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古惑仔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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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标在角落里坐下来，摘下棒球帽放在桌上，露出那张脸上有刀疤的面容。</p>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小黑板，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话说：“一碗杨枝甘露。”</p>
王瑷站起来，进了厨房。</p>
十三妹在靠窗的位置上，本来在跟阿润聊天，余光扫到角落里那个人的时候，她的身体僵住了。</p>
她认出了丧标——和联胜的人，旺角的话事人，靓坤的死对头。</p>
她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一把小刀。</p>
阿润注意到十三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也变了。</p>
她轻轻拉了拉十三妹的袖子，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动，不要惹事。</p>
丧标似乎注意到了她们的反应，转过头来看了十三妹一眼。</p>
他的目光在十三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像是什么都没看到。</p>
王瑷端着杨枝甘露出来了，放在丧标面前。</p>
丧标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杨枝甘露——芒果泥打底，上面铺着西柚粒和西米，颜色鲜亮，像一幅画。</p>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p>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得的东西。</p>
吃完第一口，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一口接一口，直到碗底朝天。</p>
他放下勺子，抬起头看着王瑷。</p>
王瑷已经回到了柜台后面，正在翻杂志。</p>
她的姿态很放松，像是完全不关心角落里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是谁，来干什么，吃完会不会走。</p>
丧标看了她几秒，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上——二十五块，不多不少。</p>
他站起来，戴上棒球帽，往门口走去。</p>
经过柜台的时候，他停下来，侧过头看着王瑷。</p>
“糖水很好喝。”他说，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p>
王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算是谢谢，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杂志。</p>
丧标站在柜台前，看着王瑷翻杂志的样子——她翻页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认真看每一个字，每一张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p>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是天生的红润，不涂口红也好看得不像话。</p>
丧标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十三妹的后背又出了一层冷汗，因为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善意，只有一个猎人在确认猎物位置时的满足。</p>
“老板娘，”丧标说，“我以后会常来。”</p>
王瑷翻了一页杂志，头都没抬：“随便。”</p>
丧标推门出去了。</p>
风铃在他身后叮叮当当响了一阵，然后慢慢安静下来。</p>
十三妹等丧标走远了，才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柜台前，双手撑着台面，脸色煞白：“瑷姐！你知不知道他是谁！”</p>
王瑷抬起头，看着十三妹那张因为紧张而扭曲的脸，声音平淡：“不知道。”</p>
“他是丧标！和联胜的丧标！坤哥的死对头！”十三妹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来干什么？他为什么来这里？他是不是要对你不利？”</p>
王瑷看了十三妹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杂志。</p>
“他来喝糖水，”她说，“付了钱，走了。”</p>
十三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p>
阿润走过来，站在十三妹身边，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十三妹的手在发抖，冰凉的。</p>
“瑷姐，”阿润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要小心。丧标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来喝糖水的。”</p>
王瑷翻了一页杂志，目光在杂志的彩页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来看着阿润。</p>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像是看穿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在乎。</p>
“我知道，”她说。</p>
阿润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王瑷什么都知道。</p>
她知道那些眼线是谁派来的，知道丧标为什么来，知道这间小小的糖水铺已经成了江湖上各方势力角逐的一个棋子。</p>
她知道，但她不在乎。</p>
阿润不知道这是勇敢还是愚蠢。</p>
但她知道，如果是自己处在王瑷的位置上，她早就吓得关门跑路了。</p>
……</p>
丧标回到旺角之后，坐在茶餐厅里，面前摆着一碗没动过的云吞面。</p>
他没有吃，他在想事情。</p>
他想的是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p>
他走进糖水铺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东西——没有害怕，没有好奇，没有厌恶，没有欢迎。</p>
她的眼睛像面镜子，你在里面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但看不到她的任何情绪。</p>
丧标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见过无数人。</p>
狠的，毒的，奸的，滑的，他都见过。</p>
但像那个女人这样的，他没见过。</p>
她像一潭死水，你扔一块石头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p>
这让他感到不安。</p>
不是因为怕她，而是因为他看不透她。</p>
在江湖上，看不透的人最危险。</p>
丧标端起云吞面吃了一口，面已经坨了，但他没有在意。</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在想，也许他应该换一个思路——不把那个女人当棋子，不把她当软肋，不把她当任何东西。</p>
她就是一个开糖水铺的，跟江湖没有关系，跟靓坤也没有关系。</p>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p>
一个开糖水铺的，能一个人放倒八个带着刀的男人？</p>
一个开糖水铺的，看到和联胜的话事人坐在自己店里，能面不改色地继续看杂志？</p>
不可能。</p>
这个女人一定有来头，而且来头不小。</p>
丧标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p>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帮我查一个人，王瑷，庙街糖水铺的。我要她的底，越详细越好。价钱不是问题。”</p>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旺角的街景。</p>
霓虹灯亮了，街道上人来人往，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p>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p>
那个女人坐在糖水铺里翻杂志的画面，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怎么都挥不掉。</p>
……</p>
丧标的眼线越来越过分了。</p>
从开始的每天三四个，变成七八个，后来干脆坐满了半个店。</p>
不点单也要占着位子，把真正的客人挡在外面。</p>
有人故意把烟灰弹在地上，有人把糖水泼在桌上不擦，有人对着王瑷吹口哨。</p>
王瑷忍了三天。</p>
第三天晚上打烊后，她坐在柜台后面，把最近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p>
那些小混混的动作越来越出格，不是偶然，是在试探她的底线。</p>
今天弹烟灰，明天泼糖水，后天就敢动手动脚。</p>
一步一步，逼她出手。她出手，就会落人口实——“糖水铺老板娘打客人”，到时候丧标就有理由做更多的事。</p>
王瑷把抹布叠好，放回架子上，关了灯，拉下卷帘门。</p>
上楼，洗澡，换了身黑色衣服，出了门。</p>
她没有开车，在庙街口拦了一辆出租车。</p>
“旺角，”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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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标在角落里坐下来，摘下棒球帽放在桌上，露出那张脸上有刀疤的面容。</p>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小黑板，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话说：“一碗杨枝甘露。”</p>
王瑷站起来，进了厨房。</p>
十三妹在靠窗的位置上，本来在跟阿润聊天，余光扫到角落里那个人的时候，她的身体僵住了。</p>
她认出了丧标——和联胜的人，旺角的话事人，靓坤的死对头。</p>
她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一把小刀。</p>
阿润注意到十三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也变了。</p>
她轻轻拉了拉十三妹的袖子，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动，不要惹事。</p>
丧标似乎注意到了她们的反应，转过头来看了十三妹一眼。</p>
他的目光在十三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像是什么都没看到。</p>
王瑷端着杨枝甘露出来了，放在丧标面前。</p>
丧标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杨枝甘露——芒果泥打底，上面铺着西柚粒和西米，颜色鲜亮，像一幅画。</p>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p>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得的东西。</p>
吃完第一口，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一口接一口，直到碗底朝天。</p>
他放下勺子，抬起头看着王瑷。</p>
王瑷已经回到了柜台后面，正在翻杂志。</p>
她的姿态很放松，像是完全不关心角落里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是谁，来干什么，吃完会不会走。</p>
丧标看了她几秒，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上——二十五块，不多不少。</p>
他站起来，戴上棒球帽，往门口走去。</p>
经过柜台的时候，他停下来，侧过头看着王瑷。</p>
“糖水很好喝。”他说，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p>
王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算是谢谢，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杂志。</p>
丧标站在柜台前，看着王瑷翻杂志的样子——她翻页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认真看每一个字，每一张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p>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是天生的红润，不涂口红也好看得不像话。</p>
丧标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十三妹的后背又出了一层冷汗，因为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善意，只有一个猎人在确认猎物位置时的满足。</p>
“老板娘，”丧标说，“我以后会常来。”</p>
王瑷翻了一页杂志，头都没抬：“随便。”</p>
丧标推门出去了。</p>
风铃在他身后叮叮当当响了一阵，然后慢慢安静下来。</p>
十三妹等丧标走远了，才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柜台前，双手撑着台面，脸色煞白：“瑷姐！你知不知道他是谁！”</p>
王瑷抬起头，看着十三妹那张因为紧张而扭曲的脸，声音平淡：“不知道。”</p>
“他是丧标！和联胜的丧标！坤哥的死对头！”十三妹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来干什么？他为什么来这里？他是不是要对你不利？”</p>
王瑷看了十三妹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杂志。</p>
“他来喝糖水，”她说，“付了钱，走了。”</p>
十三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p>
阿润走过来，站在十三妹身边，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十三妹的手在发抖，冰凉的。</p>
“瑷姐，”阿润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要小心。丧标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来喝糖水的。”</p>
王瑷翻了一页杂志，目光在杂志的彩页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来看着阿润。</p>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像是看穿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在乎。</p>
“我知道，”她说。</p>
阿润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王瑷什么都知道。</p>
她知道那些眼线是谁派来的，知道丧标为什么来，知道这间小小的糖水铺已经成了江湖上各方势力角逐的一个棋子。</p>
她知道，但她不在乎。</p>
阿润不知道这是勇敢还是愚蠢。</p>
但她知道，如果是自己处在王瑷的位置上，她早就吓得关门跑路了。</p>
……</p>
丧标回到旺角之后，坐在茶餐厅里，面前摆着一碗没动过的云吞面。</p>
他没有吃，他在想事情。</p>
他想的是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p>
他走进糖水铺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东西——没有害怕，没有好奇，没有厌恶，没有欢迎。</p>
她的眼睛像面镜子，你在里面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但看不到她的任何情绪。</p>
丧标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见过无数人。</p>
狠的，毒的，奸的，滑的，他都见过。</p>
但像那个女人这样的，他没见过。</p>
她像一潭死水，你扔一块石头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p>
这让他感到不安。</p>
不是因为怕她，而是因为他看不透她。</p>
在江湖上，看不透的人最危险。</p>
丧标端起云吞面吃了一口，面已经坨了，但他没有在意。</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在想，也许他应该换一个思路——不把那个女人当棋子，不把她当软肋，不把她当任何东西。</p>
她就是一个开糖水铺的，跟江湖没有关系，跟靓坤也没有关系。</p>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p>
一个开糖水铺的，能一个人放倒八个带着刀的男人？</p>
一个开糖水铺的，看到和联胜的话事人坐在自己店里，能面不改色地继续看杂志？</p>
不可能。</p>
这个女人一定有来头，而且来头不小。</p>
丧标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p>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帮我查一个人，王瑷，庙街糖水铺的。我要她的底，越详细越好。价钱不是问题。”</p>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旺角的街景。</p>
霓虹灯亮了，街道上人来人往，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p>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p>
那个女人坐在糖水铺里翻杂志的画面，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怎么都挥不掉。</p>
……</p>
丧标的眼线越来越过分了。</p>
从开始的每天三四个，变成七八个，后来干脆坐满了半个店。</p>
不点单也要占着位子，把真正的客人挡在外面。</p>
有人故意把烟灰弹在地上，有人把糖水泼在桌上不擦，有人对着王瑷吹口哨。</p>
王瑷忍了三天。</p>
第三天晚上打烊后，她坐在柜台后面，把最近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p>
那些小混混的动作越来越出格，不是偶然，是在试探她的底线。</p>
今天弹烟灰，明天泼糖水，后天就敢动手动脚。</p>
一步一步，逼她出手。她出手，就会落人口实——“糖水铺老板娘打客人”，到时候丧标就有理由做更多的事。</p>
王瑷把抹布叠好，放回架子上，关了灯，拉下卷帘门。</p>
上楼，洗澡，换了身黑色衣服，出了门。</p>
她没有开车，在庙街口拦了一辆出租车。</p>
“旺角，”她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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