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捕风追影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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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蒙故意在一个弯道稍微压了一下车，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指收紧了一点，但还是没有抱上去。</p>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p>
她就是这样。慢热。不主动。但不拒绝。</p>
摩托车穿过氹仔的老街，在一栋不起眼的旧楼前面停下。</p>
楼下是一家杂货铺，门口堆着几箱饮料和零食。</p>
杂货铺旁边有一条窄到只能一个人通过的楼梯，楼梯上方的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p>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p>
“吃饭的地方。”</p>
他带她上了三楼。</p>
推开门，是一个很小的店面，只有四张桌子，墙上贴满了手写的菜单和发黄的照片。</p>
一个胖胖的阿婆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熙蒙，笑了。</p>
“熙蒙啊！好久冇来！”</p>
“阿婆，两位。”</p>
“坐坐坐！”</p>
阿婆拿了茶壶和两副碗筷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王瑷，然后又看了看熙蒙，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p>
“女朋友啊？”</p>
熙蒙还没来得及说话，王瑷已经开口了：“不是。”</p>
阿婆也不在意，笑呵呵地回厨房了。</p>
熙蒙看了她一眼。她正在倒茶，表情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p>
“你说得挺快的。”他说。</p>
“不然呢？”</p>
“没什么。”</p>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放下。“你常来？”</p>
“小时候常来。阿婆看着我长大的。”</p>
“她知道你叫什么？”</p>
“嗯。”</p>
“但你不知道她叫什么。”</p>
熙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p>
“你叫她阿婆，不是因为她是你阿婆，是因为你不知道她叫什么。”她说着，拿起菜单看了看，又放下了，“你帮我点。”</p>
“你不看菜单？”</p>
“你常来，你知道什么好吃。”</p>
熙蒙点了几样——虾籽捞面、水蟹粥、炸云吞、椒盐九肚鱼。阿婆在厨房里应了一声，锅铲声立刻响了起来。</p>
王瑷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下四周。墙上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军装站在澳凼大桥前面，黑白照片，边角都卷了。</p>
“那是谁？”她问。</p>
“阿婆的儿子。很早就不在了。”</p>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p>
“死了。”</p>
他说得这么直接，王瑷反而不知道怎么接了。</p>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说话一直这样吗？”</p>
“哪样？”</p>
“直接。”</p>
熙蒙想了想。“跟你说话的时候是。”</p>
王瑷没接话。</p>
她低下头，用拇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一圈一圈地转。</p>
熙蒙看着她的手指，想起她在单行道也是这样转杯子。她紧张的时候会转杯子。不，不是紧张——是在想事情。</p>
……</p>
菜上来了。</p>
水蟹粥一大锅，冒着热气，粥底是金黄色的，蟹的鲜味飘得满屋都是。</p>
虾籽捞面上面铺了厚厚一层虾籽，干香干香的。炸云吞酥脆，咬一口能听到声音。</p>
王瑷没说话，专心吃东西。她吃东西的时候从来不说话，碗筷动得很安静，咀嚼的声音几乎没有。</p>
她夹了一块炸云吞，蘸了蘸碟子里的酱，咬了一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好吃”的表情。</p>
熙蒙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很饿。</p>
不是胃里的饿，是另一种饿。</p>
“你看什么？”她嘴里还嚼着东西，含混地说。</p>
“看你吃。”</p>
“你自己没有吗？”</p>
“有。”</p>
“那你吃你的。”</p>
熙蒙低下头，开始吃面。</p>
虾籽很鲜，面条弹牙，但他吃不出味道。</p>
他的注意力全在旁边这个人身上——她喝粥的时候会先吹三下，吃云吞的时候会先咬尖尖的那头，挑面的时候会把筷子转两圈再夹起来。</p>
他记了这么多她的习惯，但她从来没有问过他有没有习惯。</p>
“你吃面不用转筷子。”她忽然说。</p>
熙蒙愣了一下。</p>
“你直接夹，夹多少算多少，不会转两圈再夹。”她说着，夹了一筷子面，转了两圈，放进嘴里，嚼了嚼，“这样比较不容易掉。”</p>
熙蒙看着她，筷子停在半空中。</p>
“你看什么？”她又问了一次，这次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p>
“你也在看我。”他说。</p>
王瑷没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喝粥。但熙蒙看到她的耳朵尖红了。</p>
他夹了一筷子面，学她的样子，转了两圈，再夹起来。面条缠在筷子上，确实不容易掉。</p>
“这样？”他问。</p>
她瞥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差不多。”</p>
……</p>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阿婆不肯收钱，说“熙蒙带朋友来，阿婆请”。</p>
熙蒙趁阿婆回厨房的功夫，把钱压在茶壶下面，拉着王瑷走了。</p>
下楼梯的时候，灯管又灭了一根。楼道很暗，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p>
“你钱放哪儿了？”她问。</p>
“茶壶下面。”</p>
“她要是没看到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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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打电话跟她说。”</p>
“你有她电话？”</p>
“没有。”</p>
“那你怎么说？”</p>
“明天再来吃一顿，当面说。”</p>
她停下来，转过身。楼道很窄，她站在比他高两级台阶的位置上，视线刚好跟他平齐。灯管忽明忽暗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p>
“你明天还要来？”她问。</p>
“你不来？”</p>
“我没说。”</p>
“那你来不来？”</p>
她看了他两秒，转过身，继续往下走。</p>
“明天再说。”</p>
熙蒙站在楼梯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p>
楼道里的灯管闪了一下，彻底灭了。他在黑暗里站了三秒，然后笑了。</p>
他走下楼梯，推开门。她站在杂货铺门口，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瓶维他奶，正在咬吸管。</p>
“你买的？”他问。</p>
“老板送的。”她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他问我是不是你女朋友。”</p>
熙蒙的心跳快了一拍。“你怎么说？”</p>
“我说不是。”</p>
又是“不是”。</p>
她说得那么快，那么干脆，连犹豫都没有。</p>
熙蒙站在台阶上，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该说什么。</p>
王瑷喝完最后一口维他奶，把空盒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抬起头看着他。</p>
“你走不走？”</p>
“走。”</p>
他骑上摩托车，她坐后面。这次她抓他衣服的手比上次紧了一点。</p>
“去哪里？”他问。</p>
“你想去哪里？”</p>
“送你回去。”</p>
“还早。”</p>
熙蒙想了想。“那去海边。”</p>
“哪个海边？”</p>
“你最</p>
熙蒙故意在一个弯道稍微压了一下车，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指收紧了一点，但还是没有抱上去。</p>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p>
她就是这样。慢热。不主动。但不拒绝。</p>
摩托车穿过氹仔的老街，在一栋不起眼的旧楼前面停下。</p>
楼下是一家杂货铺，门口堆着几箱饮料和零食。</p>
杂货铺旁边有一条窄到只能一个人通过的楼梯，楼梯上方的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p>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p>
“吃饭的地方。”</p>
他带她上了三楼。</p>
推开门，是一个很小的店面，只有四张桌子，墙上贴满了手写的菜单和发黄的照片。</p>
一个胖胖的阿婆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熙蒙，笑了。</p>
“熙蒙啊！好久冇来！”</p>
“阿婆，两位。”</p>
“坐坐坐！”</p>
阿婆拿了茶壶和两副碗筷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王瑷，然后又看了看熙蒙，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p>
“女朋友啊？”</p>
熙蒙还没来得及说话，王瑷已经开口了：“不是。”</p>
阿婆也不在意，笑呵呵地回厨房了。</p>
熙蒙看了她一眼。她正在倒茶，表情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p>
“你说得挺快的。”他说。</p>
“不然呢？”</p>
“没什么。”</p>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放下。“你常来？”</p>
“小时候常来。阿婆看着我长大的。”</p>
“她知道你叫什么？”</p>
“嗯。”</p>
“但你不知道她叫什么。”</p>
熙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p>
“你叫她阿婆，不是因为她是你阿婆，是因为你不知道她叫什么。”她说着，拿起菜单看了看，又放下了，“你帮我点。”</p>
“你不看菜单？”</p>
“你常来，你知道什么好吃。”</p>
熙蒙点了几样——虾籽捞面、水蟹粥、炸云吞、椒盐九肚鱼。阿婆在厨房里应了一声，锅铲声立刻响了起来。</p>
王瑷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下四周。墙上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军装站在澳凼大桥前面，黑白照片，边角都卷了。</p>
“那是谁？”她问。</p>
“阿婆的儿子。很早就不在了。”</p>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p>
“死了。”</p>
他说得这么直接，王瑷反而不知道怎么接了。</p>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说话一直这样吗？”</p>
“哪样？”</p>
“直接。”</p>
熙蒙想了想。“跟你说话的时候是。”</p>
王瑷没接话。</p>
她低下头，用拇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一圈一圈地转。</p>
熙蒙看着她的手指，想起她在单行道也是这样转杯子。她紧张的时候会转杯子。不，不是紧张——是在想事情。</p>
……</p>
菜上来了。</p>
水蟹粥一大锅，冒着热气，粥底是金黄色的，蟹的鲜味飘得满屋都是。</p>
虾籽捞面上面铺了厚厚一层虾籽，干香干香的。炸云吞酥脆，咬一口能听到声音。</p>
王瑷没说话，专心吃东西。她吃东西的时候从来不说话，碗筷动得很安静，咀嚼的声音几乎没有。</p>
她夹了一块炸云吞，蘸了蘸碟子里的酱，咬了一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好吃”的表情。</p>
熙蒙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很饿。</p>
不是胃里的饿，是另一种饿。</p>
“你看什么？”她嘴里还嚼着东西，含混地说。</p>
“看你吃。”</p>
“你自己没有吗？”</p>
“有。”</p>
“那你吃你的。”</p>
熙蒙低下头，开始吃面。</p>
虾籽很鲜，面条弹牙，但他吃不出味道。</p>
他的注意力全在旁边这个人身上——她喝粥的时候会先吹三下，吃云吞的时候会先咬尖尖的那头，挑面的时候会把筷子转两圈再夹起来。</p>
他记了这么多她的习惯，但她从来没有问过他有没有习惯。</p>
“你吃面不用转筷子。”她忽然说。</p>
熙蒙愣了一下。</p>
“你直接夹，夹多少算多少，不会转两圈再夹。”她说着，夹了一筷子面，转了两圈，放进嘴里，嚼了嚼，“这样比较不容易掉。”</p>
熙蒙看着她，筷子停在半空中。</p>
“你看什么？”她又问了一次，这次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p>
“你也在看我。”他说。</p>
王瑷没说话。她低下头，继续喝粥。但熙蒙看到她的耳朵尖红了。</p>
他夹了一筷子面，学她的样子，转了两圈，再夹起来。面条缠在筷子上，确实不容易掉。</p>
“这样？”他问。</p>
她瞥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差不多。”</p>
……</p>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阿婆不肯收钱，说“熙蒙带朋友来，阿婆请”。</p>
熙蒙趁阿婆回厨房的功夫，把钱压在茶壶下面，拉着王瑷走了。</p>
下楼梯的时候，灯管又灭了一根。楼道很暗，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p>
“你钱放哪儿了？”她问。</p>
“茶壶下面。”</p>
“她要是没看到呢？”</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明天打电话跟她说。”</p>
“你有她电话？”</p>
“没有。”</p>
“那你怎么说？”</p>
“明天再来吃一顿，当面说。”</p>
她停下来，转过身。楼道很窄，她站在比他高两级台阶的位置上，视线刚好跟他平齐。灯管忽明忽暗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p>
“你明天还要来？”她问。</p>
“你不来？”</p>
“我没说。”</p>
“那你来不来？”</p>
她看了他两秒，转过身，继续往下走。</p>
“明天再说。”</p>
熙蒙站在楼梯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p>
楼道里的灯管闪了一下，彻底灭了。他在黑暗里站了三秒，然后笑了。</p>
他走下楼梯，推开门。她站在杂货铺门口，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瓶维他奶，正在咬吸管。</p>
“你买的？”他问。</p>
“老板送的。”她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他问我是不是你女朋友。”</p>
熙蒙的心跳快了一拍。“你怎么说？”</p>
“我说不是。”</p>
又是“不是”。</p>
她说得那么快，那么干脆，连犹豫都没有。</p>
熙蒙站在台阶上，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该说什么。</p>
王瑷喝完最后一口维他奶，把空盒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抬起头看着他。</p>
“你走不走？”</p>
“走。”</p>
他骑上摩托车，她坐后面。这次她抓他衣服的手比上次紧了一点。</p>
“去哪里？”他问。</p>
“你想去哪里？”</p>
“送你回去。”</p>
“还早。”</p>
熙蒙想了想。“那去海边。”</p>
“哪个海边？”</p>
“你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