。”</p>
陈洛军看了看他手里的棍子，又看了看他脸上的墨镜，嘴唇动了动。</p>
他不理解这个人，明明不用戴墨镜，非要戴，明明看得见路，非要拿根棍子装瞎子。</p>
他没说什么，跟着十二少往前走。</p>
十二少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弟就惨了。</p>
一个咬住了嘴唇，腮帮子鼓得老高。</p>
另一个别过头去看着头顶的晾衣绳，肩膀一抽一抽的，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声。</p>
……</p>
王瑷看了十二少一眼，愣了一下。“你晚上戴墨镜？”</p>
“帅嘛。”十二少还是那句话。</p>
王瑷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她转头看信一，信一正看着十二少那副墨镜，目光停了两秒，然后嘴角翘起来。</p>
他从外套口袋里也掏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p>
十二少看到他戴上了，竖起大拇指。</p>
王瑷站在旁边，看着他俩——一个靠在墙边戴着墨镜拿着棍子装盲人，一个站在巷子中间戴着墨镜仰着下巴装酷。</p>
她看得好笑，问信一，“你戴墨镜干嘛？”</p>
“帅嘛。”</p>
“帅什么帅，天都黑了，戴个墨镜看得见路吗？”</p>
“看不见。”信一老老实实地说，然后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肩膀往她那边靠了靠，“接下来的路，全靠你了。”</p>
王瑷看着他这副赖皮的样子，想笑又忍住。“好，不会让你摔得鼻青脸肿的。”</p>
信一靠在她肩膀上笑了一声，笑得肩膀都在抖。王瑷推了他一下，没推动，就由着他靠着了。</p>
十二少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把棍子往地上一杵。“你们两个——我戴墨镜是为了帅，你戴墨镜是为了撒娇是吧？”</p>
“关你什么事？”信一头都没抬。</p>
十二少转头看陈洛军，指望他说点什么。</p>
陈洛军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看脚下的路——巷子里的地面坑坑洼洼的，有几块砖翘起来了。他根本没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p>
“你在看什么？”十二少问。</p>
“路。”陈洛军头也没抬，“你说你看不清，我帮你看着点。”</p>
十二少张了张嘴，把墨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又戴回去。“陈洛军，我说我看不清是假的，你听不出来吗？”</p>
陈洛军抬起头来，表情很认真。“那你到底看得清还是看不清？”</p>
十二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对。“看得清。”他说。</p>
“哦。”陈洛军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路。</p>
十二少深吸了一口气，把棍子扔给身后的小弟。“不装了。”</p>
小弟接住棍子，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p>
几个人穿过巷子，往城寨外面走。</p>
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晾衣绳和天线，衣服和床单在风里飘着，偶尔有水滴下来，啪嗒一声砸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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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有人在炒菜，铁锅和铲子碰撞的声音混着蒜蓉的香味飘过来。收音机里放着什么歌，听不清，但旋律慢慢的，软软的。</p>
信一拉着王瑷的手走在前面，两个人的手垂在中间，十指扣着，晃来晃去的。</p>
他偶尔侧头跟她说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王瑷听完就笑，笑完了用手肘顶他一下。</p>
十二少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低头走路的陈洛军。</p>
“陈洛军。”</p>
“嗯？”</p>
“你觉得谈恋爱有意思吗？”</p>
陈洛军想了想。“不知道，没谈过。”</p>
“你想不想谈？”</p>
陈洛军又想了想。“先把身份证办下来再说。”</p>
十二少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闷，但闷得挺实在的。他拍了拍陈洛军的肩膀。“走吧，吃饭要紧。”</p>
陈洛军点了点头，跟上去。</p>
……</p>
金殿酒家</p>
店门口铺着红地毯，两个穿旗袍的知客站在楼梯口，见到客人就弯腰鞠躬，甜甜的说，“欢迎光临。”</p>
包间在三楼，是酒家最好的一间。</p>
门是打开的。</p>
龙卷风到的时候，狄秋已经坐在包间里了。</p>
狄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立领，盘扣，料子是上好的绸缎，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光泽。</p>
他头发花白了，半长，全部往后梳着，用发胶固定得服服帖帖。人很瘦，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脖子上的筋一棱一棱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很多。</p>
他坐在首位，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只是端着，看着桌上那瓶红酒出神。</p>
听到门口有动静，他转过头来。</p>
“来了？”狄秋站起来，跟龙卷风打了个招呼。</p>
龙卷风点了点头，在他旁边坐下来。</p>
“今天怎么想起来请吃饭？跑马赢了？”龙卷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语气随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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