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英雄本色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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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豪来酒吧，是一个下雨的周二傍晚。</p>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庙街的招牌和霓虹灯都罩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p>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p>
小马哥正在吧台后面擦一只威士忌杯，抬起头，看见宋子豪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肩上淋湿了一片，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p>
“豪哥。”小马哥把杯子放下，从吧台后面走出来。</p>
宋子豪把塑料袋放在吧台上，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在吧台前坐下来。</p>
塑料袋里是两盒卤味——鸭翅和鹅掌，从旺角那家老字号买的，小马哥一闻味道就知道。</p>
“怎么带东西来了？”小马哥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拉开一罐放在宋子豪面前。</p>
宋子豪拿起啤酒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酒吧。</p>
六张桌子，空着五张，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人。</p>
“生意怎么样？”宋子豪问。</p>
“饿不死。”小马哥把鸭翅倒进碟子里，推到他面前。</p>
宋子豪拿起一只鸭翅啃了一口，点了点头。</p>
他吃东西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认真对待每一口。</p>
小马哥靠在吧台上，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看着他。</p>
“坚叔的车行还好？”小马哥问。</p>
“还好。”宋子豪把鸭骨头放在碟子边上，用纸巾擦了擦手指，“上个月修了三十多辆车，忙不过来，打算再请个师傅。”</p>
“你学会修车了？”</p>
“学会换轮胎了。”宋子豪难得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但很真。</p>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聊车行，聊酒吧，聊庙街最近新开的那家糖水铺。</p>
宋子豪说王瑷上次介绍他去喝双皮奶，味道不错，他后来又去了一次。小马哥听了，嘴角弯了一下。</p>
“她介绍的东西，不会差。”小马哥说。</p>
宋子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说明了一切。</p>
那天晚上，宋子豪坐到十点多才走。</p>
走之前他在门口的点唱机前面站了一会儿，从裤袋里摸出一块钱硬币投了进去，点了一首《当年情》。</p>
张国荣的声音从音响里流出来，在空旷的酒吧里回荡。</p>
宋子豪站在门口，听了几句，然后推门走了。</p>
风铃在他身后响了一声，脆而短，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再见。</p>
小马哥靠在吧台上，听着那首歌，把叼了很久的烟点着了。</p>
……</p>
后来宋子豪来得越来越勤。</p>
有时候一周一次，有时候一周两三次。</p>
他来了也不一定喝酒，有时候就是坐坐，喝一杯冻鸳鸯，跟小马哥聊几句，然后就走了。</p>
小马哥知道豪哥不是来找他喝酒的——他是来过日子的。</p>
退出了江湖，日子突然变得空了，需要一些东西来填。</p>
车行填一部分，坚叔填一部分，小马哥这里填一部分。</p>
……</p>
王瑷有时候也在。</p>
她跟宋子豪的相处方式很特别——不热络，但也不生分。</p>
宋子豪叫她“小瑷”，她叫宋子豪“豪哥”。</p>
……</p>
有一次宋子豪来了，王瑷刚好在吧台上唱歌。</p>
她唱的是《似水流年》，声音很轻，酒吧里只有三四个人，都安静地听着。</p>
宋子豪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就靠在门框上，听完了整首歌。</p>
唱完之后，王瑷从吧台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把那杯他一直没喝的冻鸳鸯递给他。</p>
“豪哥，这首歌是替你点的。”王瑷说。</p>
宋子豪接过杯子，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p>
他喝了一口冻鸳鸯，甜度和冰度都刚好，是他上次说过的口味。</p>
“谢谢。”他说。</p>
王瑷笑了笑，转身走回了吧台。</p>
小马哥靠在吧台后面，叼着烟，看着她走回来，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手里那杯没喝完的水上，又滑回她脸上。</p>
“你什么时候学会读心了？”他问，声音不大，只有她能听见。</p>
王瑷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从认识你那天开始。”</p>
小马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偏过头看着她。</p>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的睫毛几乎扫到了他的鼻梁。</p>
他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动作很慢，很轻。</p>
“下次别读豪哥的心了，”他说，“读我的。”</p>
王瑷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p>
她伸出手，食指抵住他的胸口，指腹贴着他心脏的位置。</p>
“你的不用读，”她说，“你的写在脸上了。”</p>
……</p>
宋子杰第一次来，是一个周六的晚上。</p>
他跟宋子豪长得有几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p>
宋子豪沉稳内敛，像一座沉默的山。</p>
宋子杰年轻锐利，像一把刚开刃的刀。他穿着一件皮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酒吧门口的时候，风铃响了两声——他推门的动作太重了。</p>
小马哥从吧台后面抬起头，认出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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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小马哥把擦杯子的布放下，从吧台后面走出来。</p>
宋子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还有一种不太自在的拘谨。</p>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扫过整个酒吧——吧台、点唱机、角落的沙发、墙上的旧海报，像是在做现场勘查。</p>
小马哥靠在吧台上，叼着一根烟，没点，看着他。</p>
“豪哥跟我说过你，”小马哥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坐吧，喝什么？”</p>
宋子杰犹豫了一下，在吧台前坐下来。</p>
他看了一眼酒单，说要一杯可乐。</p>
小马哥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拉开，放在他面前。宋子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吧台后面的那排酒瓶上，又移到墙上那幅旧海报上，最后落在门口那台点唱机上。</p>
“这酒吧是你开的？”宋子杰问。</p>
“嗯。”</p>
“以前做什么的？”</p>
小马哥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p>
他知道宋子杰在问什么，也看得出来宋子杰不是来喝酒的——他是来“看看”的。</p>
看看他哥哥以前最好的兄弟，看看那个江湖里的人，退出江湖之后是什么样子。</p>
“以前做生意，”小马哥说，语气平淡，“现在做</p>
宋子豪来酒吧，是一个下雨的周二傍晚。</p>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庙街的招牌和霓虹灯都罩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p>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p>
小马哥正在吧台后面擦一只威士忌杯，抬起头，看见宋子豪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肩上淋湿了一片，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p>
“豪哥。”小马哥把杯子放下，从吧台后面走出来。</p>
宋子豪把塑料袋放在吧台上，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在吧台前坐下来。</p>
塑料袋里是两盒卤味——鸭翅和鹅掌，从旺角那家老字号买的，小马哥一闻味道就知道。</p>
“怎么带东西来了？”小马哥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拉开一罐放在宋子豪面前。</p>
宋子豪拿起啤酒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酒吧。</p>
六张桌子，空着五张，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人。</p>
“生意怎么样？”宋子豪问。</p>
“饿不死。”小马哥把鸭翅倒进碟子里，推到他面前。</p>
宋子豪拿起一只鸭翅啃了一口，点了点头。</p>
他吃东西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认真对待每一口。</p>
小马哥靠在吧台上，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看着他。</p>
“坚叔的车行还好？”小马哥问。</p>
“还好。”宋子豪把鸭骨头放在碟子边上，用纸巾擦了擦手指，“上个月修了三十多辆车，忙不过来，打算再请个师傅。”</p>
“你学会修车了？”</p>
“学会换轮胎了。”宋子豪难得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但很真。</p>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聊车行，聊酒吧，聊庙街最近新开的那家糖水铺。</p>
宋子豪说王瑷上次介绍他去喝双皮奶，味道不错，他后来又去了一次。小马哥听了，嘴角弯了一下。</p>
“她介绍的东西，不会差。”小马哥说。</p>
宋子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说明了一切。</p>
那天晚上，宋子豪坐到十点多才走。</p>
走之前他在门口的点唱机前面站了一会儿，从裤袋里摸出一块钱硬币投了进去，点了一首《当年情》。</p>
张国荣的声音从音响里流出来，在空旷的酒吧里回荡。</p>
宋子豪站在门口，听了几句，然后推门走了。</p>
风铃在他身后响了一声，脆而短，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再见。</p>
小马哥靠在吧台上，听着那首歌，把叼了很久的烟点着了。</p>
……</p>
后来宋子豪来得越来越勤。</p>
有时候一周一次，有时候一周两三次。</p>
他来了也不一定喝酒，有时候就是坐坐，喝一杯冻鸳鸯，跟小马哥聊几句，然后就走了。</p>
小马哥知道豪哥不是来找他喝酒的——他是来过日子的。</p>
退出了江湖，日子突然变得空了，需要一些东西来填。</p>
车行填一部分，坚叔填一部分，小马哥这里填一部分。</p>
……</p>
王瑷有时候也在。</p>
她跟宋子豪的相处方式很特别——不热络，但也不生分。</p>
宋子豪叫她“小瑷”，她叫宋子豪“豪哥”。</p>
……</p>
有一次宋子豪来了，王瑷刚好在吧台上唱歌。</p>
她唱的是《似水流年》，声音很轻，酒吧里只有三四个人，都安静地听着。</p>
宋子豪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就靠在门框上，听完了整首歌。</p>
唱完之后，王瑷从吧台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把那杯他一直没喝的冻鸳鸯递给他。</p>
“豪哥，这首歌是替你点的。”王瑷说。</p>
宋子豪接过杯子，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p>
他喝了一口冻鸳鸯，甜度和冰度都刚好，是他上次说过的口味。</p>
“谢谢。”他说。</p>
王瑷笑了笑，转身走回了吧台。</p>
小马哥靠在吧台后面，叼着烟，看着她走回来，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手里那杯没喝完的水上，又滑回她脸上。</p>
“你什么时候学会读心了？”他问，声音不大，只有她能听见。</p>
王瑷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从认识你那天开始。”</p>
小马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偏过头看着她。</p>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的睫毛几乎扫到了他的鼻梁。</p>
他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动作很慢，很轻。</p>
“下次别读豪哥的心了，”他说，“读我的。”</p>
王瑷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p>
她伸出手，食指抵住他的胸口，指腹贴着他心脏的位置。</p>
“你的不用读，”她说，“你的写在脸上了。”</p>
……</p>
宋子杰第一次来，是一个周六的晚上。</p>
他跟宋子豪长得有几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p>
宋子豪沉稳内敛，像一座沉默的山。</p>
宋子杰年轻锐利，像一把刚开刃的刀。他穿着一件皮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酒吧门口的时候，风铃响了两声——他推门的动作太重了。</p>
小马哥从吧台后面抬起头，认出了他。</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阿杰？”小马哥把擦杯子的布放下，从吧台后面走出来。</p>
宋子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还有一种不太自在的拘谨。</p>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扫过整个酒吧——吧台、点唱机、角落的沙发、墙上的旧海报，像是在做现场勘查。</p>
小马哥靠在吧台上，叼着一根烟，没点，看着他。</p>
“豪哥跟我说过你，”小马哥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坐吧，喝什么？”</p>
宋子杰犹豫了一下，在吧台前坐下来。</p>
他看了一眼酒单，说要一杯可乐。</p>
小马哥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拉开，放在他面前。宋子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吧台后面的那排酒瓶上，又移到墙上那幅旧海报上，最后落在门口那台点唱机上。</p>
“这酒吧是你开的？”宋子杰问。</p>
“嗯。”</p>
“以前做什么的？”</p>
小马哥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p>
他知道宋子杰在问什么，也看得出来宋子杰不是来喝酒的——他是来“看看”的。</p>
看看他哥哥以前最好的兄弟，看看那个江湖里的人，退出江湖之后是什么样子。</p>
“以前做生意，”小马哥说，语气平淡，“现在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