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英雄本色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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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公寓的大门，脚步声在门厅里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p>
小马哥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去，看着门厅的灯亮起来。</p>
他等了一会儿，看见八楼的一个窗户亮了灯，一个纤细的身影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p>
他才发动车子，掉头，驶入夜色。</p>
车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气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花的香味。</p>
音响里那首老歌已经放完了，卡带自动弹了出来，发出咔嗒一声轻响。</p>
他把卡带翻了个面，按下了播放键。</p>
音乐重新响起来，是一首更老的歌，一个男声，沙哑而深情，唱着所有人都听得懂、但只有少数人敢承认的心事。</p>
小马哥把车窗摇下来，夜风灌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p>
他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车窗上，指间夹着那根烟，任由风吹着。</p>
他开得很慢，不赶时间。</p>
今天不用赶时间了。</p>
明天也不用。</p>
他把车开回庙街，停在唐楼下面，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一会儿。</p>
然后他下了车，锁了车门，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灯没开，整栋楼黑漆漆的，只有巷口的路灯亮着，把积水的地面照得发亮。</p>
他想起今天在山顶她说的话——“你是我见过的，最不会当坏人的人。”</p>
他笑了一下，把那根叼了一路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烟盒里，转身上了楼。</p>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很久了，他在黑暗中一级一级地往上走，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响。</p>
走到四楼的时候，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衬衫袖扣上那根蓝色的发绳。</p>
还在。</p>
他把发绳从袖扣上解下来，捏在指间看了看，然后开门进了屋，把那根蓝色发绳放在了枕头旁边。</p>
……</p>
窗外的庙街渐渐安静下来，夜市的喧嚣一点一点退去，只剩下偶尔经过的摩托车声和远处码头传来的汽笛声。</p>
他躺在床上，枕头上那根蓝色发绳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亮光。</p>
他伸出手，用食指碰了碰那根发绳，然后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个笑，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睡眠。</p>
梦里没有枪，没有血，没有码头上的打打杀杀。</p>
梦里只有一件白色的棉麻长裙，一条蓝色的发绳，和山顶上那片金色的、铺满了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夕阳。</p>
……</p>
第二天下午，王瑷在公寓里收拾衣柜，把那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拿出来，想了想，挂在了自己衣服旁边。</p>
门铃响了。</p>
她打开门，小马哥靠在门框上，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薄针织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p>
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杯冻鸳鸯和一小袋蛋挞。</p>
“你怎么知道我住八楼？”王瑷靠在门框上，没让他进来，也没不让他进来。</p>
“昨天看你窗户亮灯，数的。”他说得理所当然，把塑料袋往她面前递了递，“蛋挞刚出炉的，庙街那家，凉了就不好吃了。”</p>
王瑷让开身子，他侧身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她的公寓——白色调的装修，落地窗，沙发上扔着一条没叠好的毯子，茶几上摊着两本画册和一只喝了一半的杯子。</p>
他把蛋挞放在茶几上，很自然地坐到沙发上，拿起那本画册翻了两页。</p>
是一本莫奈的画册，翻开的那页是《睡莲》。</p>
“你喜欢这个？”他问。</p>
“嗯。”王瑷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酥皮碎屑落在手指上，她低头用舌尖轻轻舔掉。</p>
小马哥的目光在她手指上停了一瞬，移开了。</p>
“你喜欢什么？”王瑷问，把蛋挞咽下去，喝了一口冻鸳鸯。</p>
“钱。”他说，嘴角弯了一下，“还有自由。”</p>
“还有呢？”</p>
他想了想，把画册合上，看着她：“以前没了。现在多了一个。”</p>
王瑷没问多了一个什么。</p>
她知道的。</p>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喝冻鸳鸯吃蛋挞，窗外的阳光慢慢从白色变成了金色。</p>
王瑷把脚缩到沙发上，抱着膝盖，头发散在肩上，素着一张脸，没有化妆。</p>
她在家从来不带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淡淡的粉红。</p>
小马哥看着她的脚趾，涂着透明的亮油，圆润白皙，像十颗小贝壳。</p>
“看什么？”王瑷把脚缩了缩，但没真的藏起来。</p>
“看你。”他说，坦荡得让人没办法脸红。</p>
王瑷把冻鸳鸯的杯子放下，伸出手，用食指点了点他的手背：“你这个人，说话从来不加修饰的吗？”</p>
小马哥反手捉住了她的手指，没用力，就那么握着。</p>
他的拇指在她指腹上慢慢摩挲了一下，粗糙的茧刮过她细嫩的皮肤，像砂纸擦过丝绸。</p>
王瑷的睫毛颤了一下。</p>
“加了修饰的我不爱说，”小马哥看着她，声音低下去，“不加修饰的，我怕你受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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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忽然变稠了。</p>
王瑷把手指从他掌心抽出来，动作不快不慢，像是从水里把手收回来。</p>
她站起来，拿起空了的冻鸳鸯杯子走向厨房，背影看起来若无其事，但耳廓染了一层很淡很淡的粉色。</p>
小马哥靠在沙发上，嘴角慢慢弯起来。</p>
她在厨房洗杯子，水龙头哗哗地响。</p>
他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没点。</p>
“你家里不让抽烟？”他问。</p>
“你想抽就抽，”王瑷头也没回，“不过没有烟灰缸。”</p>
小马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洗完杯子，用毛巾擦干，放回架子上。</p>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专注的事情。</p>
但他看得出来，她在用这种专注来稳住自己。</p>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那条毛巾，放在一边。</p>
王瑷转过身，后背抵着厨房的料理台，面前是他。</p>
他站得不算近，但厨房太小了，小到他的衬衫几乎要碰到她的胸口。</p>
“Mark。”她仰起头看他，声音很稳，但眼睛出卖了她——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有一种柔软的光，像被风吹皱的湖面。</p>
“嗯。”他应了一声，低下头，把叼着的烟从嘴角拿下来，夹在指间。</p>
他没有再靠近，但也没有退后，就那么微微低着头看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p>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但王瑷觉得那两秒像两个小时。</p>
她伸手，从他指间把那根烟抽走了，动作随意得像在做一件做了无数次的事情。</p>
“烟没收了。”她说，从他手臂旁边侧身挤过去，回到客厅。</p>
小马哥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指，忽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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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公寓的大门，脚步声在门厅里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p>
小马哥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去，看着门厅的灯亮起来。</p>
他等了一会儿，看见八楼的一个窗户亮了灯，一个纤细的身影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p>
他才发动车子，掉头，驶入夜色。</p>
车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气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花的香味。</p>
音响里那首老歌已经放完了，卡带自动弹了出来，发出咔嗒一声轻响。</p>
他把卡带翻了个面，按下了播放键。</p>
音乐重新响起来，是一首更老的歌，一个男声，沙哑而深情，唱着所有人都听得懂、但只有少数人敢承认的心事。</p>
小马哥把车窗摇下来，夜风灌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p>
他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车窗上，指间夹着那根烟，任由风吹着。</p>
他开得很慢，不赶时间。</p>
今天不用赶时间了。</p>
明天也不用。</p>
他把车开回庙街，停在唐楼下面，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一会儿。</p>
然后他下了车，锁了车门，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灯没开，整栋楼黑漆漆的，只有巷口的路灯亮着，把积水的地面照得发亮。</p>
他想起今天在山顶她说的话——“你是我见过的，最不会当坏人的人。”</p>
他笑了一下，把那根叼了一路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烟盒里，转身上了楼。</p>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很久了，他在黑暗中一级一级地往上走，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响。</p>
走到四楼的时候，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衬衫袖扣上那根蓝色的发绳。</p>
还在。</p>
他把发绳从袖扣上解下来，捏在指间看了看，然后开门进了屋，把那根蓝色发绳放在了枕头旁边。</p>
……</p>
窗外的庙街渐渐安静下来，夜市的喧嚣一点一点退去，只剩下偶尔经过的摩托车声和远处码头传来的汽笛声。</p>
他躺在床上，枕头上那根蓝色发绳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亮光。</p>
他伸出手，用食指碰了碰那根发绳，然后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个笑，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睡眠。</p>
梦里没有枪，没有血，没有码头上的打打杀杀。</p>
梦里只有一件白色的棉麻长裙，一条蓝色的发绳，和山顶上那片金色的、铺满了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夕阳。</p>
……</p>
第二天下午，王瑷在公寓里收拾衣柜，把那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拿出来，想了想，挂在了自己衣服旁边。</p>
门铃响了。</p>
她打开门，小马哥靠在门框上，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薄针织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p>
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杯冻鸳鸯和一小袋蛋挞。</p>
“你怎么知道我住八楼？”王瑷靠在门框上，没让他进来，也没不让他进来。</p>
“昨天看你窗户亮灯，数的。”他说得理所当然，把塑料袋往她面前递了递，“蛋挞刚出炉的，庙街那家，凉了就不好吃了。”</p>
王瑷让开身子，他侧身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她的公寓——白色调的装修，落地窗，沙发上扔着一条没叠好的毯子，茶几上摊着两本画册和一只喝了一半的杯子。</p>
他把蛋挞放在茶几上，很自然地坐到沙发上，拿起那本画册翻了两页。</p>
是一本莫奈的画册，翻开的那页是《睡莲》。</p>
“你喜欢这个？”他问。</p>
“嗯。”王瑷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酥皮碎屑落在手指上，她低头用舌尖轻轻舔掉。</p>
小马哥的目光在她手指上停了一瞬，移开了。</p>
“你喜欢什么？”王瑷问，把蛋挞咽下去，喝了一口冻鸳鸯。</p>
“钱。”他说，嘴角弯了一下，“还有自由。”</p>
“还有呢？”</p>
他想了想，把画册合上，看着她：“以前没了。现在多了一个。”</p>
王瑷没问多了一个什么。</p>
她知道的。</p>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喝冻鸳鸯吃蛋挞，窗外的阳光慢慢从白色变成了金色。</p>
王瑷把脚缩到沙发上，抱着膝盖，头发散在肩上，素着一张脸，没有化妆。</p>
她在家从来不带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淡淡的粉红。</p>
小马哥看着她的脚趾，涂着透明的亮油，圆润白皙，像十颗小贝壳。</p>
“看什么？”王瑷把脚缩了缩，但没真的藏起来。</p>
“看你。”他说，坦荡得让人没办法脸红。</p>
王瑷把冻鸳鸯的杯子放下，伸出手，用食指点了点他的手背：“你这个人，说话从来不加修饰的吗？”</p>
小马哥反手捉住了她的手指，没用力，就那么握着。</p>
他的拇指在她指腹上慢慢摩挲了一下，粗糙的茧刮过她细嫩的皮肤，像砂纸擦过丝绸。</p>
王瑷的睫毛颤了一下。</p>
“加了修饰的我不爱说，”小马哥看着她，声音低下去，“不加修饰的，我怕你受不了。”</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空气忽然变稠了。</p>
王瑷把手指从他掌心抽出来，动作不快不慢，像是从水里把手收回来。</p>
她站起来，拿起空了的冻鸳鸯杯子走向厨房，背影看起来若无其事，但耳廓染了一层很淡很淡的粉色。</p>
小马哥靠在沙发上，嘴角慢慢弯起来。</p>
她在厨房洗杯子，水龙头哗哗地响。</p>
他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没点。</p>
“你家里不让抽烟？”他问。</p>
“你想抽就抽，”王瑷头也没回，“不过没有烟灰缸。”</p>
小马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洗完杯子，用毛巾擦干，放回架子上。</p>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专注的事情。</p>
但他看得出来，她在用这种专注来稳住自己。</p>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那条毛巾，放在一边。</p>
王瑷转过身，后背抵着厨房的料理台，面前是他。</p>
他站得不算近，但厨房太小了，小到他的衬衫几乎要碰到她的胸口。</p>
“Mark。”她仰起头看他，声音很稳，但眼睛出卖了她——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有一种柔软的光，像被风吹皱的湖面。</p>
“嗯。”他应了一声，低下头，把叼着的烟从嘴角拿下来，夹在指间。</p>
他没有再靠近，但也没有退后，就那么微微低着头看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p>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但王瑷觉得那两秒像两个小时。</p>
她伸手，从他指间把那根烟抽走了，动作随意得像在做一件做了无数次的事情。</p>
“烟没收了。”她说，从他手臂旁边侧身挤过去，回到客厅。</p>
小马哥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指，忽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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