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九品芝麻官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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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哗地流了下来。</p>
包龙星没有打断她。他等着。</p>
过了好一会儿，戚秦氏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我上去扑打他，骂他不是人。他一脚把我踹开，踹得我飞出去撞在墙上，好疼好疼。”</p>
“然后他又走过来，还想……还想再欺负我。”</p>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p>
“这时候，我婆婆来了。她看见常威在欺负我，就上去打他，一边打一边骂他不是人。常威……常威就用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掐死了。”</p>
包龙星的拳头攥得咯咯响。</p>
“我公公听见声音赶过来，看见我婆婆死了，说要报官，要去告常威。常威就走过去，用手掐住我公公的脖子……”</p>
“我去救公公，常威一脚把我踹飞。我摔在地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p>
“等我醒来的时候，家里……家里所有人都死了。我躲在佛堂的桌子底下，不敢出来，一直躲到你们来。”</p>
她说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p>
公堂上沉默了很久。</p>
包龙星深吸一口气，转向常威：“常威，你还有什么话说？”</p>
常威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p>
“大人，她说的这些，有证据吗？”</p>
包龙星一愣。</p>
“她说我用手帕捂她的嘴，手帕呢？她说我糟蹋了她，有什么凭证？她说我掐死了婉君表姐和戚家老爷，尸体上的伤痕你们验过了吗？能证明是我掐的吗？”</p>
常威越说越轻松，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p>
“大人，一个女人的一面之词，就能定我的罪？那我随便找个女人，说包大人你糟蹋了她，你是不是也要被判刑？”</p>
“你——”包龙星气得一拍惊堂木。</p>
“大人，”常威不慌不忙，“我到的时候，戚家人已经死了。我是在追凶手，不是在杀人。来福被打晕了，看错了。更夫年纪大了，也看错了。戚秦氏受了惊吓，神志不清，说的话不能信。”</p>
“大人，你抓错人了。”</p>
“押下去。”</p>
……</p>
第二天，包龙星刚起床，包有为就连滚带爬地冲进来。</p>
“十三叔！十三叔！大事不好了！”</p>
包龙星正用手指蘸盐擦牙。听到包有为的声音，差点把盐吞下去。</p>
“又怎么了？常威越狱了？”</p>
“不是！比越狱还严重！”包有为脸都白了，“陈大人回来了！正牌知县陈大人！”</p>
包龙星手里的盐罐子差点掉地上。</p>
“什么？他不是病休吗？”</p>
“回来了！现在就坐在公堂上呢！说今天要亲自审理戚家灭门案！”</p>
包龙星的脸也白了。</p>
陈大人，正牌知县，他的顶头上司。</p>
他包龙星只是个候补，陈大人不在的时候他能坐在公堂上充个数，陈大人一回来，他就只能靠边站。</p>
“快快快！”包龙星手忙脚乱地穿官服，“王姑娘呢？”</p>
“在外面等着呢。”</p>
包龙星冲出房间，看见王瑷站在院子里，一身月白色长衫，头发束起来，腰间挎着剑——活脱脱一个俊俏的公子哥。</p>
包龙星愣了一下：“你……你怎么这身打扮？”</p>
“方便。”王瑷淡淡地说，“随从嘛，穿男装省事。”</p>
包龙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啧了一声：“王姑娘，你穿男装比我还帅，这让我很没面子啊。”</p>
“你本来就没面子。”</p>
“……走！”</p>
……</p>
公堂上，陈大人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正中。</p>
此人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一脸官相——就是那种看起来正气凛然、实际上肚子里全是弯弯绕绕的官相。</p>
包龙星走进去，拱手行礼：“陈大人，下官——”</p>
“行了，站一边去。”陈大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p>
包龙星嘴角抽了抽，默默地站到一边。</p>
王瑷抱着手臂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p>
陈大人一拍惊堂木：“带原告被告！”</p>
常威被带了上来，今天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干干净净，完全没有昨天被关押的狼狈样。</p>
他往堂上一跪，一脸委屈，活像个被冤枉的好人。</p>
戚秦氏也被带了上来。她今天换了一身素白衣裙，头发简单挽起，脸上没有脂粉，脸色苍白得像是透明的。</p>
她跪在堂下，浑身微微发抖，但脊背挺得笔直。</p>
陈大人又拍了一下惊堂木：“戚秦氏，你说常威杀了你家一十三口，可有人证？”</p>
戚秦氏抬起头：“有！来福亲眼看见的！打更的也看见了！”</p>
“传来福！”</p>
来福被带了上来。他头上的伤还没好，缠着白布，脸色蜡黄，走路一瘸一拐。</p>
陈大人看着来福，慢悠悠地问：“来福，你说是常威杀了戚家一十三口？”</p>
“是！”来福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很坚定，“小人亲眼看见的！常威杀了老爷，杀了夫人，杀了少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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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陈大人摆摆手，“除了你，还有谁看见了？”</p>
来福愣了一下：“还有……还有打更的——”</p>
“打更的也看见了？”陈大人转向衙役，“传打更的！”</p>
打更的老头被带了上来，往堂上一跪，浑身哆嗦。</p>
陈大人笑眯眯地问：“更夫，你看见了什么？”</p>
更夫抬起头，看了常威一眼，又看了包龙星一眼，然后——</p>
“小人……小人什么都没看见。”</p>
包龙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p>
“你说什么？”他忍不住喊了出来。</p>
陈大人斜了他一眼：“包大人，本官在审案，你插什么嘴？你是候补，候补是什么意思你懂不懂？就是等着补缺，不是让你来补嘴的。”</p>
包龙星被噎得说不出话。</p>
王瑷在他身后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急。</p>
陈大人继续问更夫：“你昨天不是说，看见常威在打来福吗？”</p>
更夫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小人……小人昨天看错了。其实……其实是来福在追杀常威。小人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看反了。”</p>
包龙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p>
看反了？</p>
追杀和被追杀能看反？</p>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p>
但他不能说话。他是候补，候补不能插嘴。他只能站在旁边，气得脸都绿了。</p>
陈大人满意地点点头，转向来福：“来福，更夫说你追杀常威，你有什么话说？”</p>
来福的脸涨得通红：“胡说！我什么时候追杀常威了？是他杀了我家老爷夫人——”</p>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p>
“是常威打的！”</p>
“常威为什么打你？”</p>
“因为他杀人被我看见了！”</p>
陈大人笑了：“来福，你说你看见常威杀人，那除了你，还有谁看见了？”</p>
来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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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哗地流了下来。</p>
包龙星没有打断她。他等着。</p>
过了好一会儿，戚秦氏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我上去扑打他，骂他不是人。他一脚把我踹开，踹得我飞出去撞在墙上，好疼好疼。”</p>
“然后他又走过来，还想……还想再欺负我。”</p>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p>
“这时候，我婆婆来了。她看见常威在欺负我，就上去打他，一边打一边骂他不是人。常威……常威就用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掐死了。”</p>
包龙星的拳头攥得咯咯响。</p>
“我公公听见声音赶过来，看见我婆婆死了，说要报官，要去告常威。常威就走过去，用手掐住我公公的脖子……”</p>
“我去救公公，常威一脚把我踹飞。我摔在地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p>
“等我醒来的时候，家里……家里所有人都死了。我躲在佛堂的桌子底下，不敢出来，一直躲到你们来。”</p>
她说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p>
公堂上沉默了很久。</p>
包龙星深吸一口气，转向常威：“常威，你还有什么话说？”</p>
常威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p>
“大人，她说的这些，有证据吗？”</p>
包龙星一愣。</p>
“她说我用手帕捂她的嘴，手帕呢？她说我糟蹋了她，有什么凭证？她说我掐死了婉君表姐和戚家老爷，尸体上的伤痕你们验过了吗？能证明是我掐的吗？”</p>
常威越说越轻松，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p>
“大人，一个女人的一面之词，就能定我的罪？那我随便找个女人，说包大人你糟蹋了她，你是不是也要被判刑？”</p>
“你——”包龙星气得一拍惊堂木。</p>
“大人，”常威不慌不忙，“我到的时候，戚家人已经死了。我是在追凶手，不是在杀人。来福被打晕了，看错了。更夫年纪大了，也看错了。戚秦氏受了惊吓，神志不清，说的话不能信。”</p>
“大人，你抓错人了。”</p>
“押下去。”</p>
……</p>
第二天，包龙星刚起床，包有为就连滚带爬地冲进来。</p>
“十三叔！十三叔！大事不好了！”</p>
包龙星正用手指蘸盐擦牙。听到包有为的声音，差点把盐吞下去。</p>
“又怎么了？常威越狱了？”</p>
“不是！比越狱还严重！”包有为脸都白了，“陈大人回来了！正牌知县陈大人！”</p>
包龙星手里的盐罐子差点掉地上。</p>
“什么？他不是病休吗？”</p>
“回来了！现在就坐在公堂上呢！说今天要亲自审理戚家灭门案！”</p>
包龙星的脸也白了。</p>
陈大人，正牌知县，他的顶头上司。</p>
他包龙星只是个候补，陈大人不在的时候他能坐在公堂上充个数，陈大人一回来，他就只能靠边站。</p>
“快快快！”包龙星手忙脚乱地穿官服，“王姑娘呢？”</p>
“在外面等着呢。”</p>
包龙星冲出房间，看见王瑷站在院子里，一身月白色长衫，头发束起来，腰间挎着剑——活脱脱一个俊俏的公子哥。</p>
包龙星愣了一下：“你……你怎么这身打扮？”</p>
“方便。”王瑷淡淡地说，“随从嘛，穿男装省事。”</p>
包龙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啧了一声：“王姑娘，你穿男装比我还帅，这让我很没面子啊。”</p>
“你本来就没面子。”</p>
“……走！”</p>
……</p>
公堂上，陈大人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正中。</p>
此人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一脸官相——就是那种看起来正气凛然、实际上肚子里全是弯弯绕绕的官相。</p>
包龙星走进去，拱手行礼：“陈大人，下官——”</p>
“行了，站一边去。”陈大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p>
包龙星嘴角抽了抽，默默地站到一边。</p>
王瑷抱着手臂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p>
陈大人一拍惊堂木：“带原告被告！”</p>
常威被带了上来，今天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干干净净，完全没有昨天被关押的狼狈样。</p>
他往堂上一跪，一脸委屈，活像个被冤枉的好人。</p>
戚秦氏也被带了上来。她今天换了一身素白衣裙，头发简单挽起，脸上没有脂粉，脸色苍白得像是透明的。</p>
她跪在堂下，浑身微微发抖，但脊背挺得笔直。</p>
陈大人又拍了一下惊堂木：“戚秦氏，你说常威杀了你家一十三口，可有人证？”</p>
戚秦氏抬起头：“有！来福亲眼看见的！打更的也看见了！”</p>
“传来福！”</p>
来福被带了上来。他头上的伤还没好，缠着白布，脸色蜡黄，走路一瘸一拐。</p>
陈大人看着来福，慢悠悠地问：“来福，你说是常威杀了戚家一十三口？”</p>
“是！”来福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很坚定，“小人亲眼看见的！常威杀了老爷，杀了夫人，杀了少爷——”</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好了好了。”陈大人摆摆手，“除了你，还有谁看见了？”</p>
来福愣了一下：“还有……还有打更的——”</p>
“打更的也看见了？”陈大人转向衙役，“传打更的！”</p>
打更的老头被带了上来，往堂上一跪，浑身哆嗦。</p>
陈大人笑眯眯地问：“更夫，你看见了什么？”</p>
更夫抬起头，看了常威一眼，又看了包龙星一眼，然后——</p>
“小人……小人什么都没看见。”</p>
包龙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p>
“你说什么？”他忍不住喊了出来。</p>
陈大人斜了他一眼：“包大人，本官在审案，你插什么嘴？你是候补，候补是什么意思你懂不懂？就是等着补缺，不是让你来补嘴的。”</p>
包龙星被噎得说不出话。</p>
王瑷在他身后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急。</p>
陈大人继续问更夫：“你昨天不是说，看见常威在打来福吗？”</p>
更夫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小人……小人昨天看错了。其实……其实是来福在追杀常威。小人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看反了。”</p>
包龙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p>
看反了？</p>
追杀和被追杀能看反？</p>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p>
但他不能说话。他是候补，候补不能插嘴。他只能站在旁边，气得脸都绿了。</p>
陈大人满意地点点头，转向来福：“来福，更夫说你追杀常威，你有什么话说？”</p>
来福的脸涨得通红：“胡说！我什么时候追杀常威了？是他杀了我家老爷夫人——”</p>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p>
“是常威打的！”</p>
“常威为什么打你？”</p>
“因为他杀人被我看见了！”</p>
陈大人笑了：“来福，你说你看见常威杀人，那除了你，还有谁看见了？”</p>
来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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