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九品芝麻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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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夫改口了。戚秦氏当时在佛堂晕了。其他人都死了。</p>
没有第二个证人了。</p>
“来福，”陈大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本官再问你一遍，你确定是常威杀了人？”</p>
“我确定！”</p>
“那你为什么浑身是伤？”</p>
“常威打的！”</p>
“常威打你，是因为你追杀他，他自卫？”</p>
“不是！是他杀人！我亲眼看见的！”</p>
“谁能证明？”</p>
来福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p>
陈大人笑了，笑得很慈祥，像个和蔼的长辈：“来福，本官看你是个人才啊。一个人追杀水师提督的儿子，反过来被人打了，还倒打一耙说人家杀人。你这张嘴，比状师还能说啊。”</p>
公堂上响起一阵笑声。</p>
来福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p>
包龙星的拳头攥得咯咯响。</p>
王瑷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但她的手也按在了剑柄上。</p>
“传仵作！”陈大人又拍了一下惊堂木。</p>
仵作跪在堂下，恭恭敬敬地说：“启禀大人，小人验过戚家十三具尸体，发现死者体内均有剧毒，系中毒而亡。”</p>
包龙星的脑子“嗡”了一下。</p>
中毒？</p>
不是掐死，打死的吗？</p>
“什么毒？”陈大人问。</p>
“砒霜。”仵作说，“死者喉咙发黑，是典型的砒霜中毒症状。”</p>
陈大人点点头，转向常威：“常威，戚家人是中毒死的，你有什么话说？”</p>
常威一脸无辜：“大人，学生什么都不知道。学生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p>
陈大人又转向戚秦氏：“戚秦氏，你家的人是中毒死的，你说是常威杀的，那常威是怎么下毒的？”</p>
戚秦氏愣住了。</p>
她不知道。</p>
她当时被迷晕了，醒来就被糟蹋了，然后婆婆死了，公公死了，她又被踹晕了。</p>
她没看见常威下毒。</p>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在发抖，“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p>
“你不知道？”陈大人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说他杀人，你不知道他怎么杀的？那你说他糟蹋了你，你有什么证据？”</p>
戚秦氏的脸一下子白了。</p>
证据？</p>
这种事，有什么证据？</p>
“大人……”戚秦氏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小，“民妇……民妇……”</p>
“够了。”陈大人一拍惊堂木，“戚秦氏，你口口声声说常威杀了你一家十三口，可人证物证，一样都没有。反而是你——你和来福是情人关系，你为了和来福在一起，下毒杀了你全家，然后嫁祸给常威。你认不认罪？”</p>
包龙星终于忍不住了：“陈大人！这分明是颠倒黑白——”</p>
“闭嘴！”陈大人猛地一拍惊堂木，“包龙星，你再插嘴，本官就治你一个咆哮公堂之罪！”</p>
包龙星被噎得脸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王瑷在他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p>
“别急。”她的声音很低，只有包龙星能听见。</p>
常威跪在堂下，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p>
他抬起头，看着戚秦氏，眼神里满是怜悯，好像在说——你看，你拿我没办法吧？</p>
戚秦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p>
她忽然抬起头，指着常威，声音凄厉：“常威！你这个畜生！你杀了我全家！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p>
常威叹了口气：“戚秦氏，我知道你和来福的事被发现了，心里害怕。但你也不能把罪推到我身上啊。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p>
戚秦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常威的手都在哆嗦，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陈大人一拍惊堂木：“戚秦氏，你勾结家丁来福，下毒杀害戚家一十三口，罪大恶极！本官判你——秋后问斩！”</p>
戚秦氏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瘫坐在地上。</p>
“来福，你与戚秦氏通奸，合谋杀人，判你一同秋后问斩！”</p>
来福瞪大了眼睛：“大人！冤枉啊！我们没杀人！是常威杀的！”</p>
“带下去！”</p>
衙役们上来，把戚秦氏和来福拖了下去。</p>
戚秦氏被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包龙星一眼。</p>
那一眼，包龙星这辈子都忘不了。</p>
那不是恨，不是怨，不是求。</p>
那是绝望。</p>
是那种——天塌下来了，但没有人能帮她撑着的绝望。</p>
包龙星站在公堂上，浑身发抖。</p>
他想冲上去，想大喊“冤枉”，想说“你们怎么能这样颠倒黑白”。</p>
但他说不出来。</p>
因为陈大人是正牌知县，他只是个候补。</p>
因为常威是水师提督的儿子，他只是个九品芝麻官。</p>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官字两张口，谁说谁有理。</p>
常威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包龙星面前，笑了一下。</p>
“包大人，我说过了，你抓了我，明天还能不能坐在这个位子上，可不好说。”</p>
他走了。</p>
大摇大摆地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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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龙星站在公堂上，一动不动的，像根木头。</p>
陈大人也走了。衙役们也走了。</p>
公堂上只剩下包龙星和王瑷，还有包有为。</p>
包有为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p>
包龙星慢慢地蹲了下来，抱着头，不说话。</p>
他想起他爹说的话——“贪官要奸，清官要更奸。”</p>
他当时不懂。</p>
现在他懂了。</p>
光有良心没有用，光有证据也没有用。</p>
你没有权力，没有手段，你连站在公堂上的资格都没有。</p>
他包龙星，一个小小的九品候补知县，连个屁都不是。</p>
“包龙星。”</p>
王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p>
包龙星没抬头。</p>
“你打算就这样认了？”</p>
包龙星还是没抬头。</p>
“戚秦氏和来福秋天就要问斩了。还有三个月。”</p>
包龙星慢慢抬起头，看着王瑷。</p>
王瑷站在他面前，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p>
“我还能怎么办？”包龙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是候补，他是正牌。人家是水师提督的儿子，我是什么？我什么都不是。”</p>
“你是包龙星。”王瑷说。</p>
“包龙星有什么用？”</p>
“包龙星至少还有良心。”王瑷蹲下来，跟他平视，“这世界上有良心的人不多了。你要是也认了，戚秦氏他们就真的没救了。”</p>
包龙星看着王瑷的眼睛。</p>
那双眼睛还是冷冷的，但里面有一种东西，包龙星说不上来。</p>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p>
是……信任？</p>
她相信他能做到？</p>
他自己都不信自己能做到了。</p>
“王姑娘，”包龙星苦笑了一下，“你对我哪来的信心？”</p>
“不是我对自己有信心。”王瑷站起来，语气平静，“是算命的说的。”</p>
“……你不是不信算命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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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夫改口了。戚秦氏当时在佛堂晕了。其他人都死了。</p>
没有第二个证人了。</p>
“来福，”陈大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本官再问你一遍，你确定是常威杀了人？”</p>
“我确定！”</p>
“那你为什么浑身是伤？”</p>
“常威打的！”</p>
“常威打你，是因为你追杀他，他自卫？”</p>
“不是！是他杀人！我亲眼看见的！”</p>
“谁能证明？”</p>
来福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p>
陈大人笑了，笑得很慈祥，像个和蔼的长辈：“来福，本官看你是个人才啊。一个人追杀水师提督的儿子，反过来被人打了，还倒打一耙说人家杀人。你这张嘴，比状师还能说啊。”</p>
公堂上响起一阵笑声。</p>
来福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p>
包龙星的拳头攥得咯咯响。</p>
王瑷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但她的手也按在了剑柄上。</p>
“传仵作！”陈大人又拍了一下惊堂木。</p>
仵作跪在堂下，恭恭敬敬地说：“启禀大人，小人验过戚家十三具尸体，发现死者体内均有剧毒，系中毒而亡。”</p>
包龙星的脑子“嗡”了一下。</p>
中毒？</p>
不是掐死，打死的吗？</p>
“什么毒？”陈大人问。</p>
“砒霜。”仵作说，“死者喉咙发黑，是典型的砒霜中毒症状。”</p>
陈大人点点头，转向常威：“常威，戚家人是中毒死的，你有什么话说？”</p>
常威一脸无辜：“大人，学生什么都不知道。学生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p>
陈大人又转向戚秦氏：“戚秦氏，你家的人是中毒死的，你说是常威杀的，那常威是怎么下毒的？”</p>
戚秦氏愣住了。</p>
她不知道。</p>
她当时被迷晕了，醒来就被糟蹋了，然后婆婆死了，公公死了，她又被踹晕了。</p>
她没看见常威下毒。</p>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在发抖，“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p>
“你不知道？”陈大人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说他杀人，你不知道他怎么杀的？那你说他糟蹋了你，你有什么证据？”</p>
戚秦氏的脸一下子白了。</p>
证据？</p>
这种事，有什么证据？</p>
“大人……”戚秦氏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小，“民妇……民妇……”</p>
“够了。”陈大人一拍惊堂木，“戚秦氏，你口口声声说常威杀了你一家十三口，可人证物证，一样都没有。反而是你——你和来福是情人关系，你为了和来福在一起，下毒杀了你全家，然后嫁祸给常威。你认不认罪？”</p>
包龙星终于忍不住了：“陈大人！这分明是颠倒黑白——”</p>
“闭嘴！”陈大人猛地一拍惊堂木，“包龙星，你再插嘴，本官就治你一个咆哮公堂之罪！”</p>
包龙星被噎得脸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王瑷在他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p>
“别急。”她的声音很低，只有包龙星能听见。</p>
常威跪在堂下，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p>
他抬起头，看着戚秦氏，眼神里满是怜悯，好像在说——你看，你拿我没办法吧？</p>
戚秦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p>
她忽然抬起头，指着常威，声音凄厉：“常威！你这个畜生！你杀了我全家！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p>
常威叹了口气：“戚秦氏，我知道你和来福的事被发现了，心里害怕。但你也不能把罪推到我身上啊。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p>
戚秦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常威的手都在哆嗦，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p>
陈大人一拍惊堂木：“戚秦氏，你勾结家丁来福，下毒杀害戚家一十三口，罪大恶极！本官判你——秋后问斩！”</p>
戚秦氏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瘫坐在地上。</p>
“来福，你与戚秦氏通奸，合谋杀人，判你一同秋后问斩！”</p>
来福瞪大了眼睛：“大人！冤枉啊！我们没杀人！是常威杀的！”</p>
“带下去！”</p>
衙役们上来，把戚秦氏和来福拖了下去。</p>
戚秦氏被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包龙星一眼。</p>
那一眼，包龙星这辈子都忘不了。</p>
那不是恨，不是怨，不是求。</p>
那是绝望。</p>
是那种——天塌下来了，但没有人能帮她撑着的绝望。</p>
包龙星站在公堂上，浑身发抖。</p>
他想冲上去，想大喊“冤枉”，想说“你们怎么能这样颠倒黑白”。</p>
但他说不出来。</p>
因为陈大人是正牌知县，他只是个候补。</p>
因为常威是水师提督的儿子，他只是个九品芝麻官。</p>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官字两张口，谁说谁有理。</p>
常威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包龙星面前，笑了一下。</p>
“包大人，我说过了，你抓了我，明天还能不能坐在这个位子上，可不好说。”</p>
他走了。</p>
大摇大摆地走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包龙星站在公堂上，一动不动的，像根木头。</p>
陈大人也走了。衙役们也走了。</p>
公堂上只剩下包龙星和王瑷，还有包有为。</p>
包有为站在门口，眼圈红红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p>
包龙星慢慢地蹲了下来，抱着头，不说话。</p>
他想起他爹说的话——“贪官要奸，清官要更奸。”</p>
他当时不懂。</p>
现在他懂了。</p>
光有良心没有用，光有证据也没有用。</p>
你没有权力，没有手段，你连站在公堂上的资格都没有。</p>
他包龙星，一个小小的九品候补知县，连个屁都不是。</p>
“包龙星。”</p>
王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p>
包龙星没抬头。</p>
“你打算就这样认了？”</p>
包龙星还是没抬头。</p>
“戚秦氏和来福秋天就要问斩了。还有三个月。”</p>
包龙星慢慢抬起头，看着王瑷。</p>
王瑷站在他面前，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p>
“我还能怎么办？”包龙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是候补，他是正牌。人家是水师提督的儿子，我是什么？我什么都不是。”</p>
“你是包龙星。”王瑷说。</p>
“包龙星有什么用？”</p>
“包龙星至少还有良心。”王瑷蹲下来，跟他平视，“这世界上有良心的人不多了。你要是也认了，戚秦氏他们就真的没救了。”</p>
包龙星看着王瑷的眼睛。</p>
那双眼睛还是冷冷的，但里面有一种东西，包龙星说不上来。</p>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p>
是……信任？</p>
她相信他能做到？</p>
他自己都不信自己能做到了。</p>
“王姑娘，”包龙星苦笑了一下，“你对我哪来的信心？”</p>
“不是我对自己有信心。”王瑷站起来，语气平静，“是算命的说的。”</p>
“……你不是不信算命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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