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古惑仔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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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听着，偶尔应一声，手里的账本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她记账的样子很认真，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连小数点后面的数字都不马虎。</p>
不是因为她计较那几毛钱，而是因为她做任何事情都是这个态度——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p>
十三妹看着王瑷写字的样子，忽然安静了下来。</p>
她发现王瑷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p>
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而是一种自给自足的圆满。</p>
这个人好像不需要任何人也能过得很好，她有她的糖水，她的漫画，她的杂志，她逛街买衣服的乐趣，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也很快乐，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快乐，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不需要任何人在场的快乐。</p>
十三妹有点羡慕她。</p>
不是羡慕她有钱，不是羡慕她漂亮，而是羡慕她这种自己也能相处得很好的能力。</p>
十三妹是个怕寂寞的人，她身边不能没有人，没有人的时候她就心慌，就想找人说话，就想往外跑。</p>
但王瑷不一样，王瑷可以一个人待着，安安静静地，像一潭水，不起波澜。</p>
“瑷姐，”十三妹忽然叫了她一声。</p>
王瑷抬起头。</p>
“没什么，”十三妹笑了笑，“就是想叫叫你。”</p>
王瑷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记账。</p>
但十三妹注意到，王瑷写字的速度慢了一点点，像是在听她接下来还要说什么。</p>
十三妹没说。</p>
她就坐在那里，听着店里煮糖水的声音，咕嘟咕嘟的，像一首催眠曲。</p>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庙街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把整条街照得像一个巨大的万花筒。</p>
风铃响了。</p>
王瑷和十三妹同时抬头。</p>
进来的是吹水达。</p>
十三妹的老豆。</p>
王瑷第一次见到吹水达本人，之前只从十三妹的嘴里听说过他。</p>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一些，四十多岁的人看着像五十多，脸上的皱纹很深，像是被生活反复折叠过的纸。</p>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西裤，裤脚堆在鞋面上，皱巴巴的，看起来不太合身。</p>
他的五官跟十三妹有几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p>
十三妹身上有一种不服输的倔强，像一把没开刃的刀，钝是钝了点，但你知道它是刀。</p>
而吹水达身上什么都没有，他就是一个人，普普通通的，甚至有些畏缩的人，站在门口的时候肩膀微微往里收着，像是怕占太多地方。</p>
“十三妹，”吹水达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回家吃饭。”</p>
十三妹皱了下眉：“我不是说了今晚不回去吃吗？”</p>
吹水达搓了搓手，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王瑷身上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了。</p>
那个眼神里没有冒犯，只有一种本能的、对陌生人的审视，但很快就变成了一种近乎卑微的礼貌。</p>
“你是王小姐吧？”吹水达对王瑷点了点头，声音还是不大利索，“十三妹常提起你，说你很照顾她。多谢你啊。”</p>
王瑷站起来，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倒了杯温水递给他：“达叔，坐。”</p>
吹水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王瑷会给他倒水。</p>
他接过杯子，两只手捧着，在十三妹旁边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走人。</p>
十三妹看着她老豆那个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老豆，你不用这么紧张，瑷姐人很好的。”</p>
“我知道我知道，”吹水达连连点头，喝了一口水，又抬头看了王瑷一眼，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p>
王瑷在对面坐下来，安静地看着他。</p>
她的目光很平和，没有任何压迫感，但吹水达还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去，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p>
“达叔，”王瑷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是来找十三妹的，还是有什么事？”</p>
吹水达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心事。</p>
他犹豫了几秒，终于抬起头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羞愧，又像是无奈。</p>
“王小姐，”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我听说……坤哥常来这里？”</p>
店里安静了一瞬。</p>
十三妹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王瑷一个眼神压住了。</p>
王瑷看着吹水达，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像一面镜子。</p>
“是，”她说，“他偶尔来喝糖水。”</p>
吹水达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晃了晃，洒了几滴在桌面上。</p>
他连忙把杯子放下，用袖子去擦，动作慌乱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p>
“我不是……我不是要打听坤哥的事，”他结结巴巴地说，“我就是……我就是想跟王小姐说一声，坤哥那个人……脾气不太好，你要是……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在洪兴待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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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断断续续，词不达意，但王瑷听懂了。</p>
吹水达是在担心她。</p>
一个在靓坤手底下唯唯诺诺了几十年、大气都不敢出的老古惑仔，居然跑到她面前来，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表达他的关心。</p>
也许是因为十三妹，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但不管怎样，这个人确实是在担心她。</p>
“多谢达叔，”王瑷说，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些，“我心里有数。”</p>
吹水达看着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p>
“那就好，”他站起来，把椅子放好，对十三妹说，“早点回家。”</p>
十三妹“嗯”了一声，没多说。</p>
吹水达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王瑷一眼。</p>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东西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卑微，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很认真的、近乎郑重的目光。</p>
“王小姐，”他说，“你是个好女仔。”</p>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风铃在他身后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p>
十三妹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p>
她看着门口，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p>
王瑷起身把吹水达用过的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p>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什么。</p>
“你老豆，”王瑷忽然开口，“人不错。”</p>
十三妹回过神来，苦笑了一下：“他就是太老实了，在江湖上混，老实人吃亏。”</p>
王瑷没接话。</p>
她在想另一件事。</p>
吹水达今天来的时机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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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听着，偶尔应一声，手里的账本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她记账的样子很认真，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连小数点后面的数字都不马虎。</p>
不是因为她计较那几毛钱，而是因为她做任何事情都是这个态度——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p>
十三妹看着王瑷写字的样子，忽然安静了下来。</p>
她发现王瑷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p>
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而是一种自给自足的圆满。</p>
这个人好像不需要任何人也能过得很好，她有她的糖水，她的漫画，她的杂志，她逛街买衣服的乐趣，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也很快乐，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快乐，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不需要任何人在场的快乐。</p>
十三妹有点羡慕她。</p>
不是羡慕她有钱，不是羡慕她漂亮，而是羡慕她这种自己也能相处得很好的能力。</p>
十三妹是个怕寂寞的人，她身边不能没有人，没有人的时候她就心慌，就想找人说话，就想往外跑。</p>
但王瑷不一样，王瑷可以一个人待着，安安静静地，像一潭水，不起波澜。</p>
“瑷姐，”十三妹忽然叫了她一声。</p>
王瑷抬起头。</p>
“没什么，”十三妹笑了笑，“就是想叫叫你。”</p>
王瑷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记账。</p>
但十三妹注意到，王瑷写字的速度慢了一点点，像是在听她接下来还要说什么。</p>
十三妹没说。</p>
她就坐在那里，听着店里煮糖水的声音，咕嘟咕嘟的，像一首催眠曲。</p>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庙街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把整条街照得像一个巨大的万花筒。</p>
风铃响了。</p>
王瑷和十三妹同时抬头。</p>
进来的是吹水达。</p>
十三妹的老豆。</p>
王瑷第一次见到吹水达本人，之前只从十三妹的嘴里听说过他。</p>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一些，四十多岁的人看着像五十多，脸上的皱纹很深，像是被生活反复折叠过的纸。</p>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西裤，裤脚堆在鞋面上，皱巴巴的，看起来不太合身。</p>
他的五官跟十三妹有几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p>
十三妹身上有一种不服输的倔强，像一把没开刃的刀，钝是钝了点，但你知道它是刀。</p>
而吹水达身上什么都没有，他就是一个人，普普通通的，甚至有些畏缩的人，站在门口的时候肩膀微微往里收着，像是怕占太多地方。</p>
“十三妹，”吹水达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回家吃饭。”</p>
十三妹皱了下眉：“我不是说了今晚不回去吃吗？”</p>
吹水达搓了搓手，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王瑷身上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了。</p>
那个眼神里没有冒犯，只有一种本能的、对陌生人的审视，但很快就变成了一种近乎卑微的礼貌。</p>
“你是王小姐吧？”吹水达对王瑷点了点头，声音还是不大利索，“十三妹常提起你，说你很照顾她。多谢你啊。”</p>
王瑷站起来，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倒了杯温水递给他：“达叔，坐。”</p>
吹水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王瑷会给他倒水。</p>
他接过杯子，两只手捧着，在十三妹旁边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走人。</p>
十三妹看着她老豆那个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老豆，你不用这么紧张，瑷姐人很好的。”</p>
“我知道我知道，”吹水达连连点头，喝了一口水，又抬头看了王瑷一眼，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p>
王瑷在对面坐下来，安静地看着他。</p>
她的目光很平和，没有任何压迫感，但吹水达还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去，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p>
“达叔，”王瑷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是来找十三妹的，还是有什么事？”</p>
吹水达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心事。</p>
他犹豫了几秒，终于抬起头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羞愧，又像是无奈。</p>
“王小姐，”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我听说……坤哥常来这里？”</p>
店里安静了一瞬。</p>
十三妹的脸色变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王瑷一个眼神压住了。</p>
王瑷看着吹水达，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像一面镜子。</p>
“是，”她说，“他偶尔来喝糖水。”</p>
吹水达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晃了晃，洒了几滴在桌面上。</p>
他连忙把杯子放下，用袖子去擦，动作慌乱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p>
“我不是……我不是要打听坤哥的事，”他结结巴巴地说，“我就是……我就是想跟王小姐说一声，坤哥那个人……脾气不太好，你要是……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在洪兴待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说得断断续续，词不达意，但王瑷听懂了。</p>
吹水达是在担心她。</p>
一个在靓坤手底下唯唯诺诺了几十年、大气都不敢出的老古惑仔，居然跑到她面前来，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表达他的关心。</p>
也许是因为十三妹，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但不管怎样，这个人确实是在担心她。</p>
“多谢达叔，”王瑷说，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些，“我心里有数。”</p>
吹水达看着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p>
“那就好，”他站起来，把椅子放好，对十三妹说，“早点回家。”</p>
十三妹“嗯”了一声，没多说。</p>
吹水达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王瑷一眼。</p>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东西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卑微，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很认真的、近乎郑重的目光。</p>
“王小姐，”他说，“你是个好女仔。”</p>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风铃在他身后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p>
十三妹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p>
她看着门口，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p>
王瑷起身把吹水达用过的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p>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什么。</p>
“你老豆，”王瑷忽然开口，“人不错。”</p>
十三妹回过神来，苦笑了一下：“他就是太老实了，在江湖上混，老实人吃亏。”</p>
王瑷没接话。</p>
她在想另一件事。</p>
吹水达今天来的时机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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