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古惑仔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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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店里的时候，目光好几次飘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怕什么人突然出现。</p>
他到底在怕什么？</p>
王瑷想了想，决定不想了。</p>
有些事情想也想不明白，不如等它自己浮出水面。</p>
……</p>
靓坤最近来糖水铺的频率变高了。</p>
以前是隔两三天来一次，现在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待十分钟，有时候待半小时，有时候什么都不点，就坐在老位置上抽烟，看着王瑷在厨房里忙活。</p>
他也不怎么说话，就是看着，像是看一锅正在熬的糖水，等着它慢慢变稠、变浓、变甜。</p>
黄毛每次都跟在后面，站在门口抽烟，不进来。</p>
他学乖了，知道坤哥不喜欢别人进那间铺子，更不喜欢别人跟那个老板娘说话。</p>
有一次他不小心多看了王瑷两眼，靓坤从铺子里出来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刀子，吓得他三天没敢在坤哥面前抬头。</p>
十三妹每次看到靓坤来，都会识趣地拉着阿润走。</p>
不是王瑷让她们走的，是她们自己走的。</p>
在江湖上混，这点眼力见还是要有的。</p>
坤哥跟瑷姐之间的事，不是她们该看的，也不是她们该听的。</p>
但十三妹走之前总会给王瑷使个眼色，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小心点。</p>
王瑷每次都当作没看到。</p>
靓坤坐在店里的时候，偶尔会接电话。</p>
他接电话不避着王瑷，但王瑷也从来不刻意去听。只不过她的耳朵太好使了，不想听也听得一清二楚。</p>
她听到靓坤在电话里跟人谈生意，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阴冷，像是在跟一个不听话的下属说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之前，我要看到那批货。看不到？看不到你就别来见我了。”</p>
她听到靓坤在电话里跟人谈地盘，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和联胜那几个扑街，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找人盯着丧标，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全都要知道。”</p>
她还听到靓坤在电话里跟人谈钱，声音冷静得像一台计算器：“三百万，少一分都不行。他不给？他不给你就告诉他，下个月就不是这个价了。”</p>
这些声音像一层灰色的雾，从电话那头渗过来，弥漫在糖水铺甜丝丝的空气里，格格不入，但又真实存在。</p>
王瑷听着，手上该干什么干什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那些话跟她没有任何关系。</p>
确实没有任何关系。</p>
靓坤打完电话，会收起手机，端起桌上的糖水喝一口，然后抬头看王瑷。</p>
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打量，是审视，是猎人看猎物时那种带着算计的打量。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比以前软了，也比以前沉了。</p>
……</p>
有一次，靓坤喝完糖水，没有马上走。</p>
他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了。</p>
“王瑷。”</p>
王瑷抬起头。</p>
靓坤看着她，那张总是带着吊儿郎当笑容的脸上，今天没有什么表情。</p>
不是冷，不是凶，就是一种很平的、很少见的认真。</p>
“你一个人在这里，”他说，声音还是那种砂纸磨过的沙哑，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不怕吗？”</p>
王瑷看了他两秒，说：“怕什么？”</p>
靓坤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怕很多人。庙街这种地方，晚上不太平。你一个女仔，生得又靓，不怕有人找你麻烦？”</p>
王瑷把手里的抹布叠好，放在柜台边上，看着靓坤，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闪躲。</p>
“我能保护自己。”</p>
靓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p>
这次是真笑，不是那种习惯性的、嘴角往下撇的假笑，是真的被逗乐了。</p>
他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整个人松弛了下来，看起来不像个洪兴堂主，倒像个普通的三十出头的男人。</p>
“对，”他点了点头，笑声还没完全收住，“我差点忘了，你很能打。”</p>
王瑷没理他，继续做自己的事。</p>
靓坤的笑声慢慢停了。他看着她，目光很深。</p>
他站起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上。</p>
这次他没放五百，也没放五十，而是放了不多不少二十五块。</p>
王瑷看了一眼那二十五块钱，没说话。</p>
靓坤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背对着她说了一句：“王瑷，你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p>
风铃响了，人走了。</p>
王瑷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玻璃门，沉默了很久。</p>
她把那二十五块钱收进抽屉里，拿起抹布擦了一下靓坤坐过的桌子。</p>
桌面上有一个浅浅的烟灰烫过的痕迹，不大，但去不掉。</p>
王瑷的手指在那个痕迹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p>
有些痕迹就是这样，一旦留下了，就擦不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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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洪兴的例会上，靓坤又成了话题中心。</p>
这次不是因为王瑷，而是因为他在湾仔的地盘上做了一件事——他把和联胜在湾仔安插的所有暗桩一夜之间全拔了。</p>
四家场子被砸，两个头目被打进医院，和联胜在湾仔经营了半年的网络，一个晚上就没了。</p>
这件事在江湖上炸开了锅。和联胜的人放话要靓坤的命，靓坤听了只是笑了笑，说：“来啊，我等着。”</p>
蒋天生在例会上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语气不轻不重：“阿坤，湾仔那边的事，你做之前是不是该跟我打个招呼？”</p>
靓坤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蒋生，我跟你说过的，上个月例会我就说了和联胜在湾仔搞事，你说让我自己看着办。我这不是看着办了吗？”</p>
蒋天生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说什么。</p>
在座的人都看得出来，蒋天生对靓坤这种做法不太满意，但靓坤说得也没错——他确实提前打过招呼，只不过没说要搞这么大而已。</p>
大佬B在旁边打圆场：“阿坤做事一向有分寸的，湾仔那边本来就是他的地盘，他处理自己的地盘上的事，咱们没什么好说的。”</p>
靓坤看了大佬B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感激，倒是多了几分审视。</p>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信任任何人，对谁的好意都要掂量掂量是不是别有用心。</p>
大飞抠着鼻子，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坤哥最近心情不错啊，是不是因为庙街那个糖水铺的老板娘？”</p>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笑了起来。</p>
靓坤没有笑。</p>
他看着大飞，眼神冷冷的，像一条蛇看着一只青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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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店里的时候，目光好几次飘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怕什么人突然出现。</p>
他到底在怕什么？</p>
王瑷想了想，决定不想了。</p>
有些事情想也想不明白，不如等它自己浮出水面。</p>
……</p>
靓坤最近来糖水铺的频率变高了。</p>
以前是隔两三天来一次，现在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待十分钟，有时候待半小时，有时候什么都不点，就坐在老位置上抽烟，看着王瑷在厨房里忙活。</p>
他也不怎么说话，就是看着，像是看一锅正在熬的糖水，等着它慢慢变稠、变浓、变甜。</p>
黄毛每次都跟在后面，站在门口抽烟，不进来。</p>
他学乖了，知道坤哥不喜欢别人进那间铺子，更不喜欢别人跟那个老板娘说话。</p>
有一次他不小心多看了王瑷两眼，靓坤从铺子里出来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刀子，吓得他三天没敢在坤哥面前抬头。</p>
十三妹每次看到靓坤来，都会识趣地拉着阿润走。</p>
不是王瑷让她们走的，是她们自己走的。</p>
在江湖上混，这点眼力见还是要有的。</p>
坤哥跟瑷姐之间的事，不是她们该看的，也不是她们该听的。</p>
但十三妹走之前总会给王瑷使个眼色，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小心点。</p>
王瑷每次都当作没看到。</p>
靓坤坐在店里的时候，偶尔会接电话。</p>
他接电话不避着王瑷，但王瑷也从来不刻意去听。只不过她的耳朵太好使了，不想听也听得一清二楚。</p>
她听到靓坤在电话里跟人谈生意，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阴冷，像是在跟一个不听话的下属说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之前，我要看到那批货。看不到？看不到你就别来见我了。”</p>
她听到靓坤在电话里跟人谈地盘，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和联胜那几个扑街，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找人盯着丧标，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全都要知道。”</p>
她还听到靓坤在电话里跟人谈钱，声音冷静得像一台计算器：“三百万，少一分都不行。他不给？他不给你就告诉他，下个月就不是这个价了。”</p>
这些声音像一层灰色的雾，从电话那头渗过来，弥漫在糖水铺甜丝丝的空气里，格格不入，但又真实存在。</p>
王瑷听着，手上该干什么干什么，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那些话跟她没有任何关系。</p>
确实没有任何关系。</p>
靓坤打完电话，会收起手机，端起桌上的糖水喝一口，然后抬头看王瑷。</p>
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打量，是审视，是猎人看猎物时那种带着算计的打量。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比以前软了，也比以前沉了。</p>
……</p>
有一次，靓坤喝完糖水，没有马上走。</p>
他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了。</p>
“王瑷。”</p>
王瑷抬起头。</p>
靓坤看着她，那张总是带着吊儿郎当笑容的脸上，今天没有什么表情。</p>
不是冷，不是凶，就是一种很平的、很少见的认真。</p>
“你一个人在这里，”他说，声音还是那种砂纸磨过的沙哑，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很多，“不怕吗？”</p>
王瑷看了他两秒，说：“怕什么？”</p>
靓坤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怕很多人。庙街这种地方，晚上不太平。你一个女仔，生得又靓，不怕有人找你麻烦？”</p>
王瑷把手里的抹布叠好，放在柜台边上，看着靓坤，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闪躲。</p>
“我能保护自己。”</p>
靓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p>
这次是真笑，不是那种习惯性的、嘴角往下撇的假笑，是真的被逗乐了。</p>
他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整个人松弛了下来，看起来不像个洪兴堂主，倒像个普通的三十出头的男人。</p>
“对，”他点了点头，笑声还没完全收住，“我差点忘了，你很能打。”</p>
王瑷没理他，继续做自己的事。</p>
靓坤的笑声慢慢停了。他看着她，目光很深。</p>
他站起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上。</p>
这次他没放五百，也没放五十，而是放了不多不少二十五块。</p>
王瑷看了一眼那二十五块钱，没说话。</p>
靓坤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背对着她说了一句：“王瑷，你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p>
风铃响了，人走了。</p>
王瑷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玻璃门，沉默了很久。</p>
她把那二十五块钱收进抽屉里，拿起抹布擦了一下靓坤坐过的桌子。</p>
桌面上有一个浅浅的烟灰烫过的痕迹，不大，但去不掉。</p>
王瑷的手指在那个痕迹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p>
有些痕迹就是这样，一旦留下了，就擦不掉了。</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p>
洪兴的例会上，靓坤又成了话题中心。</p>
这次不是因为王瑷，而是因为他在湾仔的地盘上做了一件事——他把和联胜在湾仔安插的所有暗桩一夜之间全拔了。</p>
四家场子被砸，两个头目被打进医院，和联胜在湾仔经营了半年的网络，一个晚上就没了。</p>
这件事在江湖上炸开了锅。和联胜的人放话要靓坤的命，靓坤听了只是笑了笑，说：“来啊，我等着。”</p>
蒋天生在例会上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语气不轻不重：“阿坤，湾仔那边的事，你做之前是不是该跟我打个招呼？”</p>
靓坤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蒋生，我跟你说过的，上个月例会我就说了和联胜在湾仔搞事，你说让我自己看着办。我这不是看着办了吗？”</p>
蒋天生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说什么。</p>
在座的人都看得出来，蒋天生对靓坤这种做法不太满意，但靓坤说得也没错——他确实提前打过招呼，只不过没说要搞这么大而已。</p>
大佬B在旁边打圆场：“阿坤做事一向有分寸的，湾仔那边本来就是他的地盘，他处理自己的地盘上的事，咱们没什么好说的。”</p>
靓坤看了大佬B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感激，倒是多了几分审视。</p>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信任任何人，对谁的好意都要掂量掂量是不是别有用心。</p>
大飞抠着鼻子，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坤哥最近心情不错啊，是不是因为庙街那个糖水铺的老板娘？”</p>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笑了起来。</p>
靓坤没有笑。</p>
他看着大飞，眼神冷冷的，像一条蛇看着一只青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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