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捕风追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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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旺把烧味饭放在桌上，发出声响。</p>
熙蒙回过神，目光从半空中收回来，那个即将成形的笑消失了，换成了他惯常的表情。</p>
“吃什么？”熙蒙问。</p>
“叉烧烧鹅，双拼。”熙旺拉过椅子坐下，把饭盒推过去。</p>
熙蒙打开饭盒，拿起筷子，开始吃。</p>
一切如常。</p>
但熙旺一直在看他。</p>
他注意到熙蒙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了。</p>
不是慢很多，是慢了那么一点点——平时熙蒙吃饭像在完成任务，十分钟内解决战斗，筷子动得快，咀嚼得快，吞咽得快。</p>
今晚他嚼东西的时候，中间会停顿一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才继续嚼。</p>
熙旺没说话。</p>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问得太急，他会缩回去。得等他自己露出来。</p>
饭后，熙蒙去洗饭盒。他租的这间屋没有厨房，洗碗要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手池。熙旺趁他不在，瞄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p>
屏幕上是监控画面。</p>
大三巴牌坊，下午三点十二分，一个穿奶白色毛衣的女孩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杯饮料，正在咬吸管。</p>
画面被定格了。不是实时监控，是回放。</p>
熙旺盯着那个女孩看了两秒。</p>
她很好看，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好看，还是越看越觉得好看的好看。</p>
她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即使在压缩过的监控画面里也能看出来。</p>
走廊里传来水龙头关掉的声音。</p>
熙旺迅速把屏幕切回系统界面，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假装在看消息。</p>
熙蒙推门进来，把洗好的饭盒扣在窗台上晾着，坐回桌前。</p>
“你今天出去过吗？”熙旺随口问。</p>
“出去过。”熙蒙说。</p>
“去哪里？”</p>
“路环。”</p>
“去路环干什么？”</p>
熙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p>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思考的时候会叩桌子，节奏大概是每秒两次。</p>
“散步。”他说。</p>
熙旺看了他一眼。</p>
熙蒙从不散步。他出门只骑摩托车，从A点到B点，路线最短，时间最少，效率最高。他这辈子没有“散步”过。熙旺也没有。散步是普通人做的事，他们不是普通人。</p>
但熙旺没有拆穿他。</p>
“路环有什么好散的？”他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p>
“海边。造船厂那边。”熙蒙说，然后补了一句，“挺安静的。”</p>
熙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p>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说：“走了。你早点睡，别老盯着屏幕。”</p>
“嗯。”</p>
熙旺走到门口，拉开门，忽然停下来，没回头。</p>
“蒙。”</p>
“嗯？”</p>
“你要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随时说。”</p>
身后安静了两秒。</p>
“知道了，哥。”</p>
门关上了。</p>
熙旺站在走廊里，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四周一片漆黑。他没有立刻走，而是在黑暗里站了几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p>
他弟弟有情况了。</p>
熙旺认识熙蒙二十四年，从来没见过他“散步”。</p>
从来没见过他盯着半空中发呆然后露出那种表情。从来没见过他吃饭吃到一半停下来想事情。</p>
那个女孩，不管她是谁——她已经做到了熙旺二十六年都没做到的事：让熙蒙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p>
熙旺走下楼梯，脚步比来时轻了很多。</p>
……</p>
熙蒙和王瑷见面，是在“单行道”。</p>
他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上次她坐的那边。他点了一杯深烘美式，苦得他心安理得。</p>
三点整，风铃响了。</p>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p>
不是那种暗红，是很正的、像熟透了的樱桃一样的红。</p>
她下面配了一条黑色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板鞋。</p>
头发扎成了低马尾，露出耳朵上一对很小的金色耳钉。</p>
熙蒙看到她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穿红色真好看。不是“红色适合她”，是“她让红色变好看了”。</p>
她看到他，走过来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今天的包是墨绿色的，上面没有图案。</p>
“你来这么早。”她说。</p>
“刚到。”熙蒙说了谎。他提前了十五分钟。</p>
老板走过来，王瑷没看菜单，直接说：“肯尼亚，手冲。”</p>
老板笑了笑：“还是肯尼亚？”</p>
“还是肯尼亚。”</p>
老板走了。她转过来看着熙蒙，目光在他的咖啡杯上停了一下：“还是深烘？”</p>
“还是深烘。”</p>
她歪了一下头——又是那个十五度的角度——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你挺专一的。”</p>
“不是专一，”熙蒙说，“是不喜欢冒险。”</p>
“喝咖啡算什么冒险？”</p>
“对我来说算。”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他是认真的。</p>
他的生活里已经充满了足够多的风险和不确定性，在咖啡这种小事上，他不想再冒险了。他只想喝一杯他确定会好喝的咖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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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在监控里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不是好奇，不是兴趣，而是一种……理解。</p>
她好像听懂了他没有说出来的那半句话。</p>
……</p>
咖啡来了。她端起来闻了闻，喝了一口，眼睛眯了一下。</p>
“好喝吗？”他问。</p>
“好喝，”她说，“跟上次的味道不太一样。上次偏酸，这次更平衡。同一个豆子，不同批次、不同烘焙师，味道都会有差别。”</p>
“你每次都能喝出来？”</p>
“大部分时候能，”她说，“但也有喝不出来的时候。喝不出来也没关系，喝就是了。”</p>
熙蒙</p>
熙旺把烧味饭放在桌上，发出声响。</p>
熙蒙回过神，目光从半空中收回来，那个即将成形的笑消失了，换成了他惯常的表情。</p>
“吃什么？”熙蒙问。</p>
“叉烧烧鹅，双拼。”熙旺拉过椅子坐下，把饭盒推过去。</p>
熙蒙打开饭盒，拿起筷子，开始吃。</p>
一切如常。</p>
但熙旺一直在看他。</p>
他注意到熙蒙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了。</p>
不是慢很多，是慢了那么一点点——平时熙蒙吃饭像在完成任务，十分钟内解决战斗，筷子动得快，咀嚼得快，吞咽得快。</p>
今晚他嚼东西的时候，中间会停顿一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才继续嚼。</p>
熙旺没说话。</p>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问得太急，他会缩回去。得等他自己露出来。</p>
饭后，熙蒙去洗饭盒。他租的这间屋没有厨房，洗碗要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手池。熙旺趁他不在，瞄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p>
屏幕上是监控画面。</p>
大三巴牌坊，下午三点十二分，一个穿奶白色毛衣的女孩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杯饮料，正在咬吸管。</p>
画面被定格了。不是实时监控，是回放。</p>
熙旺盯着那个女孩看了两秒。</p>
她很好看，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好看，还是越看越觉得好看的好看。</p>
她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即使在压缩过的监控画面里也能看出来。</p>
走廊里传来水龙头关掉的声音。</p>
熙旺迅速把屏幕切回系统界面，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假装在看消息。</p>
熙蒙推门进来，把洗好的饭盒扣在窗台上晾着，坐回桌前。</p>
“你今天出去过吗？”熙旺随口问。</p>
“出去过。”熙蒙说。</p>
“去哪里？”</p>
“路环。”</p>
“去路环干什么？”</p>
熙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p>
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思考的时候会叩桌子，节奏大概是每秒两次。</p>
“散步。”他说。</p>
熙旺看了他一眼。</p>
熙蒙从不散步。他出门只骑摩托车，从A点到B点，路线最短，时间最少，效率最高。他这辈子没有“散步”过。熙旺也没有。散步是普通人做的事，他们不是普通人。</p>
但熙旺没有拆穿他。</p>
“路环有什么好散的？”他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p>
“海边。造船厂那边。”熙蒙说，然后补了一句，“挺安静的。”</p>
熙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p>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说：“走了。你早点睡，别老盯着屏幕。”</p>
“嗯。”</p>
熙旺走到门口，拉开门，忽然停下来，没回头。</p>
“蒙。”</p>
“嗯？”</p>
“你要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随时说。”</p>
身后安静了两秒。</p>
“知道了，哥。”</p>
门关上了。</p>
熙旺站在走廊里，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四周一片漆黑。他没有立刻走，而是在黑暗里站了几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p>
他弟弟有情况了。</p>
熙旺认识熙蒙二十四年，从来没见过他“散步”。</p>
从来没见过他盯着半空中发呆然后露出那种表情。从来没见过他吃饭吃到一半停下来想事情。</p>
那个女孩，不管她是谁——她已经做到了熙旺二十六年都没做到的事：让熙蒙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p>
熙旺走下楼梯，脚步比来时轻了很多。</p>
……</p>
熙蒙和王瑷见面，是在“单行道”。</p>
他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上次她坐的那边。他点了一杯深烘美式，苦得他心安理得。</p>
三点整，风铃响了。</p>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p>
不是那种暗红，是很正的、像熟透了的樱桃一样的红。</p>
她下面配了一条黑色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板鞋。</p>
头发扎成了低马尾，露出耳朵上一对很小的金色耳钉。</p>
熙蒙看到她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穿红色真好看。不是“红色适合她”，是“她让红色变好看了”。</p>
她看到他，走过来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脚边——今天的包是墨绿色的，上面没有图案。</p>
“你来这么早。”她说。</p>
“刚到。”熙蒙说了谎。他提前了十五分钟。</p>
老板走过来，王瑷没看菜单，直接说：“肯尼亚，手冲。”</p>
老板笑了笑：“还是肯尼亚？”</p>
“还是肯尼亚。”</p>
老板走了。她转过来看着熙蒙，目光在他的咖啡杯上停了一下：“还是深烘？”</p>
“还是深烘。”</p>
她歪了一下头——又是那个十五度的角度——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你挺专一的。”</p>
“不是专一，”熙蒙说，“是不喜欢冒险。”</p>
“喝咖啡算什么冒险？”</p>
“对我来说算。”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他是认真的。</p>
他的生活里已经充满了足够多的风险和不确定性，在咖啡这种小事上，他不想再冒险了。他只想喝一杯他确定会好喝的咖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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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在监控里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不是好奇，不是兴趣，而是一种……理解。</p>
她好像听懂了他没有说出来的那半句话。</p>
……</p>
咖啡来了。她端起来闻了闻，喝了一口，眼睛眯了一下。</p>
“好喝吗？”他问。</p>
“好喝，”她说，“跟上次的味道不太一样。上次偏酸，这次更平衡。同一个豆子，不同批次、不同烘焙师，味道都会有差别。”</p>
“你每次都能喝出来？”</p>
“大部分时候能，”她说，“但也有喝不出来的时候。喝不出来也没关系，喝就是了。”</p>
熙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